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t12 學園祭前(一)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5,072·2026/3/24

Beat12 學園祭前(一) “那麼,你們究竟做了什麼手腳?” 仲村由理掃視著自己的部下們。 雖然還不到在街上走的時候,路過的十個人會有九個回頭的程度,卻也是面貌端正的美少女。然而此時這個美少女此時卻雙手抱在胸前,把雙腳粗魯的架在桌子上。拉下來直到眉毛的扁帽,陰影遮蔽了她的眼睛,只留下在陰影中閃亮的目光。 “當然是拜小由理的讀書會所賜嘛!” 咣! 話剛說完,日向被飛來的訂書機砸到額頭,向後踉蹌了兩步,絆倒沙發向後翻倒。 “你當我是傻瓜嗎?!” 由理髮出了怒吼。 剛剛貼出的期中考試的成績表,明白無誤的表明,陣線成員們全都通過了。 就算是奇蹟降臨,幾門成績全都是一模一樣,連一分都不差的數值,如果由理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她趁早也別當leader了。 “別人且不說……” 由理的目光猛然一閃,事不關己站在一邊的音無結弦一驚,肌膚上好像有手術刀劃過,冰涼的冷意直透心肺。 ——這是什麼感覺? 記憶深處,某種東西浮了上來。 床單,牆壁,地板都是淺綠色的,全身都裹在綠色的手術服裡的醫生,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被無影燈照的雪白的手術檯上,床單隆起了一個人的形狀。開出的空洞則露出了蒼白的胸口。 醫生的目光向上,目光裡閃過一絲痛惜的神色。 ——開始吧。 記憶中的畫面沒有聲音,醫生的面罩也讓他根本看不清唇形。但這句話仍然明白無誤的映入了他的意識之中。 手術刀沿著胸骨劃下,蒼白的肌膚被自身的張力撕裂,露出的肌肉和韌帶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呈現出詭異的藍紫色,連一滴血也沒有流出來。 “你!” 彷彿是真實的記憶,又彷彿是夢中的場景的影像,頃刻之間崩碎四散。當音無結弦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由理已經把架在桌子上的雙腳放了下來,右手直直的指著他。 “我?” “對。就是你。” 由理的臉上露出的表情,與其說是因為抓到自己屬下在考試中作弊而憤怒,還不如說是不甘導致的惱羞成怒。 “要我怎麼相信,一個失憶的傢伙居然能位居全年級首席?” 沒錯。 音無結弦,總分高踞全年級首席,硬生生把由理給擠了下去。 “想起來了。” “……是嗎……” “想起了一些……並不完全。” 音無的微笑中帶著一絲苦澀。 並不是那麼好的記憶。 打從記事開始,音無結弦就不受父母的寵愛。 上幼兒園的時候,別的孩子都可以偎依在父母的身邊,他卻只能由保育士送回家。有演出時,別的孩子的父母都會來看,他卻總是孤零零一個人。 上小學時,也是如此。 全家圍攏在一起,享用母親所做的晚飯,沒有。 全家圍攏在一起,為他慶祝生日,沒有。 全家…… 哪怕只一次,也沒有。 夠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妹妹。 這個妹妹在生下來的時候便患有器官衰竭,只能找到合適的捐獻者才能活下去。現代醫學所能做的,也僅僅是延長她那如風中殘燭般的生命而已。 父親和母親都必須拼命工作,才能付得起妹妹長期住院的高昂醫療費。所以只能讓身體健康的長子自己照顧自己。 他很早很早就意識到,無論自己怎麼表現,也不可能在父母的心中勝過妹妹。 如果年齡再大一些的話,他或許會和父母一樣憂心妹妹的身體吧。但那時候,他也只是個自私的小孩子。 ——如果你死掉就好了! 那是在十歲,還是十一歲?他記不清了。當他帶著換洗的衣服前往醫院的時候,看著妹妹虛弱的笑容,聽著她細聲細氣的道謝,他突然無比煩躁的吼出了那句話。 那句絕不應該出口的話。 當他意識到他說了什麼的時候,就在一邊的護士無比驚愕的看著他。 他不知道護士是不是把那句話說了出去。不過父母對他更加冷淡,而他也有點自暴自棄了。 唯一沒有放棄他的,是他的妹妹。 小孩子就是這麼奇怪。明明是怨恨著對方,恨不得對方馬上死掉,甚至是從來就沒生出來。但不知不覺的,他的生活,也開始圍繞著妹妹打轉了。 是因為長大了,懂得了人情世故之後的愧疚心理嗎?音無結弦自己也不知道。 給她帶糖果當禮物,為她讀書,給她講在學校發生的種種……當音無結弦察覺的時候,自己已經把醫學院作為第一志願,學習成績也突飛猛進了。 音無結弦曾經以為,那個叫音無初音的少女會活著,直到找到合適的器官捐獻者,或者被自己治好。 然而,她終究沒能挺過那個聖誕節。 …… “不必說出來。” 日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嗎……” 音無嘆息著。笑容浮上了他的面孔。 “啪!” 當兩人“情意綿綿”的對視時,由衣狠狠給了日向一巴掌。 “痛痛痛……你在做什麼啊?!” “前輩,不能到那邊去啊!” “哈?” “由衣不是腐女,沒有這方面的愛好啊!” “哈?!!” “哼。” 沒有理睬兩個又打成一團的活寶,由理倒也沒有窮究作弊手段的事情。這讓sss團的團員們稍稍鬆了口氣。 少男少女們互相交換著目光。 那種感官敏銳到極限,彷彿這世界的每一下脈動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覺,真的很好。 呯! 由理一腳踩在桌子上,發出了偌大的聲響。 她的前腳踏在桌面上,後腳則撐在椅子上,裙襬下的絕對領域若隱若現,手一揮,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諸君!” ——哦,我喜歡戰爭……嗎? 彷彿知道日向在想些什麼似的,由理衝他狠狠瞪了一眼,接著發表演說。 “名為期中考試的地獄已經過去了!接下來,就是一年中最大的機會!” 沒錯。sss團在一年中最大的機會,學園祭。 “首先是gdm!” gdm並非學校的註冊團體,當然也就不可能獲得學園祭的場地和時間,在往年的學園祭中通常以突擊live的形式出現。 應該說不愧是學生們中有口皆碑的偶像嗎?每當gdm出現,學生們便歡呼如潮,甚至被搶了場地的社團成員也混在人群中如醉如痴,每年都把維持學園祭秩序的學生會成員氣的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誰叫這是學園祭呢?學園祭上,誰又能和興奮的學生們過不去呢? 在gdm的突擊live吸引了學生會和npc教師的大部分注意力之後,sss團就趁機出動,掠取攤點,恐嚇師生,塗改美術和文學社團的發表作品……總之無惡不作的大鬧一通。 但今年…… gdm的主唱巖澤,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了。頂替她的,又是這麼個不成器的傢伙…… “嗨!” 由衣從日向的背後冒出來,帶著一副堅毅的表情說道: “就算嚇的尿褲子,我也一定會把佯攻進行到底的!” “今年沒有佯攻。” “是……啥?!” “今年gdm不佯攻。” 由理重複道。 她拿出了表格遞給由衣。由衣呆呆的接過來,只見上面寫著“學園祭節目申請”的字樣。 “喂喂,這是刮的什麼風啊?” 一臉極道像的藤卷吃驚的說道。 “仲村前輩!感謝你這麼為不成器的我著想!” 不理會藤卷,由衣感動的大叫: “賭上性命,由衣也一定把這次的live……” “不是已經死了嗎?” 日向吐槽。結果當然是被由衣痛打。不過體格佔有絕對優勢的日向很快搬回劣勢,把身材嬌小的由衣像小貓一樣揉來揉去。 “gdm就這樣了。”無視兩個活寶,由理說道:“關鍵是賺錢的攤位呢。” “就這樣了啊?!” 無視由衣不滿的喊叫,由理把白板推了出來。 “大家有什麼建議麼?” “射擊攤位如何呢?” 藤卷首先提議。 “否定。” 由理搖搖頭: “guild那邊做不出氣槍。” 能做出真槍,卻對仿真氣槍沒轍嗎?工房長查還是奇葩啊。 “再說,也賺不到什麼錢。” 這才是真心話吧? “女僕咖啡店!” 把由衣揉的氣喘吁吁再起不能之後,日向振臂大喊: “說起學園祭就是女僕咖啡店啊!我們這些渾身臭汗的運動社團,也可以趁機光明正大的觀看女孩子的女僕扮相!” “否定!” 由理毫不客氣的在日向的熱情上澆了一盆涼水。 “為何,為何啊?” “那還用說嗎?人手不足。” sss團所屬的女生中,gdm得為live練習,遊佐也得為聯絡事項奔走。椎名根本就不適合服務客人——她只會在咖啡裡下毒而已。 “等等。” 由理突然眯起了眼睛,臉上掠過了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也未必沒有辦法。” “真的嗎?” 日向大喜。 可憐的日向……若是平常的話,他一定能從由理臉上的那抹微笑上看出端倪。然而如今,女僕輕飄飄的荷葉邊頭飾和圍裙已經佔據了他的腦子,以至於他只能用下半身思考了。 “如果你穿上女裝當服務生的話……” “什麼!” 日向大吃一驚。但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四肢就已經被得到暗示的由衣死死鉗住。 “喂,別亂動。這樣很不好套上……不是叫你別亂動嗎?” 悲慘的哀嚎聲中,日向被強行換上了黑色的女僕裝,穿上了圍裙,戴上了頭飾。細心的由理還掏出了化妝盒為他化了淡妝。 “嗚嗚嗚……” 一番搓扁揉圓之後,日向雙手掩面,發出了細細的抽泣聲: “人家……人家已經嫁不出去啦……” “唔……不怎麼好看。” 由理左右觀察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不由嘆了口氣。 那不是當然的嗎? “不知道……” 她的目光向著室內的其他人望去。 剛剛還沒心沒肺哈哈大笑的眾人,頓時魂飛魄散。高松急忙脫下上衣,表演自己出眾的肌肉;松下則展開臂膀,示意自己身體的寬度;kleist和大山倆人拼命把身體縮小,躲在筆記本後面的同時,還互相推擠著把對方送進由理的視線裡。 “唉。咱們陣線為什麼沒有偽娘呢?” 看了一陣,覺得麾下眾人根本不具備女裝這一才能,由理也只得取消了“偽娘咖啡店”的想法。 “哼。真是膚淺的男人……” 輕蔑的掃視了一眼撲倒在地,再起不能的女僕裝大型可燃垃圾一眼之後,椎名說道。 “你倒是出個不膚淺的主意啊?” 日向氣哼哼的說。 “這個……忍者屋敷?” “會死人的!” 還不等由理髮話,眾人便一起阻止。 忍者屋敷,那是比鬼屋兇險了百倍以上的存在。如果用來招待“天使”的話,眾人會很樂意。但若是造成普通學生的傷亡,那問題可就大了。 而且,根本賺不到錢!……就算佈置的人工不要錢,所需要的材料仍然會把guild的人忙的昏過去。 …… 一個個的提案,又一個個的否決。 咖啡廳(除了女僕咖啡廳,眾人又提出了忍者咖啡廳,棒球咖啡廳,柔道咖啡廳,宇宙咖啡廳,艦橋咖啡廳等等),發表會(這幫破壞狂自然沒啥好發表的,但能以一己之力構建工程的kleist,以及發現了大量珍稀植物的拉普蘭人除外),天下第一武道會(野田這傢伙,死掉時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去利貝爾參加武道會)…… “不行了……” 音無仰在沙發靠背上,出氣多入氣少。 其他人也跟他差不多德行。 “真沒出息。就不能滿足我嗎?” 由理失望的搖了搖頭。 “小由理你的要求太高啦!” 日向抱怨道。 提案寫滿了白板,卻又都畫上了大大的叉。 舉凡正經的,不那麼正經的,甚至是反常識的,沒有一個主意能夠滿足由理的胃口。 要在學園祭的短短三天之內,賺到sss團接下來一年的伙食費呢! “咖——喱——” 提議了宇宙咖啡廳,艦橋咖啡廳,獵奴犬咖啡廳,模擬奴隸市場,小型閱艦式,交際舞會……等等極富艾瑪特色提案,卻都因硬件設施不足,或觸犯某種底線而慘遭否決的tk突然提議道。 “唔……這個……” 由理思考著。 說起咖喱來,不就是把胡蘿蔔,土豆和肉煮上一鍋,然後澆在米飯上嗎? 這個連自己都搞的定。 製作簡單,成本又低。而且沒有比這個更適合大規模製作的了。 而且如果在露天攤販的話,咖喱的香氣自然也就成了活生生的招牌,大概能聚集起相當多的人氣吧! “決定了,就是這個……” “打攪了。” 門突然被推開。無機質般毫無感情的聲音中,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外,銀色的頭髮反射著窗外射入走廊的陽光,泛出耀眼的光澤。 “天使!” 眾人驚愕的站起來,頃刻間刀槍出鞘,嘩啦嘩啦一片子彈上膛的聲音。 “哎呀,會長,你還是一樣受歡迎呢。” 戴著學生制帽,穿著立領學生服的直井文人慢慢走進了原校長室,現在作為sss團本部的屋子。彷彿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和警惕的像是刀尖一樣的目光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他來到寫滿了字又打滿了叉的白板前,看了一圈之後嘖嘖讚歎。 “看來sss團已經決定了呢,今年的節目。” “沒錯。” 用目光制止了急躁的野田,由理回答道。 “決定了就趕緊上交申請哦。上交的越早,攤販和場地的位置,還有時間也會越好呢。” “……” “別那麼可怕的看著我嘛。” 彷彿要遮掩由理那越來越冰冷的目光似的,直井文人向下拉了拉帽簷: “諸位能夠為學園祭盡心竭力的話,我等普通學生也能從中樂趣不是麼?” “今天以內,sss團會上交申請。” “哦哦。那就多謝了——說起來,其中一個是gdm今年也會出的live吧——主唱是這傢伙嗎?” 他的目光一轉,盯上了由衣。 嬌小的少女害怕的身體一縮,本能的躲在了日向的身後。而日向則伸出手環著嬌小的少女,對矮小的少年怒目而視。 文人失望的搖搖頭。 這樣的傢伙,和能直面可怕的會長而面不改色的巖澤根本沒法比。膽小至此的話,要怎麼能在那麼多人面前放聲歌唱啊? 看起來,今年的樂趣會減少不少也說不定。 “那麼……失禮了。” 優雅的鞠了一躬之後,學生會的副會長帶著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會長離去了。 “由衣,你沒事……” 面對由理擔心的目光,由衣拼命搖頭。 “沒事!沒事……怎麼可能有事?” 不對。 日向皺起眉頭。 她身體微微的顫抖,無論如何都瞞不過環抱著她的日向。 剛剛在直井文人悄然變紅的雙瞳之前,好像看到了什麼的由衣,害怕的猶如一隻小貓一樣,指甲深深刺進了日向的手背。 “……是嗎?” 由理髮出了輕輕的嘆息。

Beat12 學園祭前(一)

“那麼,你們究竟做了什麼手腳?”

仲村由理掃視著自己的部下們。

雖然還不到在街上走的時候,路過的十個人會有九個回頭的程度,卻也是面貌端正的美少女。然而此時這個美少女此時卻雙手抱在胸前,把雙腳粗魯的架在桌子上。拉下來直到眉毛的扁帽,陰影遮蔽了她的眼睛,只留下在陰影中閃亮的目光。

“當然是拜小由理的讀書會所賜嘛!”

咣!

話剛說完,日向被飛來的訂書機砸到額頭,向後踉蹌了兩步,絆倒沙發向後翻倒。

“你當我是傻瓜嗎?!”

由理髮出了怒吼。

剛剛貼出的期中考試的成績表,明白無誤的表明,陣線成員們全都通過了。

就算是奇蹟降臨,幾門成績全都是一模一樣,連一分都不差的數值,如果由理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她趁早也別當leader了。

“別人且不說……”

由理的目光猛然一閃,事不關己站在一邊的音無結弦一驚,肌膚上好像有手術刀劃過,冰涼的冷意直透心肺。

——這是什麼感覺?

記憶深處,某種東西浮了上來。

床單,牆壁,地板都是淺綠色的,全身都裹在綠色的手術服裡的醫生,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被無影燈照的雪白的手術檯上,床單隆起了一個人的形狀。開出的空洞則露出了蒼白的胸口。

醫生的目光向上,目光裡閃過一絲痛惜的神色。

——開始吧。

記憶中的畫面沒有聲音,醫生的面罩也讓他根本看不清唇形。但這句話仍然明白無誤的映入了他的意識之中。

手術刀沿著胸骨劃下,蒼白的肌膚被自身的張力撕裂,露出的肌肉和韌帶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呈現出詭異的藍紫色,連一滴血也沒有流出來。

“你!”

彷彿是真實的記憶,又彷彿是夢中的場景的影像,頃刻之間崩碎四散。當音無結弦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由理已經把架在桌子上的雙腳放了下來,右手直直的指著他。

“我?”

“對。就是你。”

由理的臉上露出的表情,與其說是因為抓到自己屬下在考試中作弊而憤怒,還不如說是不甘導致的惱羞成怒。

“要我怎麼相信,一個失憶的傢伙居然能位居全年級首席?”

沒錯。

音無結弦,總分高踞全年級首席,硬生生把由理給擠了下去。

“想起來了。”

“……是嗎……”

“想起了一些……並不完全。”

音無的微笑中帶著一絲苦澀。

並不是那麼好的記憶。

打從記事開始,音無結弦就不受父母的寵愛。

上幼兒園的時候,別的孩子都可以偎依在父母的身邊,他卻只能由保育士送回家。有演出時,別的孩子的父母都會來看,他卻總是孤零零一個人。

上小學時,也是如此。

全家圍攏在一起,享用母親所做的晚飯,沒有。

全家圍攏在一起,為他慶祝生日,沒有。

全家……

哪怕只一次,也沒有。

夠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妹妹。

這個妹妹在生下來的時候便患有器官衰竭,只能找到合適的捐獻者才能活下去。現代醫學所能做的,也僅僅是延長她那如風中殘燭般的生命而已。

父親和母親都必須拼命工作,才能付得起妹妹長期住院的高昂醫療費。所以只能讓身體健康的長子自己照顧自己。

他很早很早就意識到,無論自己怎麼表現,也不可能在父母的心中勝過妹妹。

如果年齡再大一些的話,他或許會和父母一樣憂心妹妹的身體吧。但那時候,他也只是個自私的小孩子。

——如果你死掉就好了!

那是在十歲,還是十一歲?他記不清了。當他帶著換洗的衣服前往醫院的時候,看著妹妹虛弱的笑容,聽著她細聲細氣的道謝,他突然無比煩躁的吼出了那句話。

那句絕不應該出口的話。

當他意識到他說了什麼的時候,就在一邊的護士無比驚愕的看著他。

他不知道護士是不是把那句話說了出去。不過父母對他更加冷淡,而他也有點自暴自棄了。

唯一沒有放棄他的,是他的妹妹。

小孩子就是這麼奇怪。明明是怨恨著對方,恨不得對方馬上死掉,甚至是從來就沒生出來。但不知不覺的,他的生活,也開始圍繞著妹妹打轉了。

是因為長大了,懂得了人情世故之後的愧疚心理嗎?音無結弦自己也不知道。

給她帶糖果當禮物,為她讀書,給她講在學校發生的種種……當音無結弦察覺的時候,自己已經把醫學院作為第一志願,學習成績也突飛猛進了。

音無結弦曾經以為,那個叫音無初音的少女會活著,直到找到合適的器官捐獻者,或者被自己治好。

然而,她終究沒能挺過那個聖誕節。

……

“不必說出來。”

日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嗎……”

音無嘆息著。笑容浮上了他的面孔。

“啪!”

當兩人“情意綿綿”的對視時,由衣狠狠給了日向一巴掌。

“痛痛痛……你在做什麼啊?!”

“前輩,不能到那邊去啊!”

“哈?”

“由衣不是腐女,沒有這方面的愛好啊!”

“哈?!!”

“哼。”

沒有理睬兩個又打成一團的活寶,由理倒也沒有窮究作弊手段的事情。這讓sss團的團員們稍稍鬆了口氣。

少男少女們互相交換著目光。

那種感官敏銳到極限,彷彿這世界的每一下脈動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覺,真的很好。

呯!

由理一腳踩在桌子上,發出了偌大的聲響。

她的前腳踏在桌面上,後腳則撐在椅子上,裙襬下的絕對領域若隱若現,手一揮,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諸君!”

——哦,我喜歡戰爭……嗎?

彷彿知道日向在想些什麼似的,由理衝他狠狠瞪了一眼,接著發表演說。

“名為期中考試的地獄已經過去了!接下來,就是一年中最大的機會!”

沒錯。sss團在一年中最大的機會,學園祭。

“首先是gdm!”

gdm並非學校的註冊團體,當然也就不可能獲得學園祭的場地和時間,在往年的學園祭中通常以突擊live的形式出現。

應該說不愧是學生們中有口皆碑的偶像嗎?每當gdm出現,學生們便歡呼如潮,甚至被搶了場地的社團成員也混在人群中如醉如痴,每年都把維持學園祭秩序的學生會成員氣的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誰叫這是學園祭呢?學園祭上,誰又能和興奮的學生們過不去呢?

在gdm的突擊live吸引了學生會和npc教師的大部分注意力之後,sss團就趁機出動,掠取攤點,恐嚇師生,塗改美術和文學社團的發表作品……總之無惡不作的大鬧一通。

但今年……

gdm的主唱巖澤,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了。頂替她的,又是這麼個不成器的傢伙……

“嗨!”

由衣從日向的背後冒出來,帶著一副堅毅的表情說道:

“就算嚇的尿褲子,我也一定會把佯攻進行到底的!”

“今年沒有佯攻。”

“是……啥?!”

“今年gdm不佯攻。”

由理重複道。

她拿出了表格遞給由衣。由衣呆呆的接過來,只見上面寫著“學園祭節目申請”的字樣。

“喂喂,這是刮的什麼風啊?”

一臉極道像的藤卷吃驚的說道。

“仲村前輩!感謝你這麼為不成器的我著想!”

不理會藤卷,由衣感動的大叫:

“賭上性命,由衣也一定把這次的live……”

“不是已經死了嗎?”

日向吐槽。結果當然是被由衣痛打。不過體格佔有絕對優勢的日向很快搬回劣勢,把身材嬌小的由衣像小貓一樣揉來揉去。

“gdm就這樣了。”無視兩個活寶,由理說道:“關鍵是賺錢的攤位呢。”

“就這樣了啊?!”

無視由衣不滿的喊叫,由理把白板推了出來。

“大家有什麼建議麼?”

“射擊攤位如何呢?”

藤卷首先提議。

“否定。”

由理搖搖頭:

“guild那邊做不出氣槍。”

能做出真槍,卻對仿真氣槍沒轍嗎?工房長查還是奇葩啊。

“再說,也賺不到什麼錢。”

這才是真心話吧?

“女僕咖啡店!”

把由衣揉的氣喘吁吁再起不能之後,日向振臂大喊:

“說起學園祭就是女僕咖啡店啊!我們這些渾身臭汗的運動社團,也可以趁機光明正大的觀看女孩子的女僕扮相!”

“否定!”

由理毫不客氣的在日向的熱情上澆了一盆涼水。

“為何,為何啊?”

“那還用說嗎?人手不足。”

sss團所屬的女生中,gdm得為live練習,遊佐也得為聯絡事項奔走。椎名根本就不適合服務客人——她只會在咖啡裡下毒而已。

“等等。”

由理突然眯起了眼睛,臉上掠過了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也未必沒有辦法。”

“真的嗎?”

日向大喜。

可憐的日向……若是平常的話,他一定能從由理臉上的那抹微笑上看出端倪。然而如今,女僕輕飄飄的荷葉邊頭飾和圍裙已經佔據了他的腦子,以至於他只能用下半身思考了。

“如果你穿上女裝當服務生的話……”

“什麼!”

日向大吃一驚。但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四肢就已經被得到暗示的由衣死死鉗住。

“喂,別亂動。這樣很不好套上……不是叫你別亂動嗎?”

悲慘的哀嚎聲中,日向被強行換上了黑色的女僕裝,穿上了圍裙,戴上了頭飾。細心的由理還掏出了化妝盒為他化了淡妝。

“嗚嗚嗚……”

一番搓扁揉圓之後,日向雙手掩面,發出了細細的抽泣聲:

“人家……人家已經嫁不出去啦……”

“唔……不怎麼好看。”

由理左右觀察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不由嘆了口氣。

那不是當然的嗎?

“不知道……”

她的目光向著室內的其他人望去。

剛剛還沒心沒肺哈哈大笑的眾人,頓時魂飛魄散。高松急忙脫下上衣,表演自己出眾的肌肉;松下則展開臂膀,示意自己身體的寬度;kleist和大山倆人拼命把身體縮小,躲在筆記本後面的同時,還互相推擠著把對方送進由理的視線裡。

“唉。咱們陣線為什麼沒有偽娘呢?”

看了一陣,覺得麾下眾人根本不具備女裝這一才能,由理也只得取消了“偽娘咖啡店”的想法。

“哼。真是膚淺的男人……”

輕蔑的掃視了一眼撲倒在地,再起不能的女僕裝大型可燃垃圾一眼之後,椎名說道。

“你倒是出個不膚淺的主意啊?”

日向氣哼哼的說。

“這個……忍者屋敷?”

“會死人的!”

還不等由理髮話,眾人便一起阻止。

忍者屋敷,那是比鬼屋兇險了百倍以上的存在。如果用來招待“天使”的話,眾人會很樂意。但若是造成普通學生的傷亡,那問題可就大了。

而且,根本賺不到錢!……就算佈置的人工不要錢,所需要的材料仍然會把guild的人忙的昏過去。

……

一個個的提案,又一個個的否決。

咖啡廳(除了女僕咖啡廳,眾人又提出了忍者咖啡廳,棒球咖啡廳,柔道咖啡廳,宇宙咖啡廳,艦橋咖啡廳等等),發表會(這幫破壞狂自然沒啥好發表的,但能以一己之力構建工程的kleist,以及發現了大量珍稀植物的拉普蘭人除外),天下第一武道會(野田這傢伙,死掉時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去利貝爾參加武道會)……

“不行了……”

音無仰在沙發靠背上,出氣多入氣少。

其他人也跟他差不多德行。

“真沒出息。就不能滿足我嗎?”

由理失望的搖了搖頭。

“小由理你的要求太高啦!”

日向抱怨道。

提案寫滿了白板,卻又都畫上了大大的叉。

舉凡正經的,不那麼正經的,甚至是反常識的,沒有一個主意能夠滿足由理的胃口。

要在學園祭的短短三天之內,賺到sss團接下來一年的伙食費呢!

“咖——喱——”

提議了宇宙咖啡廳,艦橋咖啡廳,獵奴犬咖啡廳,模擬奴隸市場,小型閱艦式,交際舞會……等等極富艾瑪特色提案,卻都因硬件設施不足,或觸犯某種底線而慘遭否決的tk突然提議道。

“唔……這個……”

由理思考著。

說起咖喱來,不就是把胡蘿蔔,土豆和肉煮上一鍋,然後澆在米飯上嗎?

這個連自己都搞的定。

製作簡單,成本又低。而且沒有比這個更適合大規模製作的了。

而且如果在露天攤販的話,咖喱的香氣自然也就成了活生生的招牌,大概能聚集起相當多的人氣吧!

“決定了,就是這個……”

“打攪了。”

門突然被推開。無機質般毫無感情的聲音中,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外,銀色的頭髮反射著窗外射入走廊的陽光,泛出耀眼的光澤。

“天使!”

眾人驚愕的站起來,頃刻間刀槍出鞘,嘩啦嘩啦一片子彈上膛的聲音。

“哎呀,會長,你還是一樣受歡迎呢。”

戴著學生制帽,穿著立領學生服的直井文人慢慢走進了原校長室,現在作為sss團本部的屋子。彷彿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和警惕的像是刀尖一樣的目光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他來到寫滿了字又打滿了叉的白板前,看了一圈之後嘖嘖讚歎。

“看來sss團已經決定了呢,今年的節目。”

“沒錯。”

用目光制止了急躁的野田,由理回答道。

“決定了就趕緊上交申請哦。上交的越早,攤販和場地的位置,還有時間也會越好呢。”

“……”

“別那麼可怕的看著我嘛。”

彷彿要遮掩由理那越來越冰冷的目光似的,直井文人向下拉了拉帽簷:

“諸位能夠為學園祭盡心竭力的話,我等普通學生也能從中樂趣不是麼?”

“今天以內,sss團會上交申請。”

“哦哦。那就多謝了——說起來,其中一個是gdm今年也會出的live吧——主唱是這傢伙嗎?”

他的目光一轉,盯上了由衣。

嬌小的少女害怕的身體一縮,本能的躲在了日向的身後。而日向則伸出手環著嬌小的少女,對矮小的少年怒目而視。

文人失望的搖搖頭。

這樣的傢伙,和能直面可怕的會長而面不改色的巖澤根本沒法比。膽小至此的話,要怎麼能在那麼多人面前放聲歌唱啊?

看起來,今年的樂趣會減少不少也說不定。

“那麼……失禮了。”

優雅的鞠了一躬之後,學生會的副會長帶著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會長離去了。

“由衣,你沒事……”

面對由理擔心的目光,由衣拼命搖頭。

“沒事!沒事……怎麼可能有事?”

不對。

日向皺起眉頭。

她身體微微的顫抖,無論如何都瞞不過環抱著她的日向。

剛剛在直井文人悄然變紅的雙瞳之前,好像看到了什麼的由衣,害怕的猶如一隻小貓一樣,指甲深深刺進了日向的手背。

“……是嗎?”

由理髮出了輕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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