蒼之軌跡(那個下雨的日子,上)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9,517·2026/3/24

蒼之軌跡(那個下雨的日子,上) 導力燈的光芒,充滿著這個拉著厚厚窗簾的房間。 長寬大概都有四亞距的空間,被裝飾用的闊葉植物隱隱的分成兩部分。這邊是辦公桌、椅子和書架;靠近門的那邊則在地面上鋪著一張地毯,擺著茶几和沙發。 牆上則掛著一望即知廉價的風景和靜物素描。 在克洛斯貝爾這個浮華奢靡成風的地方,即便是小公司的經理,這樣的辦公室也稍顯寒酸。如果有能力的話,他們一定會用名貴的油畫、地毯和傢俱來裝飾空間,無論協調與不協調,總之要把辦公室弄得富麗堂皇——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這與個人的喜好無關,這個地方的商業風氣就是這樣,無論你喜不喜歡都得這麼做。 畢竟克洛斯貝爾,乃是“暴發戶”的代名詞嘛。 作為大陸西部的金融中心,憑藉地處卡瓦爾德和埃波尼亞交界之處,卻不從屬任何一方的便利條件,在短短幾十年間這座城市和其中的商人們便積聚了大量財富。但所謂“七代培養一個貴族”,比起來自那些深厚歷史積澱的國家,比如同樣處於共和國與帝國之間的利貝爾王國的商人來,這裡的人的暴發戶氣息就顯得尤為嚴重。 不過,這個房間的主人,似乎並不在乎他的辦公室到底能不能給勢利的商人帶來“這人有錢,應該是個可靠的生意夥伴”的印象。 他也不需要在乎。 在某種程度上,他對自己的行動有著充分自由的選擇權利,就像他總是喜歡早上六時聽取屬下的工作報告一樣。 “……以上。” 在辦公桌前站的筆直的女『性』合上文件夾,結束了每天早上例行的報告。 這位女『性』大概還不到二十歲,金髮梳成髮髻,身上則是克洛斯貝爾的公司職員常見的裝束,具體就是有荷葉邊裝飾的襯衫,馬甲以及同『色』的膝裙,看起來非常精明強幹。 不過,無論是站立時併攏的雙腿,挺直的背脊和刻意稍稍上揚的下巴,還是刻意抿的緊緊的薄唇與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她的身上都有著一般ol(officelady)絕不會有的,可以用“銳利”來形容的氣息。 “辛苦了。” 辦公桌後的男子點頭致意。 這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梳得整整齊齊的褐『色』頭髮在兩鬢已經有了斑白的痕跡,有著一張與其說嚴肅,倒不如說無趣的平凡面容——往人群裡一丟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種。 “看來,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啊。” “是的。”女『性』點頭表示同意,把整理好的文件夾放在了上司的手裡。 “那麼,一切照舊……唔,這是什麼?” 翻閱著文件夾,男人突然發現有一份她並沒有提到的文件。 “從雷米菲利亞首都,經諾曼轉過來的……咦?!” 才看了幾行,男人就霍然站起。樣式陳舊但重量絕對十足的椅子隨之翻倒,在木質的地板上撞出了巨大的響聲。 女『性』不由吃了一驚。自打她被分配到這個名為克洛斯貝爾的自治州以來就跟著這個男人,至今為止雖然時間不長,卻已經進行了許多活動。 輝煌的成就也好,慘重的失敗也罷,都不足撼動他那充滿了疲倦的無趣表情一絲一毫。 這種淡然,在對男人抱有相當崇敬的部下看來,真乃是帝國貴族大將之風的典範。 然而,這個時候,這位在部下心中的典範,手部卻劇烈顫抖著,彷彿那張薄薄的紙那邊連接著大功率導力器,大量的電荷正入侵他的神經一般。 “准將……” 被部下的聲音所提醒,男人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將心緒平穩了下來。隨後,他綠『色』的眼睛轉向部下。 那目光,已經變成如刀鋒一樣銳利,刺的部下眼睛發疼。 “召集全員。” “是……咦?全員?!” 短短的時間內,女『性』第二次大吃一驚。 全員? 那意味著配屬於帝國情報部克洛斯貝爾站,整整一百二十名間諜、殺手、特工都要聚集一堂。 這實在太危險了,根本不像是這個男人會做出來的行動。 在女『性』的印象裡,在“業界”有著“金髮狐狸”雅號的他,可是個以謀定後動而著稱的人。在大多數除了會吹噓祖先,遇事就只會奮勇向前,腦袋硬的和石頭一樣的帝國貴族軍官裡,是上千人中也難得有一位的出『色』俊才。 然而此刻,既不進一步確認情報的真實『性』,也不推敲縝密的計劃,就算給敵對勢力一個將帝國情報部在這座城市的所有實力一網打盡的機會,也要全力一搏的准將……這張紙片上,到底寫了什麼讓他如此動容的東西?! “沒聽到嗎?全員!” “……是!” 下意識的一碰腳跟,女『性』轉身就走,但卻馬上又被男人叫住了。 他站了起來,雙手『插』在兜裡,低著頭開始順著牆邊踱步,嘴裡喃喃自語。 “的確,全員太惹眼也太慢……要先糾合小規模部隊?……如果我們不動手,其他勢力一定會出手把她奪去!……不,說不定就這麼耽誤的一會兒,那幫政客飼養的黑狗就已經行動了!……我不能冒讓敵人掌握主動的風險……” 男人踱步的速度開始加快,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但如果人手不足,就算奪到手裡,也一定會被別人搶去……需要集結讓他們無法輕舉妄動的實力,就算是全員也不夠……但集中的人越多,不是越容易洩密嗎?” 他突然站定。 轉向部下的臉,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唯有那雙綠『色』的眼睛中,某種東西在熾烈的灼燒著: “你馬上使用高級的導力通訊——不不,那不保險,萬一被竊聽,愛普斯泰恩的資本家,七曜教會的神棍……很快就會像蒼蠅一樣雲集過來……你親自去一趟加雷利亞,能調多少人都調來!” 這次,女『性』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向上,似乎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凍在一起。 加雷利亞,帝國最東端的要塞,將整個懸崖和山體挖空所構成的難攻不落的鐵壁,常駐有大量的戰備值班部隊,同時也是帝國向東部邊界鄰近的幾個自治州和共和國西部進行諜報站的大本營。 情況竟然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一向以智謀和實力自矜的上司都要主動向本部求援了嗎? “是……” “……你的行動要快。其他人都還好說,協會那幫偽君子才是大大的麻煩,馬克萊因……哼,得在他從列曼回來之前,徹底解決此事!” “……” “還愣著幹什麼,行動!” “是!” 驚慌之下,女『性』竟然忘了幹他們這一行應該牢記的規則,居然舉起手貼著眉際行了個軍禮,隨後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和叱喝聲就在走廊上響起。 男人苦笑了一聲。 那孩子是個優秀的年輕人,如果是在軍隊裡,那麼現在她大概已經得到了和自己能力相符的地位,作為一個讓上司和下屬都信賴的優秀軍官,成為大陸軍界一顆令人矚目的耀眼新星吧。 就和利貝爾王國的凱諾娜和尤莉亞一樣。 然而,帝國的所謂“傳統”,卻使得身為女『性』的她,根本就不可能進入戰鬥部隊服役。 深厚的傳統,在這些時候反而成了某種沉重的枷鎖,創造那些傳統的輝煌日子已經遠去。帝國,浸透一代又一代軍人鮮血的帝國,正被這些枷鎖拖著,沉入深不見底的深淵,然後慢慢腐爛在那裡。 男人的腳步,在書架前停下。他從上面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冊,開始翻閱了起來。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頁。 穿著不同式樣制服——有些人根本就沒穿制服——的人們集中在一起。 那是兩年前。 軍人,警備隊員,傭兵,星杯騎士,警察,還有來自大陸各國的遊擊士,濟濟一堂。 他的手指慢慢的從他們的影像上劃過。 儘管當時合作愉快,但每次看到這張照片,都使他如芒在背。 合作實在是太愉快了……和這些人一比,國內的那些把持著內閣與軍部的話語權的貴族,連屍體都不如。 起碼屍體不會消耗寶貴的食物和水,也不會揮動手腳和嘴巴胡『亂』指揮。 他的手指停下了,停在一個有著過分開朗,甚至開朗到了傻里傻氣程度的青年身上。 “她來找你了……但……抱歉。” 細不可聞的話語,瞬間就淹沒在門被打開的響聲中。 合上相冊,『插』入書架,中年男人轉過身。在不到兩秒的時間裡,他就又恢復了那種疲憊而無趣的面容。 外表精悍的男人和女人們,正一個接一個的走了進來。 …………………………………… 克洛斯貝爾火車站站臺。 “於是,就都沒有了?” 少女惡狠狠的盯著另一位少女。 盯著人的少女名為墨埜谷暮羽,有著一副纖細但結實勻稱的身體,一頭讓人羨慕的黑亮頭髮在左右兩側紮成便於行動的雙馬尾。如果按克洛斯貝爾的標準應該是十三四歲,不過有鑑於她黑髮黑眼的東方人樣貌,或許年齡更大一些。 她穿著方便行動的夾克、牛仔褲和運動鞋——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看似老土的衣服,都是在要害部位內嵌鋼片或鐵網,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擋魔獸銳利爪牙的結實防具。 此時她的怒氣似乎要把她嬌小的身軀和衣服都撐的漲起來:只是在火車上睡一覺而已,還不到十二小時,交給同伴保管的三千米拉——兩人在這個位面的幾乎所有財產——馬上就化為烏有。 被盯著的少女有點心虛的扭過腦袋。 她叫佐天淚子,裝束和暮羽一樣,不過稍高一些,發育情況也要好一些。她同樣也是黑髮黑眼的東方人——這大大增加了克洛斯貝爾人從面容上區分她們兩個的難度。她把頭髮放下來垂到肩部,並且戴著一對在東方名為“櫻花”的髮卡。 “也不是都沒有了……還有五百米拉……” 暮羽的腦門上頓時爆出了青筋。 哦,還剩下五百。 這點錢夠幹什麼?夠幹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位面特別豐富的能量濃度的緣故,雙馬尾少女特別容易疲憊嗜睡之餘,也特別容易被激怒。 好不容易按下了怒氣,暮羽開始用尖銳的語氣說: “五百米拉……去利貝爾的船票自然是不夠的,就算我想一個人飛去利貝爾,丟下你從地上吃灰也不行。唔,五百米拉,虧得有五百米拉,我們今晚的住宿費有著落了,不需要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露』宿,還真得感謝你啊,天使淚……唔?” 低下頭,暮羽發現,那個女孩正拉住她的衣角。 晨光慢慢的照亮了站臺。 女孩有著一頭一直垂到腰部的直髮。大概是疏於打理的緣故吧,泛出淡淡灰藍『色』的頭髮就像是曬乾的海草那樣毫無光澤,一點都感受不到這個年紀的女孩所特有的活力。 本來,她只穿著一件家居的連衣裙——外形像是兩件圍裙前後縫在一起,胸腹部有一個裝東西的口袋,除此之外連雙鞋子都沒穿,腳丫子凍的一絲血『色』都沒有,隨身行李更是欠奉。 現在,她套著一件看上去和連衣裙無異的『毛』衣——那是佐天的,鞋子也是。 女孩抬起頭,五官倒是相當端正,再過個幾年一定是個讓同齡人嫉妒的可愛少女。不過,那如同戴了一張石膏面具般毫無表情的臉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一雙大眼睛怔怔的盯著暮羽。後者赫然發現,這雙眼睛的虹膜,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金『色』。 雖然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為什麼這種視線卻讓她感到熟悉? 突然,暮羽就像是被火炭燙了一下一樣甩開了女孩的手。 “別……”雙馬尾的少女以超乎必要程度的兇惡,對著女孩大叫:“別做夢了!誰會可憐你啊!” 瘦弱的就像一張樹葉一樣,似乎風一吹就能吹走的女孩晃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上。 “暮羽!”佐天急忙阻止自己的同伴。 然而,站穩的女孩,卻在暮羽如同要吃人一樣的目光中,面無表情的再次拉住了她的衣角。 “……”看似兇狠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狼狽。 看她的年齡,大概和誠也,還有美夕差不多大吧。 不知道是何等狠心的父母,會把這樣一個小孩子『逼』到穿著一件能凍死人的衣服,千里迢迢投奔另外的可以信任的人的程度。 或許…… 暮羽感到自己的心被猛刺了一下。 她和自己一樣,已經沒有父母了呢。 “嘛,嘛。” 感受著暮羽煙消雲散的怒氣,西斯學徒急忙上前打圓場。 “當務之急是把她送去合適的地方,對吧?吶?” “……那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只是陪你的。”暮羽低聲說。 佐天的唇線劃出了微妙的弧度。不過她什麼也沒揭穿,轉而開始問抓住暮羽衣角不放的女孩。 “你在火車上說,到了克洛斯貝爾會有人為你還錢……你在這邊有認識的人?” “蓋伊先生。” “蓋伊……只是個名字吧,他姓什麼?” “……” “住在哪裡?” “……” “有他的聯繫方式嗎?比如說手機……咳,導力通訊器什麼的……” “……” 女孩仍然沉默以對。 眼見此景,暮羽的眼睛又吊了起來。 她把拳頭捏起來,中指指節向前突出。 佐天上前一步抓住了同伴的手腕。只要再遲那麼一秒鐘,暮羽的拳頭就會像鑽頭一樣把女孩的頭皮擰出麻花來: “好歹有一個名字,總比什麼也不知道的強,對吧?吶?” 眼見暮羽也順勢把拳頭放下,佐天鬆了口氣,繼續說: “最壞最壞,也不過就是讓這地方的警察按照居民名冊,多跑幾個地方調查。只要那位……蓋伊先生還在克洛斯貝爾,對吧,對吧?” 還沒等暮羽回答,女孩就給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 “蓋伊先生,是警察。” 兩位少女面面相覷。 早這樣說,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 克洛斯貝爾警察局。 “這……” 淚子和暮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在她們的印象裡,“警察局”,或者與之相近的機構,如果不二十四小時對外開放,那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日本的派出所如是,學園都市的警備隊和風紀委如是,就連區區只有五人駐紮,兼有治安功能的赫爾維西亞賽茲鎮報時要塞,同樣如是! 而眼前,這座理應二十四小時接待來訪者的建築,卻大門緊閉,窗戶也被放下來的金屬捲簾遮蔽,一副“工作時間外”的態度。 “果然如此嗎?” 在佐天淚子向火車站的接待人員問路時,後者一聽“警察局”便愣了一下,雖然被臉上職業『性』的笑容遮掩,但佐天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的厭惡之情。 “小姐,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吧……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麼麻煩……但如果只是被盜的話,我勸您就自認倒黴吧,無能的警察大爺們才不會管外地人在本市被盜這種事咧!” 被震的目瞪口呆的佐天無意識的回答: “不不,我只是要找人……” “找人?那不更找錯對象了嗎?”火車站的接待員眼睛驚訝的眨個不停:“幫人找人不是遊擊士協會的活兒嗎?什麼時候警察也能在裡面摻一腳了?” “總之!”佐天愣了一會兒才清醒:“請告訴我警察局怎麼走好嗎?” “唉,都說帝國人倔強,你一個共和國人怎麼也……算了算了,送您一份地圖……這裡是本站,一直向西,看到一口大鐘就是中央廣場;然後從西北的那條路走過去,到有噴泉的廣場就是行政區,行政區的西側,有櫻花……哦,和您的髮卡的形狀一樣的標誌的就是警察局了——哦哦,忘了說了,祝您在克洛斯貝爾玩的愉快!” 愉快? 見鬼去吧! 帶著行李——其中有一件特別大的,分類為幼年人類的不規則件,費了好大的力氣,穿過了城市直徑的三分之二才到達這裡,居然是這麼個結局,就算是好脾氣的佐天淚子,也不由怒火上衝。 放下行李,走到警察局的大門前,毫不客氣的摁響了大門側面,塗成紅『色』並註明“報案專用”的門鈴。 不過,回應倒是比想象的來得快。 門鈴按鈕下方的喇叭喀拉了一聲,然後傳出了從心底透出不耐煩的聲音。 “您要報案?” “是,我……” “如果是被盜的話,請填好單子丟進信箱,我們會處理的。” “不……我們想找人……” “找人?”喇叭裡的聲音驟然嚴厲了起來:“小姑娘!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專門與犯罪者爭鬥的警察局,抓刑事犯都忙不過來的我們,才沒有時間和那些遊擊士一樣的二流貨『色』做找人這種二流的事情!” 還沒等佐天說出“我找在這裡上班的蓋伊先生!”,那邊就“咔”的一聲掛斷了通信。然後任憑她怎麼按門鈴,也沒有任何應答。 “這什麼警察嘛!” 佐天氣哼哼的說。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和他們說的一樣,我們先去找協會的人吧,讓協會出面似乎容易一些。” “遊擊士協會……協會……有了!” 不愧是受過訓練的軍人,暮羽在地圖上幾秒鐘就找到了標著“guild”的紅『色』方塊。 不過,馬上佐天和暮羽的興奮感就被打消了。 協會位於地圖上名為“東街”的區域,在城市的最東面,離快接近城市西北邊緣的這裡,差不多還是三分之二個城區直徑,倒是離火車站相當近的樣子。 “早知道這樣……” 暮羽喃喃的說。這一路上因為被女孩扯著衣角的關係,她不得不配合著女孩的步伐,還特意稍稍歪著身體。這個時候腰間的肌肉都快要抽筋了。 “也不成的吧。” 佐天苦笑。從剛剛那位應門的警察的話裡,就能聽出他對遊擊士的惡感來。由協會的聯絡人出面,說不定還有反效果。 “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咦?”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臉頰上。 佐天伸出手,冰冷的雨滴從壓的低低的雲層落下,打在手心上。 “嘖,雲的溫度這麼低……看來雨會下的相當大,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躲!” 然而,放眼看過去,無論是警察局、市『政府』還是圖書館,在這個時間都緊閉大門。以噴泉為中心的廣場更是開闊的一覽無餘,連棵大點兒的樹都找不到。 “那邊!” 不由分說把女孩抱起來,暮羽開始快步奔向一個街區之隔,門外疊起桌椅並有收起的遮陽傘,似乎是咖啡館的目標。佐天則雙手提著兩人的行李,緊隨其後。 驟然密集起來的雨滴,開始抽打著大地。 “叮鈴鈴鈴!” 門扇開啟,撞的上面懸吊的風鈴一陣『亂』響。麵粉、雞蛋、『奶』酪、『奶』油、黃油、糖、牛『奶』、蜂蜜……諸多原料混合在一起,經過高溫烘烤的香味撲鼻而來。 “奧斯卡,不是跟你說今天我來收拾……噫?” 正努力踮起腳尖整理貨架的少女回過頭,看到不是預想的人,不由相當吃驚。 “貝奈特,是奧斯卡那小子嗎?讓他快來幫忙!” 廚房那邊傳來了中氣十足的吼叫。光是這聲音,就讓人能想象得出能用一隻手,就托起裝滿了生麵糰的鐵板的麵包師的形象。 “不是,不是奧斯卡啦,爸爸。”名叫貝奈特的少女回應了一句,然後拍打了一下圍裙上的麵粉痕跡,從冷冰冰的臉上擠出了笑容:“對不起,客人,我們今天上午不營業……” “對不起,能讓我們躲一下雨嗎?” 雙馬尾少女硬著頭皮說。雖然對方不營業,賴著不走也不是辦法。但…… 懷裡的女孩正努力地蜷縮成一團。即便如此,仍不免渾身簌簌發抖。 要是在這種天氣裡再淋雨的話,一定會感冒。要是併發肺炎,一命嗚呼都說不定。 “拜託了!” 難得的表現出求人的態度,暮羽向著貝奈特深深地低頭。 “好吧,如果只是一會兒的話……別會錯意了!‘莫爾吉’的名聲可是不能受損的!” 終於屈服的貝奈特邊嘴上強硬,邊搬來椅子讓她們坐下。 不僅如此,到廚房轉了一圈的她,還送來了『毛』巾、熱水,還有一盤面包。 “別會錯意了!”面對佐天和暮羽的感謝,少女扭過頭,耳根都是紅的:“都昨天賣剩下來的,下雨了野貓也不會來……你們要不吃就只有扔掉。” 佐天會心一笑,乾脆的拿起麵包來咬了一口。 名叫貝奈特的少女,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只是不太願意表現出來。 說起來,和某人還真是像啊。 “看我做什麼?” 正在用『毛』巾擦拭自己頭髮的暮羽有些莫名其妙。 因為剛剛盡力彎下腰,用身體給女孩擋雨的關係,暮羽被淋的相當厲害。雖然適合野外活動的遊擊士衣服也有相當的防水功效,但她的頭髮卻被淋的一塌糊塗,和著雨水的頭髮黏成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臉頰上,脖子上,別提多難受了。 “沒有……啊,這個葡萄乾麵包好好吃!” “哦?真的嗎?” 門上的風鈴再次響起。走進來的是個少年。聽佐天這麼說,當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不過一個也賣不出去——奧斯卡,不是讓你今天不必來了嗎?” 整理好貨架的貝奈特拍打著雙手,冷冷的說。 “哎?怎麼會?” 佐天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在她看來,這葡萄乾麵包跟學園之舍那間著名的甜品店的作品相比,都難分軒榭。 “大概大陸東部和西部的口味不一樣吧。西部人似乎很難接受在麵包裡放別的東西。”名為奧斯卡的少年遺憾的說,然後回答貝奈特:“一晚上都睡不著,想想幹脆還是來幫忙吧。九點鐘開店我再趕過去。” “九點……” “對啊。” “我說,奧斯卡你啊……” 咚的一聲巨響,穿著圍裙的少女一腳踹翻了少年。 佐天張大了嘴巴合不攏來,正在喝水的暮羽則一口噴在自己的腳面上。 唯有那個女孩,仍然一臉毫無表情的樣子,小口小口吃著受到佐天好評的葡萄乾麵包。 “別踩,別踩……衣服髒了就沒法去參加蓋伊大哥的葬禮了!蓋伊大哥以前很照顧我的!” “你還知道今天有葬禮啊!那麼你記不記得,儀式是七點鐘開始?” “哎哎哎哎哎?七……七點鐘?不是九點鐘嗎?慘了慘了!溫蒂會用扳手把我活活打死的!嗚嗚嗚……” “趕快給我滾過去……” 等等。 “蓋伊……?!” 淚子和暮羽的驚叫二重唱響徹了整個店內,無論是正在踢打的貝奈特,還是抱著頭正在被踢打的奧斯卡都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她們這邊。 不會吧……我不會這麼慘吧……難道被捲入事件的靈感就那麼準嗎? 幾秒鐘的沉默後,佐天開口問道:“請問,蓋伊先生……是在警察局供職的蓋伊先生嗎?” “是啊。”名叫奧斯卡的少年『露』出了驚奇的樣子:“你們認識蓋伊大哥——班寧斯先生嗎?” “是……也說不上認識。我們以前受過他的幫助……” “啊啊,的確啊。”奧斯卡『露』出了回憶的神『色』:“無論是蓋伊還是羅伊德,都是見別人有困難就沒法袖手不管的老好人呢!” “你在這裡感慨個頭啊!”貝奈特抽出不知從何處拿來的擀麵杖,先敲在奧斯卡頭上,然後指著他威嚇:“快去!” “等等,可不可以帶著我們也……” 將行李拋在“莫爾吉”麵包店,仍然由暮羽抱著女孩,佐天則打著貝奈特邊說“別會錯意了!只是如果沒有你們跟著,那個糊塗蛋說不定會一口氣跑到礦山那邊去呢!”邊借出的,足以遮蔽三人的傘,跟在奧斯卡身後朝克洛斯貝爾大教堂奔去。 在暮羽的懷裡,女孩低下頭,小口小口的咀嚼著麵包。 只是,她枯瘦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的緣故,指甲都失去了血『色』。 曾經有人說,人類一生價值的體現,多多少少能從一場葬禮上看出來。 遲到了的奧斯卡一行,沒能趕的上下葬的儀式,甚至神父的悼詞都錯過了。 和佐天她們悄悄的說了聲抱歉,奧斯卡就繞到前面去了。而佐天她們則站在和人群有一定距離的地方觀看。 這個時候,剛剛樹起的石碑旁邊,站著一位身穿西服,架著老式眼鏡的人。 一望即知經過嚴格訓練的強壯身體散發著銳利的氣息,一絲不苟,熨出的折線似乎鋒利的能劃破人的手指的西服領子上,彆著一個五瓣花朵的徽章。 大概是那個蓋伊-班寧斯的警察同事什麼的吧。 只不過,他的演講乾巴巴的就像是在背稿子,說的也完全都是冠冕堂皇的話。幾乎沒人在意他,竊竊私語著的人群的焦點,完全集中在站在第一排的兩個人身上。 那是個身著黑衣,身材消瘦的少年,以及和他差不多高,看上去柔弱的背影卻有著一絲不可思議的堅強的女『性』。 他們沒有打傘。密集的雨點打在身上,順著頭髮、衣服和臉頰流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悲傷氣息,就像要爆炸一樣。即便只是兩個背影,在越來越密的雨絲之下,也組成了一副名為“悲傷”的油畫。 而在周圍,上百的送葬者們,除了悲傷之外,還有極多的憤怒與無奈。 不過此時,西斯學徒卻顧不上這樣一個絕好的研究人類感情波動的機會。 因為,暮羽抱著的女孩,昏了過去。 ………………………… ps:嗯,看到有書友說“主角”的問題了。實際上這也是長期以來困擾俺的一個主要問題。 不知道別的作者怎麼寫書。俺寫書的過程是這樣: 首先,享受動漫、動漫、輕小說。瞭解她的設定與漏洞。 然後,針對其中的不足之處來幻想。 最後,討論如果有某種人物出現在裡面,故事的走向將會如何。 也就是說,先有“世界”,然後有“故事”,最後才是“人物”。 比如說,先有“學園都市”,然後有“吸血鬼的故事”,最後才是“跟吸血鬼幹架的西斯武士”。 又比如說,先有“塞姆利亞大陸”(俺要高聲‘讚美’零軌和碧軌的編劇!宏大的世界觀卻遠遠及不上空軌嚴密程度的劇本,留下發揮的空間都相當大),然後俺從“為啥蓋伊要護送緹歐回家”以及“緹歐來找蓋伊的日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疑問出發來設想這個故事,最後讓西斯學徒捲入其中。當某位書友提供了人物卡的時候,俺用其填上了最後一個缺口,最終極為驚訝的得到了一個蠻不錯的故事。 而基於空軌sc的大綱,俺是羞於拿出來見人,因為空軌的劇本嚴絲合縫,該填的坑填的那叫一個瓷實……隨著劇情走就無所謂原創了。時間軸往前推的話說不定得一直跑到百日戰役去。 強調一句,在這本書裡(起碼在現在),人物起的作用是推動故事。有時,人物的作用只是帶來一個“視角”,講故事的視角。也就是說,如果把“佐天淚子”和“墨埜谷暮羽”這兩個換成其他人,比如原創的兩位見習遊擊士,這篇故事也能進行的下去。不過,精彩程度大概是比不上現在這個大綱了。 這樣幹在某種程度上算是自找麻煩。畢竟,被俺當作“世界”的作品,都優秀到了一定程度,平衡『性』非常好。不是加進一個西斯武士,一艘航母,甚至一個時空管理局就能改變的。 這本書被定位為“同人”,也是因為如此。 說句題外話,在“創造一個世界”這方面,做的最好的遊戲…… 俺認為是eve。無論是pc,掌機,還是com。看看ccp為“酷菲”寫的介紹詞吧! 那麼,西斯武士和西斯學徒這對師徒,到什麼時候才真正有主角命(也就是推動故事的主要動力)呢? 嘿,飯要一口一口的吃……睡覺去也。 ;

蒼之軌跡(那個下雨的日子,上)

導力燈的光芒,充滿著這個拉著厚厚窗簾的房間。

長寬大概都有四亞距的空間,被裝飾用的闊葉植物隱隱的分成兩部分。這邊是辦公桌、椅子和書架;靠近門的那邊則在地面上鋪著一張地毯,擺著茶几和沙發。

牆上則掛著一望即知廉價的風景和靜物素描。

在克洛斯貝爾這個浮華奢靡成風的地方,即便是小公司的經理,這樣的辦公室也稍顯寒酸。如果有能力的話,他們一定會用名貴的油畫、地毯和傢俱來裝飾空間,無論協調與不協調,總之要把辦公室弄得富麗堂皇——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這與個人的喜好無關,這個地方的商業風氣就是這樣,無論你喜不喜歡都得這麼做。

畢竟克洛斯貝爾,乃是“暴發戶”的代名詞嘛。

作為大陸西部的金融中心,憑藉地處卡瓦爾德和埃波尼亞交界之處,卻不從屬任何一方的便利條件,在短短幾十年間這座城市和其中的商人們便積聚了大量財富。但所謂“七代培養一個貴族”,比起來自那些深厚歷史積澱的國家,比如同樣處於共和國與帝國之間的利貝爾王國的商人來,這裡的人的暴發戶氣息就顯得尤為嚴重。

不過,這個房間的主人,似乎並不在乎他的辦公室到底能不能給勢利的商人帶來“這人有錢,應該是個可靠的生意夥伴”的印象。

他也不需要在乎。

在某種程度上,他對自己的行動有著充分自由的選擇權利,就像他總是喜歡早上六時聽取屬下的工作報告一樣。

“……以上。”

在辦公桌前站的筆直的女『性』合上文件夾,結束了每天早上例行的報告。

這位女『性』大概還不到二十歲,金髮梳成髮髻,身上則是克洛斯貝爾的公司職員常見的裝束,具體就是有荷葉邊裝飾的襯衫,馬甲以及同『色』的膝裙,看起來非常精明強幹。

不過,無論是站立時併攏的雙腿,挺直的背脊和刻意稍稍上揚的下巴,還是刻意抿的緊緊的薄唇與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她的身上都有著一般ol(officelady)絕不會有的,可以用“銳利”來形容的氣息。

“辛苦了。”

辦公桌後的男子點頭致意。

這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梳得整整齊齊的褐『色』頭髮在兩鬢已經有了斑白的痕跡,有著一張與其說嚴肅,倒不如說無趣的平凡面容——往人群裡一丟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種。

“看來,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啊。”

“是的。”女『性』點頭表示同意,把整理好的文件夾放在了上司的手裡。

“那麼,一切照舊……唔,這是什麼?”

翻閱著文件夾,男人突然發現有一份她並沒有提到的文件。

“從雷米菲利亞首都,經諾曼轉過來的……咦?!”

才看了幾行,男人就霍然站起。樣式陳舊但重量絕對十足的椅子隨之翻倒,在木質的地板上撞出了巨大的響聲。

女『性』不由吃了一驚。自打她被分配到這個名為克洛斯貝爾的自治州以來就跟著這個男人,至今為止雖然時間不長,卻已經進行了許多活動。

輝煌的成就也好,慘重的失敗也罷,都不足撼動他那充滿了疲倦的無趣表情一絲一毫。

這種淡然,在對男人抱有相當崇敬的部下看來,真乃是帝國貴族大將之風的典範。

然而,這個時候,這位在部下心中的典範,手部卻劇烈顫抖著,彷彿那張薄薄的紙那邊連接著大功率導力器,大量的電荷正入侵他的神經一般。

“准將……”

被部下的聲音所提醒,男人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將心緒平穩了下來。隨後,他綠『色』的眼睛轉向部下。

那目光,已經變成如刀鋒一樣銳利,刺的部下眼睛發疼。

“召集全員。”

“是……咦?全員?!”

短短的時間內,女『性』第二次大吃一驚。

全員?

那意味著配屬於帝國情報部克洛斯貝爾站,整整一百二十名間諜、殺手、特工都要聚集一堂。

這實在太危險了,根本不像是這個男人會做出來的行動。

在女『性』的印象裡,在“業界”有著“金髮狐狸”雅號的他,可是個以謀定後動而著稱的人。在大多數除了會吹噓祖先,遇事就只會奮勇向前,腦袋硬的和石頭一樣的帝國貴族軍官裡,是上千人中也難得有一位的出『色』俊才。

然而此刻,既不進一步確認情報的真實『性』,也不推敲縝密的計劃,就算給敵對勢力一個將帝國情報部在這座城市的所有實力一網打盡的機會,也要全力一搏的准將……這張紙片上,到底寫了什麼讓他如此動容的東西?!

“沒聽到嗎?全員!”

“……是!”

下意識的一碰腳跟,女『性』轉身就走,但卻馬上又被男人叫住了。

他站了起來,雙手『插』在兜裡,低著頭開始順著牆邊踱步,嘴裡喃喃自語。

“的確,全員太惹眼也太慢……要先糾合小規模部隊?……如果我們不動手,其他勢力一定會出手把她奪去!……不,說不定就這麼耽誤的一會兒,那幫政客飼養的黑狗就已經行動了!……我不能冒讓敵人掌握主動的風險……”

男人踱步的速度開始加快,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但如果人手不足,就算奪到手裡,也一定會被別人搶去……需要集結讓他們無法輕舉妄動的實力,就算是全員也不夠……但集中的人越多,不是越容易洩密嗎?”

他突然站定。

轉向部下的臉,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唯有那雙綠『色』的眼睛中,某種東西在熾烈的灼燒著:

“你馬上使用高級的導力通訊——不不,那不保險,萬一被竊聽,愛普斯泰恩的資本家,七曜教會的神棍……很快就會像蒼蠅一樣雲集過來……你親自去一趟加雷利亞,能調多少人都調來!”

這次,女『性』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向上,似乎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凍在一起。

加雷利亞,帝國最東端的要塞,將整個懸崖和山體挖空所構成的難攻不落的鐵壁,常駐有大量的戰備值班部隊,同時也是帝國向東部邊界鄰近的幾個自治州和共和國西部進行諜報站的大本營。

情況竟然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一向以智謀和實力自矜的上司都要主動向本部求援了嗎?

“是……”

“……你的行動要快。其他人都還好說,協會那幫偽君子才是大大的麻煩,馬克萊因……哼,得在他從列曼回來之前,徹底解決此事!”

“……”

“還愣著幹什麼,行動!”

“是!”

驚慌之下,女『性』竟然忘了幹他們這一行應該牢記的規則,居然舉起手貼著眉際行了個軍禮,隨後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和叱喝聲就在走廊上響起。

男人苦笑了一聲。

那孩子是個優秀的年輕人,如果是在軍隊裡,那麼現在她大概已經得到了和自己能力相符的地位,作為一個讓上司和下屬都信賴的優秀軍官,成為大陸軍界一顆令人矚目的耀眼新星吧。

就和利貝爾王國的凱諾娜和尤莉亞一樣。

然而,帝國的所謂“傳統”,卻使得身為女『性』的她,根本就不可能進入戰鬥部隊服役。

深厚的傳統,在這些時候反而成了某種沉重的枷鎖,創造那些傳統的輝煌日子已經遠去。帝國,浸透一代又一代軍人鮮血的帝國,正被這些枷鎖拖著,沉入深不見底的深淵,然後慢慢腐爛在那裡。

男人的腳步,在書架前停下。他從上面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冊,開始翻閱了起來。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頁。

穿著不同式樣制服——有些人根本就沒穿制服——的人們集中在一起。

那是兩年前。

軍人,警備隊員,傭兵,星杯騎士,警察,還有來自大陸各國的遊擊士,濟濟一堂。

他的手指慢慢的從他們的影像上劃過。

儘管當時合作愉快,但每次看到這張照片,都使他如芒在背。

合作實在是太愉快了……和這些人一比,國內的那些把持著內閣與軍部的話語權的貴族,連屍體都不如。

起碼屍體不會消耗寶貴的食物和水,也不會揮動手腳和嘴巴胡『亂』指揮。

他的手指停下了,停在一個有著過分開朗,甚至開朗到了傻里傻氣程度的青年身上。

“她來找你了……但……抱歉。”

細不可聞的話語,瞬間就淹沒在門被打開的響聲中。

合上相冊,『插』入書架,中年男人轉過身。在不到兩秒的時間裡,他就又恢復了那種疲憊而無趣的面容。

外表精悍的男人和女人們,正一個接一個的走了進來。

……………………………………

克洛斯貝爾火車站站臺。

“於是,就都沒有了?”

少女惡狠狠的盯著另一位少女。

盯著人的少女名為墨埜谷暮羽,有著一副纖細但結實勻稱的身體,一頭讓人羨慕的黑亮頭髮在左右兩側紮成便於行動的雙馬尾。如果按克洛斯貝爾的標準應該是十三四歲,不過有鑑於她黑髮黑眼的東方人樣貌,或許年齡更大一些。

她穿著方便行動的夾克、牛仔褲和運動鞋——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看似老土的衣服,都是在要害部位內嵌鋼片或鐵網,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擋魔獸銳利爪牙的結實防具。

此時她的怒氣似乎要把她嬌小的身軀和衣服都撐的漲起來:只是在火車上睡一覺而已,還不到十二小時,交給同伴保管的三千米拉——兩人在這個位面的幾乎所有財產——馬上就化為烏有。

被盯著的少女有點心虛的扭過腦袋。

她叫佐天淚子,裝束和暮羽一樣,不過稍高一些,發育情況也要好一些。她同樣也是黑髮黑眼的東方人——這大大增加了克洛斯貝爾人從面容上區分她們兩個的難度。她把頭髮放下來垂到肩部,並且戴著一對在東方名為“櫻花”的髮卡。

“也不是都沒有了……還有五百米拉……”

暮羽的腦門上頓時爆出了青筋。

哦,還剩下五百。

這點錢夠幹什麼?夠幹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位面特別豐富的能量濃度的緣故,雙馬尾少女特別容易疲憊嗜睡之餘,也特別容易被激怒。

好不容易按下了怒氣,暮羽開始用尖銳的語氣說:

“五百米拉……去利貝爾的船票自然是不夠的,就算我想一個人飛去利貝爾,丟下你從地上吃灰也不行。唔,五百米拉,虧得有五百米拉,我們今晚的住宿費有著落了,不需要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露』宿,還真得感謝你啊,天使淚……唔?”

低下頭,暮羽發現,那個女孩正拉住她的衣角。

晨光慢慢的照亮了站臺。

女孩有著一頭一直垂到腰部的直髮。大概是疏於打理的緣故吧,泛出淡淡灰藍『色』的頭髮就像是曬乾的海草那樣毫無光澤,一點都感受不到這個年紀的女孩所特有的活力。

本來,她只穿著一件家居的連衣裙——外形像是兩件圍裙前後縫在一起,胸腹部有一個裝東西的口袋,除此之外連雙鞋子都沒穿,腳丫子凍的一絲血『色』都沒有,隨身行李更是欠奉。

現在,她套著一件看上去和連衣裙無異的『毛』衣——那是佐天的,鞋子也是。

女孩抬起頭,五官倒是相當端正,再過個幾年一定是個讓同齡人嫉妒的可愛少女。不過,那如同戴了一張石膏面具般毫無表情的臉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一雙大眼睛怔怔的盯著暮羽。後者赫然發現,這雙眼睛的虹膜,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金『色』。

雖然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為什麼這種視線卻讓她感到熟悉?

突然,暮羽就像是被火炭燙了一下一樣甩開了女孩的手。

“別……”雙馬尾的少女以超乎必要程度的兇惡,對著女孩大叫:“別做夢了!誰會可憐你啊!”

瘦弱的就像一張樹葉一樣,似乎風一吹就能吹走的女孩晃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上。

“暮羽!”佐天急忙阻止自己的同伴。

然而,站穩的女孩,卻在暮羽如同要吃人一樣的目光中,面無表情的再次拉住了她的衣角。

“……”看似兇狠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狼狽。

看她的年齡,大概和誠也,還有美夕差不多大吧。

不知道是何等狠心的父母,會把這樣一個小孩子『逼』到穿著一件能凍死人的衣服,千里迢迢投奔另外的可以信任的人的程度。

或許……

暮羽感到自己的心被猛刺了一下。

她和自己一樣,已經沒有父母了呢。

“嘛,嘛。”

感受著暮羽煙消雲散的怒氣,西斯學徒急忙上前打圓場。

“當務之急是把她送去合適的地方,對吧?吶?”

“……那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只是陪你的。”暮羽低聲說。

佐天的唇線劃出了微妙的弧度。不過她什麼也沒揭穿,轉而開始問抓住暮羽衣角不放的女孩。

“你在火車上說,到了克洛斯貝爾會有人為你還錢……你在這邊有認識的人?”

“蓋伊先生。”

“蓋伊……只是個名字吧,他姓什麼?”

“……”

“住在哪裡?”

“……”

“有他的聯繫方式嗎?比如說手機……咳,導力通訊器什麼的……”

“……”

女孩仍然沉默以對。

眼見此景,暮羽的眼睛又吊了起來。

她把拳頭捏起來,中指指節向前突出。

佐天上前一步抓住了同伴的手腕。只要再遲那麼一秒鐘,暮羽的拳頭就會像鑽頭一樣把女孩的頭皮擰出麻花來:

“好歹有一個名字,總比什麼也不知道的強,對吧?吶?”

眼見暮羽也順勢把拳頭放下,佐天鬆了口氣,繼續說:

“最壞最壞,也不過就是讓這地方的警察按照居民名冊,多跑幾個地方調查。只要那位……蓋伊先生還在克洛斯貝爾,對吧,對吧?”

還沒等暮羽回答,女孩就給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

“蓋伊先生,是警察。”

兩位少女面面相覷。

早這樣說,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

克洛斯貝爾警察局。

“這……”

淚子和暮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在她們的印象裡,“警察局”,或者與之相近的機構,如果不二十四小時對外開放,那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日本的派出所如是,學園都市的警備隊和風紀委如是,就連區區只有五人駐紮,兼有治安功能的赫爾維西亞賽茲鎮報時要塞,同樣如是!

而眼前,這座理應二十四小時接待來訪者的建築,卻大門緊閉,窗戶也被放下來的金屬捲簾遮蔽,一副“工作時間外”的態度。

“果然如此嗎?”

在佐天淚子向火車站的接待人員問路時,後者一聽“警察局”便愣了一下,雖然被臉上職業『性』的笑容遮掩,但佐天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的厭惡之情。

“小姐,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吧……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麼麻煩……但如果只是被盜的話,我勸您就自認倒黴吧,無能的警察大爺們才不會管外地人在本市被盜這種事咧!”

被震的目瞪口呆的佐天無意識的回答:

“不不,我只是要找人……”

“找人?那不更找錯對象了嗎?”火車站的接待員眼睛驚訝的眨個不停:“幫人找人不是遊擊士協會的活兒嗎?什麼時候警察也能在裡面摻一腳了?”

“總之!”佐天愣了一會兒才清醒:“請告訴我警察局怎麼走好嗎?”

“唉,都說帝國人倔強,你一個共和國人怎麼也……算了算了,送您一份地圖……這裡是本站,一直向西,看到一口大鐘就是中央廣場;然後從西北的那條路走過去,到有噴泉的廣場就是行政區,行政區的西側,有櫻花……哦,和您的髮卡的形狀一樣的標誌的就是警察局了——哦哦,忘了說了,祝您在克洛斯貝爾玩的愉快!”

愉快?

見鬼去吧!

帶著行李——其中有一件特別大的,分類為幼年人類的不規則件,費了好大的力氣,穿過了城市直徑的三分之二才到達這裡,居然是這麼個結局,就算是好脾氣的佐天淚子,也不由怒火上衝。

放下行李,走到警察局的大門前,毫不客氣的摁響了大門側面,塗成紅『色』並註明“報案專用”的門鈴。

不過,回應倒是比想象的來得快。

門鈴按鈕下方的喇叭喀拉了一聲,然後傳出了從心底透出不耐煩的聲音。

“您要報案?”

“是,我……”

“如果是被盜的話,請填好單子丟進信箱,我們會處理的。”

“不……我們想找人……”

“找人?”喇叭裡的聲音驟然嚴厲了起來:“小姑娘!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專門與犯罪者爭鬥的警察局,抓刑事犯都忙不過來的我們,才沒有時間和那些遊擊士一樣的二流貨『色』做找人這種二流的事情!”

還沒等佐天說出“我找在這裡上班的蓋伊先生!”,那邊就“咔”的一聲掛斷了通信。然後任憑她怎麼按門鈴,也沒有任何應答。

“這什麼警察嘛!”

佐天氣哼哼的說。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和他們說的一樣,我們先去找協會的人吧,讓協會出面似乎容易一些。”

“遊擊士協會……協會……有了!”

不愧是受過訓練的軍人,暮羽在地圖上幾秒鐘就找到了標著“guild”的紅『色』方塊。

不過,馬上佐天和暮羽的興奮感就被打消了。

協會位於地圖上名為“東街”的區域,在城市的最東面,離快接近城市西北邊緣的這裡,差不多還是三分之二個城區直徑,倒是離火車站相當近的樣子。

“早知道這樣……”

暮羽喃喃的說。這一路上因為被女孩扯著衣角的關係,她不得不配合著女孩的步伐,還特意稍稍歪著身體。這個時候腰間的肌肉都快要抽筋了。

“也不成的吧。”

佐天苦笑。從剛剛那位應門的警察的話裡,就能聽出他對遊擊士的惡感來。由協會的聯絡人出面,說不定還有反效果。

“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咦?”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臉頰上。

佐天伸出手,冰冷的雨滴從壓的低低的雲層落下,打在手心上。

“嘖,雲的溫度這麼低……看來雨會下的相當大,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躲!”

然而,放眼看過去,無論是警察局、市『政府』還是圖書館,在這個時間都緊閉大門。以噴泉為中心的廣場更是開闊的一覽無餘,連棵大點兒的樹都找不到。

“那邊!”

不由分說把女孩抱起來,暮羽開始快步奔向一個街區之隔,門外疊起桌椅並有收起的遮陽傘,似乎是咖啡館的目標。佐天則雙手提著兩人的行李,緊隨其後。

驟然密集起來的雨滴,開始抽打著大地。

“叮鈴鈴鈴!”

門扇開啟,撞的上面懸吊的風鈴一陣『亂』響。麵粉、雞蛋、『奶』酪、『奶』油、黃油、糖、牛『奶』、蜂蜜……諸多原料混合在一起,經過高溫烘烤的香味撲鼻而來。

“奧斯卡,不是跟你說今天我來收拾……噫?”

正努力踮起腳尖整理貨架的少女回過頭,看到不是預想的人,不由相當吃驚。

“貝奈特,是奧斯卡那小子嗎?讓他快來幫忙!”

廚房那邊傳來了中氣十足的吼叫。光是這聲音,就讓人能想象得出能用一隻手,就托起裝滿了生麵糰的鐵板的麵包師的形象。

“不是,不是奧斯卡啦,爸爸。”名叫貝奈特的少女回應了一句,然後拍打了一下圍裙上的麵粉痕跡,從冷冰冰的臉上擠出了笑容:“對不起,客人,我們今天上午不營業……”

“對不起,能讓我們躲一下雨嗎?”

雙馬尾少女硬著頭皮說。雖然對方不營業,賴著不走也不是辦法。但……

懷裡的女孩正努力地蜷縮成一團。即便如此,仍不免渾身簌簌發抖。

要是在這種天氣裡再淋雨的話,一定會感冒。要是併發肺炎,一命嗚呼都說不定。

“拜託了!”

難得的表現出求人的態度,暮羽向著貝奈特深深地低頭。

“好吧,如果只是一會兒的話……別會錯意了!‘莫爾吉’的名聲可是不能受損的!”

終於屈服的貝奈特邊嘴上強硬,邊搬來椅子讓她們坐下。

不僅如此,到廚房轉了一圈的她,還送來了『毛』巾、熱水,還有一盤面包。

“別會錯意了!”面對佐天和暮羽的感謝,少女扭過頭,耳根都是紅的:“都昨天賣剩下來的,下雨了野貓也不會來……你們要不吃就只有扔掉。”

佐天會心一笑,乾脆的拿起麵包來咬了一口。

名叫貝奈特的少女,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只是不太願意表現出來。

說起來,和某人還真是像啊。

“看我做什麼?”

正在用『毛』巾擦拭自己頭髮的暮羽有些莫名其妙。

因為剛剛盡力彎下腰,用身體給女孩擋雨的關係,暮羽被淋的相當厲害。雖然適合野外活動的遊擊士衣服也有相當的防水功效,但她的頭髮卻被淋的一塌糊塗,和著雨水的頭髮黏成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臉頰上,脖子上,別提多難受了。

“沒有……啊,這個葡萄乾麵包好好吃!”

“哦?真的嗎?”

門上的風鈴再次響起。走進來的是個少年。聽佐天這麼說,當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不過一個也賣不出去——奧斯卡,不是讓你今天不必來了嗎?”

整理好貨架的貝奈特拍打著雙手,冷冷的說。

“哎?怎麼會?”

佐天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在她看來,這葡萄乾麵包跟學園之舍那間著名的甜品店的作品相比,都難分軒榭。

“大概大陸東部和西部的口味不一樣吧。西部人似乎很難接受在麵包裡放別的東西。”名為奧斯卡的少年遺憾的說,然後回答貝奈特:“一晚上都睡不著,想想幹脆還是來幫忙吧。九點鐘開店我再趕過去。”

“九點……”

“對啊。”

“我說,奧斯卡你啊……”

咚的一聲巨響,穿著圍裙的少女一腳踹翻了少年。

佐天張大了嘴巴合不攏來,正在喝水的暮羽則一口噴在自己的腳面上。

唯有那個女孩,仍然一臉毫無表情的樣子,小口小口吃著受到佐天好評的葡萄乾麵包。

“別踩,別踩……衣服髒了就沒法去參加蓋伊大哥的葬禮了!蓋伊大哥以前很照顧我的!”

“你還知道今天有葬禮啊!那麼你記不記得,儀式是七點鐘開始?”

“哎哎哎哎哎?七……七點鐘?不是九點鐘嗎?慘了慘了!溫蒂會用扳手把我活活打死的!嗚嗚嗚……”

“趕快給我滾過去……”

等等。

“蓋伊……?!”

淚子和暮羽的驚叫二重唱響徹了整個店內,無論是正在踢打的貝奈特,還是抱著頭正在被踢打的奧斯卡都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她們這邊。

不會吧……我不會這麼慘吧……難道被捲入事件的靈感就那麼準嗎?

幾秒鐘的沉默後,佐天開口問道:“請問,蓋伊先生……是在警察局供職的蓋伊先生嗎?”

“是啊。”名叫奧斯卡的少年『露』出了驚奇的樣子:“你們認識蓋伊大哥——班寧斯先生嗎?”

“是……也說不上認識。我們以前受過他的幫助……”

“啊啊,的確啊。”奧斯卡『露』出了回憶的神『色』:“無論是蓋伊還是羅伊德,都是見別人有困難就沒法袖手不管的老好人呢!”

“你在這裡感慨個頭啊!”貝奈特抽出不知從何處拿來的擀麵杖,先敲在奧斯卡頭上,然後指著他威嚇:“快去!”

“等等,可不可以帶著我們也……”

將行李拋在“莫爾吉”麵包店,仍然由暮羽抱著女孩,佐天則打著貝奈特邊說“別會錯意了!只是如果沒有你們跟著,那個糊塗蛋說不定會一口氣跑到礦山那邊去呢!”邊借出的,足以遮蔽三人的傘,跟在奧斯卡身後朝克洛斯貝爾大教堂奔去。

在暮羽的懷裡,女孩低下頭,小口小口的咀嚼著麵包。

只是,她枯瘦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的緣故,指甲都失去了血『色』。

曾經有人說,人類一生價值的體現,多多少少能從一場葬禮上看出來。

遲到了的奧斯卡一行,沒能趕的上下葬的儀式,甚至神父的悼詞都錯過了。

和佐天她們悄悄的說了聲抱歉,奧斯卡就繞到前面去了。而佐天她們則站在和人群有一定距離的地方觀看。

這個時候,剛剛樹起的石碑旁邊,站著一位身穿西服,架著老式眼鏡的人。

一望即知經過嚴格訓練的強壯身體散發著銳利的氣息,一絲不苟,熨出的折線似乎鋒利的能劃破人的手指的西服領子上,彆著一個五瓣花朵的徽章。

大概是那個蓋伊-班寧斯的警察同事什麼的吧。

只不過,他的演講乾巴巴的就像是在背稿子,說的也完全都是冠冕堂皇的話。幾乎沒人在意他,竊竊私語著的人群的焦點,完全集中在站在第一排的兩個人身上。

那是個身著黑衣,身材消瘦的少年,以及和他差不多高,看上去柔弱的背影卻有著一絲不可思議的堅強的女『性』。

他們沒有打傘。密集的雨點打在身上,順著頭髮、衣服和臉頰流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悲傷氣息,就像要爆炸一樣。即便只是兩個背影,在越來越密的雨絲之下,也組成了一副名為“悲傷”的油畫。

而在周圍,上百的送葬者們,除了悲傷之外,還有極多的憤怒與無奈。

不過此時,西斯學徒卻顧不上這樣一個絕好的研究人類感情波動的機會。

因為,暮羽抱著的女孩,昏了過去。

…………………………

ps:嗯,看到有書友說“主角”的問題了。實際上這也是長期以來困擾俺的一個主要問題。

不知道別的作者怎麼寫書。俺寫書的過程是這樣:

首先,享受動漫、動漫、輕小說。瞭解她的設定與漏洞。

然後,針對其中的不足之處來幻想。

最後,討論如果有某種人物出現在裡面,故事的走向將會如何。

也就是說,先有“世界”,然後有“故事”,最後才是“人物”。

比如說,先有“學園都市”,然後有“吸血鬼的故事”,最後才是“跟吸血鬼幹架的西斯武士”。

又比如說,先有“塞姆利亞大陸”(俺要高聲‘讚美’零軌和碧軌的編劇!宏大的世界觀卻遠遠及不上空軌嚴密程度的劇本,留下發揮的空間都相當大),然後俺從“為啥蓋伊要護送緹歐回家”以及“緹歐來找蓋伊的日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疑問出發來設想這個故事,最後讓西斯學徒捲入其中。當某位書友提供了人物卡的時候,俺用其填上了最後一個缺口,最終極為驚訝的得到了一個蠻不錯的故事。

而基於空軌sc的大綱,俺是羞於拿出來見人,因為空軌的劇本嚴絲合縫,該填的坑填的那叫一個瓷實……隨著劇情走就無所謂原創了。時間軸往前推的話說不定得一直跑到百日戰役去。

強調一句,在這本書裡(起碼在現在),人物起的作用是推動故事。有時,人物的作用只是帶來一個“視角”,講故事的視角。也就是說,如果把“佐天淚子”和“墨埜谷暮羽”這兩個換成其他人,比如原創的兩位見習遊擊士,這篇故事也能進行的下去。不過,精彩程度大概是比不上現在這個大綱了。

這樣幹在某種程度上算是自找麻煩。畢竟,被俺當作“世界”的作品,都優秀到了一定程度,平衡『性』非常好。不是加進一個西斯武士,一艘航母,甚至一個時空管理局就能改變的。

這本書被定位為“同人”,也是因為如此。

說句題外話,在“創造一個世界”這方面,做的最好的遊戲……

俺認為是eve。無論是pc,掌機,還是com。看看ccp為“酷菲”寫的介紹詞吧!

那麼,西斯武士和西斯學徒這對師徒,到什麼時候才真正有主角命(也就是推動故事的主要動力)呢?

嘿,飯要一口一口的吃……睡覺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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