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升起(之一)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5,202·2026/3/24

紅月升起(之一) “這個給你。” 伸手接過大個子遞過來的東西,白髮的少年低下頭,用眼睛和掌心的感覺確認這冰冷的鐵塊。 前蘇聯出品,名為tt30,又稱為託卡列夫的手槍。 少年的手掌細弱而蒼白,但又不像是音樂家或者工藝匠人那種感覺。與其說是保養良好,倒不如說散發著沒有用過的新品的氣息。 猶如不知世事,四體不勤的大少爺。 這其實很自然,因為他和同齡人不同。當那些學園都市的少男少女們在運動社團揮灑汗水時,在宿舍裡鑽研家事時,在讀入有用的和無用的知識時,甚至在廢寢忘食的打電動看動漫做御宅時,他都靜靜的躺在超能力研究所附帶的醫療設施之中,接受著各種各樣名為能力開發的過程。 細弱而蒼白的皮膚,配上烏黑的,因有著無數傷痕而不再光亮,一眼看上去就散發著老舊氣息的殺戮武器,簡直要多不襯有多不襯。 “我說阿一,難道沒有更合適的東西了嗎?” 旁邊,正在整備自己裝備的人突然發話。 那是個看上去正好與一方通行呈現兩個極端的傢伙。他身材並不十分高大,然而粗壯的猶如一枚炮彈。被深色血漬染的根本看不出原色的連體工作服向下退到腰部,上身只穿著一件背心。露在外面的皮膚,無論是手臂還是面頰,都粗糙的如同岩石的紋理,肌肉也像是岩石一樣隆起,眼神更是兇惡的像是惡狼一樣。 和其他相馬光子小隊成員形形色色的來源不同,這個名為高木天道,年紀只有十七歲的少年本來就是相馬組的相關人員。高木家為相馬組服務已很有些年頭了,一直都是基層的打手和下層幹部。 在這些相馬光子為自己遴選的班底中,如果說駒場一郎是文武雙全,卻因為性格過於冷酷而讓人敬而遠之的超人,性格粗暴卻熱血耿直的高木天道就一直都是同伴們信賴的對象了。 “這傢伙身體這麼弱,開槍時一定會受不了後坐力,被反彈的手槍砸的頭破血流的。” “沒有其他多餘的武器。” 駒場一郎冷冷的回答。 日本畢竟是個嚴格執行刀槍管理法的國家,就算相馬組這樣雄踞一個城市,乃至在東日本都頗有名望的極道,在武裝方面實際上頗為尷尬。 “……這樣就好……咳咳!” 在高木天道想再說些什麼值錢,一方通行說道。 不過,學園都市no.1的情緒,仍然不可避免的翻騰起來,進而牽動了之前肺部的凍傷,讓他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咳嗽。 在白髮少年的視野裡,大個子少年駒場一郎淡淡的點了點頭,回頭視察別人的準備情況了。 他甚至沒問看上去就像是不諳世事的大少爺一樣的一方通行,到底會不會使用這種武器。 “嘛,別在意啊。” 雖然只有十七歲,但無論長相還是行動都頗為大叔化的高木,揚起沾滿機油的手在白髮少年的背上拍打著,手勁大的讓一方通行臉上不由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 “啊,抱歉。” “不……是我的問題。” 白髮的少年淡淡的回答著。 ――只是aim的粒子變得稀薄了而已,身為學園都市no1的自己,就變得這樣廢柴了嗎? 長期使用向量操控調整重力來減輕身體負擔的關係,一方通行的骨骼,肌肉乃至臟器都較一般同齡人要來的羸弱。因此,儘管只是乘坐車輛進行移動而已,他便感覺到了疲勞。 不僅身體容易疲憊,灰塵,噪聲,隨處可見的屍臭味,乃至照在身上的陽光,都讓已經習慣了自身能力帶來的方便的一方通行難以忍受。 不過,他並沒有訴苦,更沒有抱怨,而是咬緊了牙關,默默的忍受著。 比起能力開發時會把腸胃燒穿的藥物,比起似乎能把靈魂都給撕裂的疼痛感,比起將身體灼燒出蛋白質燒焦時的臭味的電擊,這點不便算得了什麼?! 何況―― 怎麼能輸給那傢伙! 他稍稍偏過目光,將不遠處的佐天淚子納入了視野。 和幾乎所有人一樣,佐天也在地上攤開一塊織物,在上面擺開自己的裝備,認真的進行整備。 相位劍,兩把磁軌手槍,注電器,備用電容,注電器裝料,反步兵手雷,反裝甲手雷…… 雙手熟練的擺弄著不乏科幻氣息相當濃厚的各種武器,年輕的西斯學徒的臉上認真之餘,還隱隱透出快樂的表情。 “啊,謝謝。” 從一旁的御坂10031的手裡接過注電器裝料。透明外殼中原本已經耗盡了能量,顯現出黯淡的淡藍色的同位原礦晶體,現在發出微微的熒光,流轉著藍寶石一樣的誘人色澤。 之前的那顆電磁脈衝核彈雖然透過能力模型將御坂10031重創,但醒來之後的她似乎並沒有什麼後遺症,level2的電氣操控能力也沒有受到影響。 在從佐天的嘴裡知道了她的情形和能力之後,清水比呂乃氣的渾身發抖。 “哼……要不是在這種情形,我一定會把戒指翻轉過來,狠狠打他幾個耳光。” 女魔道士邊說邊展示戴在中指上的戒指。 佐天淚子不由打了個哆嗦。如果被那上面的鑽石刮過臉頰的話,一定會撕開顯眼的血痕吧。比被指甲抓什麼的要疼的多了。 不過,她同時也放下心來。 她所見過的時空管理局的魔導士們,高町小姐和哈洛溫小姐,還有面前這個比呂乃,都充滿了愛與正義的感覺。 “佐天……很快樂?對快樂這種感情並不瞭解的御坂試著問。” “有嗎?” 佐天回過頭,嘴角微微揚起了弧度。 再等等吧。時空管理局的魔法少女們,定會樂於收留御坂10031。 “有啊!” 背後響起了說話聲。 回過頭,相馬光子挺直了背脊站在那裡。在發育狀況比同齡人要好不少的佐天淚子面前,嬌小的美少女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高。好不容易得到了機會,她毫不客氣的盡情俯視著跪坐在地上的佐天。 “哼,這笑容真……呃,就算是聰慧的光子我也無法形容。光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武器的零件收拾出廚具一樣的感覺……你是在給男朋友做便當嗎?” 有嗎? 佐天看了看面前攤開的各種武器。 呃,似乎,還真有那麼一點點……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將來的事情將來才說得準。” 相馬光子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請把目光集中到目前來吧――我們得去做拼命的勾當了。” …………………………………………………… “……以上。” 相馬光子結束了人手的分配,目光掃視了面前的人一通,最後落到了最右邊的人身上。 “清水英介刑事,您有異議麼?” 她臉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然而,那能令不知情的人高呼著“萌到燃起來了啊”的笑容,卻沒能在床主市警署搜查課王牌刑警鋼澆鐵鑄一樣的面孔上劃下一絲痕跡。 因妻子和一雙兒女慘死而崩塌了人生,做出對平民射擊這種事情的刑警,現在雙手仍然被充當繩索的電線捆縛著。不過,比起在超市時,他冷靜乃至冷酷的眼神和表情,似乎訴說著那個能讓這個城市所有的犯罪者聞風喪膽的魔鬼刑警,又回來了。 “難道,你就不怕我溜之大吉嗎?” 他冷冷的說。 在相馬光子的分組之中,有駕駛經驗的他負責駕駛卡車直接駛入比呂乃宅附近,利用對聲音敏感的特性,將死體從相馬選定的突擊路線上引走。 其他有駕駛經驗的人裡,巖崎德三是個會怕死體怕到失禁的膽小鬼,駒場一郎則是突擊組不可或缺的人手。 想也知道,這是個九死一生的任務。甚至比穿過死體群直接突入的任務還要危險。 所以,單獨一人的清水英介一上車就揚長而去,這結果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想必相馬組成員們手裡最多是短突擊步槍等級的火力,根本奈何不得有軍用裝甲板保護的卡車吧。 “嘛。刑事,我會給出你動心的條件的。” 相馬笑著,說出的話卻令臉上剛剛浮起冷笑的刑警宛如當面捱了一鐵錘一樣,身形踉蹌了一下。 “你的妻子,你的兒子,你的女兒;當然還有你那個從小玩到大的鄰居……所有這讓你恨不得一死了之,卻因為什麼都沒做錯而不甘心的一切!都從將從你的記憶裡消失的一乾二淨――如何?” 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做到……” 清水英介聽到了一個聲音,恍恍惚惚彷彿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樣。 “當然能做到了。對吧?” 刑警仔細觀察著女孩的表情,試圖從中看到一絲絲的蛛絲馬跡。然而,即便是有魔鬼稱號的優秀刑警,也無法從那張自信滿滿的表情上看到一絲破綻。 她……難道,是真的? 相馬光子當然不是在胡說八道。 對任意一個時空管理局的魔導士來說,有關記憶操控的術式乃是基本中的基本。將穿越者帶回原位面時消除其穿越期間的記憶,還是將無法帶回的穿越者消除穿越前的記憶,都必須用到這些術式。 “只要點個頭的話,你就不會再這樣痛苦了哦。” 化身為美少女的惡魔,以能誘使凡人獻出靈魂的甜美聲音勸說著。 最終,不對犯罪者低頭的傲氣,使得清水英介並未開口說話,而只是點了點頭而已。 “很好。” 相馬光子笑顏如花,她走上前,清水英介只覺得手腕一涼,堅固的線纜已經順著他手腕之間的縫隙斷裂了開來。 “!” 饒是多年警察生涯的磨練已經使得清水英介心硬如鐵,他仍然不由駭然失色。 在劍道和柔道上都有可觀實力的他,竟然根本沒能看清這個個子只到他胸口的嬌小少女是何時拔出左臂刀鞘裡的匕首,又是怎樣一揮而就切斷綁住他雙手的線纜的。 那不是草繩,也不是麻繩,而是金屬芯的堅固電線。竟然能憑空一刀兩斷,那把匕首的鋒利和揮動時的快速,都充分說明眼前的這個少女究竟有多深不可測的實力。 ――說不定,無論是床主市,還是相馬組,舞臺對她來說都太小了吧。 活動著因長時間捆縛而發麻的手腕,清水英介眯起眼睛看著轉過身去的少女,不知為何有了這樣的想法。 ………………………………………… 這裡是床主市的郊外,獨棟的住宅區。 和繁華的市區內不同,順著環繞著一座丘陵的街道而建立的住宅區裡,大多數都是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前樣式的老房子,分佈的也稀稀拉拉的。泰半的房屋都已失修,雜草恣意叢生的庭院和落滿灰塵的窗戶,都似乎訴說著這個街區的敗落。 然而,人流量稀少到野貓可以在大道中心曬太陽打盹的街區,如今卻到處遊蕩著死體。 大街,小巷,坡道,庭院……凡是目光所及的地方,到處都是以彷彿剛學會走路的幼兒的蹣跚腳步游來蕩去的死體。 用4倍望遠鏡的功能確認著遠處情形的佐天,不由頭皮有些發麻。 他們落入時空裂隙,穿越過來的那間神社的死體密度已經很高。不過和這裡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如果說之前神社的死體密度是一的話,那麼這裡起碼也是五的樣子。 “切……” 相馬為之咂舌。 與之前那次突入相比,死體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了。 “難道和魔力濃度……” 清水比呂乃憂心忡忡的皺起了眉頭。 她很天然。但她並不笨。平時人流量稀少的區域竟然會聚集這樣多的死體,要說沒有原因她是不肯相信的。能想到的理由的話,恐怕就是…… “和那個沒關係!” 相馬光子強硬的打斷了清水比呂乃的自言自語。 如果死體的爆發與被比呂乃設置的,為能讓與時空管理局的通訊裝置工作而使魔力富集的器械有關的話,一根筋不知變通的女魔導士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只有天知道。 “來了。” 駒場一郎冷靜的聲音傳入了相馬光子耳朵裡。 某種機械的轟鳴聲隱隱傳來。隨著那聲音越來越大,肉眼可見的騷動在死體群落如同波浪一樣擴散開來。 一輛白色的小型卡車轉過公路的轉角,出現在街區的邊緣。遊蕩在外圍的死體剛剛對發動機的聲音作出反應,就被撞的飛了出去。 這是經過巖崎德三改造的卡車,平凡的外表之下,是厚重的熱處理後的合金鋼板。防護力就算達不到坦克裝甲,也遠超一般防彈轎車之上。為了驅動這沉重的車身,它還擁有驚人的馬力。現在,為了吸引死體而特意卸下了排氣管消音器的卡車,發出宛如拖拉機全力工作一樣的巨大轟鳴聲,驚人的馬力加上巨大質量所造成的慣性,使得小型卡車在死體的群落中硬生生的斬開一條道路,無畏的向深處挺進。 和波紋般向外擴散的騷動相反的方向,本來已經死亡了,也就無所謂恐懼的死體,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向著以小型卡車為中心的圓心聚攏了上來。 卡車前進了大約兩百米的距離,輪胎上積累的血肉早已填滿了橡膠本身的溝壑,全靠纏繞在上面,粗暴的吃進柏油路面的防滑鏈來維持與地面的摩擦力。饒是如此,最終在層層疊疊死體的合力之下,大馬力的柴油機竟然在這純粹力量的較量下位居到了下風。 和交通課那幫動輒飆出高速的同僚不同,從來都是謹慎駕駛的清水英介這大概是頭一次將油門踩到底。不過,變速箱發出的“坑坑坑”的不正常聲音讓他明白,這已經是極限了。 “要有一挺m2重機槍的話……不行的話火焰噴射器也好。” 看著陷入泥沼般的卡車,高木天道喃喃的說。 “哼哼,我還想要一輛10式呢。” 巖崎德三遺憾的答道。 然而他得意之作的改造卡車最終也達不到主戰坦克的標準,在死體堆裡完全耗盡了動能的車子,完全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值得慶幸的是,利用最後的動能,清水英介將車子打偏,車廂與某一座已經荒棄的住宅的院牆擦出大片的火花,最後緊緊靠著牆壁停下來。 這樣一來,就算被層層疊疊的死體包圍,車子也能保持姿態,免得被蜂擁而至的死體掀翻掉。 發動機的聲音剛剛停止,卡車搭載的喇叭就發出了刺耳的電流嘯叫。之後,瓦格納的歌劇響徹整個街區。激昂的曲調中,越來越多的死體聚攏而來。 “你這人啊……” 看著做出“出發”手勢的相馬光子,佐天淚子輕輕搖頭。 “這不是很應景嗎?” 相馬光子心滿意足的笑了笑,隨即將凱夫拉頭盔的扣帶拉緊。 在《女武神的騎行》的伴奏之下,少年與少女們從藏身的地點一躍而出,向著目標點疾行。 ……………………………………………… “哈……哈哈哈……” 看著魔導器投影出來的情形,聽著即便在地下也能隱約聽到的曲調,黑袍的女人發出了難得的大笑。 很多年……該說是個性認真嚴肅嗎?還是遇到的事情太多太煩,自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這樣笑過了。 “如此盛大的舞臺,就讓我也來參加一下吧!” ………………………… ps:唔,章節名a自eve曾用的版本名,無特別意義。

紅月升起(之一)

“這個給你。”

伸手接過大個子遞過來的東西,白髮的少年低下頭,用眼睛和掌心的感覺確認這冰冷的鐵塊。

前蘇聯出品,名為tt30,又稱為託卡列夫的手槍。

少年的手掌細弱而蒼白,但又不像是音樂家或者工藝匠人那種感覺。與其說是保養良好,倒不如說散發著沒有用過的新品的氣息。

猶如不知世事,四體不勤的大少爺。

這其實很自然,因為他和同齡人不同。當那些學園都市的少男少女們在運動社團揮灑汗水時,在宿舍裡鑽研家事時,在讀入有用的和無用的知識時,甚至在廢寢忘食的打電動看動漫做御宅時,他都靜靜的躺在超能力研究所附帶的醫療設施之中,接受著各種各樣名為能力開發的過程。

細弱而蒼白的皮膚,配上烏黑的,因有著無數傷痕而不再光亮,一眼看上去就散發著老舊氣息的殺戮武器,簡直要多不襯有多不襯。

“我說阿一,難道沒有更合適的東西了嗎?”

旁邊,正在整備自己裝備的人突然發話。

那是個看上去正好與一方通行呈現兩個極端的傢伙。他身材並不十分高大,然而粗壯的猶如一枚炮彈。被深色血漬染的根本看不出原色的連體工作服向下退到腰部,上身只穿著一件背心。露在外面的皮膚,無論是手臂還是面頰,都粗糙的如同岩石的紋理,肌肉也像是岩石一樣隆起,眼神更是兇惡的像是惡狼一樣。

和其他相馬光子小隊成員形形色色的來源不同,這個名為高木天道,年紀只有十七歲的少年本來就是相馬組的相關人員。高木家為相馬組服務已很有些年頭了,一直都是基層的打手和下層幹部。

在這些相馬光子為自己遴選的班底中,如果說駒場一郎是文武雙全,卻因為性格過於冷酷而讓人敬而遠之的超人,性格粗暴卻熱血耿直的高木天道就一直都是同伴們信賴的對象了。

“這傢伙身體這麼弱,開槍時一定會受不了後坐力,被反彈的手槍砸的頭破血流的。”

“沒有其他多餘的武器。”

駒場一郎冷冷的回答。

日本畢竟是個嚴格執行刀槍管理法的國家,就算相馬組這樣雄踞一個城市,乃至在東日本都頗有名望的極道,在武裝方面實際上頗為尷尬。

“……這樣就好……咳咳!”

在高木天道想再說些什麼值錢,一方通行說道。

不過,學園都市no.1的情緒,仍然不可避免的翻騰起來,進而牽動了之前肺部的凍傷,讓他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咳嗽。

在白髮少年的視野裡,大個子少年駒場一郎淡淡的點了點頭,回頭視察別人的準備情況了。

他甚至沒問看上去就像是不諳世事的大少爺一樣的一方通行,到底會不會使用這種武器。

“嘛,別在意啊。”

雖然只有十七歲,但無論長相還是行動都頗為大叔化的高木,揚起沾滿機油的手在白髮少年的背上拍打著,手勁大的讓一方通行臉上不由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

“啊,抱歉。”

“不……是我的問題。”

白髮的少年淡淡的回答著。

――只是aim的粒子變得稀薄了而已,身為學園都市no1的自己,就變得這樣廢柴了嗎?

長期使用向量操控調整重力來減輕身體負擔的關係,一方通行的骨骼,肌肉乃至臟器都較一般同齡人要來的羸弱。因此,儘管只是乘坐車輛進行移動而已,他便感覺到了疲勞。

不僅身體容易疲憊,灰塵,噪聲,隨處可見的屍臭味,乃至照在身上的陽光,都讓已經習慣了自身能力帶來的方便的一方通行難以忍受。

不過,他並沒有訴苦,更沒有抱怨,而是咬緊了牙關,默默的忍受著。

比起能力開發時會把腸胃燒穿的藥物,比起似乎能把靈魂都給撕裂的疼痛感,比起將身體灼燒出蛋白質燒焦時的臭味的電擊,這點不便算得了什麼?!

何況――

怎麼能輸給那傢伙!

他稍稍偏過目光,將不遠處的佐天淚子納入了視野。

和幾乎所有人一樣,佐天也在地上攤開一塊織物,在上面擺開自己的裝備,認真的進行整備。

相位劍,兩把磁軌手槍,注電器,備用電容,注電器裝料,反步兵手雷,反裝甲手雷……

雙手熟練的擺弄著不乏科幻氣息相當濃厚的各種武器,年輕的西斯學徒的臉上認真之餘,還隱隱透出快樂的表情。

“啊,謝謝。”

從一旁的御坂10031的手裡接過注電器裝料。透明外殼中原本已經耗盡了能量,顯現出黯淡的淡藍色的同位原礦晶體,現在發出微微的熒光,流轉著藍寶石一樣的誘人色澤。

之前的那顆電磁脈衝核彈雖然透過能力模型將御坂10031重創,但醒來之後的她似乎並沒有什麼後遺症,level2的電氣操控能力也沒有受到影響。

在從佐天的嘴裡知道了她的情形和能力之後,清水比呂乃氣的渾身發抖。

“哼……要不是在這種情形,我一定會把戒指翻轉過來,狠狠打他幾個耳光。”

女魔道士邊說邊展示戴在中指上的戒指。

佐天淚子不由打了個哆嗦。如果被那上面的鑽石刮過臉頰的話,一定會撕開顯眼的血痕吧。比被指甲抓什麼的要疼的多了。

不過,她同時也放下心來。

她所見過的時空管理局的魔導士們,高町小姐和哈洛溫小姐,還有面前這個比呂乃,都充滿了愛與正義的感覺。

“佐天……很快樂?對快樂這種感情並不瞭解的御坂試著問。”

“有嗎?”

佐天回過頭,嘴角微微揚起了弧度。

再等等吧。時空管理局的魔法少女們,定會樂於收留御坂10031。

“有啊!”

背後響起了說話聲。

回過頭,相馬光子挺直了背脊站在那裡。在發育狀況比同齡人要好不少的佐天淚子面前,嬌小的美少女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高。好不容易得到了機會,她毫不客氣的盡情俯視著跪坐在地上的佐天。

“哼,這笑容真……呃,就算是聰慧的光子我也無法形容。光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武器的零件收拾出廚具一樣的感覺……你是在給男朋友做便當嗎?”

有嗎?

佐天看了看面前攤開的各種武器。

呃,似乎,還真有那麼一點點……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將來的事情將來才說得準。”

相馬光子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請把目光集中到目前來吧――我們得去做拼命的勾當了。”

……………………………………………………

“……以上。”

相馬光子結束了人手的分配,目光掃視了面前的人一通,最後落到了最右邊的人身上。

“清水英介刑事,您有異議麼?”

她臉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然而,那能令不知情的人高呼著“萌到燃起來了啊”的笑容,卻沒能在床主市警署搜查課王牌刑警鋼澆鐵鑄一樣的面孔上劃下一絲痕跡。

因妻子和一雙兒女慘死而崩塌了人生,做出對平民射擊這種事情的刑警,現在雙手仍然被充當繩索的電線捆縛著。不過,比起在超市時,他冷靜乃至冷酷的眼神和表情,似乎訴說著那個能讓這個城市所有的犯罪者聞風喪膽的魔鬼刑警,又回來了。

“難道,你就不怕我溜之大吉嗎?”

他冷冷的說。

在相馬光子的分組之中,有駕駛經驗的他負責駕駛卡車直接駛入比呂乃宅附近,利用對聲音敏感的特性,將死體從相馬選定的突擊路線上引走。

其他有駕駛經驗的人裡,巖崎德三是個會怕死體怕到失禁的膽小鬼,駒場一郎則是突擊組不可或缺的人手。

想也知道,這是個九死一生的任務。甚至比穿過死體群直接突入的任務還要危險。

所以,單獨一人的清水英介一上車就揚長而去,這結果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想必相馬組成員們手裡最多是短突擊步槍等級的火力,根本奈何不得有軍用裝甲板保護的卡車吧。

“嘛。刑事,我會給出你動心的條件的。”

相馬笑著,說出的話卻令臉上剛剛浮起冷笑的刑警宛如當面捱了一鐵錘一樣,身形踉蹌了一下。

“你的妻子,你的兒子,你的女兒;當然還有你那個從小玩到大的鄰居……所有這讓你恨不得一死了之,卻因為什麼都沒做錯而不甘心的一切!都從將從你的記憶裡消失的一乾二淨――如何?”

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做到……”

清水英介聽到了一個聲音,恍恍惚惚彷彿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樣。

“當然能做到了。對吧?”

刑警仔細觀察著女孩的表情,試圖從中看到一絲絲的蛛絲馬跡。然而,即便是有魔鬼稱號的優秀刑警,也無法從那張自信滿滿的表情上看到一絲破綻。

她……難道,是真的?

相馬光子當然不是在胡說八道。

對任意一個時空管理局的魔導士來說,有關記憶操控的術式乃是基本中的基本。將穿越者帶回原位面時消除其穿越期間的記憶,還是將無法帶回的穿越者消除穿越前的記憶,都必須用到這些術式。

“只要點個頭的話,你就不會再這樣痛苦了哦。”

化身為美少女的惡魔,以能誘使凡人獻出靈魂的甜美聲音勸說著。

最終,不對犯罪者低頭的傲氣,使得清水英介並未開口說話,而只是點了點頭而已。

“很好。”

相馬光子笑顏如花,她走上前,清水英介只覺得手腕一涼,堅固的線纜已經順著他手腕之間的縫隙斷裂了開來。

“!”

饒是多年警察生涯的磨練已經使得清水英介心硬如鐵,他仍然不由駭然失色。

在劍道和柔道上都有可觀實力的他,竟然根本沒能看清這個個子只到他胸口的嬌小少女是何時拔出左臂刀鞘裡的匕首,又是怎樣一揮而就切斷綁住他雙手的線纜的。

那不是草繩,也不是麻繩,而是金屬芯的堅固電線。竟然能憑空一刀兩斷,那把匕首的鋒利和揮動時的快速,都充分說明眼前的這個少女究竟有多深不可測的實力。

――說不定,無論是床主市,還是相馬組,舞臺對她來說都太小了吧。

活動著因長時間捆縛而發麻的手腕,清水英介眯起眼睛看著轉過身去的少女,不知為何有了這樣的想法。

…………………………………………

這裡是床主市的郊外,獨棟的住宅區。

和繁華的市區內不同,順著環繞著一座丘陵的街道而建立的住宅區裡,大多數都是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前樣式的老房子,分佈的也稀稀拉拉的。泰半的房屋都已失修,雜草恣意叢生的庭院和落滿灰塵的窗戶,都似乎訴說著這個街區的敗落。

然而,人流量稀少到野貓可以在大道中心曬太陽打盹的街區,如今卻到處遊蕩著死體。

大街,小巷,坡道,庭院……凡是目光所及的地方,到處都是以彷彿剛學會走路的幼兒的蹣跚腳步游來蕩去的死體。

用4倍望遠鏡的功能確認著遠處情形的佐天,不由頭皮有些發麻。

他們落入時空裂隙,穿越過來的那間神社的死體密度已經很高。不過和這裡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如果說之前神社的死體密度是一的話,那麼這裡起碼也是五的樣子。

“切……”

相馬為之咂舌。

與之前那次突入相比,死體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了。

“難道和魔力濃度……”

清水比呂乃憂心忡忡的皺起了眉頭。

她很天然。但她並不笨。平時人流量稀少的區域竟然會聚集這樣多的死體,要說沒有原因她是不肯相信的。能想到的理由的話,恐怕就是……

“和那個沒關係!”

相馬光子強硬的打斷了清水比呂乃的自言自語。

如果死體的爆發與被比呂乃設置的,為能讓與時空管理局的通訊裝置工作而使魔力富集的器械有關的話,一根筋不知變通的女魔導士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只有天知道。

“來了。”

駒場一郎冷靜的聲音傳入了相馬光子耳朵裡。

某種機械的轟鳴聲隱隱傳來。隨著那聲音越來越大,肉眼可見的騷動在死體群落如同波浪一樣擴散開來。

一輛白色的小型卡車轉過公路的轉角,出現在街區的邊緣。遊蕩在外圍的死體剛剛對發動機的聲音作出反應,就被撞的飛了出去。

這是經過巖崎德三改造的卡車,平凡的外表之下,是厚重的熱處理後的合金鋼板。防護力就算達不到坦克裝甲,也遠超一般防彈轎車之上。為了驅動這沉重的車身,它還擁有驚人的馬力。現在,為了吸引死體而特意卸下了排氣管消音器的卡車,發出宛如拖拉機全力工作一樣的巨大轟鳴聲,驚人的馬力加上巨大質量所造成的慣性,使得小型卡車在死體的群落中硬生生的斬開一條道路,無畏的向深處挺進。

和波紋般向外擴散的騷動相反的方向,本來已經死亡了,也就無所謂恐懼的死體,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向著以小型卡車為中心的圓心聚攏了上來。

卡車前進了大約兩百米的距離,輪胎上積累的血肉早已填滿了橡膠本身的溝壑,全靠纏繞在上面,粗暴的吃進柏油路面的防滑鏈來維持與地面的摩擦力。饒是如此,最終在層層疊疊死體的合力之下,大馬力的柴油機竟然在這純粹力量的較量下位居到了下風。

和交通課那幫動輒飆出高速的同僚不同,從來都是謹慎駕駛的清水英介這大概是頭一次將油門踩到底。不過,變速箱發出的“坑坑坑”的不正常聲音讓他明白,這已經是極限了。

“要有一挺m2重機槍的話……不行的話火焰噴射器也好。”

看著陷入泥沼般的卡車,高木天道喃喃的說。

“哼哼,我還想要一輛10式呢。”

巖崎德三遺憾的答道。

然而他得意之作的改造卡車最終也達不到主戰坦克的標準,在死體堆裡完全耗盡了動能的車子,完全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值得慶幸的是,利用最後的動能,清水英介將車子打偏,車廂與某一座已經荒棄的住宅的院牆擦出大片的火花,最後緊緊靠著牆壁停下來。

這樣一來,就算被層層疊疊的死體包圍,車子也能保持姿態,免得被蜂擁而至的死體掀翻掉。

發動機的聲音剛剛停止,卡車搭載的喇叭就發出了刺耳的電流嘯叫。之後,瓦格納的歌劇響徹整個街區。激昂的曲調中,越來越多的死體聚攏而來。

“你這人啊……”

看著做出“出發”手勢的相馬光子,佐天淚子輕輕搖頭。

“這不是很應景嗎?”

相馬光子心滿意足的笑了笑,隨即將凱夫拉頭盔的扣帶拉緊。

在《女武神的騎行》的伴奏之下,少年與少女們從藏身的地點一躍而出,向著目標點疾行。

………………………………………………

“哈……哈哈哈……”

看著魔導器投影出來的情形,聽著即便在地下也能隱約聽到的曲調,黑袍的女人發出了難得的大笑。

很多年……該說是個性認真嚴肅嗎?還是遇到的事情太多太煩,自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這樣笑過了。

“如此盛大的舞臺,就讓我也來參加一下吧!”

…………………………

ps:唔,章節名a自eve曾用的版本名,無特別意義。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