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之軌跡(烏爾斯拉的騷動之四)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5,728·2026/3/24

蒼之軌跡(烏爾斯拉的騷動之四) “咔嚓!” 劇烈的破裂聲中,大量的玻璃片一口氣落了下來。 這個時候,正是醫生查房完畢,門診病人大量進出的時間。三三兩兩,聚集在聖烏爾絲拉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病房樓前,或談話,或散步,或垂釣,或只是單純的坐在長椅上發呆,享受著繁忙工作或病痛中片刻閒暇的人們還沒反應過來,閃耀著危險光芒的危險碎片就在地上碰撞出了清脆的聲音。[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com] “什麼!” “嗚哇!” “痛……”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閃爍著駭人光芒的銳利玻璃片,有著足夠將人砸的頭破血流的能力。不過幸運的是,其落下來的高度僅僅是二樓罷了。 被玻璃碎片籠罩其中的數人,儘管裸露在外的手腳和頭面部瞬間被劃出了複數的血痕,但除了被嚇的不清,一時間語無倫次大喊大叫之外,也並沒有受太大的傷。 事故,還是…… 一躍而下的粉紅色身影打消了人們的疑慮,那是個穿著護士服的少女。 “咦!!” 人群發出驚呼聲的時候,夾雜在那裡面的幾個人卻不約而同的眯起了眼睛。 病房樓的挑高相當高,二樓幾乎相當於普通建築四樓的高度。從那樣的高度落下,即便是訓練有素的武者和士兵,也要依靠受身動作在地面上打滾來消去衝擊力。在此過程中也免不了被一地的碎玻璃片扎出複數的傷口。 然而,那個粉紅色的身影落下的速度,卻不像想象中那麼快。當玻璃片在地面上摔成更細碎的碎片,高高濺起時,紅髮的修女卻只落下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風之穿梭……嗎?” 有著金色頭髮和綠色眼睛,穿著土黃色夾克,儀表一絲不苟的就像是個克洛斯貝爾隨處可見的公司職員的中年人,在發現粉紅色護士服表面的淺綠色波動時,嘴角抽動了一下。 當然,和某個放浪形骸的傭兵不一樣,金髮的中年人並不是在遺憾因為少女受到了風曜之力的保護,而沒有被錯身而過的氣流吹起頗短的護士服裙子,從而妨礙他欣賞到下面的美景。 他引以為傲的記憶力瞬間索遍所有的部下,包括昨天晚上在副官的率領下從帝國境內增援來的人手,確認這個少女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掏出哨子,吹出了尖銳刺耳的高鳴。 醫院中庭本來嘈雜的喧囂聲瞬間安靜了下來。人們的表情就像石膏一樣凝固在臉上。隨後,就像是被水淹了的螞蟻窩一樣,人群轟然向四處散開,就吹哨子的中年人突然變成了外表獰惡無比的魔獸一樣。 “這,這究竟……” 莉斯-亞爾珍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趁著自己破窗而出的混亂,偽裝成救護患兒的護士,攜帶著“惡魔之子”趁亂脫出的計劃,瞬間就已經破產。 如同爆炸般散開的人流,湧進了病房樓,湧進了醫院的宿舍樓,湧出了醫院大門。有來不及退避的人,竟然縱身跳進了病房樓旁邊的池塘!本來顯得有些擁擠的中庭,在哨聲響起之後,她落地站穩之前,短短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變得乾乾淨淨。 然而,在這像退潮一樣散開的人群之中,也頗有幾個逆流而進的勇士。當莉斯-亞爾珍特輕輕彎起膝蓋,緩衝落地的衝擊時,幾個身影已經向著她衝了過來。 “你們?!” 紅髮的修女驚訝的看著衝過來的人。 身穿著保安服,手上卻拿著遠超過保安所需的軍用導力槍的男子;白髮蒼蒼拄著柺杖,皮膚比樹皮還要粗糙,卻健步如飛令年輕人都自愧不如的老人;從嬰兒車裡抽出寒光閃閃的刀劍和大型槍械的夫婦;穿著病號服,身體瘦的一陣風就能吹走,運動起來也像是有風加護一樣靈活的少年…… 幾個人一亮出武器,周圍的人群就像被分開的海浪一樣讓出了通道,令他們可以迅速逼過來。 糟糕! 後悔的感覺如鞭子般擊打在紅髮修女的神經上。 她的計劃本來相當完美,以“演示服藥”為名,騙灰髮女孩喝下聖靈藥水是第一步,被正牌的護士揭破身份而失敗之後,第一時間限制住那個雙馬尾少女遊擊士的行動,趁著那個與其說是遊擊士,不如說是巡迴演出的馬戲團藝人的銀髮美女遊擊士和那個披散著黑色長髮的少女遊擊士,都在停車場調查巴士,遠離病房樓鞭長莫及的時機,她也能挾持著灰髮女孩,迅速逃脫。 雖然從腰間卸下偽裝成腰帶的法劍,並讓戰術導力器進入時間加速的驅動模式,但莉斯-亞爾珍特的底氣並不很足。和姐姐,還有凱文不同,她並不是騎士團的成員,只不過在亞爾特里亞法典國的僧兵廳受過基本的訓練,雖然因為天資和努力方面都有過人的表現,比一般的巡迴修女要強得多,但也不過是在魔獸面前有自保之力罷了。 而圍上來的這幾個人,在撕去了偽裝之後,那種沉穩暴烈的殺氣,絕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 一對一尚且無法穩操勝券,更別說對手居然有五人之多了。 莉斯不禁咬住了嘴唇。 早該想到的。 在這繁華而扭曲之地的克洛斯貝爾,橫行無忌的埃雷波尼亞和卡瓦爾德的情報員們。 對於他們來說,自己準備帶走,在安全的地方進行淨化儀式的這個女孩,擁有的價值恐怕無可估量吧! 沒有將這些因素納入考量,看來,自己距離有“千之腕”稱號,凡事都考慮周詳的姐姐,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呢。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個十分危險,比十個一百個古塞姆利亞文明遺物加起來還要危險的女孩落入卡瓦爾德,或者埃雷波尼亞人的手裡! 紅髮修女翠曜石一樣的綠眼睛中閃過一絲殺氣,環繞灰髮女孩身體的左臂猛然出力。 “唔……” 女孩的肺部受到擠壓,洩出的空氣在咽喉部發出了苦悶的聲響,那具細細的身體頓時發出了不堪忍受的扭曲聲,彷彿只要身為少女,根本不以力量見長的修女再加上一把力,就能把她像一根羽毛筆般折斷。 然而,她望向修女的目光裡,仍然淡漠的什麼都沒有。 那目光如同一盆冷水從頭上淋下,讓莉斯-亞爾珍特渾身都戰慄了起來,手臂上的力量也隨之放鬆。 ——再用力一點,一點就行。她和那些引誘人心的文明遺物一樣,都是災厄之源,消滅她,消滅這災禍的源頭! ——她不是可以在必要時破壞的古塞姆利亞文明遺物啊!和你一樣,她是人,會痛,會恐懼,是個活生生的女孩子啊! ——哈!別開玩笑了。經過那個教團改造的“惡魔之子”,也配稱為人類嗎?一切都為了女神的榮耀! ——你才是在開玩笑呢!要是連這樣的女孩都要消滅的話,空之女神愛德絲還值得全身心的去信仰嗎? 兩個聲音在莉斯-亞爾珍特的意識中激烈交戰。 若是就這樣下去,恐怕整整一天也分不出勝負。 不過,這場爭鬥只進行了個開頭,就再也進行不下去了。下一秒,修女不由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情形即便是聰慧如她,也一時間看的傻了過去。 “!” 已經將槍口抬起對準莉斯,臉上露出殘忍微笑的保安員,被穿著老式西服,外表和克洛斯貝爾北部那些跟不上這個城市新潮節奏的農村人一樣的老人,以不符合其外表的敏捷,從側面用柺杖狠狠擊中背部。 平平無奇的木質手杖,卻因為灌了鉛的緣故,揮舞起來力道極為驚人。保安員打扮的情報員的身體吃了這樣一記,發出一聲鈍響,折斷的骨頭以驚人的力道刺入肺中,粉紅色的飛沫瞬間從男人的口鼻,乃至眼耳處飛出。男人吭都沒吭一聲,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隨後,嗤嗤聲響起。夫婦模樣的男女中,那個女性從嬰兒車裡抽出插滿飛刀的皮帶,手指以帶出幻影般的高速甩動,複數的飛刀直向老人飛來。老人粗糙的像是橡樹皮一樣的臉上露出傲然的笑容,任憑飛刀刺在胸口,然後被彈落在地上。老式西裝的表面被割開,露出閃閃發光的細密鍊甲衫。 然而接下來,老人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又青又黑。女子發出的數把飛刀不過是掩護,真正的殺手是一隻錐子手裡劍。沉重銳利的手裡劍以不似女性能擲出的速度和力量擊中了老人。即便他的鍊甲衫削弱了這一擊,使得本應深深扎進肋間的手裡劍只是擦破了淺淺的一道傷口,但轉瞬間,塗在手裡劍表面的水銀蝰蛇毒素就發揮了作用,恐怖的紫色從流出的鮮血一直向身體內部蔓延開去,速度之快就像是紫色的墨水在熱水裡散開來一樣。 不到一秒種的功夫,強健體魄的就像是一頭熊的老人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邊,夫婦中的男子揮動雙手,密如雨點的金屬碰撞聲中,向他襲來的瘦弱病號服少年的匕首攻擊被盡數彈開。漫天飛舞的外套袖子碎片中,金屬旋棍的光芒隱約可見。 這是…… 莉斯睜大了眼睛。 女神保佑,以銀曜之力,讓對方突然不辨敵我,自相殘殺……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哼……” 吹響了哨子,穿著土黃色夾克的金髮中年人本來極為滿意的看到會礙事的一般民眾紛紛退下,把那個身份不明的“護士”露了出來。 不涉及到一般民眾,遊擊士便無理由插手進來。劫奪到那個灰髮女孩之後,只要向遊擊士們宣佈她真正的身份,就算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和偽君子們牙齒咬的吱嘎作響,恐怕也只能無可奈何! 然而下個瞬間,他的臉色就變得難看無比。 因為,退潮般的人群顯露出來的,可不僅僅是他的部下而已。 他無意識的抬起頭,目光彷彿被磁鐵吸引一樣,本能的向著病房樓的樓頂看了過去,追索著印象中的那個身影。 果然! 在那裡,一個瘦長的身影站在那裡。 年齡和他差不多,但因為是東方人的緣故,外表看上去要年輕一些。身上並非平常在廚房時的廚師服或招待客人時的民族服裝,而是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就像是心靈感應一般,卡瓦爾德共和國駐克洛斯貝爾情報站站長,人稱“錢老闆”,卻無人知道真實姓名的男子,也向著他看了過來。 ——別太得意了! 埃雷波尼亞駐克洛斯貝爾情報站站長,被部下以“准將”相稱,同樣無人知曉其真實姓名的男人,眼神完全冷了下來。 雖然副官昨天帶來了不少支援人手,但對方可是這些年和他斗的不分上下的人才,絕非為了一己之面子而羞於向上級請求支援的蠢貨。想必從阿爾泰爾來的卡瓦爾德情報員,此時已經列入了對方的陣營。 雖然理應勢均力敵,但准將這方面,還得考慮到昨天的損失才行。 那兩個準遊擊士的身手意外的高明。不愧是以少量精銳為組織理念的遊擊士協會的成員,那種能喚醒人類記憶中恐怖的幻術的效果相當驚人,外表毫無傷痕的五個情報員,就像在戰場上被慘烈戰鬥嚇破了膽逃跑的潰兵一樣,短時間內已再無戰鬥意志可言。 如果再考慮到那個龍老飯店新來的紅頭髮廚師,埃雷波尼亞方面,現在在戰鬥力上無論是量還是質,都屈居下風。 該下決心了! 中庭的戰鬥已經對埃雷波尼亞方面極為不利。儘管持匕首的少年拼命糾纏,可在手持一對旋棍的男子以銅牆鐵壁般的防禦令他根本無法寸進。或許論起身手來是少年高明一些,但無論是體格、戰鬥風格還是武器,都被對方死死的剋制住。那個紅髮的假護士,只要再向前幾步,就能和自己人匯合。 他的手伸進了外套,那裡是他已經許久不曾用過的手槍。 不知道離開野戰部隊這麼多年之後,身手到底退步到了何等程度。 但,如果只是為了不令她落入卡瓦爾德人之手,射殺那個女孩的話…… “哎?” 眼前的情形讓准將為之一愣。 紅髮的假護士手一揚,綴成一串的金屬片在空中閃過細碎的光芒,火花四濺中,夫婦中的女子射來的飛刀被捲到一邊。挾持著女孩的護士裝扮的紅髮少女,趁機發足狂奔。 他們…… 他們難道不是一夥的嗎? 心有猶豫,行雲流水般拔槍射擊的動作卻毫無阻滯。 “呯!” 導力槍開火的後坐力猛然撞擊著手腕,但本應在灰髮女孩那瘦弱的身軀上鑽出一個大洞的子彈,卻只是帶著嘶嘶的尖嘯掠過莉斯身邊的空氣罷了。 “噼啪!” 鞭子捲起的真空之刃掠過,在准將的手腕濺出鮮血。筋腱驟然受創,他再也無法把握住手槍。 然而這並不是他射偏的理由。准將帶著一絲痛楚的表情中滿滿的都是迷惑:剛剛開槍的一瞬間,自己的槍口猛然感到了拉扯的力量。 如果是一般的擾動,那也不可能讓習慣於在槍口掛上沙袋來練習瞄準的職業軍人偏差那麼多。然而那拉扯的力量遠遠超過了沙袋重量的標準,和被人猛踹了一腳也差不多了。 是導力魔法嗎? 可是,從來沒聽說過類似的導力魔法啊! 眼見自己的首領受傷,醫院大廳和宿舍樓一樓餐廳裡的埃雷波尼亞的情報員們一湧而出,而負責監視病房樓天台、消防樓梯、宿舍樓樓頂等地的情報員們,看到同伴行動,也紛紛現身。 與之對應,他們的卡瓦爾德同行也紛紛湧了出來。 腳步聲轟鳴著響起,為數不下十人的帝國情報員們圍成了一個弧形,將手腕還在向下淌血的准將,以及之前受傷中毒的老人護在身後。 而他們的卡瓦爾德同行,也毫不示弱的形成了與他們相對的弧形,同樣將被打傷的保安員打扮的男子保護了起來。 雙方劍拔弩張的面對著對方,空氣中好像充滿了瓦斯般緊張。 在兩個相對的弧形中間,是雪拉扎德和雷蒙德兩人的組合。 遊擊士和警察,各自的表現倒也非常符合克洛斯貝爾人對他們的期許。 “完蛋啦……” 雷蒙德哭喪著臉,他手裡那把小小的警用導力手槍,在那麼多軍用武器的強勢圍觀之下,顯得是那麼弱小無助。 不過,所謂“無能”的警察,居然在這一刻沒有丟下武器和女人逃跑,總算是勉強保留了一絲自尊。 “嘿,男人……男人!真是靠不住呢。” 即便面對數量佔壓倒性優勢的敵人,雪拉扎德-哈維那張小麥色的面孔上,仍然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恐懼之色。她用舌頭舔了舔性感的嘴唇,談笑自若的說著。 埃雷波尼亞和卡瓦爾德的情報員們在那一瞬間不禁有一種感覺,這位擁有華麗銀色長髮,打扮的像是巡迴劇團裡的藝人一樣的女遊擊士,彷彿並不是在劍拔弩張,隨時都有可能衝突起來的戰場,而是旋身於屬於她自己的舞臺,以自己的步調,綻放出無人可及的光芒一般。 下一瞬間,銀髮的女遊擊士的語氣驟然嚴厲了起來,淡紫色的雙瞳環視周遭: “對遊擊士刀槍相向……你們好大的膽子啊!想嚐嚐‘護衛臂甲’的鐵拳麼?” 在那凌然如女王般的目光逼視之下,無論是桀驁的黃金軍馬,還是銳利的帶刺三葉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各自的首領。那足以讓空氣爆炸的緊張氣氛,不知何時消散無蹤。 區區一個普通遊擊士,竟有這樣強烈的壓迫感…… 准將和不知何時從天台上下來的錢老闆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了微微的戒懼。 那個以“保護民間人士,維持地區和平”這樣的理念建立,成立時所有人都認為不過是一群理想主義者的理想產物的協會,不知不覺間,竟成了這般氣候。 背後有大陸上首屈一指的愛普斯泰恩財團的支持,組織遍及整個塞姆利亞大陸西部並深入當地,受民眾擁護的程度居然比本國的警察和軍隊還要高…… 更令人戒懼的,是這個組織令人羨慕的遊擊士隊伍。卡西烏斯-布萊特,亞里歐斯-馬克萊因這樣的頂尖強者且不去說,就是面前的這個初出茅廬,年齡看上去只有他們一半,卻已具有卓然的風采,並擁有無限可能的女遊擊士,有著讓准將和錢老闆出手延攬的急切衝動。 懷著複雜的心情,兩個情報頭子無聲的示意屬下都收起武器。在這裡衝突起來,對雙方都沒什麼好處。 “哦哦,我喜歡和明理的男人打交道。”銀髮的女遊擊士臉上露出了魅惑的笑容,那笑容即便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情報員也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各位埃雷波尼亞和卡瓦爾德的情報員,究竟是什麼讓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可愛的後輩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呢?”

蒼之軌跡(烏爾斯拉的騷動之四)

“咔嚓!”

劇烈的破裂聲中,大量的玻璃片一口氣落了下來。

這個時候,正是醫生查房完畢,門診病人大量進出的時間。三三兩兩,聚集在聖烏爾絲拉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病房樓前,或談話,或散步,或垂釣,或只是單純的坐在長椅上發呆,享受著繁忙工作或病痛中片刻閒暇的人們還沒反應過來,閃耀著危險光芒的危險碎片就在地上碰撞出了清脆的聲音。[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com]

“什麼!”

“嗚哇!”

“痛……”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閃爍著駭人光芒的銳利玻璃片,有著足夠將人砸的頭破血流的能力。不過幸運的是,其落下來的高度僅僅是二樓罷了。

被玻璃碎片籠罩其中的數人,儘管裸露在外的手腳和頭面部瞬間被劃出了複數的血痕,但除了被嚇的不清,一時間語無倫次大喊大叫之外,也並沒有受太大的傷。

事故,還是……

一躍而下的粉紅色身影打消了人們的疑慮,那是個穿著護士服的少女。

“咦!!”

人群發出驚呼聲的時候,夾雜在那裡面的幾個人卻不約而同的眯起了眼睛。

病房樓的挑高相當高,二樓幾乎相當於普通建築四樓的高度。從那樣的高度落下,即便是訓練有素的武者和士兵,也要依靠受身動作在地面上打滾來消去衝擊力。在此過程中也免不了被一地的碎玻璃片扎出複數的傷口。

然而,那個粉紅色的身影落下的速度,卻不像想象中那麼快。當玻璃片在地面上摔成更細碎的碎片,高高濺起時,紅髮的修女卻只落下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風之穿梭……嗎?”

有著金色頭髮和綠色眼睛,穿著土黃色夾克,儀表一絲不苟的就像是個克洛斯貝爾隨處可見的公司職員的中年人,在發現粉紅色護士服表面的淺綠色波動時,嘴角抽動了一下。

當然,和某個放浪形骸的傭兵不一樣,金髮的中年人並不是在遺憾因為少女受到了風曜之力的保護,而沒有被錯身而過的氣流吹起頗短的護士服裙子,從而妨礙他欣賞到下面的美景。

他引以為傲的記憶力瞬間索遍所有的部下,包括昨天晚上在副官的率領下從帝國境內增援來的人手,確認這個少女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掏出哨子,吹出了尖銳刺耳的高鳴。

醫院中庭本來嘈雜的喧囂聲瞬間安靜了下來。人們的表情就像石膏一樣凝固在臉上。隨後,就像是被水淹了的螞蟻窩一樣,人群轟然向四處散開,就吹哨子的中年人突然變成了外表獰惡無比的魔獸一樣。

“這,這究竟……”

莉斯-亞爾珍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趁著自己破窗而出的混亂,偽裝成救護患兒的護士,攜帶著“惡魔之子”趁亂脫出的計劃,瞬間就已經破產。

如同爆炸般散開的人流,湧進了病房樓,湧進了醫院的宿舍樓,湧出了醫院大門。有來不及退避的人,竟然縱身跳進了病房樓旁邊的池塘!本來顯得有些擁擠的中庭,在哨聲響起之後,她落地站穩之前,短短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變得乾乾淨淨。

然而,在這像退潮一樣散開的人群之中,也頗有幾個逆流而進的勇士。當莉斯-亞爾珍特輕輕彎起膝蓋,緩衝落地的衝擊時,幾個身影已經向著她衝了過來。

“你們?!”

紅髮的修女驚訝的看著衝過來的人。

身穿著保安服,手上卻拿著遠超過保安所需的軍用導力槍的男子;白髮蒼蒼拄著柺杖,皮膚比樹皮還要粗糙,卻健步如飛令年輕人都自愧不如的老人;從嬰兒車裡抽出寒光閃閃的刀劍和大型槍械的夫婦;穿著病號服,身體瘦的一陣風就能吹走,運動起來也像是有風加護一樣靈活的少年……

幾個人一亮出武器,周圍的人群就像被分開的海浪一樣讓出了通道,令他們可以迅速逼過來。

糟糕!

後悔的感覺如鞭子般擊打在紅髮修女的神經上。

她的計劃本來相當完美,以“演示服藥”為名,騙灰髮女孩喝下聖靈藥水是第一步,被正牌的護士揭破身份而失敗之後,第一時間限制住那個雙馬尾少女遊擊士的行動,趁著那個與其說是遊擊士,不如說是巡迴演出的馬戲團藝人的銀髮美女遊擊士和那個披散著黑色長髮的少女遊擊士,都在停車場調查巴士,遠離病房樓鞭長莫及的時機,她也能挾持著灰髮女孩,迅速逃脫。

雖然從腰間卸下偽裝成腰帶的法劍,並讓戰術導力器進入時間加速的驅動模式,但莉斯-亞爾珍特的底氣並不很足。和姐姐,還有凱文不同,她並不是騎士團的成員,只不過在亞爾特里亞法典國的僧兵廳受過基本的訓練,雖然因為天資和努力方面都有過人的表現,比一般的巡迴修女要強得多,但也不過是在魔獸面前有自保之力罷了。

而圍上來的這幾個人,在撕去了偽裝之後,那種沉穩暴烈的殺氣,絕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

一對一尚且無法穩操勝券,更別說對手居然有五人之多了。

莉斯不禁咬住了嘴唇。

早該想到的。

在這繁華而扭曲之地的克洛斯貝爾,橫行無忌的埃雷波尼亞和卡瓦爾德的情報員們。

對於他們來說,自己準備帶走,在安全的地方進行淨化儀式的這個女孩,擁有的價值恐怕無可估量吧!

沒有將這些因素納入考量,看來,自己距離有“千之腕”稱號,凡事都考慮周詳的姐姐,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呢。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個十分危險,比十個一百個古塞姆利亞文明遺物加起來還要危險的女孩落入卡瓦爾德,或者埃雷波尼亞人的手裡!

紅髮修女翠曜石一樣的綠眼睛中閃過一絲殺氣,環繞灰髮女孩身體的左臂猛然出力。

“唔……”

女孩的肺部受到擠壓,洩出的空氣在咽喉部發出了苦悶的聲響,那具細細的身體頓時發出了不堪忍受的扭曲聲,彷彿只要身為少女,根本不以力量見長的修女再加上一把力,就能把她像一根羽毛筆般折斷。

然而,她望向修女的目光裡,仍然淡漠的什麼都沒有。

那目光如同一盆冷水從頭上淋下,讓莉斯-亞爾珍特渾身都戰慄了起來,手臂上的力量也隨之放鬆。

——再用力一點,一點就行。她和那些引誘人心的文明遺物一樣,都是災厄之源,消滅她,消滅這災禍的源頭!

——她不是可以在必要時破壞的古塞姆利亞文明遺物啊!和你一樣,她是人,會痛,會恐懼,是個活生生的女孩子啊!

——哈!別開玩笑了。經過那個教團改造的“惡魔之子”,也配稱為人類嗎?一切都為了女神的榮耀!

——你才是在開玩笑呢!要是連這樣的女孩都要消滅的話,空之女神愛德絲還值得全身心的去信仰嗎?

兩個聲音在莉斯-亞爾珍特的意識中激烈交戰。

若是就這樣下去,恐怕整整一天也分不出勝負。

不過,這場爭鬥只進行了個開頭,就再也進行不下去了。下一秒,修女不由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情形即便是聰慧如她,也一時間看的傻了過去。

“!”

已經將槍口抬起對準莉斯,臉上露出殘忍微笑的保安員,被穿著老式西服,外表和克洛斯貝爾北部那些跟不上這個城市新潮節奏的農村人一樣的老人,以不符合其外表的敏捷,從側面用柺杖狠狠擊中背部。

平平無奇的木質手杖,卻因為灌了鉛的緣故,揮舞起來力道極為驚人。保安員打扮的情報員的身體吃了這樣一記,發出一聲鈍響,折斷的骨頭以驚人的力道刺入肺中,粉紅色的飛沫瞬間從男人的口鼻,乃至眼耳處飛出。男人吭都沒吭一聲,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隨後,嗤嗤聲響起。夫婦模樣的男女中,那個女性從嬰兒車裡抽出插滿飛刀的皮帶,手指以帶出幻影般的高速甩動,複數的飛刀直向老人飛來。老人粗糙的像是橡樹皮一樣的臉上露出傲然的笑容,任憑飛刀刺在胸口,然後被彈落在地上。老式西裝的表面被割開,露出閃閃發光的細密鍊甲衫。

然而接下來,老人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又青又黑。女子發出的數把飛刀不過是掩護,真正的殺手是一隻錐子手裡劍。沉重銳利的手裡劍以不似女性能擲出的速度和力量擊中了老人。即便他的鍊甲衫削弱了這一擊,使得本應深深扎進肋間的手裡劍只是擦破了淺淺的一道傷口,但轉瞬間,塗在手裡劍表面的水銀蝰蛇毒素就發揮了作用,恐怖的紫色從流出的鮮血一直向身體內部蔓延開去,速度之快就像是紫色的墨水在熱水裡散開來一樣。

不到一秒種的功夫,強健體魄的就像是一頭熊的老人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邊,夫婦中的男子揮動雙手,密如雨點的金屬碰撞聲中,向他襲來的瘦弱病號服少年的匕首攻擊被盡數彈開。漫天飛舞的外套袖子碎片中,金屬旋棍的光芒隱約可見。

這是……

莉斯睜大了眼睛。

女神保佑,以銀曜之力,讓對方突然不辨敵我,自相殘殺……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哼……”

吹響了哨子,穿著土黃色夾克的金髮中年人本來極為滿意的看到會礙事的一般民眾紛紛退下,把那個身份不明的“護士”露了出來。

不涉及到一般民眾,遊擊士便無理由插手進來。劫奪到那個灰髮女孩之後,只要向遊擊士們宣佈她真正的身份,就算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和偽君子們牙齒咬的吱嘎作響,恐怕也只能無可奈何!

然而下個瞬間,他的臉色就變得難看無比。

因為,退潮般的人群顯露出來的,可不僅僅是他的部下而已。

他無意識的抬起頭,目光彷彿被磁鐵吸引一樣,本能的向著病房樓的樓頂看了過去,追索著印象中的那個身影。

果然!

在那裡,一個瘦長的身影站在那裡。

年齡和他差不多,但因為是東方人的緣故,外表看上去要年輕一些。身上並非平常在廚房時的廚師服或招待客人時的民族服裝,而是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就像是心靈感應一般,卡瓦爾德共和國駐克洛斯貝爾情報站站長,人稱“錢老闆”,卻無人知道真實姓名的男子,也向著他看了過來。

——別太得意了!

埃雷波尼亞駐克洛斯貝爾情報站站長,被部下以“准將”相稱,同樣無人知曉其真實姓名的男人,眼神完全冷了下來。

雖然副官昨天帶來了不少支援人手,但對方可是這些年和他斗的不分上下的人才,絕非為了一己之面子而羞於向上級請求支援的蠢貨。想必從阿爾泰爾來的卡瓦爾德情報員,此時已經列入了對方的陣營。

雖然理應勢均力敵,但准將這方面,還得考慮到昨天的損失才行。

那兩個準遊擊士的身手意外的高明。不愧是以少量精銳為組織理念的遊擊士協會的成員,那種能喚醒人類記憶中恐怖的幻術的效果相當驚人,外表毫無傷痕的五個情報員,就像在戰場上被慘烈戰鬥嚇破了膽逃跑的潰兵一樣,短時間內已再無戰鬥意志可言。

如果再考慮到那個龍老飯店新來的紅頭髮廚師,埃雷波尼亞方面,現在在戰鬥力上無論是量還是質,都屈居下風。

該下決心了!

中庭的戰鬥已經對埃雷波尼亞方面極為不利。儘管持匕首的少年拼命糾纏,可在手持一對旋棍的男子以銅牆鐵壁般的防禦令他根本無法寸進。或許論起身手來是少年高明一些,但無論是體格、戰鬥風格還是武器,都被對方死死的剋制住。那個紅髮的假護士,只要再向前幾步,就能和自己人匯合。

他的手伸進了外套,那裡是他已經許久不曾用過的手槍。

不知道離開野戰部隊這麼多年之後,身手到底退步到了何等程度。

但,如果只是為了不令她落入卡瓦爾德人之手,射殺那個女孩的話……

“哎?”

眼前的情形讓准將為之一愣。

紅髮的假護士手一揚,綴成一串的金屬片在空中閃過細碎的光芒,火花四濺中,夫婦中的女子射來的飛刀被捲到一邊。挾持著女孩的護士裝扮的紅髮少女,趁機發足狂奔。

他們……

他們難道不是一夥的嗎?

心有猶豫,行雲流水般拔槍射擊的動作卻毫無阻滯。

“呯!”

導力槍開火的後坐力猛然撞擊著手腕,但本應在灰髮女孩那瘦弱的身軀上鑽出一個大洞的子彈,卻只是帶著嘶嘶的尖嘯掠過莉斯身邊的空氣罷了。

“噼啪!”

鞭子捲起的真空之刃掠過,在准將的手腕濺出鮮血。筋腱驟然受創,他再也無法把握住手槍。

然而這並不是他射偏的理由。准將帶著一絲痛楚的表情中滿滿的都是迷惑:剛剛開槍的一瞬間,自己的槍口猛然感到了拉扯的力量。

如果是一般的擾動,那也不可能讓習慣於在槍口掛上沙袋來練習瞄準的職業軍人偏差那麼多。然而那拉扯的力量遠遠超過了沙袋重量的標準,和被人猛踹了一腳也差不多了。

是導力魔法嗎?

可是,從來沒聽說過類似的導力魔法啊!

眼見自己的首領受傷,醫院大廳和宿舍樓一樓餐廳裡的埃雷波尼亞的情報員們一湧而出,而負責監視病房樓天台、消防樓梯、宿舍樓樓頂等地的情報員們,看到同伴行動,也紛紛現身。

與之對應,他們的卡瓦爾德同行也紛紛湧了出來。

腳步聲轟鳴著響起,為數不下十人的帝國情報員們圍成了一個弧形,將手腕還在向下淌血的准將,以及之前受傷中毒的老人護在身後。

而他們的卡瓦爾德同行,也毫不示弱的形成了與他們相對的弧形,同樣將被打傷的保安員打扮的男子保護了起來。

雙方劍拔弩張的面對著對方,空氣中好像充滿了瓦斯般緊張。

在兩個相對的弧形中間,是雪拉扎德和雷蒙德兩人的組合。

遊擊士和警察,各自的表現倒也非常符合克洛斯貝爾人對他們的期許。

“完蛋啦……”

雷蒙德哭喪著臉,他手裡那把小小的警用導力手槍,在那麼多軍用武器的強勢圍觀之下,顯得是那麼弱小無助。

不過,所謂“無能”的警察,居然在這一刻沒有丟下武器和女人逃跑,總算是勉強保留了一絲自尊。

“嘿,男人……男人!真是靠不住呢。”

即便面對數量佔壓倒性優勢的敵人,雪拉扎德-哈維那張小麥色的面孔上,仍然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恐懼之色。她用舌頭舔了舔性感的嘴唇,談笑自若的說著。

埃雷波尼亞和卡瓦爾德的情報員們在那一瞬間不禁有一種感覺,這位擁有華麗銀色長髮,打扮的像是巡迴劇團裡的藝人一樣的女遊擊士,彷彿並不是在劍拔弩張,隨時都有可能衝突起來的戰場,而是旋身於屬於她自己的舞臺,以自己的步調,綻放出無人可及的光芒一般。

下一瞬間,銀髮的女遊擊士的語氣驟然嚴厲了起來,淡紫色的雙瞳環視周遭:

“對遊擊士刀槍相向……你們好大的膽子啊!想嚐嚐‘護衛臂甲’的鐵拳麼?”

在那凌然如女王般的目光逼視之下,無論是桀驁的黃金軍馬,還是銳利的帶刺三葉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各自的首領。那足以讓空氣爆炸的緊張氣氛,不知何時消散無蹤。

區區一個普通遊擊士,竟有這樣強烈的壓迫感……

准將和不知何時從天台上下來的錢老闆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了微微的戒懼。

那個以“保護民間人士,維持地區和平”這樣的理念建立,成立時所有人都認為不過是一群理想主義者的理想產物的協會,不知不覺間,竟成了這般氣候。

背後有大陸上首屈一指的愛普斯泰恩財團的支持,組織遍及整個塞姆利亞大陸西部並深入當地,受民眾擁護的程度居然比本國的警察和軍隊還要高……

更令人戒懼的,是這個組織令人羨慕的遊擊士隊伍。卡西烏斯-布萊特,亞里歐斯-馬克萊因這樣的頂尖強者且不去說,就是面前的這個初出茅廬,年齡看上去只有他們一半,卻已具有卓然的風采,並擁有無限可能的女遊擊士,有著讓准將和錢老闆出手延攬的急切衝動。

懷著複雜的心情,兩個情報頭子無聲的示意屬下都收起武器。在這裡衝突起來,對雙方都沒什麼好處。

“哦哦,我喜歡和明理的男人打交道。”銀髮的女遊擊士臉上露出了魅惑的笑容,那笑容即便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情報員也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各位埃雷波尼亞和卡瓦爾德的情報員,究竟是什麼讓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可愛的後輩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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