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意志(之終)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5,713·2026/3/24

少女的意志(之終) 梨旺-和宮-阿爾卡蒂亞! 以誰都無法聽清的聲音,西維德-拉斯托爾斯低語著那個名字。 第一次聽到那個名字,是在他十八歲,在禁衛軍中擔任候補准尉的時候。. 儘管赫爾維西亞已經確立共和體制甚久,但仍然有一些舊時的傳統流傳了下來。其中,士官生學校每屆畢業生的前六名會被分發到禁衛中擔任見習軍官,就是其中一例。 那個時候,禁衛雖然名分崇高,卻遠遠比不上現在在陸軍中的地位。充其量,只是護衛名義上的國家首腦大公及其家人,並在禮儀性的場合彰顯國家威儀的,儀仗隊似的組織。 兼具才能與野心的同學們,無不對這種虛擲光陰的職務感到不耐。 ――也只有你這種怪人,才會如此安之若素吧。 同學的評論暗含譏刺。 對此,西維德倒並不在意。對於建功立業,用敵人和自己人的屍體堆疊起臺階向上爬,最終達到將軍,乃至陸軍元帥的頂峰這種生活,他本就抱著無可無不可的態度。 因此,當同期的同學們一個個都託關係走後門,提前結束見習期,分發到實戰部隊之後,西維德仍然穿著華麗程度遠遠大於實際要求的禁衛軍軍服,每天跟隨著大公的家人,就像影子一樣。 說是大公的家人,實際上也只有一人而已. 第一公主,伊利亞-阿爾卡蒂亞。 公主那時雖然年幼,卻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美人了。她的美貌,被喜好時尚的首都人爭相傳頌,甚至有人說出“光耀五里”這種誇張的話來。 因為王妃早亡的緣故,那時只有十四歲的伊利亞,實際上承擔著赫爾維西亞女主人的角色。具體說來,就是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會見各國大使和夫人,恭維,吹捧,刺探情報;向民眾發表演說,聚集有力的財產者,恭維,吹捧,從他們口袋裡掏出錢和物資;出席議員和財團舉辦的宴會,進行種種黑暗中的交易…… 出身於赫爾維西亞世代武門的西維德,在長達一年零兩個月的時間裡,像影子一樣跟隨著她,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對這個小小的少女目瞪口呆之餘,不免覺得,自己還是一輩子不要踏入這樣的領域為好。 否則的話,恐怕在看到她陽光般金髮下那雙碧綠的眼睛的一瞬間,他大概就會成為那溫柔的目光的俘虜,無可避免的沉沒下去直到沒頂了吧! 她那如陽光般的溫和笑容,深深銘刻在西維德的記憶中,就像他有生以來的一部分一樣。 那是一次慰問因戰爭而失去父母的孤兒的活動。當汽車駛離孤兒院之後,最後一刻還在車窗後微笑著揮手的伊利亞,將頭靠在坐席的靠背上,疲倦的鬆了口氣,哀傷的表情悄然浮現。即便是西維德這樣恬淡――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冷酷――的人,在後視鏡裡看到她那種表情,也不由感到心中有一種微微的刺痛。 ――我有一個妹妹哦。年齡和他們差不多大吧。 她忽然說道。 西維德並沒有回答。伊利亞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的樣子。 ――父親實在太過分了……不知道,梨旺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個悄然露出破綻的伊利亞已經消失不見。少女再次恢復成名為第一公主的生物,露出溫柔,但無可違逆的微笑。 西維德-拉斯托爾斯,擔任伊利亞-阿爾卡蒂亞殿下的護衛一年零六個月,見習軍官任滿,以少尉軍銜進入士官學校。他和伊利亞的重逢,是十年以後的事情了。 並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戰鬥結束之後,收治傷兵的醫院裡。 西維德被繃帶纏的嚴嚴實實。從羅馬特務兵身上洩露的“神體”強行植入了他的身軀,造成的結果,就是全身如同毒氣燒傷般可怖的傷口。儘管眼睛也被包上了繃帶,但“神體”形成的感知結構,仍然使他能“看”到那個有著金色長髮的靚影。 比起十年前,“光耀五里”的美貌不曾稍減,更因為年齡和閱歷的緣故,增添了成熟女性的魅力。然而,她那曾經幾乎可以稱為魅惑的笑容,卻已不復存在。 西維德再清楚不過,到底是什麼東西奪去了女神的笑容。因為在這十年裡,他也一直做著和她一樣的事情。 軍人越是優秀,殺死的敵人也就越多。 反過來也一樣,軍人越是無能,牽累死的自己人也就越多。 因殺人和被殺而堆積起來的心理壓力,大概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看到孤兒,完美公主的面具就會出現裂紋的女性的極限。 然而,西維德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在狂熱歡呼的士兵中間,默默的注視著伊利亞,和她露出的,只能勉強稱之為笑容的表情。 ――夠了。足夠了。你已經做得足夠了。 他這樣想,但無法說出口。 然而,有些人卻不認為這個已經被戰爭的殘酷剝奪了笑容的女性,已經做得足夠多。 他們試圖從伊利亞,還有西維德僅僅聽過一次名字的梨旺身上,攫取“惡魔”的力量。 ――你們還嫌不夠嗎?! 當西維德的級別足夠得知“女王”的存在時,他很想這樣怒吼。 但即便怒吼,也無濟於事。他只能另尋它途。 羅馬的唯一真神教會,就是他找到的合作伙伴。當然這無異於叛國。但西維德已經顧不上這個可能讓自己,乃至從赫爾維西亞的王政時期就流傳下來的悠久武門拉斯托爾斯家蒙上恥辱的汙名了。 他不惜賭上自己所有的一切,也要讓心中的女神得到永久的安眠。 深深吸氣,那聲音猶如戰車發動機的增壓渦輪一樣響亮。 身體立刻發出了哀鳴。 ――差不多到極限了。 西維德無所謂的這樣想著。 在身體中彈的一剎那,“神體”就在子彈的前方形成了網狀結構,最大程度的吸收了子彈的衝力。隨後,纖維狀的結構加強在子彈周圍的肌肉組織裡,強勁的收縮,硬生生的將九毫米的帕拉布魯姆彈擠了出去。 如果是“天使”――按照赫爾維西亞人習慣的說法,是“惡魔”――本身的話,大概這樣的處置也就足夠了吧。畢竟從“神體”的結構和強度來看,它們的強韌程度,根本是人類難以想象的。 可這副軀體,僅僅只是人類而已。 子彈的衝擊透過柔韌的纖維複合體,瞬間就在脆弱的內臟上撕出密集而細小的裂口。鮮血在心臟的鼓動之下,迫不及待的湧出,即便光滑複合體以流質的形式堵住了出血點,可這樣一來,血液循環被切斷大半的內臟,很快就會壞死。這具身體的衰竭,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即便如此,要是被人看到,恐怕會被當成非人的怪物吧……嘛,自己的確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在比恩蘭那個地獄裡,名為西維德=拉斯托爾斯的人類已經死亡。這些年裡在這副軀殼裡待著的,不過是個心願未了的幽魂而已。 “但願,還來得及。” 西維德微微弓起脊背,骨頭在纖維複合物的強勁牽拉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按照大腦下達的指令,他體內的各種複合物和晶體,已然放棄了維護身體的任務。現在,他已經把自己轉換成了一臺徹頭徹尾的殺人機器。 他,要殺掉與伊利亞血脈相連的梨旺,摧毀“女神計劃”成功的可能性。這樣,那個已經做的太多了的女性,就能得到永恆的,不受打擾的安眠。 按照內出血的速度,他的時間已然不多。能否在那個可怖的埃德蒙-提亞科姆和一眾道爾財團的改造人特務兵的環視之下達到目的?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一定要來得及! “!” 鋪地的石塊發出了哀鳴,向下凹陷,表面出現了蛛網般裂紋。 被子彈貫穿了複數傷口的軀體,就這樣劈開了空氣,以在人眼中留下殘影的速度,直撲那個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黑髮女性而去。 其速度之快,即便是使用同樣素材進行了改造的特務兵們也無法反應。即便有射出的子彈,也只能在西維德的身後無奈的濺起火花和碎屑而已。 “……” 因為意外而喜悅的微笑,凝固在埃德蒙-提亞科姆的臉上。 若是他手上有一支槍,哪怕只是單發的步槍,甚至手槍,他也有把握在電子義眼的輔助下,把子彈打進那傢伙的身體,撕裂肌肉,切開關節,絞碎骨頭。 就算有從“惡魔”身上取下的素材的加強,身體還是人類的身體。只要打碎了四肢和身體的關節,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會因失去支點而無用,那種堪比刺刀的棘刺,也將因此失去一切作用。 和羅馬特務兵,以及唯一真神教會的僧兵交戰的技巧,就像刻在提亞科姆的骨頭裡一樣清晰。 然而,他手裡只有一把軍刀。 提亞科姆放開了軍刀,手指向肋下的槍套摸去。 “――!” 梨旺睜大了眼睛。相對的,瞳孔卻縮到了最小的程度。 在那一瞬間,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她聽不到任何聲音。無論是西維德踏裂石塊的聲音,還是提亞科姆懊悔的叫喊,乃至於佐天淚子的驚叫,都是如此。 她的眼裡,只有向她刺來的那支利刃。 利刃大概有小臂那麼長,沾染著煤焦油一樣的亮黑色液體。 掠過利刃的空氣,將液體吹起了皺紋。液體向後退,露出了產自賽茲的工藝玻璃一樣的透明的尖銳利刃。因為折射走廊的照明燈光的關係,利刃的邊緣呈現出美麗的虹彩色。 時間彷彿變慢了。梨旺意識到了將要發生什麼事,在那一瞬間,她甚至看得清掠過利刃邊緣,發出尖嘯聲被撕開的氣流。然而身體卻重的要命,經過嚴格訓練,足可在後輩面前自誇的身體,彷彿是開玩笑一樣,遲鈍的難以置信。哪怕只是挪動一根手指也做不到。 ――開什麼玩笑啊!我還沒…… 她發出的懊惱怒吼,也只存在於意識之中。現實裡,她甚至連嘴唇都只來得及微微張開而已。 她所能做的,就只是盯著那支利刃,任其越變越大,直到…… “嘶!” 時間的流速一下子恢復了正常。皮膚和肌肉被劃開的感覺,首先是冰涼,隨後就轉為灼熱。 劇烈的槍聲撞擊著耳膜,接著是子彈從極近距離上掠過的嘶嘶聲。意識到這一點的梨旺發現,自己的聽覺也恢復了正常。 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本能的用一隻手捂住了額頭。 鮮血從右眼上方的傷口,向著斜下方延展數釐米的傷口裡奔湧而出。即便用手遮住,幾乎深達頭骨的傷口仍然從指縫和手掌內側冒出,淌過她細白如瓷器般的皮膚,留下怵目驚心的血紅條帶。 血液流進眼睛裡,視野也因此蒙上了一層紅色。 僅此而已。 西維德拼上最後生命的刺殺,在最後關頭偏離了一個細微的角度。 梨旺轉過身,面對著失敗的刺殺者。 曾經是西維德的人形軀殼撲倒在地上。長長的光澤合金利刃,因高速撞擊而破損,灰白色的碎片遠遠的散落開去。他的四肢,已經不是彎曲向不可能的方向這種程度,而是彷彿沒了骨骼一樣,隨意的扭曲,打折,就像毛絨玩具一樣。 將自己殘存的生命時間完全賭在了這一擊上的西維德,那種踏裂石塊的力量已經將他的下肢骨骼震的粉碎,全憑暫時成型的光澤合金和纖維複合物支撐。在看到最後一擊的結果之前,他就已經昂首跨過了分隔生者與死者的界線。失去了來自大腦的命令,合金和晶體也就不復組織,紛紛四散。 梨旺默默的看著這具已經不能稱為屍體,只能以殘骸名之的物體。 ――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這個人,就算做到這樣的地步,也要殺掉自己呢? 恐懼什麼的,憤怒什麼的,大概是害怕過頭了吧。現在的她,根本感知不到。她只是默默的看著而已。 突然間,她揚起了眉毛。 殘骸上面,因為子彈的高溫而被燒焦的彈孔,剛剛還在一邊平靜的流出鮮血,一邊詭異的扭曲著――看到這種場面也能心平氣和,什麼想法都沒有的梨旺,精神大概真的已經處於飽和,甚至超過的狀態了。 她揚起眉毛的原因,是彷彿正在努力把異物,也就是子彈吐出來的傷口,突然停止了蠕動。 下一瞬間,她彷彿被打了一拳一樣,上半身整個向後仰起。 有生以來頭一次,梨旺知道,如果看到了太亮的光芒的話,眼球會疼的恨不得把它們摳出來。 從虛空中洩露出的能量之風,瞬間就吹飛了附近原子的電子,將之剝離為裸原子核。在強大的電磁力作用下,周圍原子也一層層的被剝離成了等離子體。 西維德――或者說,曾經是西維德的軀殼,就這樣突然被挖開了一個空穴,裡面充滿了等離子體的電漿團塊。 之後,電子重新向著軌道塌落,眾多的電子形成了密集的藍白色電弧,如同水紋一樣層層泛開。所過之處,無論是碳基的,還是硅基的微粒,都被自身的電阻加熱到難以置信的程度。當這一切結束時,原有的原子以上的結構皆已不復存在――蛋白質和核酸如此,合金、晶體和複合物也是如此。 “……” 阿斯拜恩身體晃動了一下。 在能量背景如此之低的環境裡放出原力閃電,還要給距離那樣近的梨旺加上壓縮空氣的防護罩,以免她被電弧燒成焦炭,或者直接被電子塌落時放出的高能射線煮沸―― “這根本不是我這樣的無能勳爵應該做的啊……” 西斯武士苦笑著。身體彷彿是被扎破的氣球,加上之前用原力鎖鏈拉偏西維德的刺殺,力氣也好,精神也好,瞬間都已經達到了極限。 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馬上躺下,將精神滑入原力海洋溫暖而黑暗的深處,就這樣睡個四十小時。雖然硬邦邦冷冰冰的石頭地面不如在蘇生水槽裡漂著,隔絕外界一切聲光干擾來得舒服,但管他呢! 但是……不行。 他將身體微微的轉了一個角度,面對那個穿著高級將校軍服的瘦高軍官。 被使用到極限――或許,已經超過了極限的精神在拼命抗議。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耳鳴聲也大的驚人。宛若捱了一記西斯君王等級的精神穿刺的情況下,要保持站直的姿勢,還要繃緊背脊無異於痴人說夢――他現在連平衡感都失去了。身體的姿態,已經完全交給腦內的生物芯片打理。 如果…… 如果不是手腕上傳來的,那雙因為做慣家事而略顯粗糙的小手的觸感。 如果不是精神深處的羈絆傳來的,帶著焦急情緒的呼喚。 大概,他就已經放棄了吧。 ――哪有老師放棄學生這種混賬事情呢? 有著和淚子一樣豔麗的黑色長髮與溫潤的黑色眼睛,額頭上有一道被放下來的額髮遮住的暗紅色傷痕的阿赫爾女性,曾經對他這麼說過。 她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直到最後的最後。 “maste ……” 阿斯拜恩輕聲低語。 ………………………… 名詞解釋: “神體”,從赫爾維西亞人所謂的“惡魔”,羅馬人所謂的“天使”的殘骸中取下,並活化的素材,用以改造人體,使之具備超人的力量。在本書之中,惡魔 天使被定義為與eve世界中無人機等同的存在。 無人機是一種極高智能的硅基生物,廣泛活躍於eve世界,是人類的重大威脅。它的社會形態類似於蜜蜂和螞蟻,能靈活運用繳獲的人造物品構築巢穴,乃至自身。繳獲物品從殖民地,空間站到屍骸,無所不包。 從無人機殘骸中獲取的“合金”,共有十種――如果俺沒記錯的話。俺(而非官方)定義其中數種用途如下:光澤合金,用於外殼和骨骼;纖維複合物,用於肌肉;光滑複合物,能以液體形態融合其他合金和晶體,將之快速塑造為需要的形態。 在本書中,被改造的人類雖然很強,但並非堅不可摧。其軀體並不像無人機那樣是純粹的晶體與合金,輕易就能被摧毀。如果不這樣設定,那麼無論改造成本與成功率不可思議到什麼地步,比t800還要強悍的存在早就統一世界了。 以上……俺忽然覺得,真有必要設定這麼強大,而且原作裡一點作用也沒起的東東麼…… ps1:那個“有了”,俺還真不知道是從哪裡得來的印象,感覺似乎釣魚上鉤時,某人會這麼喊……到底是誰呢? ps2:最近突然發現,俺是黑子病(或者說,新井裡美病?)患者……居然專門下了《我是國王大人》這種兒童片,而且看的津津有味……orz。重下《大神和七個夥伴》聽黑子連發吐槽的計劃,也在實施中。

少女的意志(之終)

梨旺-和宮-阿爾卡蒂亞!

以誰都無法聽清的聲音,西維德-拉斯托爾斯低語著那個名字。

第一次聽到那個名字,是在他十八歲,在禁衛軍中擔任候補准尉的時候。.

儘管赫爾維西亞已經確立共和體制甚久,但仍然有一些舊時的傳統流傳了下來。其中,士官生學校每屆畢業生的前六名會被分發到禁衛中擔任見習軍官,就是其中一例。

那個時候,禁衛雖然名分崇高,卻遠遠比不上現在在陸軍中的地位。充其量,只是護衛名義上的國家首腦大公及其家人,並在禮儀性的場合彰顯國家威儀的,儀仗隊似的組織。

兼具才能與野心的同學們,無不對這種虛擲光陰的職務感到不耐。

――也只有你這種怪人,才會如此安之若素吧。

同學的評論暗含譏刺。

對此,西維德倒並不在意。對於建功立業,用敵人和自己人的屍體堆疊起臺階向上爬,最終達到將軍,乃至陸軍元帥的頂峰這種生活,他本就抱著無可無不可的態度。

因此,當同期的同學們一個個都託關係走後門,提前結束見習期,分發到實戰部隊之後,西維德仍然穿著華麗程度遠遠大於實際要求的禁衛軍軍服,每天跟隨著大公的家人,就像影子一樣。

說是大公的家人,實際上也只有一人而已.

第一公主,伊利亞-阿爾卡蒂亞。

公主那時雖然年幼,卻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美人了。她的美貌,被喜好時尚的首都人爭相傳頌,甚至有人說出“光耀五里”這種誇張的話來。

因為王妃早亡的緣故,那時只有十四歲的伊利亞,實際上承擔著赫爾維西亞女主人的角色。具體說來,就是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會見各國大使和夫人,恭維,吹捧,刺探情報;向民眾發表演說,聚集有力的財產者,恭維,吹捧,從他們口袋裡掏出錢和物資;出席議員和財團舉辦的宴會,進行種種黑暗中的交易……

出身於赫爾維西亞世代武門的西維德,在長達一年零兩個月的時間裡,像影子一樣跟隨著她,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對這個小小的少女目瞪口呆之餘,不免覺得,自己還是一輩子不要踏入這樣的領域為好。

否則的話,恐怕在看到她陽光般金髮下那雙碧綠的眼睛的一瞬間,他大概就會成為那溫柔的目光的俘虜,無可避免的沉沒下去直到沒頂了吧!

她那如陽光般的溫和笑容,深深銘刻在西維德的記憶中,就像他有生以來的一部分一樣。

那是一次慰問因戰爭而失去父母的孤兒的活動。當汽車駛離孤兒院之後,最後一刻還在車窗後微笑著揮手的伊利亞,將頭靠在坐席的靠背上,疲倦的鬆了口氣,哀傷的表情悄然浮現。即便是西維德這樣恬淡――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冷酷――的人,在後視鏡裡看到她那種表情,也不由感到心中有一種微微的刺痛。

――我有一個妹妹哦。年齡和他們差不多大吧。

她忽然說道。

西維德並沒有回答。伊利亞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的樣子。

――父親實在太過分了……不知道,梨旺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個悄然露出破綻的伊利亞已經消失不見。少女再次恢復成名為第一公主的生物,露出溫柔,但無可違逆的微笑。

西維德-拉斯托爾斯,擔任伊利亞-阿爾卡蒂亞殿下的護衛一年零六個月,見習軍官任滿,以少尉軍銜進入士官學校。他和伊利亞的重逢,是十年以後的事情了。

並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戰鬥結束之後,收治傷兵的醫院裡。

西維德被繃帶纏的嚴嚴實實。從羅馬特務兵身上洩露的“神體”強行植入了他的身軀,造成的結果,就是全身如同毒氣燒傷般可怖的傷口。儘管眼睛也被包上了繃帶,但“神體”形成的感知結構,仍然使他能“看”到那個有著金色長髮的靚影。

比起十年前,“光耀五里”的美貌不曾稍減,更因為年齡和閱歷的緣故,增添了成熟女性的魅力。然而,她那曾經幾乎可以稱為魅惑的笑容,卻已不復存在。

西維德再清楚不過,到底是什麼東西奪去了女神的笑容。因為在這十年裡,他也一直做著和她一樣的事情。

軍人越是優秀,殺死的敵人也就越多。

反過來也一樣,軍人越是無能,牽累死的自己人也就越多。

因殺人和被殺而堆積起來的心理壓力,大概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看到孤兒,完美公主的面具就會出現裂紋的女性的極限。

然而,西維德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在狂熱歡呼的士兵中間,默默的注視著伊利亞,和她露出的,只能勉強稱之為笑容的表情。

――夠了。足夠了。你已經做得足夠了。

他這樣想,但無法說出口。

然而,有些人卻不認為這個已經被戰爭的殘酷剝奪了笑容的女性,已經做得足夠多。

他們試圖從伊利亞,還有西維德僅僅聽過一次名字的梨旺身上,攫取“惡魔”的力量。

――你們還嫌不夠嗎?!

當西維德的級別足夠得知“女王”的存在時,他很想這樣怒吼。

但即便怒吼,也無濟於事。他只能另尋它途。

羅馬的唯一真神教會,就是他找到的合作伙伴。當然這無異於叛國。但西維德已經顧不上這個可能讓自己,乃至從赫爾維西亞的王政時期就流傳下來的悠久武門拉斯托爾斯家蒙上恥辱的汙名了。

他不惜賭上自己所有的一切,也要讓心中的女神得到永久的安眠。

深深吸氣,那聲音猶如戰車發動機的增壓渦輪一樣響亮。

身體立刻發出了哀鳴。

――差不多到極限了。

西維德無所謂的這樣想著。

在身體中彈的一剎那,“神體”就在子彈的前方形成了網狀結構,最大程度的吸收了子彈的衝力。隨後,纖維狀的結構加強在子彈周圍的肌肉組織裡,強勁的收縮,硬生生的將九毫米的帕拉布魯姆彈擠了出去。

如果是“天使”――按照赫爾維西亞人習慣的說法,是“惡魔”――本身的話,大概這樣的處置也就足夠了吧。畢竟從“神體”的結構和強度來看,它們的強韌程度,根本是人類難以想象的。

可這副軀體,僅僅只是人類而已。

子彈的衝擊透過柔韌的纖維複合體,瞬間就在脆弱的內臟上撕出密集而細小的裂口。鮮血在心臟的鼓動之下,迫不及待的湧出,即便光滑複合體以流質的形式堵住了出血點,可這樣一來,血液循環被切斷大半的內臟,很快就會壞死。這具身體的衰竭,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即便如此,要是被人看到,恐怕會被當成非人的怪物吧……嘛,自己的確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在比恩蘭那個地獄裡,名為西維德=拉斯托爾斯的人類已經死亡。這些年裡在這副軀殼裡待著的,不過是個心願未了的幽魂而已。

“但願,還來得及。”

西維德微微弓起脊背,骨頭在纖維複合物的強勁牽拉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按照大腦下達的指令,他體內的各種複合物和晶體,已然放棄了維護身體的任務。現在,他已經把自己轉換成了一臺徹頭徹尾的殺人機器。

他,要殺掉與伊利亞血脈相連的梨旺,摧毀“女神計劃”成功的可能性。這樣,那個已經做的太多了的女性,就能得到永恆的,不受打擾的安眠。

按照內出血的速度,他的時間已然不多。能否在那個可怖的埃德蒙-提亞科姆和一眾道爾財團的改造人特務兵的環視之下達到目的?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一定要來得及!

“!”

鋪地的石塊發出了哀鳴,向下凹陷,表面出現了蛛網般裂紋。

被子彈貫穿了複數傷口的軀體,就這樣劈開了空氣,以在人眼中留下殘影的速度,直撲那個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黑髮女性而去。

其速度之快,即便是使用同樣素材進行了改造的特務兵們也無法反應。即便有射出的子彈,也只能在西維德的身後無奈的濺起火花和碎屑而已。

“……”

因為意外而喜悅的微笑,凝固在埃德蒙-提亞科姆的臉上。

若是他手上有一支槍,哪怕只是單發的步槍,甚至手槍,他也有把握在電子義眼的輔助下,把子彈打進那傢伙的身體,撕裂肌肉,切開關節,絞碎骨頭。

就算有從“惡魔”身上取下的素材的加強,身體還是人類的身體。只要打碎了四肢和身體的關節,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會因失去支點而無用,那種堪比刺刀的棘刺,也將因此失去一切作用。

和羅馬特務兵,以及唯一真神教會的僧兵交戰的技巧,就像刻在提亞科姆的骨頭裡一樣清晰。

然而,他手裡只有一把軍刀。

提亞科姆放開了軍刀,手指向肋下的槍套摸去。

“――!”

梨旺睜大了眼睛。相對的,瞳孔卻縮到了最小的程度。

在那一瞬間,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她聽不到任何聲音。無論是西維德踏裂石塊的聲音,還是提亞科姆懊悔的叫喊,乃至於佐天淚子的驚叫,都是如此。

她的眼裡,只有向她刺來的那支利刃。

利刃大概有小臂那麼長,沾染著煤焦油一樣的亮黑色液體。

掠過利刃的空氣,將液體吹起了皺紋。液體向後退,露出了產自賽茲的工藝玻璃一樣的透明的尖銳利刃。因為折射走廊的照明燈光的關係,利刃的邊緣呈現出美麗的虹彩色。

時間彷彿變慢了。梨旺意識到了將要發生什麼事,在那一瞬間,她甚至看得清掠過利刃邊緣,發出尖嘯聲被撕開的氣流。然而身體卻重的要命,經過嚴格訓練,足可在後輩面前自誇的身體,彷彿是開玩笑一樣,遲鈍的難以置信。哪怕只是挪動一根手指也做不到。

――開什麼玩笑啊!我還沒……

她發出的懊惱怒吼,也只存在於意識之中。現實裡,她甚至連嘴唇都只來得及微微張開而已。

她所能做的,就只是盯著那支利刃,任其越變越大,直到……

“嘶!”

時間的流速一下子恢復了正常。皮膚和肌肉被劃開的感覺,首先是冰涼,隨後就轉為灼熱。

劇烈的槍聲撞擊著耳膜,接著是子彈從極近距離上掠過的嘶嘶聲。意識到這一點的梨旺發現,自己的聽覺也恢復了正常。

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本能的用一隻手捂住了額頭。

鮮血從右眼上方的傷口,向著斜下方延展數釐米的傷口裡奔湧而出。即便用手遮住,幾乎深達頭骨的傷口仍然從指縫和手掌內側冒出,淌過她細白如瓷器般的皮膚,留下怵目驚心的血紅條帶。

血液流進眼睛裡,視野也因此蒙上了一層紅色。

僅此而已。

西維德拼上最後生命的刺殺,在最後關頭偏離了一個細微的角度。

梨旺轉過身,面對著失敗的刺殺者。

曾經是西維德的人形軀殼撲倒在地上。長長的光澤合金利刃,因高速撞擊而破損,灰白色的碎片遠遠的散落開去。他的四肢,已經不是彎曲向不可能的方向這種程度,而是彷彿沒了骨骼一樣,隨意的扭曲,打折,就像毛絨玩具一樣。

將自己殘存的生命時間完全賭在了這一擊上的西維德,那種踏裂石塊的力量已經將他的下肢骨骼震的粉碎,全憑暫時成型的光澤合金和纖維複合物支撐。在看到最後一擊的結果之前,他就已經昂首跨過了分隔生者與死者的界線。失去了來自大腦的命令,合金和晶體也就不復組織,紛紛四散。

梨旺默默的看著這具已經不能稱為屍體,只能以殘骸名之的物體。

――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這個人,就算做到這樣的地步,也要殺掉自己呢?

恐懼什麼的,憤怒什麼的,大概是害怕過頭了吧。現在的她,根本感知不到。她只是默默的看著而已。

突然間,她揚起了眉毛。

殘骸上面,因為子彈的高溫而被燒焦的彈孔,剛剛還在一邊平靜的流出鮮血,一邊詭異的扭曲著――看到這種場面也能心平氣和,什麼想法都沒有的梨旺,精神大概真的已經處於飽和,甚至超過的狀態了。

她揚起眉毛的原因,是彷彿正在努力把異物,也就是子彈吐出來的傷口,突然停止了蠕動。

下一瞬間,她彷彿被打了一拳一樣,上半身整個向後仰起。

有生以來頭一次,梨旺知道,如果看到了太亮的光芒的話,眼球會疼的恨不得把它們摳出來。

從虛空中洩露出的能量之風,瞬間就吹飛了附近原子的電子,將之剝離為裸原子核。在強大的電磁力作用下,周圍原子也一層層的被剝離成了等離子體。

西維德――或者說,曾經是西維德的軀殼,就這樣突然被挖開了一個空穴,裡面充滿了等離子體的電漿團塊。

之後,電子重新向著軌道塌落,眾多的電子形成了密集的藍白色電弧,如同水紋一樣層層泛開。所過之處,無論是碳基的,還是硅基的微粒,都被自身的電阻加熱到難以置信的程度。當這一切結束時,原有的原子以上的結構皆已不復存在――蛋白質和核酸如此,合金、晶體和複合物也是如此。

“……”

阿斯拜恩身體晃動了一下。

在能量背景如此之低的環境裡放出原力閃電,還要給距離那樣近的梨旺加上壓縮空氣的防護罩,以免她被電弧燒成焦炭,或者直接被電子塌落時放出的高能射線煮沸――

“這根本不是我這樣的無能勳爵應該做的啊……”

西斯武士苦笑著。身體彷彿是被扎破的氣球,加上之前用原力鎖鏈拉偏西維德的刺殺,力氣也好,精神也好,瞬間都已經達到了極限。

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馬上躺下,將精神滑入原力海洋溫暖而黑暗的深處,就這樣睡個四十小時。雖然硬邦邦冷冰冰的石頭地面不如在蘇生水槽裡漂著,隔絕外界一切聲光干擾來得舒服,但管他呢!

但是……不行。

他將身體微微的轉了一個角度,面對那個穿著高級將校軍服的瘦高軍官。

被使用到極限――或許,已經超過了極限的精神在拼命抗議。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耳鳴聲也大的驚人。宛若捱了一記西斯君王等級的精神穿刺的情況下,要保持站直的姿勢,還要繃緊背脊無異於痴人說夢――他現在連平衡感都失去了。身體的姿態,已經完全交給腦內的生物芯片打理。

如果……

如果不是手腕上傳來的,那雙因為做慣家事而略顯粗糙的小手的觸感。

如果不是精神深處的羈絆傳來的,帶著焦急情緒的呼喚。

大概,他就已經放棄了吧。

――哪有老師放棄學生這種混賬事情呢?

有著和淚子一樣豔麗的黑色長髮與溫潤的黑色眼睛,額頭上有一道被放下來的額髮遮住的暗紅色傷痕的阿赫爾女性,曾經對他這麼說過。

她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直到最後的最後。

“maste

……”

阿斯拜恩輕聲低語。

…………………………

名詞解釋:

“神體”,從赫爾維西亞人所謂的“惡魔”,羅馬人所謂的“天使”的殘骸中取下,並活化的素材,用以改造人體,使之具備超人的力量。在本書之中,惡魔

天使被定義為與eve世界中無人機等同的存在。

無人機是一種極高智能的硅基生物,廣泛活躍於eve世界,是人類的重大威脅。它的社會形態類似於蜜蜂和螞蟻,能靈活運用繳獲的人造物品構築巢穴,乃至自身。繳獲物品從殖民地,空間站到屍骸,無所不包。

從無人機殘骸中獲取的“合金”,共有十種――如果俺沒記錯的話。俺(而非官方)定義其中數種用途如下:光澤合金,用於外殼和骨骼;纖維複合物,用於肌肉;光滑複合物,能以液體形態融合其他合金和晶體,將之快速塑造為需要的形態。

在本書中,被改造的人類雖然很強,但並非堅不可摧。其軀體並不像無人機那樣是純粹的晶體與合金,輕易就能被摧毀。如果不這樣設定,那麼無論改造成本與成功率不可思議到什麼地步,比t800還要強悍的存在早就統一世界了。

以上……俺忽然覺得,真有必要設定這麼強大,而且原作裡一點作用也沒起的東東麼……

ps1:那個“有了”,俺還真不知道是從哪裡得來的印象,感覺似乎釣魚上鉤時,某人會這麼喊……到底是誰呢?

ps2:最近突然發現,俺是黑子病(或者說,新井裡美病?)患者……居然專門下了《我是國王大人》這種兒童片,而且看的津津有味……orz。重下《大神和七個夥伴》聽黑子連發吐槽的計劃,也在實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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