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回 昨日溶溶,今日悾悾(一)
205回 昨日溶溶,今日悾悾(一)【真的是大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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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意莫逆,我很驕傲。
哎,言歸正傳,還是給你們跪了……t—t(那個什麼拿板磚的,別看了,就是你,敢丟過來我就去跳黃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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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萬花大宴已過了三個晝日檣。
金光射日間,天帝龍驍涵一身玄黃帝袍,駕乘九綵鸞風煌煌而來,
此刻又正值晨時百官朝覲之際,隨著天帝袖展龍袍於金闕龍椅落座,六界百司齊聲跪拜在地,山呼隆恩,一時際各色衣帛,綺羅綾轂,眾賢雨集,各色俱異皆收入眼底。
身側的金爐瑞靄飄著嫋嫋香氣,劍眉不由微微簇起,近日不知為何,便是常年早已聞慣了的桫欏香都難以忍受兢。
帝袍一舉,眾仙禮畢,謝恩平身墓地封印最新章節。
接下來是佛祖禮佛時刻,龍一撐了撐額,連日無眠疲憊不已,正欲起身離去,卻見東海處有二席出列,在眾仙目光中相攜上前施禮。
“東海宮婦梵音,攜女靈嬌拜祝陛下福澤無疆。”
既然東海有事起奏,眾仙自然不敢散了去,只是視線相觸間,皆閃過一絲道不明的深意。
“東海有事起奏?”開口是禮部仙官。
“是。”龍後笑道,話罷望了眼眾仙,把目光落向帝位,“陛下,東海龍族自古受隆恩庇佑,食其天祿,東海至今感恩戴德,不忘天恩。”說到此,龍後語音愈發溫煦,臉上笑容不減,風姿甚是卓越,那是來自長期養尊處優從骨血裡透出的雍容。
“尤其小女受天之佑已至婚配之齡,自古姻盟之締,亦系宿緣,東海不敢負天恩,故妾身此番而是想請陛下做主,為小女許下一門姻事。”
語音一落,四下譁然。
龍後談笑間將話說完,語調平穩得滴水不漏,歲月似乎在這個已為母親的女子身上從未停留,一身華服隆妝下的儀態尤為懾人,一抹傾城笑,更顯風韻天成。
眾仙觀此不禁心道,也難怪如此人物,能得先帝之心,更撫育出貌美逼人的東海宮三。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齊齊落向一襲華貴名衣的宮靈嬌身上,重新開始打量這位豆蔻女子。
論智勇,此女雖不及天家公主善謀大氣,氣韻也不及花神瓊光風情無限,可就那雙丹鳳眸,月眉星眼,婉約一瞟卻足叫人移不開眼。可論貌,若再出落個幾年,有了火候,加之母族乃龍族望戚,到時不定能與花神論個高低。
可想而若如此婉娩天資的美嬌娘嫁入族中,知這門婚事無疑是一本萬利。
所有人都在等待天帝的反應,便連往日隨性灑脫的攝政帝都氣定神閒。
此際天下諸仙未曾知曉這高高在上的二位年輕王者心思幾何,尤其的天帝,他甚至靜的可怕。
可也只有樊燼戈在內裡的寥寥幾位近臣方知曉幾分實情。
天意是容不得東海坐大的。
“哦?”帝位上的龍一此刻忽然閒適地側靠在龍椅上,綻出幾絲笑容,咋看之下還染著幾分欣慰之意,“宮三仙主柔嘉居質,以為天下女子之表率,不想光陰匆促三仙主也已至婚配之齡了,這於龍族而言可是件喜事。”
帝椅上龍驍涵的面上一派自然,笑容和煦,整個人看起來風采迷人。
身側的龍二也綻出溫柔笑容,以示贊同,視線卻無聲地掃向宮靈嬌今日身著的尊銀穿花芊紗裙,不會有人看到那藏在他袖中的手指節早已握得青白。那自古便是洛茫寒署上奉天家的貢禮。
如若他沒記錯的話,便連阿裹也從未穿戴過。
原非阿裹沒有,而光就這尊銀芊紗便非尋常仙衣可比,單若織裁成衣,便要合力耗去數十位尋常仙家半輩子的修為,阿裹雖年幼嬌寵著,夜子碩卻從未叫她沾染絲毫浮誇奢靡之氣,可宮靈嬌這身當真可謂是流光溢彩華貴無雙,這竟不知背地裡是何等的勞民傷財。
思及此,龍二眸色更沉了下去。
“天下孃親不為自身計,卻圖後代能有個好歸宿。”龍後緩緩道,視線環繞周遭在大司君處定了定,笑容愈盛,“不如今日,妾身在這萬花大宴之際六界歡聚之刻向陛下討個好賞頭,念我西東海世代和睦,妾身想讓女兒在成婚之際,以龍姓天家儀仗出嫁特別行動組探案錄。”
什麼是平地驚雷?!
所有人著實是嚇了一跳,駭得險些忘了呼吸,目光慌不迭向上緊緊盯著二位真正西海天家的反應。可出奇的,沒有聲音,天帝與攝政帝雙雙皆默契的一點聲響也無!
一時間的凌虛大殿,風聲透著一股莫名其妙涼,可卻令天下百司嚐到了極度可怕的滋味。
眾仙悶頭等了片刻都識相的閉口,冷汗卻禁不住串上背脊,這開的是什麼玩笑,讓宮三冠以天姓?這不明擺著以東海兵權換取天族身麼。
“如此,宗譜上不與神女一個位份麼?”眾仙暗自竊竊私語間,樊燼戈側頭與月老道了句,神色有些陰鬱。
這天帝若要答應,兩位公主身份可是要打破新舊二黨有史以來的對峙局面了。
身側的瓊光眸裡全黯了下去,臉色亦是煞白,暗暗撇了眼同樣花容失色的天璇,見彼此眼中皆是驚憂之色,二女皆默契地望了眼不遠處崇恩位席的溱堯,見其神情自若,心下更是驚悸不安,龍後如此行徑怕是和舊黨幾朝老臣商謀好的,此番看來這事與崇恩宗族是脫不了干係的。
抗衡天家,兇險無比,贏則立,若敗當真是滿盤皆輸,竟不知如今族內這般鋌而走險的想法。
瓊光越想越是後怕,秀眉愈擰,怪不到父皇要託夕月帶話與她,若自己再不坐上這天神妃位,這二黨相爭局面之下,自己皂白難分的身份,怕日後天庭的處境勢必更為堪憂。
龍二僵坐在帝椅之上的身體有一瞬是顫抖的,因為只要他知道此刻定要用整幅心神才逼得自己不亂了陣腳,可身體到底是管不住自己的。阿裹如今命在朝夕,可眼前這二女竟趁著夜子碩缺席,司命天宮空懸之際妄求地位,也怪不到他神色愈見猙獰起來。
倒是龍一持著酒杯慢條斯理的在手中把玩,偉岸的姿態依舊從容如昔,他側眸對弟弟一笑,似在安撫弟弟的不安,可也這一眼,當目光重新落向大殿中央時,只剩駭浪下斂伏的洶湧。
“如此……各位愛卿,以為何然?”
“臣附奏!”左側這時有一仙家出班應和。
“東海多年輔助西海與天庭有功,且太子宮靈俊時下除魔有功,老臣認為此舉犒勞東海,甚妥!”右側又有人出列。
“對,東海三仙主已過及笄數年,且乃東海史上位份最高的正系嫡出公主,血統高貴且為龍族,陛下,不過一個名分,不但彰顯龍族宗內和睦,如此也不失為一份新婚祝禮,臣也贊成。”
“臣亦附奏。”
“臣附奏!”語聲激動偏了調。
……
天帝龍椅高築於眾仙之上,所有人自是瞧不出,隨著一聲一聲的附奏聲此起彼伏,天帝龍驍涵的眼神便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那種冷,會震怒,會嗜血,更會要人命!
那一個個被引出來為龍後勸奏之人,斷不會想到,平素任憑其藏得再深,這關鍵時刻若不出以聲援,以東海龍後的城府,日後勢必再難於六界立足。
“天帝哥哥,攝政帝哥哥,兩位哥哥長靈嬌幾歲俱是明見萬里,靈嬌很希望能得二位哥哥垂憐,從此願攜東海與公主殿下共同扶持哥哥們千秋帝業,還望哥哥莫嫌棄靈嬌身份低微才好。”
話剛落便就有大臣出言勸慰道,“誒,三仙主此言差矣!天帝寬宥怎會憐您身份。”
龍一忽然笑了,透著一股莫名的涼,目光若有所思,“這是自然天武乾坤全文閱讀。”
見正主兒宮靈嬌都這般言談伶俐,沒會功夫便兄妹相稱起來,眾仙心中更是打起了悶鼓,沉不住的,早已汗洽股慄。
也就在這眾仙正襟危坐之際,凌虛大殿外急急步來一道身影,一路暢通無阻進了眾仙雲集的主殿,便放眼掃尋,目光尋花神瓊光處更是不敢怠慢,加緊了腳步。
“花神。”
瓊光正恍惚,聽聞有人低喚,靜靜一回身見是西海如今持掌情報的垠川,當下神情一愣,一個眼神示意他隨身而來。
二人默默退出掎裳連袂的大殿,瓊光熟悉的避開人多之地將他帶至西海祖師席位。
幾大長老見了瓊光身後站著略欠著身的垠川,當下對視一眼,袍袖一揮,就領著二人往偏殿帶。
“怎麼樣?老大和老六怎麼說……都什麼時候還跪,快給我說!”偏殿內四長老架起欲行禮的垠川,劈頭就問。
“成了,長老,成了!”垠川低著聲道,啞然而笑:“天神救活公主了!”
沉默,一時間,所有人都震在原地,隨著七長老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餘下的西海三大祖師才真正晃過了神來,眼眶一熱,心智一鬆,人也垮了下去。
四長老被三長老攙扶著,饒是經歷無數死生沉浮的老人,此刻聽了這話竟未能穩住心神,依舊驚魂不定,只聽他半響才啞了聲道。“好,好,不愧是司命天神,好,好……”四長老許久才找回聲音,可除了‘好’,他的喉嚨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三長老聽了也抹了把淚,到最後也嘆出一抹難捱的心顫。“公主命不該絕,煙嬈大神還是庇護她的。”
“快、快去通知陛下與二小子。”還是五長老反應快,伸了手就叫垠川攙了起來轉向花神瓊光,可見其似乎整個人都抽了空,當下以為也是同他們老頭子一般樂懵了頭,可接連喚幾聲花神卻依舊未得回應。
“花神,花神?”
身後夕月的觸碰終於換回瓊光的心緒,頓時朝眾祖師溫婉一笑,撰著袖繡中早已被擰得溼透的手,當下很是欣慰道,“祖師原諒,瓊光這是高興糊塗了。”
長老們見之連連搖頭,“公主打小就便受您照拂疼愛,您一時情急也是情理之中的。”
“那,那瓊光這就把這好消息傳給陛下。”說著一笑,接過垠川印著西海封印的密信緊緊地捏在手裡朝主位走去。
她是主掌萬花大宴最高的女官,大宴之際大小事宜藉由她傳喚最是避嫌不過。
三人注視著瓊光遠去的背影皆是負手挑起了眉,神情中更多抹是高深莫測,四長老用衣袍抹了淚,剛想說什麼卻被三長老阻止。
“垠川。”
“在。”下跪的垠川此刻語氣緊繃非常。
“公主是真醒了?還不從實道來!”三長老突然冷聲質問。
“……”
見得不到回應,偏殿的氣氛一下子便降至冰點,隱隱的,連吹進殿的風都透著股寒氣。
垠川更是誠惶誠恐地把頭埋低了幾分。
“若我沒猜錯的話。”隔了好久,五長老臉色有變化,也下了結論。“夜子碩到底是不惜動了他了紅樓如玉君子。”
“你怎方才不將話說全了!這下可好,叫我等心底又沒個著落。”四長老怒瞪垠川,著實氣得不輕。
垠川方才心中縱容有話可又不好開口,當下被訓,也只得尋求一手將他從小調|教帶大的三長老解圍。
帝階之上這時一掃連日來的陰霾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眾人瞧是二位已聽聞消息了,卻不知是處於什麼原因,天帝居然一口就答應東海的上奏。
可想而知,大殿之上又譁然一片,又是各副心思,各種心況。
就在四起的一片喧譁聲中,瓊光款款折了回來,見著眾人面帶喜色道,“長老,瓊光已將信呈於陛下,二位高興非常,尤其是陛下,可其又憂心道眼下是非常之際,六界無數的眼睛盯著,著實脫不得身,瓊光心裡亦著急問公主安康,便向陛下自請赴西海代為探視。”
“可您是萬花宴的持掌。”垠川頗有些顧慮道。瓊光清豔一笑,一如往昔般明|慧端莊:“時下還不打緊,且況有十二瑤池仙子與禮部幫襯打理,瓊光快去快回,也好叫陛下與攝政殿寬心。”
四長老與五長老聞言自是出言道謝。
只是三長老卻不知何故靜靜地凝望著她,一雙眼睛格外清明,隔了半響才唇角半揚,從袖中遞於她入海符節:“今日眾目睽睽,我等多有不便,如此,便勞煩花神代為探望,若有要事還望務必及時告知。”
瓊光恭謹稱是,朝眾人溫婉地福了一福,便攜侍女跟隨從偏殿離開了。
不知何時連日來熟悉的仙樂再次入耳,嘒嘒管聲,鞉鼓淵淵,四周的寧靜很快被遊走來往寒暄的仙卿打破,三人相視一眼,重新掛上笑意,歸席祝酒。
“三哥,大小子同意那東海宮三了。”五長老邊走邊道,聲音壓得極低。
三長老聞言當下只是笑了笑,一路與六境仙家頷首寒暄,並不表態。
“答應又如何。”四長老頗通世故仙道,待走到席間處,施然撩了袍坐下,與側旁仙家略一頷首,嘴上卻道,“咱們西海的孩子是尋常仙家能比擬的麼?”
且讓她得興一陣吧,令六境仙家轉移注意也無不可。
“……可她不一樣。”三長老適時接話,眼中掠過絲狠厲。
“那又如何,且看她站得越高這跟頭便跌得越厲害,咱便走著瞧便是。”這沒有從小到大刻意培養的心量,硬是給弱小者加以王冠,這是寵是愛如今還不好說呢。
這指不定啊……一朝不慎,這連本家性命都能給賠了進去。
很快有仙卿上前來敬酒,三位皆是一一應飲,言笑問候,禮數週全至極,待人散了去,三人方有才心思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席正被眾仙擁簇掩不住狂喜傲慢姿態的年輕絕色。
三長老遠遠的與天帝的目光有一瞬的交視,也就是這短短一瞬,天帝龍一隨意點點頭便別開了目光。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孩子,三長老很快洞察了他的目光,忍不住挑了眉,終於不急不緩的道。
“到底不是西海出生,雖懂得幾分求全,但心境磨礪,品貌儀德,可與丫頭差得遠了。”說著,與二位兄弟默契一笑。
“只是……”三長老忽然似想起了什麼,杯酒入腹之際,眯起眼,顯得若有所思。
“花神瓊光,似乎知曉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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