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永生(之五)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13,106·2026/3/24

死者永生(之五) “這是什麼……東西!” 無論是見到多麼悽慘的屍體也能面不改色的精英刑警,還是直接逮捕過強至level4大能力者的風紀委員,眼前的情形都宛如寒流衝進腦髓,使身體僵直不動,無法立即做出反應。 高大的少年放聲咆哮,那聲音響亮的就像要震破旁人的耳膜。咆哮聲中,毫無特色可言的深色學生裝、襯衫、褲子乃至襪子和鞋子,都被急速鼓起的肌肉漲的緊繃繃的,隨後只過了一、兩秒鐘,便發出哀鳴碎成了一塊塊的布片,露出了下面像岩石一樣堅實的肌肉來。 只有腰胯的部分沒有隨之膨脹,在那一部分的衣物也得以倖存,所以隊伍中的兩位女性倒還不至於過於尷尬。 皮膚也被膨脹起來的肌肉撐的和衣服一樣破碎,鮮血爭先恐後的從裂隙中奔流出來,血紅色的肌肉和慘白的韌帶一覽無餘。接下來,就像碎布一樣掛在肌肉上的皮膚碎片扭動著,就像落在水面上的油膜一樣朝著四面生長開來,只有幾下呼吸的時間就又重新覆蓋住了血淋淋的身體。 新長出來的皮膚和原有的並不一樣,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油亮的棕灰色。只一瞬間,遠較人類濃密的灰色毛髮生發出來,中間夾雜著顏色更深一些的長毫,最後蓋滿了裸露出來的肌膚。 “噢――――!” 少年大聲咆哮著,悠長的宛若號角,撼人心魄的聲音,絕不是人類的發聲系統能模擬的出來的。他的臉部發生著更多更顯眼的變化,不僅被細密的毛髮所覆蓋,口鼻和下頜還向前突出,耳朵向著兩側伸展。人類形態下的腮幫子無法容納變長的上顎和下頜,粉紅色的牙齦和白森森的牙齒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那絕不是雜食動物的人類所應擁有的咀嚼臼齒,而是食肉動物特有的銳利切牙。 狼人――可以追溯到古日耳曼人時代的歐洲傳說中,平日和人類無異,到月圓之夜便會現出原形的怪物,就這樣堂堂出現在人們面前。即便只是通過監視器進行旁觀的警備隊員們也感到震駭。 而在學園都市的中心部分,一座呈現長方體外觀,沒有任何出入口,就像切爾諾貝利事故之後被小山般的混凝土封印的反應堆的建築之內,綠色的應急燈光的照耀下,感知著滯空回線傳回的圖像,密集的氣泡從巨大的圓柱狀水槽內冒了出來。 大石藏人――或者說,前一刻還是名為大石藏人的少年的怪物,停止了咆哮,因為充滿了血絲而呈現出血紅色的眼睛直直的朝著離他最近的阿斯拜恩看了過去。 “!” 狼人揮起手臂。身為人類外形的時候,擁有兩米身高和上百公斤體重的大石藏人已經可以稱得上魁梧異常,變身之後更是高達兩米半,厚度更增加了一倍。粗大的身體和四肢上肌肉的稜線宛如岩石一般粗狂而充滿力量。 西斯武士勉強及時樹起拆下的桌腳進行防禦,然而那硬鋁合金的方形管子就像一根稻草一樣彎曲了。 “這力量……比薩沙的生化兵還要過分呢!” 猝不及防之下,西斯武士在普通人類中間也算壯碩的身體,就像一塊抹布一樣被橫掃了出去。大石藏人滿意的看著阿斯拜恩的身體撞破了厚厚的鋼化玻璃,消失在了窗戶外面。 然而,這種愉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種。之後,骨骼、肌肉以及內臟的大規模變異所造成的損害,化作了無邊無際的劇烈疼痛,襲擊著他的意識。 對於自出生以來就靠著藥物壓制血脈,即便在月圓之夜也未曾變形的少年狼人,這痛苦實在是太過劇烈了一些。 【疼……實在是疼啊啊啊!】 “唔!” 看到老師被輕易打飛,情急之下再也顧不得掩藏身份,雙手聚集起原力閃電的佐天淚子渾身一頓,壓縮空氣互相摩擦產生的閃電潰散開來。她用雙手捂住耳朵,倒在地上,痛苦的蜷起了身體,彷彿這樣就能將那種強烈的情感波動隔絕在外一樣。 儘管外形變成了怪物,可大石藏人的思考方式還是人類的。他異於人類的強大精神,以及level3心靈感應的能力,都使得他情感波動的幅度幾乎高出普通人類一個數量級。對於和原力有著特別契合程度,卻又缺乏必要程度精神訓練的西斯學徒來說,這比普通人類死亡時的情感都要強上幾倍的波動,不啻於一記結結實實打中的重拳。 在這一刻,她才明白為什麼老師曾經說過,能夠感知對方情緒的西斯,也會為這種能力所傷。 同伴倒地的聲音提醒了旁邊的固法美偉,她立即彎腰,雙手插進佐天的腋下,拖著她向牆角退避。同時聲嘶力竭的衝著一體式的無線耳麥大叫。 “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雖然她們的位置處在狼人身後,但狼人立即反應了過來。和人類完全不同的頸椎結構,使得他能夠直接將頭部扭向後方(注:狼可以直接回頭看身後,即所謂‘狼顧’),血紅色的眼睛直盯著固法和佐天。 在那種野獸緊盯獵物的目光之下,佐天淚子聽到了輕微的碰撞聲。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牙齒在打顫。 下一秒,虛弱的西斯學徒感到身體一鬆,固法美偉勇敢的站到了後輩的前方,阻斷了狼人對佐天的窺伺。 然而,身為level3的超能力者,但固法的能力是“透視”,對於直接戰鬥毫無價值。雖然受過無能力者武裝skillout組織大蜘蛛,以及風紀委嚴格訓練,但她本質上還是個未成年的少女,想必這手指頭就有她手腕那麼粗的狼人,只要輕輕一捏就能把勇敢的風紀委支部長化為肉泥。 佐天當然清楚這一點。倔強的西斯學徒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然而狼人對人類天生的威懾力,加上剛剛精神創傷,使得她的身體根本就不聽從意識使喚。 固法也很清楚。從佐天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她深藍色的裙角在不斷微微顫抖,不知道之前藏在哪裡,更不知何時被抽出的摩托車傳動鏈也在空氣中不安的抖動著。一陣一陣害怕的情緒波紋更是不斷衝擊著西斯學徒的精神。 地面震動。雖然被固法遮住了一部分視線,但狼人實在是太高大了。佐天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行動。 狼人邁步向她們前進。擋在他與她們中間的,無論是垃圾箱、桌子還是椅子,都如同紙紮成的一樣被粗壯的柱子一樣的雙腿輕鬆的碾成碎片。然而不可思議的,在金屬和塑料的扭曲和破碎聲中,惟獨應該驚人沉重的腳步聲一點都聽不見。 “腳上有肉墊嗎?……狼人,畢竟還是更加像狼呢……” 佐天淚子靜靜的看著固法美偉的身軀根本遮擋不住的龐大身影逼近了過來。大概是因為那身影並沒有散發出殺氣,甚至連惡意都很少的緣故吧,西斯學徒並不怎麼慌張,甚至還有時間和心思胡思亂想。 但她的風紀委員前輩卻沒有像西斯學徒那樣感知殺氣和惡意的能力。在逼近過來的狼人面前,勇敢的固法美偉用盡全力才使得自己沒有做出轉身逃跑這種天經地義的事情來。 摩托車的傳動鏈一閃。和外觀不同,固法美偉和同齡少女毫無二致的纖細手腕在絕望的勇氣中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如果普通人被這粗大的金屬鏈條抽中,大概一下子就會斷上兩三根骨頭倒地不起吧。 不過她面對的可不是一般人。 狼人甚至都懶得躲避,任由粗大的金屬鏈條從側面抽打在收緊肌肉的胸腹之間。這浸透了固法全部力量的一擊沒能產生任何效果,甚至連狼人身上的毛都沒能扯下來一根。發出的聲音更使得固法錯以為被她抽中的不是生物的身體,而是堅硬的混凝土牆。 還沒等固法收回鏈條進行第二次打擊,一根粗大的,覆滿灰色毛髮的手臂就閃電一般的探出。bmw摩托車足有大拇指粗的傳動鏈條落在狼人的手指縫裡,就像是普通人手裡的鑰匙鏈一樣不起眼。 固法側過身體,用兩隻手以拔河的姿勢發力回奪,希圖用金屬鏈條用銼刀磨利,能夠輕鬆撕碎人類皮肉的邊緣割傷狼人的手指。但雙方的體格相差實在太多了,被狼人捏緊的金屬鏈條發出變形的哀鳴,就像被鑄在了狼人的手心裡一樣一動不動。她仰起頭,剛好能看到狼人投下的略帶嘲笑的目光。 “糟糕!” 這個詞剛剛出現在固法的腦海中,一股巨大到無法抵抗程度的力量就順著鏈條傳了過來,她身不由己踉蹌著朝狼人的方向撲過去。狼人的另一隻手張開,五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半透明指甲,無聲無息的從長著肉墊的指頭前方彈出,想必只要一揮而下,便能輕鬆切斷女風紀委員的衣服、皮膚、肌肉、韌帶乃至骨頭,顯露出致命的傷口吧。 “啪!” 清脆的爆裂聲撼動著固法的耳膜,隨即就是硝煙特有的辛辣刺鼻的味道。繃緊的鏈條上的力量頓時增大了數倍。鏈條無法控制的從她手中滑脫,如同一條受驚的蛇一般。儘管戴著皮手套,但固法仍然感到手心裡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高速運動的鏈條劃破了手套和皮膚。 被鏈條扯的倒地之後翻滾了一圈的固法來不及站起,半跪著擺出了架勢。已經破損的摩托車手套發出輕微的錚錚聲,指節處彈起了兩排狹窄銳利的鐵刺。不過她非常清楚,這配合攻擊的角度,能一拳砸碎一般人顴骨,在肋骨上開出裂縫,撕裂皮肉造成難以忍受疼痛的利器,對於這體型太過龐大的對手,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不過,狼人現在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她的身上了。 他赤紅色的眼睛先在自己和普通人的腰一樣粗大的手臂上巡梭了一下,一個只有普通人手指甲那麼大的傷口出現在前臂外側,鮮血從那裡流出,將灰色的厚毛沾染成濡溼的深色,隨後滴落在地上。 疼痛抽打在他因為變成狼人形態,一時不適應而有些昏沉的意識上,使他徹底清醒了過來。而刺鼻的血腥氣則像甜美的果實一般散發著香氣,挑動著他血脈中那古老的狂暴因子。 “別動――別動!” 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他慢慢的轉過頭,將一個男子納入到視野之中。 個子中等,體格勻稱,相貌相當平凡,頭髮和鬢角都摻雜著白絲。如果不是他架起了手槍,全身繃緊成射擊姿勢的話,那和大石藏人平常見到的那些擔任教師,電工,廚師之類的學園都市的普通成年人一點差別也沒有。 然而此時,那個男子渾身透著強大自信,繃緊的面容和身體幾乎與手槍合成一體,滲透出幾乎實質化的威懾力。然而那嚴厲的喝令聲卻不顯得討厭,不會激起別人的反感和對抗意識。想必就算被強烈的感情矇蔽了理智的罪犯,在這種強大而溫和的壓迫力之下,也會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大石藏人血紅色的眼睛裡瞳孔微微一縮:之前的判斷有誤,這男人根本不是學園都市的警備隊員。 這手槍的口徑太小,威力太弱,打進人體後的彈道太穩定,甚至都沒能在大石藏人的臂骨上震出裂紋。這實在不像是在與能力者們對抗時會出動mi28武裝直升機,用加特林和火箭彈毫不猶豫的狂轟濫炸的警備隊的風格。 外來者嗎? 和風紀委員一起行動的外來者? 大石藏人的目光閃動了幾次。在順著濡溼的皮毛滴下的鮮血敲打在地上的聲音響起差不多五六次之後,他放開了左手的手指,從那個發育良好的女風紀委員手裡奪來的摩托車傳動鏈條,發出一連串的碰撞聲掉落在地上。 “很好……” 看到這表示並無敵意的動作,岡崎朋也輕輕鬆了口氣:看來,即使變身為狼人,這個大石藏人也並不是無法互相溝通的異類嘛。 “小心!” 就在岡崎一邊小心的挪動步子,一邊騰出一隻手習慣性的想要從腰帶上取下手銬時,感到一股凌厲殺氣的佐天淚子急聲大喝。 刑警愣了一下。正對著他的狼人稍稍一矮,然後如同旋風般猛撲了上來。 無論如何,大石藏人有著絕不能束手就擒的理由。 無關乎榮譽,無關乎驕傲。只是為了自己的性命和自由著想。 如果就這樣被抓起來的話,想必會被拉去研究吧? 在學園都市,就算是互相之間有生來就互相看不順眼的積怨,學生們也絕不會用“你會被拉去研究”這種話來詛咒彼此。 像木山老師那樣有良心,把errorchild當人看的研究員,可謂是鳳毛麟角。無論學園都市內還是學園都市外,就算是自己同類,如有必要也會毫不猶豫的切開來進行研究,對實驗對象的慘狀和呼痛聲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那才是正常現象。 只要一想到自己會落到那些連自己的親族都能當作實驗材料的人手上,最終說不定連死亡之後都要被抽取細胞,做成克隆體來繼續研究,大石藏人就不禁覺得,還是在現在,在這裡死掉為好。 當然,如果能抓到一個夠分量的人質的話,那麼逃跑也不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呢。 岡崎朋也的反應算是相當快的――少時就能躲過“重爆字典”的他,經過警察大學的嚴格訓練和好幾年的實際磨練之後,反射神經已經趨於完美了。 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手槍發射的後坐力已經接二連三的撞擊手腕。 連續六聲槍響之後,撞針發出了擊空的聲音。 六發子彈卻連一發都沒能擊中目標,所取得的最好成績不過是在狼人的上臂擦出一道傷口,隨後就紛紛撞在kfc貼著宣傳畫的內壁上。 警鈴大作。察覺高速彈丸來襲,含有大量納米機器人的智能建築材料一瞬間改變了表面硬度,將所有子彈都吸進了牆壁之中,不至於產生跳彈傷及無辜的同時,也向附近的風紀委和警備隊發出了報警信號。 “這……” 岡崎不禁目瞪口呆。他對自己的射擊水準很有信心,否則剛剛他也不會在狼人和固法美偉爭奪鏈條時果斷開火併準確命中了。 基於長期養成的習慣,他射出的子彈全都是奔著對方的四肢這種非致命部位去的,大石藏人的動作猶如知道自己瞄準那裡一樣,在扣動扳機前的一瞬間恰到好處的移動手臂和腿腳的位置就躲了過去。 “他會讀心術……” 不知怎的,岡崎想到了這個與事實無比接近的解釋。大石藏人正是憑藉著level3的心靈感應,準確預知了岡崎的瞄準點。 面對帶著無窮壓迫力衝過來的小山般的黑影,他猛的擲出了手槍。 一個普通的壯年男子都未必在乎這輕巧的p230jp――它的威力還不如一塊大點的石頭,更不要說體積能頂的上三個成年男子的狼人了。他只微微側頭,讓手槍的命中點由眼睛改為下頜,隨後這塊金屬便被輕輕巧巧的彈開。 還沒等手槍落地,狼人的身影便已將岡崎朋也遮擋的嚴嚴實實。銳利的爪子壓迫的空氣將岡崎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吹的四散飄飛。 即便是在這樣危險,彷彿都能聞到死神鐮刀上的鐵鏽味的時刻,岡崎朋也望向大石藏人的眼神依然堅定的如同磐石一樣。他甚至還想架起手肘抵擋這一擊。 大石藏人不禁有些佩服。 這個男人想必不會不恐懼,然而他克服了恐懼,即便在最惡劣的時候也未曾放棄希望。如果以這種心態進行武術的修煉的話,想必能達到極高的成就吧。 然而佩服歸佩服,大石還是必須把他擄為人質,否則在學園都市的能力者、警備隊員乃至精英雲集的暗部的圍剿之下,絕無幸理。 “對不住了!” 已經無法說出人類語言的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低沉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直刺入視網膜的藍白色光芒在他眼前猛然炸開。 “嘰――!” 不同於一開始那種威風凜凜的嗥叫,被猛然綻放的雷裂之花整個炸飛出去的巨大狼人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碾碎了為數不少的桌椅之後,發出的尖銳聲音與捱了打的小狗並無任何區別。 “好在趕上了。” 岡崎從窗口處看出去,阿斯拜恩的身體好像風箏一樣漂浮在空中,伸出的雙手間兀自噴濺著電火花。 “?!” 固法美偉不禁目瞪口呆。浮空與電氣操縱,這怎麼看都是兩個不同系的能力,怎麼可能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不,她曾經看見過不同種系的能力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情景。 難道半年前的幻想御手事件中,那個幻想網絡的技術,已經投入到實用當中了?還是說,面前的這個男人也構築了另外的幻想網絡? ……無論如何,現在並不是解決這個疑問的時候。 金屬和塑料碎片紛紛落在地上,發出雜亂的聲音。名為大石藏人的狼人重新站立了起來。 他的外表相當悽慘:從下巴到上腹部的毛幾乎都被燒的焦黑;皮膚上則有不少雜亂無章的無規則破口――那是被強大電流瞬間煮沸的體液向外側爆破的結果,露出同樣焦黑的肌肉和韌帶來;細小的血絲不斷混合著唾液從口角處垂下,看來電流本身或被電流燒沸的體液,也給內臟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狼人通紅的眼睛一將漂浮在窗戶外面的阿斯拜恩納入視野,便立即從喉嚨中發出了低沉而模糊的吠叫。 即便此時他的發聲系統已經說不出人類的語言,但就算不是能直接探知對方情緒波動的西斯,固法美偉和岡崎朋也都能從那充滿恨意和懼怕的聲音中瞭解到他的意思。 由不得他不懼怕。那團閃電給他帶來的傷害比外表更甚。 皮膚大面積燒傷,內臟則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狼人種族為之自傲的視覺、嗅覺和聽覺都因過於重大的刺激而遭到沉重打擊。 尤其是被大量電離氧原子瞬間侵入的鼻腔,粘膜和神經末梢被大量燒燬,那感覺就像鼻子被人砍掉了一樣,疼的腦子都凍住了。 紅色的眼珠瞪著阿斯拜恩兩三秒之後,狼人威嚇的嚎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幾乎與此同時,kfc的玻璃門窗發出整齊的破碎聲,圓筒狀的警備機器人利用磁浮裝置飛上二樓的高度,從破口處蜂擁而入。 “警告,立即停止……” 正迎上狼人的那個圓筒狀機器人還沒警告完畢,就被銳利的指甲刺進了外殼,就像燒紅的餐刀切入奶酪那樣容易。 機器不會有人類那樣的情感,也不會隨機應變。儘管自身瞬間就被重創,被狼人舉到了半空中,但警備機器人的邏輯單元仍然按部就班的進行警告無效的下一步――威嚇性攻擊。 還沒等警備機器人用刺眼的高壓電弧進行威嚇,大石藏人已經發出嗥叫――他上身和雙臂的肌肉鼓起,岩石般粗硬的肌肉甚至把之前岡崎朋也打進他左臂的那枚子彈給擠了出來! 在這樣的怪力面前,警備機器人整個被直接撕成了兩半!深色的機油傾瀉而下,就像血液一樣濡溼了狼人手臂上的毛髮,而各種各樣的零件,也像是內臟一樣叮叮噹噹的落在了地上。 如同字面形容的那樣撕開了一個缺口的大石藏人,飛身躍起,從警備機器人突入的窗戶破口中猛的衝了出去。大概一秒鐘之後,那邊響起了沉悶的落地聲和大片的驚呼聲。 從固法美偉盤問大石藏人,到大石藏人化身為狼人,最後被迫落荒而逃,整個過程還不到兩分鐘。 佐天淚子從地面上爬起來。她現在仍然感到有些頭暈。她用一隻手扶著桌子,另一隻手去摸綁在大腿皮帶上的相位劍。 熟悉的波動一閃而過,那是用原力鎖鏈捲纏住對側窗口的西斯武士。 【呆在這裡!】 從原力海洋中傳來的信息讓她愣了一下。不過當她看到抽著涼氣取下手套,因為手掌大片皮膚脫落而使得秀氣的臉頰劇烈抽搐的固法前輩的時候,怒氣瞬間就在心中爆發了。 毫不猶豫的,西斯學徒跟在她的master的身後,躍出了窗戶。 以與龐大的身軀毫不相稱,甚至可以稱得上優雅的靈活姿態,狼人躍出了窗口。 本來已經做好了在半空中就被嚴陣以待的警備隊員亂槍射斃覺悟,見到眼前的情景時,他不由大吃一驚。 除了一輛悍馬和四個警備隊員之外,就是大群被封鎖線阻隔在區區三十米外的人。那些應該是剛剛被從這家kfc疏散出來的客人。 只不過是拘留問話而已,根本沒想到會變成一場慘烈戰鬥的警備隊員們準備極不充分,他們沒有足夠人手將人群疏散開來,甚至連幫忙的風紀委員都看不到幾個,攔阻線多數都由警備機器人,乃至清掃機器人充任。 增援已經在路上了,但這需要時間。 難道,那個朝自己問話的風紀委員並不是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神經過敏了…… 不過事到如今,世界上也沒有後悔藥可吃。 大石藏人伸展身體,在落地的一瞬間微微屈起腿腳和腰部以減緩衝擊。不過自離開族群來到學園都市,他便幾乎沒有再用過這種形態進行活動。陌生的身體觸感,加上剛剛被雷暴震傷的半規管和前庭,都使得動作微微變了形。好在他習練武技有年,在落地的一瞬間察覺到不對,立即做出了向前側翻滾的受身動作。 來不及站起來,他便以手腳同時著地,就像一條真正的狼那樣的動作向前撲出。 黃泉川隊長和綴裝鐵裡的視線被悍馬車遮擋,而在這邊,反射性端槍瞄準的兩個警備隊員根本不敢開槍――隔離帶拉的太近,此時又是中午吃飯時間,聚集在這附近的人群異常的多,即便是訓練有素的警備隊員也害怕開槍會誤傷到旁觀者,以至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條快的連外形都看不清的黑影朝著人群撲去。 此時,他離人群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了。只要一兩個縱躍就能到達。人群實在過於密集,裡面的人想要跑開都被堵的沒有空間。抓一個人質過來,甚至跳進人群製造混亂,讓那些警備隊員和風紀委員投鼠忌器,從而趁機逃之夭夭,都是相當容易的事情。 眾目睽睽,想必那些以行事狠辣聞名的都市暗部也不敢隨意出手吧。 前面的人群已經開始騷動,本能的向後退的學生們開始推擠旁邊的人,本來整整齊齊的人群邊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痕。在那裡,就只有一個穿著灰色外套和灰色百褶裙,露出黃色的毛衣背心和褶邊的女式襯衣,提著扁扁的皮質書包,有著清爽的茶色短髮的少女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是嚇呆了嗎? 很好。就抓你好了。 然而在下個瞬間,就如同字面所說的那樣,野獸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毛都直豎了起來。 前腳和後腳的二十根爪子都伸展到了極限,比鋼鐵還要強韌的巨爪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凹痕,火星和碎片四濺,硬生生的將他沉重的身體拽的停止了下來。 幾乎與此同時,一道灼熱的亮線從那個女孩手裡放出,擦著他的鼻端沒入了地面。含有大量納米機器人的路面材料在那一瞬間改變了硬度和結構,將金屬射流包裹進去的同時,在各個方向上形成了彈性係數不同的緩衝層,力圖將這一記兇猛的射擊的威力削減於無形。 在千分之一秒內,這場較量得到了結果。 路面鼓突而起,先形成一個直徑差不多有一米的大包,隨後整個路面就像液體一樣顫抖了起來,一圈圈的波紋向外擴散。無論是人還是車輛,在波紋襲來的時候都像是被抖動床單上的碎屑向天空彈起,然後落下,然後再彈起……宛如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地震。 離射流命中點最近的大石藏人,還沒明白過來就被擴散開來的波紋震飛了出去。手腕、手肘、腳踝和膝蓋同時傳來劇痛,就像是從四層樓跳到混凝土地面上的感覺一樣。 “超電磁炮!” 被炸飛的狼人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狼狽不堪的落在地上,那個富有特色的攻擊,讓他腦子裡瞬間就回憶起了少女的身份。 劇烈的疼痛從左手的手腕傳了過來。看來,被打中了一槍畢竟還是對肌肉有影響。下意識保護傷口從而無法用足力氣將關節面完全對準閉合的結果,就是在被掀飛的一瞬間關節被挫傷了。 他緩緩地站起,看著茶色短髮的少女――名為御坂美琴,學園都市的七名level5之一,有超電磁炮和電擊使這等威風凜凜的綽號――將價值不菲的皮質書包隨手丟在地上,雙手拳掌相擊,當雙手分開的時候,拉出了大片在強烈的正午陽光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瑰麗電火花。 身後又是一聲輕響。稍稍回頭,那個戴著櫻花髮卡,有著日本人偶一樣黑長直髮的少女正站直身體,左手手指纖細的影像微微的扭曲著,而右手從指尖直到手肘,都包裹在一層宛若液體的高密度空氣中。 更大的威脅來自上空。不用抬頭他就知道,那個臉上掛著職業性笑容,像極道家族的金牌打手更甚於秩序維護者的男人,正在用毫無笑意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三面合圍。 不僅如此,人群中的能力者們也紛紛從狼人現身的驚訝中清醒了過來,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自我真實紛紛發動,周圍的aim粒子的騷動此起彼伏。那幾個警備隊員也紛紛架起盾牌和突擊步槍對準了這邊。 生命,大概在這裡就要結束了吧? 大石藏人感慨著,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 “上條兄哦,我做鬼也饒不過你。” 他還有心思跟自己開玩笑。雖然曾經從土御門元春那裡聽聞過上條當麻“會走路的災難信標”的事情,不過憨厚的狼人少年並沒有真的把這倒黴的一天都推到那個比自己小一歲,有著刺蝟頭的少年身上。 【這邊!】 意識裡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聲線纖細而嬌弱。 【您……】 對於這個去而復返的意識,大石藏人不禁吃了一驚。 按照那些活的夠長夠久的先輩――最老的那一個毛已經全都變得雪白。他曾經生活在法國勒芒附近的森林,參加過十字軍東征,在胡斯戰爭和三十年戰爭中打過仗,目睹過不知多少罪惡假神的名義而生――所說,那些能和他們這一族共享意識的存在,根本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也沒辦法,誰讓狼人只位於黑暗森林食物鏈的中間,而吸血鬼是頂層呢? 弱肉強食,黑暗森林奉行與人類社會別無二致的信條,甚至更加肆無忌憚。 比起被整族滅掉,甚至連名字和傳說都沒流傳下來黑暗族類,託庇於吸血鬼門下,名為眷屬實為奴隸的狼人一族,已經幸運的多了。 【這邊,快一點!】 那聲音焦急了起來,大石藏人再不猶豫,猛然朝著意識中給出的那個方向撲了過去。 當那個身影有所行動的時候,御坂美琴立即在手指間聚攏渦旋電場,準備以超電磁炮進行直接轟殺。 如果那是人類的話,御坂美琴大概會下意識的用不威脅生命的電擊解決問題。然而為了別的人類的生命安全,電擊使也會毫不猶豫的使用致命性的招數殺死非人類的存在。 大概那些高唱“生命平等”的宗教徒會指責這種處世哲學吧。不過在大多數人類看來,這種態度才是正常的不是嗎? 然而,她馬上就後悔了。 “哇啊啊啊!” 半圓形的封鎖線對面,一個什麼東西被超電磁炮的磁力吸了出來。 那是一具輪椅,其上是一位少女。長期臥病而顯得嬌小瘦弱的身軀無法判斷出年齡,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大概是長期臥病在床不能曬太陽的緣故,臉上的皮膚白的和透明沒什麼兩樣,頭髮也是黑色素合成不足的淡茶色。厚厚的毛衣和外套將她裹的就像是一個球,不僅如此,小腦袋上帶著絨線帽,脖子上圍著圍巾,膝蓋上蓋著毛毯。一副怕冷怕到了要死――這並非形容詞,而是的的確確的事實――的樣子。 她那與頭髮一致,因為小臉特別瘦而顯得非常大的淡茶色眼睛裡,盡是驚恐的神色,想必輪椅被超電磁炮的磁場所吸,突然動作而使得她手腳無措了吧,連拉住輪椅的剎車來制動都忘了,只顧張開幾乎毫無血色的嘴唇,發出纖細而嬌弱的聲音。 大概是利用輪椅來行動的她,先是被封鎖造成的人群擠得動彈不得,然後狼人的出現使得人群如潮水般朝後退去,把她給露出來了。御坂美琴的超電磁炮最終使得她的輪椅違背了主人的意願行動了起來,因為御坂、狼人和她正好處於一條直線上的關係,她被迅速拉向狼人。 這不是幫著狼人獲得獵物和人質嗎?! 雖然御坂美琴立即停止了超電磁炮的發動,但錯誤已經鑄成。因為那個輪椅少女的關係,電擊使此刻連甩出電磁鎖鏈吸住路面或路燈來加快速度都不敢,只能凝聚起由雷電組成的長槍,準備直擊狼人的後背,來個圍魏救趙。 來不及了。 狼人龐大的身體只一下子就籠罩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從御坂美琴的這個角度來看,她甚至無從判斷狼人到底抓住那個少女了沒有。如果少女被抓住了的話,打在狼人背後的雷電之槍同樣也會殃及到她。看她那種病弱的樣子,恐怕一下子讓她呼吸心跳都停止也不奇怪。 不過,巨狼揮出的巨爪只抓到了空空如也的輪椅。 在他到達的前一秒,輪椅向著狼人中了一槍的左臂方向倒下,被西斯學徒尚不成熟的原力鎖鏈拉扯的少女狼狽不堪的在地上滾了一圈,帽子掉在地上,淺茶色的頭髮沾滿了碎屑,膝上的毯子捲了起來,把她纏的像是蠶一樣。 中了一槍,然後又扭傷的左臂動一下就疼的鑽心,狼人只得大費周章的將身體轉過來,向著少女再次伸出了巨爪。 然而這一次,銳利的玻璃碎片在西斯勳爵熟練的原力鎖鏈的牽引下,劃出了驚心動魄的聲音。 大石藏人本能的稍稍縮手。當他意識到就算拼著捱上一兩下,和人質越接近也就越安全的時候,已經晚了。 就是這一點點本能的瑟縮,西斯學徒已經爭取到了時間趕到了滾落在地的少女的前面,面對著龐大的狼人,用原力模擬的空氣盾牌擺好了架勢。 佐天淚子根本不指望這空氣盾能起多大作用。狼人那龐大身體蘊含的力量撞開這並不堅固的防禦綽綽有餘,甚至直接把西斯學徒和背後的少女一起撞飛出去都不奇怪。佐天毫不懷疑這一點。然而只要那麼一兩秒鐘的耽擱,老師和御坂同學就能把這傢伙打倒吧…… 她咬緊了牙關,擺出了聖索菲亞的老兵教給她的抗衝擊姿勢。 據說,這種姿勢能在船體被堡壘級魚雷擊中,波及全船的衝擊波中,讓船員們不至於被本應保護他們的艙壁和地面拍成肉餅。 然而,衝擊卻來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面帶驚訝的向著側面看去。 嬌小的少女臉上帶著緊張的快要哭出來的神色,一隻手支撐地面坐起來,另一隻手則向著她探出,彷彿是要牽著姐姐衣角的驚恐妹妹似的。 然而,對要牽著姐姐衣角以獲取安全感的妹妹來說,從她手指尖端探出的指甲也未免太長了一點。 從食指和中指指尖探出的指甲,閃著金屬色的光芒,消失在佐天側腹的位置上。 “咯吱!” 牙齒互相摩擦的聲音。遲了那麼一下呼吸的時間,西斯學徒才意識到,正衝擊著自己意識的,是從未體驗過的劇痛感。 這突然發生的事情,把在場的人全都驚的目瞪口呆。大家只能看著血跡在佐天淚子藍白相間的水手服上迅速擴散,將大塊的白色和藍色染成刺目的腥紅色和紫色。 黃泉川一把將受驚過度的綴裝鐵裡的突擊步槍朝著上方撥開,一連串的子彈向著空中射去,直到彈夾打空。而御坂美琴則雙手一振,密密麻麻的細小電弧形成一道圍牆,繞著封鎖線劃了個圓弧,將所有因驚愕而不自覺出手的能力者所發出的攻擊全都擋了下來。 “放開她!”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警備隊員們。不愧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兩支短突擊步槍同時指向女孩,而另一個警備隊員則將悍馬後座的篷布掀起,露出架在後座上的m2重機槍長長的氣冷槍管。黑洞洞的槍口死死的盯著坐在地上,喘氣聲如同鼓風機一樣的狼人。 “別動哦――” 少女坐在地上,憔悴的臉上露出了驚慌的表情。不過她所說的話,卻將所有人都凍在原地。 “如果我抽回指甲的話,這位同學會怎麼樣,我可保證不了哦!” 所有人都咬了咬牙。警備隊員們的手指離開扳機護圈,而能力者們則紛紛垂下雙手。 看血跡在衣服上的擴散速度,還有佐天淚子疼的都無法叫出聲的慘白臉色,就算是沒有專業的醫學知識,也知道那兩根泛著金屬光澤的指甲必定穿透了她的血管和內臟。 一旦抽回指甲,缺了壓制的血管,便立即會像消防水管一樣把血液灑出來,甚至血壓本身就能將柔軟的內臟進一步撕裂,造成不可收拾的傷口。如果不立即手術進行止血的話,這種連鎖反應的內出血只要持續個幾十秒,就會危及生命。即便挽回了性命,在胸腔和腹腔內凝固的血塊也會壓迫內臟和組織,造成難以預計的後遺症。 “你們想要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落到地上的阿斯拜恩冷冷的問。 “放……我們……離開。” 病懨懨的少女呼吸有點急促。她的皮膚更透明瞭,青色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另一邊,狼人渾身的傷口,無論是閃電的灼傷,還是手槍和碎玻璃造成的創口,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即便狼人的面孔無法表露出太多感情,大石藏人也表露出了足夠的驚訝。 “sovitto……同意。” 沒有任何猶豫,西斯武士立即就同意了這個條件。 黃泉川張了張口。 這個神秘的少女且不去提她,大石藏人是受過系統能力開發的在校學生。按照學園都市的管理條例,在得到批准之前,任何到都市外,或與都市外人員進行接觸的行為,都屬於嚴厲禁止的範疇。 不過最終她也沒有說什麼。 因為,做出決定的是小川先生這個都市暗部。既然連專職於隔絕都市內外不必要連接的暗部都這麼說了,本來就想救回那個女學生一命的女隊長當然無話可說了。 “真好,大叔您真是通情達理呢。” 少女終於露出了笑容。她的指甲慢慢收回,佐天就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從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這一瞬間的痛苦遠勝於剛才吧,加上瞬間大量的失血,西斯學徒的嘴唇都沒了血色,缺血的暈眩一陣陣的襲擊著意識,然而她就是硬挺著沒昏過去。 痛苦,絕望,憤怒……自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強烈的情感瀰漫開來,讓洶湧的原力波紋一圈圈的擴散,咆哮著擊打在現實世界與原力海洋的分界面上。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原力閃電――不是用壓縮空氣摩擦得來的山寨貨――蓄勢待發。 以御坂美琴為首的電氣系能力者惶然四顧:他們察覺到不同尋常的能量正在聚集過來,一旦爆發恐怕就連level5的電擊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空間系的能力者,比如匆匆趕到的白井黑子,則感到空間紊亂造成的暈眩直擊大腦,只有扶住些什麼東西才能站穩,用盡了所有毅力才沒嘔吐出來。 “可不要食言呢。” 面對這洶湧的波動,少女也微微變色。她被仍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人形的大石藏人抱了起來,面對重新虎視眈眈的能力者和警備隊員們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我啊,指甲上可是有毒的呢。” 她說的是真的。 阿斯拜恩不動聲色的順著與徒弟的精神羈絆發出了一個精神衝擊。醞釀中的原力閃電頓時煙消雲散。 額角上已經泛起細微電弧的御坂美琴鬱悶到了極點,只好怒吼一聲,狠狠的將電荷丟向空中。逆向的雷電枝杈在半空中炸開,隆隆的雷鳴整個東京都都清晰可聞。。 “勞駕,這位姐姐。” 被大石藏人抱著的少女,眼睛和黃泉川差不多處於同一水平線上,她蒼白的小臉做出了可憐巴巴的表情,讓人根本難以拒絕: “請給我們一輛車。” 當大石藏人坐上悍馬的駕駛席的時候,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駕駛席上的少女費力的搖下車窗,對抱著徒弟,並用原力聚攏起來的空氣團壓住所有出血點的阿斯拜恩說: “抗毒血清呢,我會在到達安全的地方的時候送來。” 回答她的,是阿斯拜恩直接刺進她腦海中,如冰針一樣的聲音。 【如果淚子有什麼三長兩短。原力在上,我將把你拖進那黑暗冰冷的深處,永世受苦。】 那一刻,面對著徒弟慘白的幾乎透明的面容,西斯武士用自己的手指劃破臉頰,任由鮮血滴下。 那是遠比西斯,或者絕地還要久遠的儀式。當賽維勒人的祖先還在地球那片被外人稱為“大地之盡頭”(芬蘭=finland)的土地上仰望星空時,甚至更早的時候,來自烏拉爾的遊牧民們便用這種方式來紀念自己的親人,以及最為隆重的誓言。 這,是aspein-virtanen這一生,第二次這樣做。 上一次,是為了他的master。 ―――――――――― ps1:有人說吸血鬼的實力。其實誰也沒親眼見過吸血鬼不是麼。所以只能以書上記載的為準。 其實按照記載,吸血鬼和人類一樣會受傷,用聖水可以阻擋他的再生能力,而銀質的武器造成的傷口很難癒合。 如果真有吸血鬼,而且這記載也是真的,那用銀彈頭的mg42掃射過去,管他變成蝙蝠還是黑霧,豈不是能瞬殺?嗯,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吸血鬼在現代滅絕了。 ps2:本章出現的吸血鬼為啥能在白天大搖大擺的出現?嗯,後面會解釋。 ps3:閱讀書友留言,俺驚覺自己的寫作語言又有倒退到第一篇開始的那個時候的跡象。俺道歉,多謝諸位書友提醒。 ps4:嗯,看在13k的章節上,寫書評吧,諸位。 ;

死者永生(之五)

“這是什麼……東西!”

無論是見到多麼悽慘的屍體也能面不改色的精英刑警,還是直接逮捕過強至level4大能力者的風紀委員,眼前的情形都宛如寒流衝進腦髓,使身體僵直不動,無法立即做出反應。

高大的少年放聲咆哮,那聲音響亮的就像要震破旁人的耳膜。咆哮聲中,毫無特色可言的深色學生裝、襯衫、褲子乃至襪子和鞋子,都被急速鼓起的肌肉漲的緊繃繃的,隨後只過了一、兩秒鐘,便發出哀鳴碎成了一塊塊的布片,露出了下面像岩石一樣堅實的肌肉來。

只有腰胯的部分沒有隨之膨脹,在那一部分的衣物也得以倖存,所以隊伍中的兩位女性倒還不至於過於尷尬。

皮膚也被膨脹起來的肌肉撐的和衣服一樣破碎,鮮血爭先恐後的從裂隙中奔流出來,血紅色的肌肉和慘白的韌帶一覽無餘。接下來,就像碎布一樣掛在肌肉上的皮膚碎片扭動著,就像落在水面上的油膜一樣朝著四面生長開來,只有幾下呼吸的時間就又重新覆蓋住了血淋淋的身體。

新長出來的皮膚和原有的並不一樣,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油亮的棕灰色。只一瞬間,遠較人類濃密的灰色毛髮生發出來,中間夾雜著顏色更深一些的長毫,最後蓋滿了裸露出來的肌膚。

“噢――――!”

少年大聲咆哮著,悠長的宛若號角,撼人心魄的聲音,絕不是人類的發聲系統能模擬的出來的。他的臉部發生著更多更顯眼的變化,不僅被細密的毛髮所覆蓋,口鼻和下頜還向前突出,耳朵向著兩側伸展。人類形態下的腮幫子無法容納變長的上顎和下頜,粉紅色的牙齦和白森森的牙齒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那絕不是雜食動物的人類所應擁有的咀嚼臼齒,而是食肉動物特有的銳利切牙。

狼人――可以追溯到古日耳曼人時代的歐洲傳說中,平日和人類無異,到月圓之夜便會現出原形的怪物,就這樣堂堂出現在人們面前。即便只是通過監視器進行旁觀的警備隊員們也感到震駭。

而在學園都市的中心部分,一座呈現長方體外觀,沒有任何出入口,就像切爾諾貝利事故之後被小山般的混凝土封印的反應堆的建築之內,綠色的應急燈光的照耀下,感知著滯空回線傳回的圖像,密集的氣泡從巨大的圓柱狀水槽內冒了出來。

大石藏人――或者說,前一刻還是名為大石藏人的少年的怪物,停止了咆哮,因為充滿了血絲而呈現出血紅色的眼睛直直的朝著離他最近的阿斯拜恩看了過去。

“!”

狼人揮起手臂。身為人類外形的時候,擁有兩米身高和上百公斤體重的大石藏人已經可以稱得上魁梧異常,變身之後更是高達兩米半,厚度更增加了一倍。粗大的身體和四肢上肌肉的稜線宛如岩石一般粗狂而充滿力量。

西斯武士勉強及時樹起拆下的桌腳進行防禦,然而那硬鋁合金的方形管子就像一根稻草一樣彎曲了。

“這力量……比薩沙的生化兵還要過分呢!”

猝不及防之下,西斯武士在普通人類中間也算壯碩的身體,就像一塊抹布一樣被橫掃了出去。大石藏人滿意的看著阿斯拜恩的身體撞破了厚厚的鋼化玻璃,消失在了窗戶外面。

然而,這種愉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種。之後,骨骼、肌肉以及內臟的大規模變異所造成的損害,化作了無邊無際的劇烈疼痛,襲擊著他的意識。

對於自出生以來就靠著藥物壓制血脈,即便在月圓之夜也未曾變形的少年狼人,這痛苦實在是太過劇烈了一些。

【疼……實在是疼啊啊啊!】

“唔!”

看到老師被輕易打飛,情急之下再也顧不得掩藏身份,雙手聚集起原力閃電的佐天淚子渾身一頓,壓縮空氣互相摩擦產生的閃電潰散開來。她用雙手捂住耳朵,倒在地上,痛苦的蜷起了身體,彷彿這樣就能將那種強烈的情感波動隔絕在外一樣。

儘管外形變成了怪物,可大石藏人的思考方式還是人類的。他異於人類的強大精神,以及level3心靈感應的能力,都使得他情感波動的幅度幾乎高出普通人類一個數量級。對於和原力有著特別契合程度,卻又缺乏必要程度精神訓練的西斯學徒來說,這比普通人類死亡時的情感都要強上幾倍的波動,不啻於一記結結實實打中的重拳。

在這一刻,她才明白為什麼老師曾經說過,能夠感知對方情緒的西斯,也會為這種能力所傷。

同伴倒地的聲音提醒了旁邊的固法美偉,她立即彎腰,雙手插進佐天的腋下,拖著她向牆角退避。同時聲嘶力竭的衝著一體式的無線耳麥大叫。

“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雖然她們的位置處在狼人身後,但狼人立即反應了過來。和人類完全不同的頸椎結構,使得他能夠直接將頭部扭向後方(注:狼可以直接回頭看身後,即所謂‘狼顧’),血紅色的眼睛直盯著固法和佐天。

在那種野獸緊盯獵物的目光之下,佐天淚子聽到了輕微的碰撞聲。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牙齒在打顫。

下一秒,虛弱的西斯學徒感到身體一鬆,固法美偉勇敢的站到了後輩的前方,阻斷了狼人對佐天的窺伺。

然而,身為level3的超能力者,但固法的能力是“透視”,對於直接戰鬥毫無價值。雖然受過無能力者武裝skillout組織大蜘蛛,以及風紀委嚴格訓練,但她本質上還是個未成年的少女,想必這手指頭就有她手腕那麼粗的狼人,只要輕輕一捏就能把勇敢的風紀委支部長化為肉泥。

佐天當然清楚這一點。倔強的西斯學徒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然而狼人對人類天生的威懾力,加上剛剛精神創傷,使得她的身體根本就不聽從意識使喚。

固法也很清楚。從佐天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她深藍色的裙角在不斷微微顫抖,不知道之前藏在哪裡,更不知何時被抽出的摩托車傳動鏈也在空氣中不安的抖動著。一陣一陣害怕的情緒波紋更是不斷衝擊著西斯學徒的精神。

地面震動。雖然被固法遮住了一部分視線,但狼人實在是太高大了。佐天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行動。

狼人邁步向她們前進。擋在他與她們中間的,無論是垃圾箱、桌子還是椅子,都如同紙紮成的一樣被粗壯的柱子一樣的雙腿輕鬆的碾成碎片。然而不可思議的,在金屬和塑料的扭曲和破碎聲中,惟獨應該驚人沉重的腳步聲一點都聽不見。

“腳上有肉墊嗎?……狼人,畢竟還是更加像狼呢……”

佐天淚子靜靜的看著固法美偉的身軀根本遮擋不住的龐大身影逼近了過來。大概是因為那身影並沒有散發出殺氣,甚至連惡意都很少的緣故吧,西斯學徒並不怎麼慌張,甚至還有時間和心思胡思亂想。

但她的風紀委員前輩卻沒有像西斯學徒那樣感知殺氣和惡意的能力。在逼近過來的狼人面前,勇敢的固法美偉用盡全力才使得自己沒有做出轉身逃跑這種天經地義的事情來。

摩托車的傳動鏈一閃。和外觀不同,固法美偉和同齡少女毫無二致的纖細手腕在絕望的勇氣中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如果普通人被這粗大的金屬鏈條抽中,大概一下子就會斷上兩三根骨頭倒地不起吧。

不過她面對的可不是一般人。

狼人甚至都懶得躲避,任由粗大的金屬鏈條從側面抽打在收緊肌肉的胸腹之間。這浸透了固法全部力量的一擊沒能產生任何效果,甚至連狼人身上的毛都沒能扯下來一根。發出的聲音更使得固法錯以為被她抽中的不是生物的身體,而是堅硬的混凝土牆。

還沒等固法收回鏈條進行第二次打擊,一根粗大的,覆滿灰色毛髮的手臂就閃電一般的探出。bmw摩托車足有大拇指粗的傳動鏈條落在狼人的手指縫裡,就像是普通人手裡的鑰匙鏈一樣不起眼。

固法側過身體,用兩隻手以拔河的姿勢發力回奪,希圖用金屬鏈條用銼刀磨利,能夠輕鬆撕碎人類皮肉的邊緣割傷狼人的手指。但雙方的體格相差實在太多了,被狼人捏緊的金屬鏈條發出變形的哀鳴,就像被鑄在了狼人的手心裡一樣一動不動。她仰起頭,剛好能看到狼人投下的略帶嘲笑的目光。

“糟糕!”

這個詞剛剛出現在固法的腦海中,一股巨大到無法抵抗程度的力量就順著鏈條傳了過來,她身不由己踉蹌著朝狼人的方向撲過去。狼人的另一隻手張開,五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半透明指甲,無聲無息的從長著肉墊的指頭前方彈出,想必只要一揮而下,便能輕鬆切斷女風紀委員的衣服、皮膚、肌肉、韌帶乃至骨頭,顯露出致命的傷口吧。

“啪!”

清脆的爆裂聲撼動著固法的耳膜,隨即就是硝煙特有的辛辣刺鼻的味道。繃緊的鏈條上的力量頓時增大了數倍。鏈條無法控制的從她手中滑脫,如同一條受驚的蛇一般。儘管戴著皮手套,但固法仍然感到手心裡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高速運動的鏈條劃破了手套和皮膚。

被鏈條扯的倒地之後翻滾了一圈的固法來不及站起,半跪著擺出了架勢。已經破損的摩托車手套發出輕微的錚錚聲,指節處彈起了兩排狹窄銳利的鐵刺。不過她非常清楚,這配合攻擊的角度,能一拳砸碎一般人顴骨,在肋骨上開出裂縫,撕裂皮肉造成難以忍受疼痛的利器,對於這體型太過龐大的對手,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不過,狼人現在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她的身上了。

他赤紅色的眼睛先在自己和普通人的腰一樣粗大的手臂上巡梭了一下,一個只有普通人手指甲那麼大的傷口出現在前臂外側,鮮血從那裡流出,將灰色的厚毛沾染成濡溼的深色,隨後滴落在地上。

疼痛抽打在他因為變成狼人形態,一時不適應而有些昏沉的意識上,使他徹底清醒了過來。而刺鼻的血腥氣則像甜美的果實一般散發著香氣,挑動著他血脈中那古老的狂暴因子。

“別動――別動!”

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他慢慢的轉過頭,將一個男子納入到視野之中。

個子中等,體格勻稱,相貌相當平凡,頭髮和鬢角都摻雜著白絲。如果不是他架起了手槍,全身繃緊成射擊姿勢的話,那和大石藏人平常見到的那些擔任教師,電工,廚師之類的學園都市的普通成年人一點差別也沒有。

然而此時,那個男子渾身透著強大自信,繃緊的面容和身體幾乎與手槍合成一體,滲透出幾乎實質化的威懾力。然而那嚴厲的喝令聲卻不顯得討厭,不會激起別人的反感和對抗意識。想必就算被強烈的感情矇蔽了理智的罪犯,在這種強大而溫和的壓迫力之下,也會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大石藏人血紅色的眼睛裡瞳孔微微一縮:之前的判斷有誤,這男人根本不是學園都市的警備隊員。

這手槍的口徑太小,威力太弱,打進人體後的彈道太穩定,甚至都沒能在大石藏人的臂骨上震出裂紋。這實在不像是在與能力者們對抗時會出動mi28武裝直升機,用加特林和火箭彈毫不猶豫的狂轟濫炸的警備隊的風格。

外來者嗎?

和風紀委員一起行動的外來者?

大石藏人的目光閃動了幾次。在順著濡溼的皮毛滴下的鮮血敲打在地上的聲音響起差不多五六次之後,他放開了左手的手指,從那個發育良好的女風紀委員手裡奪來的摩托車傳動鏈條,發出一連串的碰撞聲掉落在地上。

“很好……”

看到這表示並無敵意的動作,岡崎朋也輕輕鬆了口氣:看來,即使變身為狼人,這個大石藏人也並不是無法互相溝通的異類嘛。

“小心!”

就在岡崎一邊小心的挪動步子,一邊騰出一隻手習慣性的想要從腰帶上取下手銬時,感到一股凌厲殺氣的佐天淚子急聲大喝。

刑警愣了一下。正對著他的狼人稍稍一矮,然後如同旋風般猛撲了上來。

無論如何,大石藏人有著絕不能束手就擒的理由。

無關乎榮譽,無關乎驕傲。只是為了自己的性命和自由著想。

如果就這樣被抓起來的話,想必會被拉去研究吧?

在學園都市,就算是互相之間有生來就互相看不順眼的積怨,學生們也絕不會用“你會被拉去研究”這種話來詛咒彼此。

像木山老師那樣有良心,把errorchild當人看的研究員,可謂是鳳毛麟角。無論學園都市內還是學園都市外,就算是自己同類,如有必要也會毫不猶豫的切開來進行研究,對實驗對象的慘狀和呼痛聲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那才是正常現象。

只要一想到自己會落到那些連自己的親族都能當作實驗材料的人手上,最終說不定連死亡之後都要被抽取細胞,做成克隆體來繼續研究,大石藏人就不禁覺得,還是在現在,在這裡死掉為好。

當然,如果能抓到一個夠分量的人質的話,那麼逃跑也不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呢。

岡崎朋也的反應算是相當快的――少時就能躲過“重爆字典”的他,經過警察大學的嚴格訓練和好幾年的實際磨練之後,反射神經已經趨於完美了。

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手槍發射的後坐力已經接二連三的撞擊手腕。

連續六聲槍響之後,撞針發出了擊空的聲音。

六發子彈卻連一發都沒能擊中目標,所取得的最好成績不過是在狼人的上臂擦出一道傷口,隨後就紛紛撞在kfc貼著宣傳畫的內壁上。

警鈴大作。察覺高速彈丸來襲,含有大量納米機器人的智能建築材料一瞬間改變了表面硬度,將所有子彈都吸進了牆壁之中,不至於產生跳彈傷及無辜的同時,也向附近的風紀委和警備隊發出了報警信號。

“這……”

岡崎不禁目瞪口呆。他對自己的射擊水準很有信心,否則剛剛他也不會在狼人和固法美偉爭奪鏈條時果斷開火併準確命中了。

基於長期養成的習慣,他射出的子彈全都是奔著對方的四肢這種非致命部位去的,大石藏人的動作猶如知道自己瞄準那裡一樣,在扣動扳機前的一瞬間恰到好處的移動手臂和腿腳的位置就躲了過去。

“他會讀心術……”

不知怎的,岡崎想到了這個與事實無比接近的解釋。大石藏人正是憑藉著level3的心靈感應,準確預知了岡崎的瞄準點。

面對帶著無窮壓迫力衝過來的小山般的黑影,他猛的擲出了手槍。

一個普通的壯年男子都未必在乎這輕巧的p230jp――它的威力還不如一塊大點的石頭,更不要說體積能頂的上三個成年男子的狼人了。他只微微側頭,讓手槍的命中點由眼睛改為下頜,隨後這塊金屬便被輕輕巧巧的彈開。

還沒等手槍落地,狼人的身影便已將岡崎朋也遮擋的嚴嚴實實。銳利的爪子壓迫的空氣將岡崎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吹的四散飄飛。

即便是在這樣危險,彷彿都能聞到死神鐮刀上的鐵鏽味的時刻,岡崎朋也望向大石藏人的眼神依然堅定的如同磐石一樣。他甚至還想架起手肘抵擋這一擊。

大石藏人不禁有些佩服。

這個男人想必不會不恐懼,然而他克服了恐懼,即便在最惡劣的時候也未曾放棄希望。如果以這種心態進行武術的修煉的話,想必能達到極高的成就吧。

然而佩服歸佩服,大石還是必須把他擄為人質,否則在學園都市的能力者、警備隊員乃至精英雲集的暗部的圍剿之下,絕無幸理。

“對不住了!”

已經無法說出人類語言的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低沉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直刺入視網膜的藍白色光芒在他眼前猛然炸開。

“嘰――!”

不同於一開始那種威風凜凜的嗥叫,被猛然綻放的雷裂之花整個炸飛出去的巨大狼人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碾碎了為數不少的桌椅之後,發出的尖銳聲音與捱了打的小狗並無任何區別。

“好在趕上了。”

岡崎從窗口處看出去,阿斯拜恩的身體好像風箏一樣漂浮在空中,伸出的雙手間兀自噴濺著電火花。

“?!”

固法美偉不禁目瞪口呆。浮空與電氣操縱,這怎麼看都是兩個不同系的能力,怎麼可能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不,她曾經看見過不同種系的能力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情景。

難道半年前的幻想御手事件中,那個幻想網絡的技術,已經投入到實用當中了?還是說,面前的這個男人也構築了另外的幻想網絡?

……無論如何,現在並不是解決這個疑問的時候。

金屬和塑料碎片紛紛落在地上,發出雜亂的聲音。名為大石藏人的狼人重新站立了起來。

他的外表相當悽慘:從下巴到上腹部的毛幾乎都被燒的焦黑;皮膚上則有不少雜亂無章的無規則破口――那是被強大電流瞬間煮沸的體液向外側爆破的結果,露出同樣焦黑的肌肉和韌帶來;細小的血絲不斷混合著唾液從口角處垂下,看來電流本身或被電流燒沸的體液,也給內臟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狼人通紅的眼睛一將漂浮在窗戶外面的阿斯拜恩納入視野,便立即從喉嚨中發出了低沉而模糊的吠叫。

即便此時他的發聲系統已經說不出人類的語言,但就算不是能直接探知對方情緒波動的西斯,固法美偉和岡崎朋也都能從那充滿恨意和懼怕的聲音中瞭解到他的意思。

由不得他不懼怕。那團閃電給他帶來的傷害比外表更甚。

皮膚大面積燒傷,內臟則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狼人種族為之自傲的視覺、嗅覺和聽覺都因過於重大的刺激而遭到沉重打擊。

尤其是被大量電離氧原子瞬間侵入的鼻腔,粘膜和神經末梢被大量燒燬,那感覺就像鼻子被人砍掉了一樣,疼的腦子都凍住了。

紅色的眼珠瞪著阿斯拜恩兩三秒之後,狼人威嚇的嚎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幾乎與此同時,kfc的玻璃門窗發出整齊的破碎聲,圓筒狀的警備機器人利用磁浮裝置飛上二樓的高度,從破口處蜂擁而入。

“警告,立即停止……”

正迎上狼人的那個圓筒狀機器人還沒警告完畢,就被銳利的指甲刺進了外殼,就像燒紅的餐刀切入奶酪那樣容易。

機器不會有人類那樣的情感,也不會隨機應變。儘管自身瞬間就被重創,被狼人舉到了半空中,但警備機器人的邏輯單元仍然按部就班的進行警告無效的下一步――威嚇性攻擊。

還沒等警備機器人用刺眼的高壓電弧進行威嚇,大石藏人已經發出嗥叫――他上身和雙臂的肌肉鼓起,岩石般粗硬的肌肉甚至把之前岡崎朋也打進他左臂的那枚子彈給擠了出來!

在這樣的怪力面前,警備機器人整個被直接撕成了兩半!深色的機油傾瀉而下,就像血液一樣濡溼了狼人手臂上的毛髮,而各種各樣的零件,也像是內臟一樣叮叮噹噹的落在了地上。

如同字面形容的那樣撕開了一個缺口的大石藏人,飛身躍起,從警備機器人突入的窗戶破口中猛的衝了出去。大概一秒鐘之後,那邊響起了沉悶的落地聲和大片的驚呼聲。

從固法美偉盤問大石藏人,到大石藏人化身為狼人,最後被迫落荒而逃,整個過程還不到兩分鐘。

佐天淚子從地面上爬起來。她現在仍然感到有些頭暈。她用一隻手扶著桌子,另一隻手去摸綁在大腿皮帶上的相位劍。

熟悉的波動一閃而過,那是用原力鎖鏈捲纏住對側窗口的西斯武士。

【呆在這裡!】

從原力海洋中傳來的信息讓她愣了一下。不過當她看到抽著涼氣取下手套,因為手掌大片皮膚脫落而使得秀氣的臉頰劇烈抽搐的固法前輩的時候,怒氣瞬間就在心中爆發了。

毫不猶豫的,西斯學徒跟在她的master的身後,躍出了窗戶。

以與龐大的身軀毫不相稱,甚至可以稱得上優雅的靈活姿態,狼人躍出了窗口。

本來已經做好了在半空中就被嚴陣以待的警備隊員亂槍射斃覺悟,見到眼前的情景時,他不由大吃一驚。

除了一輛悍馬和四個警備隊員之外,就是大群被封鎖線阻隔在區區三十米外的人。那些應該是剛剛被從這家kfc疏散出來的客人。

只不過是拘留問話而已,根本沒想到會變成一場慘烈戰鬥的警備隊員們準備極不充分,他們沒有足夠人手將人群疏散開來,甚至連幫忙的風紀委員都看不到幾個,攔阻線多數都由警備機器人,乃至清掃機器人充任。

增援已經在路上了,但這需要時間。

難道,那個朝自己問話的風紀委員並不是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神經過敏了……

不過事到如今,世界上也沒有後悔藥可吃。

大石藏人伸展身體,在落地的一瞬間微微屈起腿腳和腰部以減緩衝擊。不過自離開族群來到學園都市,他便幾乎沒有再用過這種形態進行活動。陌生的身體觸感,加上剛剛被雷暴震傷的半規管和前庭,都使得動作微微變了形。好在他習練武技有年,在落地的一瞬間察覺到不對,立即做出了向前側翻滾的受身動作。

來不及站起來,他便以手腳同時著地,就像一條真正的狼那樣的動作向前撲出。

黃泉川隊長和綴裝鐵裡的視線被悍馬車遮擋,而在這邊,反射性端槍瞄準的兩個警備隊員根本不敢開槍――隔離帶拉的太近,此時又是中午吃飯時間,聚集在這附近的人群異常的多,即便是訓練有素的警備隊員也害怕開槍會誤傷到旁觀者,以至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條快的連外形都看不清的黑影朝著人群撲去。

此時,他離人群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了。只要一兩個縱躍就能到達。人群實在過於密集,裡面的人想要跑開都被堵的沒有空間。抓一個人質過來,甚至跳進人群製造混亂,讓那些警備隊員和風紀委員投鼠忌器,從而趁機逃之夭夭,都是相當容易的事情。

眾目睽睽,想必那些以行事狠辣聞名的都市暗部也不敢隨意出手吧。

前面的人群已經開始騷動,本能的向後退的學生們開始推擠旁邊的人,本來整整齊齊的人群邊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痕。在那裡,就只有一個穿著灰色外套和灰色百褶裙,露出黃色的毛衣背心和褶邊的女式襯衣,提著扁扁的皮質書包,有著清爽的茶色短髮的少女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是嚇呆了嗎?

很好。就抓你好了。

然而在下個瞬間,就如同字面所說的那樣,野獸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毛都直豎了起來。

前腳和後腳的二十根爪子都伸展到了極限,比鋼鐵還要強韌的巨爪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凹痕,火星和碎片四濺,硬生生的將他沉重的身體拽的停止了下來。

幾乎與此同時,一道灼熱的亮線從那個女孩手裡放出,擦著他的鼻端沒入了地面。含有大量納米機器人的路面材料在那一瞬間改變了硬度和結構,將金屬射流包裹進去的同時,在各個方向上形成了彈性係數不同的緩衝層,力圖將這一記兇猛的射擊的威力削減於無形。

在千分之一秒內,這場較量得到了結果。

路面鼓突而起,先形成一個直徑差不多有一米的大包,隨後整個路面就像液體一樣顫抖了起來,一圈圈的波紋向外擴散。無論是人還是車輛,在波紋襲來的時候都像是被抖動床單上的碎屑向天空彈起,然後落下,然後再彈起……宛如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地震。

離射流命中點最近的大石藏人,還沒明白過來就被擴散開來的波紋震飛了出去。手腕、手肘、腳踝和膝蓋同時傳來劇痛,就像是從四層樓跳到混凝土地面上的感覺一樣。

“超電磁炮!”

被炸飛的狼人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狼狽不堪的落在地上,那個富有特色的攻擊,讓他腦子裡瞬間就回憶起了少女的身份。

劇烈的疼痛從左手的手腕傳了過來。看來,被打中了一槍畢竟還是對肌肉有影響。下意識保護傷口從而無法用足力氣將關節面完全對準閉合的結果,就是在被掀飛的一瞬間關節被挫傷了。

他緩緩地站起,看著茶色短髮的少女――名為御坂美琴,學園都市的七名level5之一,有超電磁炮和電擊使這等威風凜凜的綽號――將價值不菲的皮質書包隨手丟在地上,雙手拳掌相擊,當雙手分開的時候,拉出了大片在強烈的正午陽光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瑰麗電火花。

身後又是一聲輕響。稍稍回頭,那個戴著櫻花髮卡,有著日本人偶一樣黑長直髮的少女正站直身體,左手手指纖細的影像微微的扭曲著,而右手從指尖直到手肘,都包裹在一層宛若液體的高密度空氣中。

更大的威脅來自上空。不用抬頭他就知道,那個臉上掛著職業性笑容,像極道家族的金牌打手更甚於秩序維護者的男人,正在用毫無笑意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三面合圍。

不僅如此,人群中的能力者們也紛紛從狼人現身的驚訝中清醒了過來,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自我真實紛紛發動,周圍的aim粒子的騷動此起彼伏。那幾個警備隊員也紛紛架起盾牌和突擊步槍對準了這邊。

生命,大概在這裡就要結束了吧?

大石藏人感慨著,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

“上條兄哦,我做鬼也饒不過你。”

他還有心思跟自己開玩笑。雖然曾經從土御門元春那裡聽聞過上條當麻“會走路的災難信標”的事情,不過憨厚的狼人少年並沒有真的把這倒黴的一天都推到那個比自己小一歲,有著刺蝟頭的少年身上。

【這邊!】

意識裡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聲線纖細而嬌弱。

【您……】

對於這個去而復返的意識,大石藏人不禁吃了一驚。

按照那些活的夠長夠久的先輩――最老的那一個毛已經全都變得雪白。他曾經生活在法國勒芒附近的森林,參加過十字軍東征,在胡斯戰爭和三十年戰爭中打過仗,目睹過不知多少罪惡假神的名義而生――所說,那些能和他們這一族共享意識的存在,根本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也沒辦法,誰讓狼人只位於黑暗森林食物鏈的中間,而吸血鬼是頂層呢?

弱肉強食,黑暗森林奉行與人類社會別無二致的信條,甚至更加肆無忌憚。

比起被整族滅掉,甚至連名字和傳說都沒流傳下來黑暗族類,託庇於吸血鬼門下,名為眷屬實為奴隸的狼人一族,已經幸運的多了。

【這邊,快一點!】

那聲音焦急了起來,大石藏人再不猶豫,猛然朝著意識中給出的那個方向撲了過去。

當那個身影有所行動的時候,御坂美琴立即在手指間聚攏渦旋電場,準備以超電磁炮進行直接轟殺。

如果那是人類的話,御坂美琴大概會下意識的用不威脅生命的電擊解決問題。然而為了別的人類的生命安全,電擊使也會毫不猶豫的使用致命性的招數殺死非人類的存在。

大概那些高唱“生命平等”的宗教徒會指責這種處世哲學吧。不過在大多數人類看來,這種態度才是正常的不是嗎?

然而,她馬上就後悔了。

“哇啊啊啊!”

半圓形的封鎖線對面,一個什麼東西被超電磁炮的磁力吸了出來。

那是一具輪椅,其上是一位少女。長期臥病而顯得嬌小瘦弱的身軀無法判斷出年齡,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大概是長期臥病在床不能曬太陽的緣故,臉上的皮膚白的和透明沒什麼兩樣,頭髮也是黑色素合成不足的淡茶色。厚厚的毛衣和外套將她裹的就像是一個球,不僅如此,小腦袋上帶著絨線帽,脖子上圍著圍巾,膝蓋上蓋著毛毯。一副怕冷怕到了要死――這並非形容詞,而是的的確確的事實――的樣子。

她那與頭髮一致,因為小臉特別瘦而顯得非常大的淡茶色眼睛裡,盡是驚恐的神色,想必輪椅被超電磁炮的磁場所吸,突然動作而使得她手腳無措了吧,連拉住輪椅的剎車來制動都忘了,只顧張開幾乎毫無血色的嘴唇,發出纖細而嬌弱的聲音。

大概是利用輪椅來行動的她,先是被封鎖造成的人群擠得動彈不得,然後狼人的出現使得人群如潮水般朝後退去,把她給露出來了。御坂美琴的超電磁炮最終使得她的輪椅違背了主人的意願行動了起來,因為御坂、狼人和她正好處於一條直線上的關係,她被迅速拉向狼人。

這不是幫著狼人獲得獵物和人質嗎?!

雖然御坂美琴立即停止了超電磁炮的發動,但錯誤已經鑄成。因為那個輪椅少女的關係,電擊使此刻連甩出電磁鎖鏈吸住路面或路燈來加快速度都不敢,只能凝聚起由雷電組成的長槍,準備直擊狼人的後背,來個圍魏救趙。

來不及了。

狼人龐大的身體只一下子就籠罩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從御坂美琴的這個角度來看,她甚至無從判斷狼人到底抓住那個少女了沒有。如果少女被抓住了的話,打在狼人背後的雷電之槍同樣也會殃及到她。看她那種病弱的樣子,恐怕一下子讓她呼吸心跳都停止也不奇怪。

不過,巨狼揮出的巨爪只抓到了空空如也的輪椅。

在他到達的前一秒,輪椅向著狼人中了一槍的左臂方向倒下,被西斯學徒尚不成熟的原力鎖鏈拉扯的少女狼狽不堪的在地上滾了一圈,帽子掉在地上,淺茶色的頭髮沾滿了碎屑,膝上的毯子捲了起來,把她纏的像是蠶一樣。

中了一槍,然後又扭傷的左臂動一下就疼的鑽心,狼人只得大費周章的將身體轉過來,向著少女再次伸出了巨爪。

然而這一次,銳利的玻璃碎片在西斯勳爵熟練的原力鎖鏈的牽引下,劃出了驚心動魄的聲音。

大石藏人本能的稍稍縮手。當他意識到就算拼著捱上一兩下,和人質越接近也就越安全的時候,已經晚了。

就是這一點點本能的瑟縮,西斯學徒已經爭取到了時間趕到了滾落在地的少女的前面,面對著龐大的狼人,用原力模擬的空氣盾牌擺好了架勢。

佐天淚子根本不指望這空氣盾能起多大作用。狼人那龐大身體蘊含的力量撞開這並不堅固的防禦綽綽有餘,甚至直接把西斯學徒和背後的少女一起撞飛出去都不奇怪。佐天毫不懷疑這一點。然而只要那麼一兩秒鐘的耽擱,老師和御坂同學就能把這傢伙打倒吧……

她咬緊了牙關,擺出了聖索菲亞的老兵教給她的抗衝擊姿勢。

據說,這種姿勢能在船體被堡壘級魚雷擊中,波及全船的衝擊波中,讓船員們不至於被本應保護他們的艙壁和地面拍成肉餅。

然而,衝擊卻來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面帶驚訝的向著側面看去。

嬌小的少女臉上帶著緊張的快要哭出來的神色,一隻手支撐地面坐起來,另一隻手則向著她探出,彷彿是要牽著姐姐衣角的驚恐妹妹似的。

然而,對要牽著姐姐衣角以獲取安全感的妹妹來說,從她手指尖端探出的指甲也未免太長了一點。

從食指和中指指尖探出的指甲,閃著金屬色的光芒,消失在佐天側腹的位置上。

“咯吱!”

牙齒互相摩擦的聲音。遲了那麼一下呼吸的時間,西斯學徒才意識到,正衝擊著自己意識的,是從未體驗過的劇痛感。

這突然發生的事情,把在場的人全都驚的目瞪口呆。大家只能看著血跡在佐天淚子藍白相間的水手服上迅速擴散,將大塊的白色和藍色染成刺目的腥紅色和紫色。

黃泉川一把將受驚過度的綴裝鐵裡的突擊步槍朝著上方撥開,一連串的子彈向著空中射去,直到彈夾打空。而御坂美琴則雙手一振,密密麻麻的細小電弧形成一道圍牆,繞著封鎖線劃了個圓弧,將所有因驚愕而不自覺出手的能力者所發出的攻擊全都擋了下來。

“放開她!”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警備隊員們。不愧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兩支短突擊步槍同時指向女孩,而另一個警備隊員則將悍馬後座的篷布掀起,露出架在後座上的m2重機槍長長的氣冷槍管。黑洞洞的槍口死死的盯著坐在地上,喘氣聲如同鼓風機一樣的狼人。

“別動哦――”

少女坐在地上,憔悴的臉上露出了驚慌的表情。不過她所說的話,卻將所有人都凍在原地。

“如果我抽回指甲的話,這位同學會怎麼樣,我可保證不了哦!”

所有人都咬了咬牙。警備隊員們的手指離開扳機護圈,而能力者們則紛紛垂下雙手。

看血跡在衣服上的擴散速度,還有佐天淚子疼的都無法叫出聲的慘白臉色,就算是沒有專業的醫學知識,也知道那兩根泛著金屬光澤的指甲必定穿透了她的血管和內臟。

一旦抽回指甲,缺了壓制的血管,便立即會像消防水管一樣把血液灑出來,甚至血壓本身就能將柔軟的內臟進一步撕裂,造成不可收拾的傷口。如果不立即手術進行止血的話,這種連鎖反應的內出血只要持續個幾十秒,就會危及生命。即便挽回了性命,在胸腔和腹腔內凝固的血塊也會壓迫內臟和組織,造成難以預計的後遺症。

“你們想要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落到地上的阿斯拜恩冷冷的問。

“放……我們……離開。”

病懨懨的少女呼吸有點急促。她的皮膚更透明瞭,青色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另一邊,狼人渾身的傷口,無論是閃電的灼傷,還是手槍和碎玻璃造成的創口,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即便狼人的面孔無法表露出太多感情,大石藏人也表露出了足夠的驚訝。

“sovitto……同意。”

沒有任何猶豫,西斯武士立即就同意了這個條件。

黃泉川張了張口。

這個神秘的少女且不去提她,大石藏人是受過系統能力開發的在校學生。按照學園都市的管理條例,在得到批准之前,任何到都市外,或與都市外人員進行接觸的行為,都屬於嚴厲禁止的範疇。

不過最終她也沒有說什麼。

因為,做出決定的是小川先生這個都市暗部。既然連專職於隔絕都市內外不必要連接的暗部都這麼說了,本來就想救回那個女學生一命的女隊長當然無話可說了。

“真好,大叔您真是通情達理呢。”

少女終於露出了笑容。她的指甲慢慢收回,佐天就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從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這一瞬間的痛苦遠勝於剛才吧,加上瞬間大量的失血,西斯學徒的嘴唇都沒了血色,缺血的暈眩一陣陣的襲擊著意識,然而她就是硬挺著沒昏過去。

痛苦,絕望,憤怒……自出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強烈的情感瀰漫開來,讓洶湧的原力波紋一圈圈的擴散,咆哮著擊打在現實世界與原力海洋的分界面上。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原力閃電――不是用壓縮空氣摩擦得來的山寨貨――蓄勢待發。

以御坂美琴為首的電氣系能力者惶然四顧:他們察覺到不同尋常的能量正在聚集過來,一旦爆發恐怕就連level5的電擊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空間系的能力者,比如匆匆趕到的白井黑子,則感到空間紊亂造成的暈眩直擊大腦,只有扶住些什麼東西才能站穩,用盡了所有毅力才沒嘔吐出來。

“可不要食言呢。”

面對這洶湧的波動,少女也微微變色。她被仍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人形的大石藏人抱了起來,面對重新虎視眈眈的能力者和警備隊員們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我啊,指甲上可是有毒的呢。”

她說的是真的。

阿斯拜恩不動聲色的順著與徒弟的精神羈絆發出了一個精神衝擊。醞釀中的原力閃電頓時煙消雲散。

額角上已經泛起細微電弧的御坂美琴鬱悶到了極點,只好怒吼一聲,狠狠的將電荷丟向空中。逆向的雷電枝杈在半空中炸開,隆隆的雷鳴整個東京都都清晰可聞。。

“勞駕,這位姐姐。”

被大石藏人抱著的少女,眼睛和黃泉川差不多處於同一水平線上,她蒼白的小臉做出了可憐巴巴的表情,讓人根本難以拒絕:

“請給我們一輛車。”

當大石藏人坐上悍馬的駕駛席的時候,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駕駛席上的少女費力的搖下車窗,對抱著徒弟,並用原力聚攏起來的空氣團壓住所有出血點的阿斯拜恩說:

“抗毒血清呢,我會在到達安全的地方的時候送來。”

回答她的,是阿斯拜恩直接刺進她腦海中,如冰針一樣的聲音。

【如果淚子有什麼三長兩短。原力在上,我將把你拖進那黑暗冰冷的深處,永世受苦。】

那一刻,面對著徒弟慘白的幾乎透明的面容,西斯武士用自己的手指劃破臉頰,任由鮮血滴下。

那是遠比西斯,或者絕地還要久遠的儀式。當賽維勒人的祖先還在地球那片被外人稱為“大地之盡頭”(芬蘭=finland)的土地上仰望星空時,甚至更早的時候,來自烏拉爾的遊牧民們便用這種方式來紀念自己的親人,以及最為隆重的誓言。

這,是aspein-virtanen這一生,第二次這樣做。

上一次,是為了他的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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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有人說吸血鬼的實力。其實誰也沒親眼見過吸血鬼不是麼。所以只能以書上記載的為準。

其實按照記載,吸血鬼和人類一樣會受傷,用聖水可以阻擋他的再生能力,而銀質的武器造成的傷口很難癒合。

如果真有吸血鬼,而且這記載也是真的,那用銀彈頭的mg42掃射過去,管他變成蝙蝠還是黑霧,豈不是能瞬殺?嗯,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吸血鬼在現代滅絕了。

ps2:本章出現的吸血鬼為啥能在白天大搖大擺的出現?嗯,後面會解釋。

ps3:閱讀書友留言,俺驚覺自己的寫作語言又有倒退到第一篇開始的那個時候的跡象。俺道歉,多謝諸位書友提醒。

ps4:嗯,看在13k的章節上,寫書評吧,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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