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回 昨日溶溶,今日悾悾(終)

十里紅蓮仙上仙·花姽嫿·11,557·2026/3/23

207回 昨日溶溶,今日悾悾(終) 嫿子有話: 我終於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對我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對這本書的暫停,三兩個月來我對《傳說》想了很多很多,最終還是綜合各方面的意見,把這本書延長一些筆墨,我特別不願意嗯上操作鍵上的‘本書完結’這扭,因為我覺得我會崩潰,第二這曲傳說承載了我太多的歡樂和淚水,我想把它完美的收官,不願讓自己留下遺憾。 但關於結局部分,親們應該到最後能看得出來。 不要著急,不要著急,我不會給你們虎頭蛇尾,我一定給你們一個永遠都忘不了的結局! 讓這曲傳說,完滿的結束熨! ******* 結界裡,夕月雙腳懸空,心生命絕之意也再不管不顧地大吼,聲音因懼怕激烈的嚇人,“你不過是一顆棋子,一顆用來以殺止殺的棋子——” “住口!”瓊光憤然怒斥秸! 神志恍惚間,瓊光清晰感覺到那掐住自己脖頸的手猛地劇烈一抖,驚疑地對上她慘白的臉龐時,驟然發覺那鬢髮散亂下的雙眸隱隱的水光灼灼閃動。 便是那一閃濃烈的悲哀,轟然於瓊光的淚中碎開。 女子的唇角很快無聲勾起一絲輕挑的弧度,長久的沉默,就在瓊光絕望之際,掐住她脖頸的手驟然一鬆,眉角一涼,有一雙冰涼的手無聲地觸上她的眼,在她不可置信的驚駭中,那雙手似帶著千斤的重量,負著千年的冰寒,滑過她的眉,掠過她的眼,她甚至在此刻感受到一股死亡氣息從腳底躥起,她想驚喊出聲,卻不料女子不知何時背過身,禁錮驟然解除,瓊光全身一軟,整個人就癱了下去,埋首大口喘息。 “棋子……”女子的身影離開東岸往海的中央越走越近,那反反覆覆重複二字,字字如寒似冰。 結界轟然碎開,瓊光二人雙雙墜地,還不待站穩,便見一道身影劃眼而過,餘留一抹戒香於空中迷蔓,她仰著淚眸望著男人決絕追去的背影,胸口一涼,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指尖狠狠陷入掌心。 風一更,雪一更,三十萬年了,整整的三十萬年!子碩啊子碩,我的蒼老,我的風雪加身,我的青春,我整整美好的一生我都給了你!可是,你把我視作幾何! 你選擇了她…… 夜子碩,你把我視作幾何穿越之陳家有喜全文閱讀!! 夜綦瑧踏水凌步,腳步一頓就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深似海的目光只投映著那道孤單地駐立在狂風颼霧裡纖瘦身影,她倔強地抬著頭,髮帶雪,單薄的衣裙血跡乾透被風揚得很高,如同清空飄雪無依,瑟瑟悽然,似乎決然放下一切縱風而去。 “阿裹。”夜綦瑧靠近一步,身後很快有人勸阻,他卻視而不見,嘴角染笑,或如從前。 “你知道,我不是她。”女子側目望來,被海風交纏發後的眼眸赤紅如血,驚人不已。 “我知”他在她身側低沉的道,口吻很淡。 “許久未見了,龍神殿下。” “回不去了,夜綦瑧,回不去了。”女子的臉被狂舞的發遮覆,眼底濃濃的殺伐不加遮掩。“我給過你們機會,是這個世道蒼生留不住她,這是她的決定。” 她冷冷的開口,字字化作病刃,插得他的心血肉模糊,腦子嗡地一空,夜綦瑧踉蹌一步,勉力站穩。 你的決定……你的決定,可是阿裹,你痛過以後選擇了上蒼給你的的宿命,可於我,可對於看盡浮沉後我的我,才是真正的情意難尋…… 一口血湧上吼間,被他壓下,夜綦瑧只覺心中死寂一片,那種靜與冷,直叫人不願意呼吸。 阿裹,當初我們為了迫切的成為彼此心中最重要的唯一,我們付出了太多太多,可我們似乎忘了,我們其實最終要的並不是片刻的相依,我們要學會的從來就是不是慢慢的相守,而是默默的承受。 承受你走投無路的命運,承受我千瘡百孔的曾經,承受你不顧一切撕裂的堅強,承受我沒能在你最好的年華里,成為你的唯一。 阿裹,你對我來說的這一切的一切,你懂嗎…… 不可思議的交鋒中,夜綦瑧只是默默上前與她一同望著這海與天交接的地方,陽光升起,灑向海面泛著金光,那是夢和愛離去的方向。 “阿裹,如果你在聽,師父只想告訴你。你沒有做錯什麼,戰爭從來就一觸即發,你更是我數十萬年來唯一的驕傲,因為我知道,不論你經歷了什麼,多麼的委屈,你離去前留給我的目光,眼眸依如最初的清澈。”低沉的聲音傳來,已然啞沉難耐。 這是他數十萬年來說得最坦誠發自心腑一句話,忘記了前途的渺茫,過去的四面楚歌,只為如今彼此千瘡百孔的生活添一筆微弱的暖色。 身側之人聞言渾身一顫,目光陡然沉了下去,眸底掠過一抹複雜之色,他卻迎上她的目光,深深地凝住她,那種眸光,有心酸,有看破,有放不下,還有一抹清清淺淺的牽掛。“有時我們所做出的抉擇並非本願,而是來自骨髓中的清醒。我的阿裹,我的龍神女殿下,那是神明指引的方向,是命運存在過的地方。阿裹,你絢爛如殘霞,可你不要忘了,你也有未來。” 你還有我為你創造的,你從來未見過的未來…… 晨曦微暖,天地間此刻的光似乎都膠著在這二位神帝之上,女子的目光不知何時淡了下來,灼灼看向他,卻讓夜綦瑧嚐到那無以復加的心酸悲苦。 天命演,滿目河山空念遠,興衰一筆如戲言。 若不是最初那一剎的牽掛,承諾的勇敢,戎馬的天涯,讓他們在各自的世界活了太久,讓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是何等萬念俱灰,直至將聚散一併放下。 此際,晨風乍起,海天之際終於躍出一輪紅日,碧波傾瀉,驅趕著飛雲晨霧花漫村田全文閱讀。 女子徐徐睜著眼睛,垂眸望著海面上兩道比肩而立的清影,映襯著水波上的光圈,青絲偶爾糾纏…… 也就是在這時間,遠處的西海宗人皆不敢再出一絲聲響,二大長老更是哭紅了眼眶望著這幕,這之際的西海正值日初十分,天空一碧如洗分外的靜透,所有人都靜靜地望著在海天交接間的二位神邸,一位來自古老的洪荒,一位來自上天的垂愛,他們靜靜站地在海與天銜接的地方,神袍飛揚,莊嚴,沉肅,印襯著身後西海翻飛的桃花,眼前的一切,這繾綣入心的一幕,誰又敢說不是上蒼冥冥中賜予的安排天青水碧間,女子只簡單的宣佈。 “你知道,沒有我的出現,龍姒裹根本活不成。” 天光越來越亮,將這個世間照得一片安靜祥和,微暖的晨風還帶點絲絲的微涼,吹得男子的眼有點酸,可怎麼也吹不去他嘴角微揚的弧度,那是來自對命運最深的領悟。 “不要緊,你也是她,是漸漸清醒的她。” “即便從此我佔著這俱身體為所欲為,你也無所謂?”冷笑的聲音傳來,當真分外刺耳。 時間戛然而止。 夜綦瑧沉默了一刻,不急不緩地細端詳著她,認認真真的,就像從來沒有看過般地凝著她,纖細的眉,大大的眼睛,秀挺的鼻,蒼白的唇,依稀還是舊時的容顏,可已然褪去往日的稚嫩,眉眼間殺伐的氣韻已然已渾然天成。 “相比你漠觀浮沉,溫暖如阿裹才更適合這個亂世。”望著她深沉的眼,他沒回答她的話,而是給出他的答案,“不管是你是誰,心裡怎麼想,我明白你們都有共通的一點,那就是同樣熱愛這片上蒼垂愛的世間。” “所以呢?” “所以,我答應你,不論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會護你一路,但你也必須答應我,用你的清醒撐住這具身子,再把另一個自己還給我。” 四目相交時,女子的長睫很明顯一顫,膠著男子的炙熱的視線,一時竟移不開目光。良久,靜靜側首,閉上眼睛,單手撫過腰間的傷,神光一閃而過,衣襬再不滲出血紅。 此刻,雲霧稍散,開始有縷縷金光穿過雲垂照在她清豔的臉上,映出氤氳的光芒,她的眸光很淡,只是盯著海水,眼波流轉之間,殺伐已淡,綴著紅日溫和的光。 “夜綦瑧,有些人或許最終不能在一起,但愛在一起,十里紅蓮銘刻榮衰,是龍姒裹的魂夢相牽,亦是我的許約。”女子迎著初日,語氣中終於染上一絲情緒。 “若天下終得天平,我定順境而居,安置於內,若否,世事不仁,興衰勝敗,為戰而生,我與她需義無反顧。” 夜綦瑧聞言揚唇,微笑淺綻,卻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沉吟間,他只是默默地牽起她的手,細吻落在她的眉間一下又一下,哽泣的淌下淚,啪嗒啪嗒地一聲聲,漸在二人交握的手掌心,泛著心疼的淚光,即便此刻看似情感急劇的流動,在他的動作下也小心翼翼。 阿裹,沒有關係,阿裹,人不過一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你走到哪裡,我就守護到哪裡,前方有什麼並不要緊,你的生命用來證明愛存在痕跡,而我來證明,我愛你。 …… 當二道身影從西海的高中急劇墜下,男子身形如雲煙,女子被牢牢地抱在懷裡。 血色褪了,女子眸中的雪蓮微微的顫著,夜綦瑧注視著她的手輕輕地環上他的肩,觸上他的臉,他的眼,然後拂開他的淚。 其實,一個人真的不管變成什麼模樣,多麼的無可奈何的接受這個世間附加於你的一切,可唯有一種感覺,絕對不會聽天由命龍榻求愛,王牌小皇后。 那被世人,傳之為,愛。 夜子碩雙手緊緊扣在她肩膀上,只是無聲地將她的頭狠狠埋進懷裡。 “……你好了嗎?”懷中女子無聲的張嘴,說出清醒以來的第一句話。 夜子碩的心猛地一窒,神袍一瞬退去,他的眼神卻深如淵海,飛舞的桃花間,他對她笑了起來,將頭抵著她,這一瞬,六境連日來壓抑到極致氣溫,剎那回暖。 他做出最顯而易見的回應。 是,我好了…… 幾一時,我們對待彼此看似的漫不經心,原來走到這一刻,我們猜發覺,其實我們實則我們已然竭盡全力。 就算最後,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愛,還是會在一起。 “二位長老,都歿了吧?” 夜子碩抱著她,盯著她,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嗯。” 她聞言,笑了笑,無聲點了點頭,撫上他耳側微微凌亂的鬢髮,微笑輕綻。 “我可能……沒有辦法陪你很久,但從此而後的每一刻,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嗎?” 淚無聲奪眶而出,夜綦瑧笑了,憶起天帝晚譽的那番話,他沒有反駁,眼中流露從未見過的柔軟,把她摁進懷裡,聲音微微顫抖:“用什麼身份?”。 淚再控制不住滾滾落下,龍姒裹盯著他,仔仔細細地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龍姒裹的情,龍神女的意。” 我們,一起來陪你。 冷峻如冰的俊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笑意,他俯身,親著她有了蓮綻的眼睛,“……會很久嗎?” “嗯。”女子頷首,緩緩閉上眼睛,“一定比你晚一刻死去。” 這條路,我們都失去了太多的人。 而如今,我再不能讓你一個人了。 一定,不讓你再一個人了…… 再也,不能讓你經歷失去的痛了。。史篇雲躚,一個人的時候,我即便邁開向前的步伐,可風吹過的剎那,回憶被沖刷,我還是會害怕。 那沒有你陪伴就匆促完結的故事,讓即便清醒的我亦然忘了真假。 你在夢裡,線條淺畫,曼理紅華。 我在夢外,手捧清茶,坐觀風化。 ******熨* 天庭二百五十萬年 天空綵鸞繞著合歡花海輕啼而過,庭下積水空明,泉水叮咚而過,頭頂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枝灑下,光影斑駁間吹出的風,卷著片片合歡花落在一依樹託手而眠的男子水藍的長衫之上。 碧空如海,旭光輕灑,是心可以愜意的時光秸。 不知過了多久,依樹而眠的男子長睫微顫無聲睜開了眼,庭中,清水落杯茶香縈繞,佳人長裙墜地,青絲婉轉盡顯窈窕,感知身後的目光,女子揚起臉來,螓首輕轉,撞進一雙深邃溫柔的眼底,她愣了愣,隨後笑了起來,一剎那間眸光閃著如星子般幽亮的光彩她們的秘密最新章節。 男子依舊含笑閒適地靠著,陽光下抬手朝她作了個手勢,女子見之但笑不語,努了努,搖頭。 這下男子可繃不住了,翻身挺直了背,剛要起身便見庭中女子噗嗤笑了聲,飛快地丟下杯蠱,瞬間繳械投降,撩起與晴空一般明豔的長裙襬投入男子的張開依舊的懷抱。 萬里乾坤不如她疏眉一笑,這是男子心中唯一且得意的認識。 入懷的那刻因為太過用力二人身子向後一傾,他攘著女子的腰順勢就倒在合歡花樹下,一徑得意地笑:“嗯?這回知道過來了?”男子的聲音明朗如磁石,長臂把女子用力往懷裡一帶,哼了哼。 女子環上他的肩,親暱地吻著他的眉角,顯然這一舉動令男子十分滿意,她低頭笑道:“再不過來,夜某某就要生氣了,他一生氣,本姑娘可就難哄了。” 出乎他意料的,男子居然沒有絲毫生氣的預兆,輕哼笑一聲,頭靠上她的脖子上,在她的耳畔模稜兩可呢喃了一句。 女子一聽,耳根倏地一紅,連著小臉都俏紅不已,瞪著男子的眼神羞憤不已,剛要開口,男子笑得更是得意,翻身就欺身壓上去,堵住了她的唇,霸道地掠奪她所有的呼吸。 “夜綦瑧——”女子含含糊糊地喚他! 男子顯然對女子的反應很滿意,唇貼在她耳邊,含住她瑩潤耳垂呼了口氣:“在!” 如此露骨的回應不禁令女子更加羞憤,她懊惱地側目迎上男子微漾的眼神,目光纏綿,陽光很好,一點都不刺眼,她毫無保留的看到他眼底的情深,內心頃刻間便化作一彎春水,細手抬起,將他的脖子拉下,“現在還是大白日呢。” 男子拉開她衣襟的手一抖,又伸了進去,嘴角翹起來,對上她溼漉漉的眼睛,溫柔而強勢道,“怎麼,想要晚上麼?” 話音未落,那方才還是陽光四溢的天空一瞬夜色朦朧,星光熠熠,女子怔大了眼在他的身下驚呼,“夜綦瑧,你不講道理!” 被喚作夜綦瑧的男子見狀喉間盪出低沉的笑聲,抓住她的手俯身重新壓上,俯身吻上她的肩,低聲哄道,“素素,對你,我重來就沒有道理!” 春光夜,人如樑上燕,嬌喘微微,青絲四散,芙蓉嬌花面,誓言繞耳,山河空念遠,如花美眷常伴寧靜致遠,何處不可憐。 ******* 一次一塌糊塗的盡興後就是夜綦瑧放了月老的鴿子,而這鴿子一放,就是整整一日,當第二日老人家拄著柺杖氣勢洶洶的衝進夜闌殿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院中落花紛紛,女子乖巧的站在男子的懷裡,男子包著她的手於紙上著墨,從容沉著的輕聲說著只有二人才聽到話語。 “夜小子,你不尊老,太不尊老了!!”月老白花花的鬍子抖啊抖的大吼。 白素側頭靠在夜綦瑧的懷裡打量著這個如孩子心性的老者,忽然憶起昨日,嬌臉兒一紅,他們確實是放了鴿子,心下不忍剛想上前,腰就被一隻大手扣住。 “我尊老了,我這夜闌殿的酒就全沒了。” 男子說罷,和懷中的女子的眼神相觸,不禁低低一笑。前些日子,這外表神仙道骨的老神仙,仗著夜綦瑧尊老愛幼,趁著他不在,夥同一杆子神仙與懵懵懂懂的白素去夜闌殿的酒窖裡搜刮一空,等夜綦瑧回來,望著依舊懵懵懂懂的白素,真的是站在長風中淚滿襟。 月老觀這小兩口又估摸著尋思折騰自己,哀叫了一聲,擺了擺衣袖坐下,夜子碩見狀摟著白素就朝他走去,三人於圓桌上落座,白素乖巧的伸出手,老者順勢搭上她的脈教主風流。 “怎樣?”男子關切開口。 老者蹙著眉,眯了眯眼睛,沉吟道,“脈象還算平和,只是日前剔除魔骨耗損了不少元神。”說道這裡不禁嘆了口氣對女子道,“素丫頭,你這一舉當真是險啊!稍有不慎便足夠要了你的命!” 白素垂了垂長睫,感受到握著她另一隻手驀地一緊,二人視線相交只是默默一笑,“從小到大我總是循規蹈矩的活著,擔憂宗族,掛心事態,卻不想,我所擔憂與掛心的從來都由不得我。” 說著對老者勾了勾唇,“給予精靈界百姓庇護,我不認為我錯了。可是我以為經歷了那場大戰,失去了太多親人的族人會有所領悟,可是顯然,我錯了。” 魔依舊是魔,他們的容忍,寬恕,領悟,也只是在不觸碰到各大宗族的利益的前提下。她這一舉,無疑是驚動了全宗族的利益。 可是她到底難過的,是上蒼吝嗇賜予他們靈魂的慈悲。 “我不知道,除了剔除魔骨,還了罪虐,我與綦瑧是否還有未來。”說罷,深深的看了男子一眼,握緊了彼此的手,白素垂下眼。 她怕,她怕錯過了如此為她努力的綦瑧,如此心疼她的綦瑧,她的生命還剩下什麼,她還有什麼勇氣去面對自己未來四面楚歌的人生。 “可是你元神受損,便決心修仙,老朽怕你稍有不慎亦有生命之憂啊。”月老還是忍不住關心道。“用不著修仙!”夜綦瑧忽然出聲打斷他的話,冷冷直視老者的眼睛,“她有我在,不用受那份苦。” “綦瑧。”白素喚他。 “說了不用就不用,讓我冒著失去的你危險,我若不是瘋了就是傻了,此事不用再議。”依舊是溫潤平穩的聲音,可細聽之下已是隱隱動氣。 白素知他是心疼自己,當下微微傾身環上他的肩,唇印上他緊蹙的眉峰一下又一下,軟言軟語地道,“好好好,為了我們的將來我怎樣吃苦都不要緊,你不願我不做就是,我怎樣都是守著你的。”顯然這句話對男子特別有用,他深深地看她,大掌攏了攏她身後的長髮,什麼都沒有說。 月老見此暗自嘆息,不想朝堂上智周萬物,無往不勝的司命星君,居然抵擋不住心愛女子如此繾綣纏綿的目光。 “好了好了,你們小兩口膩呼夠了,素丫頭就安心調理身子,該跟老頭子我上早朝了吧。” 夜綦瑧雖口上不說,心裡可是心疼得不得了,近日天庭六界風訊不斷,鳳後的祭日將近,他本事想等天庭安排好了再接她回來,可既然人算不如天算,她到底放下魔淵來了天庭,她過去是魔淵的長公主,自己怎樣也斷不能另她受了委屈。 “匕清留下照看你,今日估摸議事繁多,回來得晚些,有什麼事令他傳人喚我。”夜綦瑧照例臨別前交代事情,一邊替她理了理長髮。 雖然每日都得聽他交代,但白素還是認認真真一字一句的聽他把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畢,一邊還很不停頷首,直到他確定自己都聽進去了,臉上才有了抹笑意,漆亮的眸子裡印著她,俯身在她眉心用力一吻,方與月老相攜而去。 送走了上朝的夜綦瑧,白素忽然抬手擋住陽光睜了睜眼,安安靜靜的坐了回去,她望著當初來天庭自己種上的合歡花,如今已經開始抽了芽,花霧繽紛,如此美好,一切都在順著天意生長……她努力的壓下唇齒間不斷湧上的血氣。 “走,我們繼續吧。” 她起身,往後庭運功房走去。 “白姑娘劍聖。”身後的匕清喚住他,神情不忍,欲言又止。 “匕清,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只是若不修仙,沒了魔骨,但憑一介魔身的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為了綦瑧,為了他對我們的一切的努力,我不得不放手一搏。” 她站在合歡花樹下溫柔卻堅定的開口,卻在匕清眼裡嚐到了不言而喻的清哀,他怔怔地望著這個不一般的女子,清輝滿天,微風輕佛,她半仰的頭的身姿出塵不已。 可也就是在數月前,他親眼看著她在司命星君的懷裡險些斷了氣,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那從來堅定剛毅的司命星君淚落得不能自己。 這個女子以決然扼腕的勇氣為了自己所愛的人,斷然絕了自己所有的後路,那夜的血更是無窮無盡地刺痛匕清的眼睛,他從未知道一個女子可以有如此的勇氣去承擔這一切,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匕清知道,打從他第一次看到她的那刻起他就深深領悟到這個道理,她驕傲,聰慧,一身風骨,卻溫婉、動人,如果世事安好,她會是魔淵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第一位女王。 “白姑娘,請你再忍忍,星君不會辜負你的。” 匕清盯著走出自己視線外的窈窕身影,他不知道她此刻聽到了否,若不是摯愛,怎會如此委屈自己。他握著劍的手箍得死緊,眼眶難耐地泛紅。 汝愛至斯,星君必定不會辜負你的。 因為……你是他迄今生命中唯一美好的,真實的存在。嫿子有話: 媽呀,第二更了,寫得手在顫抖啊~~你們愛我嗎?愛我就給我留言吧~~哈哈,最近更新會穩定點,大更,大更哦,哇哈哈哈~~我是碼字小金剛~~ ******* 一路上,遇上不少上朝途中的仙家,有大德者驅之,亦有不少剛入仙班的,諸人見了是年輕一輩仙家中最為品貌非凡的司命星君皆私下竊言不已,這放在平素,自然百般討好與之攀談一二都覺得三生有幸,畢竟這可是天帝心頭上的肱骨雄才,能文善武,可謂是佔盡了風流。 只是數月前,他接回了本是下任魔淵持掌公主的蓽拔白素,這無疑是於天庭擲下了重磅巨石,徹底攪亂了在朝仙卿的心熨。 這素來胸懷逸群之才的司命星君到底能否抗得住這六界滔|天的風論。 可顯然,這位年輕仙家,並不如眾仙所想的那般畏縮猶豫,他甚至,在天帝跟前亦不願退讓分毫。 就在眾仙卿四下議論之際,身後有人迭聲急喚道秸。 “綦瑧,夜綦瑧!” 正與月老前往凌虛大殿的二人聽聞傳喚,腳步一頓,緩緩傾身,觀了來者微微挑起眉。 “我似乎和你並沒有那麼熟。”他涼涼的開口。 “誒,你什麼話!講得好傷心。”來者正是特意從精靈界趕赴天庭朝覲的儲君,樊燼戈。 夜綦瑧觀這廝渾身花花綠綠的穿著就下意識蹙起濃眉,那墜腰的一串鈴鐺更是招風得緊,身上的掛飾更是琳琅滿目在陽光下恍得人花眼,遠遠只看到一個發光物體不斷靠近。 “太子殿下,您這一身又是唱哪出戏啊!”月老眼睛被恍得快瞎了。 “啊?哈哈,本太子的爹說了,難得來天庭要隆重點,非逼得本太子捯飭這身。怎麼樣,是不是效果特別棒?”說著還原地轉了兩圈。 夜綦瑧稍長剛及笄未久的樊燼戈幾歲,身量抽得比他高,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樊燼戈這身混搭,覺得精靈王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當下冷哼了聲,調頭就走娛記的美好時代。 “誒!本太子又怎麼惹著你了,誒!別走啊,數月前還是本太子極力勸說才讓陛下留下你的小心肝……啊喂!” 樊燼戈著實被他打擊到了,一時間叮叮噹噹的佇立在長風中,淚流滿面。 介個負心滴銀~~~~ 這之際,廣殿星河處又傳來一片議論聲,已然進了大殿的諸仙更是翹首回看,這一看可不得了,來人可真真是千尊萬貴的主,論才論智,論武論業可是與司命星君夜綦瑧不相上下的風逸男子。 “大殿下,數日未見您早朝,今日倒來得早。”月老欠了欠身道。 來者正是西海正統的龍族皇長子龍驍涵,年輕的王子,眉目間淨是睥睨與風采,一身龍族明黃宗袍不怒自威,那是來自上位者天生的威儀,行止之間,無數仙家俯身作禮。 龍驍涵對自己缺席早朝也是挑了挑眉,微勾唇角,“仙尊也早,昨兒傍晚西海仙侍送去的桃花釀可是收到了?” “收了收了,老夫這是沾了大皇子與星君的光了。”月老想到屋子裡滿滿的西海桃花釀,老眼笑得都迷成一條縫。 “仙尊不必客氣,如有需要傳話回海便是。”龍驍涵嘴上與之寒暄,目光卻瞟到遠處負手佇立在凌虛大殿外的一道高華身影,與滿目鈴鐺的徑自轉圈的樊燼戈相視一眼,提步前去。 此刻的夜綦瑧一掃私下的瀟灑自如,一身藍衣如浩海蒼天般深淵隨風而揚,他隨性的負著手立在九九八十一高階處,身後圖騰龍風齊鳴,竟有著君臨天下的風範。 “來了。”夜綦瑧觀龍驍涵走進,二人私下交付只有彼此知道顏色,出聲道,語氣微沉。 龍驍涵挑了挑眉,算是回答,一樣的自負,一樣的深不可測。 三人對視了一眼,各自神色,各自領會,並肩朝跨入凌虛大殿。 大殿之上的眾仙此時迎來的可是六界朝堂風雲之輩,輕風拂起處,夜綦瑧華貴無雙,龍驍涵英姿颯爽,樊燼戈有膽有色,會首而來,一時間,令天下眾卿不得不心中暗暗敬畏這當今天下新黨領袖。 “白素現今如何,西海送去之藥可有見效?”行走間,龍驍涵低聲問。 “有好轉,但還需調理。”夜綦瑧很簡潔的答,一路頷首接受下仙的見禮。 “龍二最近又不好好學課,總是嚷嚷著自己會有妹妹,成天守在龍神殿,二長老為了這事更是氣得昏了幾次,如今你的話他還能聽進幾分,何時去勸勸,真不知一個夢竟讓他魘了至今。”龍驍涵一想到自己這個從小就無法無天的胞弟,頭疼不已。 “什麼?二殿下喊了兩千年了怎麼還不消停。”樊燼戈對這個奇葩的二殿下可是膜拜不已,但憑一個夢,就料定自己定有妹妹了,這比人間的神棍還靈。 “二殿下又夢見西海將會有公主了?”夜綦瑧微眯著眼,沉吟了會很緩慢的道,“此事或許真有幾分蹊蹺。” “你也當真?”龍驍涵冷笑了聲,於左班首位站定,“即便是有,這不學武,無習墨的怎還有臉面對未來的老三?” 夜綦瑧聞言無聲地勾起一抹笑意,但也很快壓下,與樊燼戈往右班之首提步離去之際,腳步一頓,對他露出幾絲玩笑的眼神,“龍一,不要懷疑任何一種可能,西海一旦有了公主,這最驕傲的,應該是你。” 龍一搖頭失笑,最後不動聲色地道,“擔心舊黨,白素之事估摸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但誰若敢動她分毫,我也必不費心留情重生之始於一九八六。” 這話,很冷,亦很乾脆,跟在其後的樊燼戈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也只有他們幾個近人知曉,這從前夜綦瑧未顧忌,對舊黨是推是壓進退全憑他意,可如今,這個男子亦有不得不捍衛的領土與感情。 ******* 白素在夜闌殿的這一日也並不想象中的好過,白日裡,總會有三三兩兩的仙子、朝臣路過,留下的隻言片語便足夠攪亂她一池波瀾的心。 ——司命星君在朝與崇恩聖帝言語又起了爭執,聖帝長女有甚不好,星君非得守著一魔女枉顧大好前程。——西海皇長子今日彈劾兵部統帥華光天王,司命星君不知何時收集了些他與舊部來往的書信,怕又是掀起一朝風雨。 ——前些日子有人看到東海龍後進出重華殿,莫不是想與陛下重修舊好?鳳後如此歿得屈,還不若當年滄溟始祖一併離了去。 ——星君為護皇長子彈劾之事,方才又當眾拒了婚,當殿便受了天帝責罰。 ——冥王來了褶子,道魔兵為報失去斷來君主之仇,正欲大軍進攻。 ——妖界儲君為其二人辯護,亦與天庭老臣爭得不可開交。 白素越聽心裡越是焦慮,她自小被當作繼承人撫育,朝堂之事她莫不深知一二。 綦瑧與西海大皇子這一路勢必並不好走,自己這身份,行動不便,可除此之外還能用什麼辦法去幫幫他。 白素陷入沉思,焦慮,不安更膠著的五臟六腑如同火焚,只覺一口氣便怎麼也喘不上來。 綦瑧,你比全世界都明白我有多重要。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明白,你對全世界而言有多重要。 你的驚才風逸,勵精圖治從你一世仙途開始便早已註定。 這時忽然身子一暖,被一道力拉進一個寬厚的懷裡,還不待她開口,眼睛就被一隻大掌覆蓋,只感一雙溫熱的唇就壓了下來。捻轉的廝磨,一反平日的細緻情深,變得滾燙的激烈帶著溫熱的情|欲透過唇舌直抵對方的靈魂深處,唇齒之間很快留下男人獨有的味道,夜綦瑧滿意地聽到她喉間被逼淌出的柔軟呻吟。感到她繃緊的身子軟了下來,帶著微喘的沙啞一笑,“素素乖,什麼都不要聽,什麼都不要想,有我在。” 白素被他侵佔著唇,什麼話也說不出口,眼眶卻寸寸泛紅,心亦瞬間變得滾燙。 綦瑧,我又何嘗願意多想,只是外人步步緊逼,我著實不願你因為我而四面楚歌。 身子顫了一下,她立即感知男人咬住她的耳垂,顫聲急促低喚她的名字,滾燙的呼吸傳入耳中叫她身體陣陣發麻,夜綦瑧是雍容的,隨性的,高傲的,甚至是泛著絲絲霸道的,他不喜歡她此刻為自己憂心太多,他甚至敏感的能發現自己身體微妙的變化,他在用唇齒的輕吻無聲的撫慰著她,突然之間,白素心口痛地說不出話來。 “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我們進屋嚐嚐?”白素側頭吻了吻他的鬢角,眼眸全是溫柔笑意。 男子埋首在她的發中,磨蹭得半天不捨得放開,良久才在她的目光下,彆彆扭扭地道:“好,可是晚上你要補償我。” 白素欲哭無淚:“……夜綦瑧,你可以再皮厚一點。” “我皮厚不厚,你不是知道嗎?”夜綦瑧低低的調笑,湊到她耳側笑的邪惡萬分。 “綦瑧……” 一句九轉柔腸的呼喚裡,夜綦瑧覺得朝堂上的那些爾虞我詐受得氣一下全融在她令人怦然心動的眼眸裡,捏著她的手,掌心溫暖拉著她進了花廳先婚厚愛。 這頓飯吃得很二人平靜,白素在沒有再提朝堂之事,她只專心的為心愛的男人佈菜,看他親手把自己烹飪的食物吃完,心裡泛著無以倫比的滿足。只可惜在—— “呃,這個可以再淡點。”夜綦瑧艱難的吞下一口菜,辣得快哭出來。 “……” “這個菜裡為什麼有這麼大的石頭?” “……” “素素,這是饅頭嗎,怎麼尺寸都趕上|||門前的石獅腦袋了。” 夜綦瑧滿心悲涼的指著一個碟都裝不下壓在桌上的巨大型號的‘饅頭’。 “這吃下去,不死也能去掉半條命吧。” 夜綦瑧敲了敲桌子終於下了總結。 白素:“(╰0╯)#”閉嘴…… 見她氣得七竅生煙差點沒掀桌,夜綦瑧嘆了口氣捏著她的手在唇邊輕輕的吻,那種顯而易見的心疼,白素伸手捏近日越顯消瘦的臉頰,心下一時千頭萬緒。 前些日子,西海皇長子龍驍涵來探望她,帶了不少西海仙藥,綦瑧很高興地與他煮酒論道,她深知,在這偌大的世間,翻湧無常的朝堂,摯友這東西,便等於是懸掛在頭頂的一把刀,一朝不慎,便是招來殺身之禍,可是於龍驍涵,這位至聖至明的西海皇長子,白素心中很清楚,他必定是未來六界睿智的王,綦瑧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趁著綦瑧因公事離席之際,這位太子忽然饒有興趣的打量起她,在那細長甚至略帶鋒利的目光中,她出奇的並不覺得受到任何無禮的對待,半響他的薄唇無聲勾起,口氣也很涼。 “魔淵蓽拔白素,久聞不如親見,幸會了。” “西海皇長子,天界儲君,亦是幸會。”她亦回得坦蕩。 無聲的交鋒,二人之間一時皆是但笑不語,但就是這舉令白素心中無疑鬆了一口氣,六界傳言西海太子聰明睿智,年少多思,識人全憑自己意志,若他不喜之人斷不會開口提其一字,即便自己是夜綦瑧的女人。 “我只有個問題,蓽拔白素,本是下任魔宮之主的你對如今的算不出任何前程,一切可後悔?” “不。” “哦?當真有趣。”輕笑傳來,雖是笑,但口吻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你不悔,可有無想過會為綦瑧招來不幸?” “何是幸又何是不幸。”她當下笑著反問,纖眉稍揚,“皇太子,看來你並未深愛過一個人,一旦你愛上一個人,如若當他孤身為了彼此未來奮戰,你無法給他及時的安慰,無法陪著他度過難捱的失意與寂寞,那才叫不幸。” 龍驍涵顯然聽言神色一怔,又聽她道,“而於我,魔淵雖是我的故里,可我到底不能接受族人對蒼生浩劫的冷眼旁觀,善惡使得神魔難辨,我不悔。我只是難過我付出了青春卻絲毫得不到他們的認同,或許便是這樣,我成不了魔淵的王,但我很慶幸,我能守著我心中的信仰。” 她堅定的看向他,眼裡流露一絲嫵媚,笑容多了份深濃的眷戀,給出她的答案。“太子殿下,綦瑧,就是我這一生的信仰。” ..

207回 昨日溶溶,今日悾悾(終)

嫿子有話:

我終於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對我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對這本書的暫停,三兩個月來我對《傳說》想了很多很多,最終還是綜合各方面的意見,把這本書延長一些筆墨,我特別不願意嗯上操作鍵上的‘本書完結’這扭,因為我覺得我會崩潰,第二這曲傳說承載了我太多的歡樂和淚水,我想把它完美的收官,不願讓自己留下遺憾。

但關於結局部分,親們應該到最後能看得出來。

不要著急,不要著急,我不會給你們虎頭蛇尾,我一定給你們一個永遠都忘不了的結局!

讓這曲傳說,完滿的結束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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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裡,夕月雙腳懸空,心生命絕之意也再不管不顧地大吼,聲音因懼怕激烈的嚇人,“你不過是一顆棋子,一顆用來以殺止殺的棋子——”

“住口!”瓊光憤然怒斥秸!

神志恍惚間,瓊光清晰感覺到那掐住自己脖頸的手猛地劇烈一抖,驚疑地對上她慘白的臉龐時,驟然發覺那鬢髮散亂下的雙眸隱隱的水光灼灼閃動。

便是那一閃濃烈的悲哀,轟然於瓊光的淚中碎開。

女子的唇角很快無聲勾起一絲輕挑的弧度,長久的沉默,就在瓊光絕望之際,掐住她脖頸的手驟然一鬆,眉角一涼,有一雙冰涼的手無聲地觸上她的眼,在她不可置信的驚駭中,那雙手似帶著千斤的重量,負著千年的冰寒,滑過她的眉,掠過她的眼,她甚至在此刻感受到一股死亡氣息從腳底躥起,她想驚喊出聲,卻不料女子不知何時背過身,禁錮驟然解除,瓊光全身一軟,整個人就癱了下去,埋首大口喘息。

“棋子……”女子的身影離開東岸往海的中央越走越近,那反反覆覆重複二字,字字如寒似冰。

結界轟然碎開,瓊光二人雙雙墜地,還不待站穩,便見一道身影劃眼而過,餘留一抹戒香於空中迷蔓,她仰著淚眸望著男人決絕追去的背影,胸口一涼,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指尖狠狠陷入掌心。

風一更,雪一更,三十萬年了,整整的三十萬年!子碩啊子碩,我的蒼老,我的風雪加身,我的青春,我整整美好的一生我都給了你!可是,你把我視作幾何!

你選擇了她……

夜子碩,你把我視作幾何穿越之陳家有喜全文閱讀!!

夜綦瑧踏水凌步,腳步一頓就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深似海的目光只投映著那道孤單地駐立在狂風颼霧裡纖瘦身影,她倔強地抬著頭,髮帶雪,單薄的衣裙血跡乾透被風揚得很高,如同清空飄雪無依,瑟瑟悽然,似乎決然放下一切縱風而去。

“阿裹。”夜綦瑧靠近一步,身後很快有人勸阻,他卻視而不見,嘴角染笑,或如從前。

“你知道,我不是她。”女子側目望來,被海風交纏發後的眼眸赤紅如血,驚人不已。

“我知”他在她身側低沉的道,口吻很淡。

“許久未見了,龍神殿下。”

“回不去了,夜綦瑧,回不去了。”女子的臉被狂舞的發遮覆,眼底濃濃的殺伐不加遮掩。“我給過你們機會,是這個世道蒼生留不住她,這是她的決定。”

她冷冷的開口,字字化作病刃,插得他的心血肉模糊,腦子嗡地一空,夜綦瑧踉蹌一步,勉力站穩。

你的決定……你的決定,可是阿裹,你痛過以後選擇了上蒼給你的的宿命,可於我,可對於看盡浮沉後我的我,才是真正的情意難尋……

一口血湧上吼間,被他壓下,夜綦瑧只覺心中死寂一片,那種靜與冷,直叫人不願意呼吸。

阿裹,當初我們為了迫切的成為彼此心中最重要的唯一,我們付出了太多太多,可我們似乎忘了,我們其實最終要的並不是片刻的相依,我們要學會的從來就是不是慢慢的相守,而是默默的承受。

承受你走投無路的命運,承受我千瘡百孔的曾經,承受你不顧一切撕裂的堅強,承受我沒能在你最好的年華里,成為你的唯一。

阿裹,你對我來說的這一切的一切,你懂嗎……

不可思議的交鋒中,夜綦瑧只是默默上前與她一同望著這海與天交接的地方,陽光升起,灑向海面泛著金光,那是夢和愛離去的方向。

“阿裹,如果你在聽,師父只想告訴你。你沒有做錯什麼,戰爭從來就一觸即發,你更是我數十萬年來唯一的驕傲,因為我知道,不論你經歷了什麼,多麼的委屈,你離去前留給我的目光,眼眸依如最初的清澈。”低沉的聲音傳來,已然啞沉難耐。

這是他數十萬年來說得最坦誠發自心腑一句話,忘記了前途的渺茫,過去的四面楚歌,只為如今彼此千瘡百孔的生活添一筆微弱的暖色。

身側之人聞言渾身一顫,目光陡然沉了下去,眸底掠過一抹複雜之色,他卻迎上她的目光,深深地凝住她,那種眸光,有心酸,有看破,有放不下,還有一抹清清淺淺的牽掛。“有時我們所做出的抉擇並非本願,而是來自骨髓中的清醒。我的阿裹,我的龍神女殿下,那是神明指引的方向,是命運存在過的地方。阿裹,你絢爛如殘霞,可你不要忘了,你也有未來。”

你還有我為你創造的,你從來未見過的未來……

晨曦微暖,天地間此刻的光似乎都膠著在這二位神帝之上,女子的目光不知何時淡了下來,灼灼看向他,卻讓夜綦瑧嚐到那無以復加的心酸悲苦。

天命演,滿目河山空念遠,興衰一筆如戲言。

若不是最初那一剎的牽掛,承諾的勇敢,戎馬的天涯,讓他們在各自的世界活了太久,讓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是何等萬念俱灰,直至將聚散一併放下。

此際,晨風乍起,海天之際終於躍出一輪紅日,碧波傾瀉,驅趕著飛雲晨霧花漫村田全文閱讀。

女子徐徐睜著眼睛,垂眸望著海面上兩道比肩而立的清影,映襯著水波上的光圈,青絲偶爾糾纏……

也就是在這時間,遠處的西海宗人皆不敢再出一絲聲響,二大長老更是哭紅了眼眶望著這幕,這之際的西海正值日初十分,天空一碧如洗分外的靜透,所有人都靜靜地望著在海天交接間的二位神邸,一位來自古老的洪荒,一位來自上天的垂愛,他們靜靜站地在海與天銜接的地方,神袍飛揚,莊嚴,沉肅,印襯著身後西海翻飛的桃花,眼前的一切,這繾綣入心的一幕,誰又敢說不是上蒼冥冥中賜予的安排天青水碧間,女子只簡單的宣佈。

“你知道,沒有我的出現,龍姒裹根本活不成。”

天光越來越亮,將這個世間照得一片安靜祥和,微暖的晨風還帶點絲絲的微涼,吹得男子的眼有點酸,可怎麼也吹不去他嘴角微揚的弧度,那是來自對命運最深的領悟。

“不要緊,你也是她,是漸漸清醒的她。”

“即便從此我佔著這俱身體為所欲為,你也無所謂?”冷笑的聲音傳來,當真分外刺耳。

時間戛然而止。

夜綦瑧沉默了一刻,不急不緩地細端詳著她,認認真真的,就像從來沒有看過般地凝著她,纖細的眉,大大的眼睛,秀挺的鼻,蒼白的唇,依稀還是舊時的容顏,可已然褪去往日的稚嫩,眉眼間殺伐的氣韻已然已渾然天成。

“相比你漠觀浮沉,溫暖如阿裹才更適合這個亂世。”望著她深沉的眼,他沒回答她的話,而是給出他的答案,“不管是你是誰,心裡怎麼想,我明白你們都有共通的一點,那就是同樣熱愛這片上蒼垂愛的世間。”

“所以呢?”

“所以,我答應你,不論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會護你一路,但你也必須答應我,用你的清醒撐住這具身子,再把另一個自己還給我。”

四目相交時,女子的長睫很明顯一顫,膠著男子的炙熱的視線,一時竟移不開目光。良久,靜靜側首,閉上眼睛,單手撫過腰間的傷,神光一閃而過,衣襬再不滲出血紅。

此刻,雲霧稍散,開始有縷縷金光穿過雲垂照在她清豔的臉上,映出氤氳的光芒,她的眸光很淡,只是盯著海水,眼波流轉之間,殺伐已淡,綴著紅日溫和的光。

“夜綦瑧,有些人或許最終不能在一起,但愛在一起,十里紅蓮銘刻榮衰,是龍姒裹的魂夢相牽,亦是我的許約。”女子迎著初日,語氣中終於染上一絲情緒。

“若天下終得天平,我定順境而居,安置於內,若否,世事不仁,興衰勝敗,為戰而生,我與她需義無反顧。”

夜綦瑧聞言揚唇,微笑淺綻,卻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沉吟間,他只是默默地牽起她的手,細吻落在她的眉間一下又一下,哽泣的淌下淚,啪嗒啪嗒地一聲聲,漸在二人交握的手掌心,泛著心疼的淚光,即便此刻看似情感急劇的流動,在他的動作下也小心翼翼。

阿裹,沒有關係,阿裹,人不過一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你走到哪裡,我就守護到哪裡,前方有什麼並不要緊,你的生命用來證明愛存在痕跡,而我來證明,我愛你。

……

當二道身影從西海的高中急劇墜下,男子身形如雲煙,女子被牢牢地抱在懷裡。

血色褪了,女子眸中的雪蓮微微的顫著,夜綦瑧注視著她的手輕輕地環上他的肩,觸上他的臉,他的眼,然後拂開他的淚。

其實,一個人真的不管變成什麼模樣,多麼的無可奈何的接受這個世間附加於你的一切,可唯有一種感覺,絕對不會聽天由命龍榻求愛,王牌小皇后。

那被世人,傳之為,愛。

夜子碩雙手緊緊扣在她肩膀上,只是無聲地將她的頭狠狠埋進懷裡。

“……你好了嗎?”懷中女子無聲的張嘴,說出清醒以來的第一句話。

夜子碩的心猛地一窒,神袍一瞬退去,他的眼神卻深如淵海,飛舞的桃花間,他對她笑了起來,將頭抵著她,這一瞬,六境連日來壓抑到極致氣溫,剎那回暖。

他做出最顯而易見的回應。

是,我好了……

幾一時,我們對待彼此看似的漫不經心,原來走到這一刻,我們猜發覺,其實我們實則我們已然竭盡全力。

就算最後,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愛,還是會在一起。

“二位長老,都歿了吧?”

夜子碩抱著她,盯著她,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嗯。”

她聞言,笑了笑,無聲點了點頭,撫上他耳側微微凌亂的鬢髮,微笑輕綻。

“我可能……沒有辦法陪你很久,但從此而後的每一刻,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嗎?”

淚無聲奪眶而出,夜綦瑧笑了,憶起天帝晚譽的那番話,他沒有反駁,眼中流露從未見過的柔軟,把她摁進懷裡,聲音微微顫抖:“用什麼身份?”。

淚再控制不住滾滾落下,龍姒裹盯著他,仔仔細細地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龍姒裹的情,龍神女的意。”

我們,一起來陪你。

冷峻如冰的俊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笑意,他俯身,親著她有了蓮綻的眼睛,“……會很久嗎?”

“嗯。”女子頷首,緩緩閉上眼睛,“一定比你晚一刻死去。”

這條路,我們都失去了太多的人。

而如今,我再不能讓你一個人了。

一定,不讓你再一個人了……

再也,不能讓你經歷失去的痛了。。史篇雲躚,一個人的時候,我即便邁開向前的步伐,可風吹過的剎那,回憶被沖刷,我還是會害怕。

那沒有你陪伴就匆促完結的故事,讓即便清醒的我亦然忘了真假。

你在夢裡,線條淺畫,曼理紅華。

我在夢外,手捧清茶,坐觀風化。

******熨*

天庭二百五十萬年

天空綵鸞繞著合歡花海輕啼而過,庭下積水空明,泉水叮咚而過,頭頂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枝灑下,光影斑駁間吹出的風,卷著片片合歡花落在一依樹託手而眠的男子水藍的長衫之上。

碧空如海,旭光輕灑,是心可以愜意的時光秸。

不知過了多久,依樹而眠的男子長睫微顫無聲睜開了眼,庭中,清水落杯茶香縈繞,佳人長裙墜地,青絲婉轉盡顯窈窕,感知身後的目光,女子揚起臉來,螓首輕轉,撞進一雙深邃溫柔的眼底,她愣了愣,隨後笑了起來,一剎那間眸光閃著如星子般幽亮的光彩她們的秘密最新章節。

男子依舊含笑閒適地靠著,陽光下抬手朝她作了個手勢,女子見之但笑不語,努了努,搖頭。

這下男子可繃不住了,翻身挺直了背,剛要起身便見庭中女子噗嗤笑了聲,飛快地丟下杯蠱,瞬間繳械投降,撩起與晴空一般明豔的長裙襬投入男子的張開依舊的懷抱。

萬里乾坤不如她疏眉一笑,這是男子心中唯一且得意的認識。

入懷的那刻因為太過用力二人身子向後一傾,他攘著女子的腰順勢就倒在合歡花樹下,一徑得意地笑:“嗯?這回知道過來了?”男子的聲音明朗如磁石,長臂把女子用力往懷裡一帶,哼了哼。

女子環上他的肩,親暱地吻著他的眉角,顯然這一舉動令男子十分滿意,她低頭笑道:“再不過來,夜某某就要生氣了,他一生氣,本姑娘可就難哄了。”

出乎他意料的,男子居然沒有絲毫生氣的預兆,輕哼笑一聲,頭靠上她的脖子上,在她的耳畔模稜兩可呢喃了一句。

女子一聽,耳根倏地一紅,連著小臉都俏紅不已,瞪著男子的眼神羞憤不已,剛要開口,男子笑得更是得意,翻身就欺身壓上去,堵住了她的唇,霸道地掠奪她所有的呼吸。

“夜綦瑧——”女子含含糊糊地喚他!

男子顯然對女子的反應很滿意,唇貼在她耳邊,含住她瑩潤耳垂呼了口氣:“在!”

如此露骨的回應不禁令女子更加羞憤,她懊惱地側目迎上男子微漾的眼神,目光纏綿,陽光很好,一點都不刺眼,她毫無保留的看到他眼底的情深,內心頃刻間便化作一彎春水,細手抬起,將他的脖子拉下,“現在還是大白日呢。”

男子拉開她衣襟的手一抖,又伸了進去,嘴角翹起來,對上她溼漉漉的眼睛,溫柔而強勢道,“怎麼,想要晚上麼?”

話音未落,那方才還是陽光四溢的天空一瞬夜色朦朧,星光熠熠,女子怔大了眼在他的身下驚呼,“夜綦瑧,你不講道理!”

被喚作夜綦瑧的男子見狀喉間盪出低沉的笑聲,抓住她的手俯身重新壓上,俯身吻上她的肩,低聲哄道,“素素,對你,我重來就沒有道理!”

春光夜,人如樑上燕,嬌喘微微,青絲四散,芙蓉嬌花面,誓言繞耳,山河空念遠,如花美眷常伴寧靜致遠,何處不可憐。

*******

一次一塌糊塗的盡興後就是夜綦瑧放了月老的鴿子,而這鴿子一放,就是整整一日,當第二日老人家拄著柺杖氣勢洶洶的衝進夜闌殿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院中落花紛紛,女子乖巧的站在男子的懷裡,男子包著她的手於紙上著墨,從容沉著的輕聲說著只有二人才聽到話語。

“夜小子,你不尊老,太不尊老了!!”月老白花花的鬍子抖啊抖的大吼。

白素側頭靠在夜綦瑧的懷裡打量著這個如孩子心性的老者,忽然憶起昨日,嬌臉兒一紅,他們確實是放了鴿子,心下不忍剛想上前,腰就被一隻大手扣住。

“我尊老了,我這夜闌殿的酒就全沒了。”

男子說罷,和懷中的女子的眼神相觸,不禁低低一笑。前些日子,這外表神仙道骨的老神仙,仗著夜綦瑧尊老愛幼,趁著他不在,夥同一杆子神仙與懵懵懂懂的白素去夜闌殿的酒窖裡搜刮一空,等夜綦瑧回來,望著依舊懵懵懂懂的白素,真的是站在長風中淚滿襟。

月老觀這小兩口又估摸著尋思折騰自己,哀叫了一聲,擺了擺衣袖坐下,夜子碩見狀摟著白素就朝他走去,三人於圓桌上落座,白素乖巧的伸出手,老者順勢搭上她的脈教主風流。

“怎樣?”男子關切開口。

老者蹙著眉,眯了眯眼睛,沉吟道,“脈象還算平和,只是日前剔除魔骨耗損了不少元神。”說道這裡不禁嘆了口氣對女子道,“素丫頭,你這一舉當真是險啊!稍有不慎便足夠要了你的命!”

白素垂了垂長睫,感受到握著她另一隻手驀地一緊,二人視線相交只是默默一笑,“從小到大我總是循規蹈矩的活著,擔憂宗族,掛心事態,卻不想,我所擔憂與掛心的從來都由不得我。”

說著對老者勾了勾唇,“給予精靈界百姓庇護,我不認為我錯了。可是我以為經歷了那場大戰,失去了太多親人的族人會有所領悟,可是顯然,我錯了。”

魔依舊是魔,他們的容忍,寬恕,領悟,也只是在不觸碰到各大宗族的利益的前提下。她這一舉,無疑是驚動了全宗族的利益。

可是她到底難過的,是上蒼吝嗇賜予他們靈魂的慈悲。

“我不知道,除了剔除魔骨,還了罪虐,我與綦瑧是否還有未來。”說罷,深深的看了男子一眼,握緊了彼此的手,白素垂下眼。

她怕,她怕錯過了如此為她努力的綦瑧,如此心疼她的綦瑧,她的生命還剩下什麼,她還有什麼勇氣去面對自己未來四面楚歌的人生。

“可是你元神受損,便決心修仙,老朽怕你稍有不慎亦有生命之憂啊。”月老還是忍不住關心道。“用不著修仙!”夜綦瑧忽然出聲打斷他的話,冷冷直視老者的眼睛,“她有我在,不用受那份苦。”

“綦瑧。”白素喚他。

“說了不用就不用,讓我冒著失去的你危險,我若不是瘋了就是傻了,此事不用再議。”依舊是溫潤平穩的聲音,可細聽之下已是隱隱動氣。

白素知他是心疼自己,當下微微傾身環上他的肩,唇印上他緊蹙的眉峰一下又一下,軟言軟語地道,“好好好,為了我們的將來我怎樣吃苦都不要緊,你不願我不做就是,我怎樣都是守著你的。”顯然這句話對男子特別有用,他深深地看她,大掌攏了攏她身後的長髮,什麼都沒有說。

月老見此暗自嘆息,不想朝堂上智周萬物,無往不勝的司命星君,居然抵擋不住心愛女子如此繾綣纏綿的目光。

“好了好了,你們小兩口膩呼夠了,素丫頭就安心調理身子,該跟老頭子我上早朝了吧。”

夜綦瑧雖口上不說,心裡可是心疼得不得了,近日天庭六界風訊不斷,鳳後的祭日將近,他本事想等天庭安排好了再接她回來,可既然人算不如天算,她到底放下魔淵來了天庭,她過去是魔淵的長公主,自己怎樣也斷不能另她受了委屈。

“匕清留下照看你,今日估摸議事繁多,回來得晚些,有什麼事令他傳人喚我。”夜綦瑧照例臨別前交代事情,一邊替她理了理長髮。

雖然每日都得聽他交代,但白素還是認認真真一字一句的聽他把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畢,一邊還很不停頷首,直到他確定自己都聽進去了,臉上才有了抹笑意,漆亮的眸子裡印著她,俯身在她眉心用力一吻,方與月老相攜而去。

送走了上朝的夜綦瑧,白素忽然抬手擋住陽光睜了睜眼,安安靜靜的坐了回去,她望著當初來天庭自己種上的合歡花,如今已經開始抽了芽,花霧繽紛,如此美好,一切都在順著天意生長……她努力的壓下唇齒間不斷湧上的血氣。

“走,我們繼續吧。”

她起身,往後庭運功房走去。

“白姑娘劍聖。”身後的匕清喚住他,神情不忍,欲言又止。

“匕清,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只是若不修仙,沒了魔骨,但憑一介魔身的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為了綦瑧,為了他對我們的一切的努力,我不得不放手一搏。”

她站在合歡花樹下溫柔卻堅定的開口,卻在匕清眼裡嚐到了不言而喻的清哀,他怔怔地望著這個不一般的女子,清輝滿天,微風輕佛,她半仰的頭的身姿出塵不已。

可也就是在數月前,他親眼看著她在司命星君的懷裡險些斷了氣,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那從來堅定剛毅的司命星君淚落得不能自己。

這個女子以決然扼腕的勇氣為了自己所愛的人,斷然絕了自己所有的後路,那夜的血更是無窮無盡地刺痛匕清的眼睛,他從未知道一個女子可以有如此的勇氣去承擔這一切,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匕清知道,打從他第一次看到她的那刻起他就深深領悟到這個道理,她驕傲,聰慧,一身風骨,卻溫婉、動人,如果世事安好,她會是魔淵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第一位女王。

“白姑娘,請你再忍忍,星君不會辜負你的。”

匕清盯著走出自己視線外的窈窕身影,他不知道她此刻聽到了否,若不是摯愛,怎會如此委屈自己。他握著劍的手箍得死緊,眼眶難耐地泛紅。

汝愛至斯,星君必定不會辜負你的。

因為……你是他迄今生命中唯一美好的,真實的存在。嫿子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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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遇上不少上朝途中的仙家,有大德者驅之,亦有不少剛入仙班的,諸人見了是年輕一輩仙家中最為品貌非凡的司命星君皆私下竊言不已,這放在平素,自然百般討好與之攀談一二都覺得三生有幸,畢竟這可是天帝心頭上的肱骨雄才,能文善武,可謂是佔盡了風流。

只是數月前,他接回了本是下任魔淵持掌公主的蓽拔白素,這無疑是於天庭擲下了重磅巨石,徹底攪亂了在朝仙卿的心熨。

這素來胸懷逸群之才的司命星君到底能否抗得住這六界滔|天的風論。

可顯然,這位年輕仙家,並不如眾仙所想的那般畏縮猶豫,他甚至,在天帝跟前亦不願退讓分毫。

就在眾仙卿四下議論之際,身後有人迭聲急喚道秸。

“綦瑧,夜綦瑧!”

正與月老前往凌虛大殿的二人聽聞傳喚,腳步一頓,緩緩傾身,觀了來者微微挑起眉。

“我似乎和你並沒有那麼熟。”他涼涼的開口。

“誒,你什麼話!講得好傷心。”來者正是特意從精靈界趕赴天庭朝覲的儲君,樊燼戈。

夜綦瑧觀這廝渾身花花綠綠的穿著就下意識蹙起濃眉,那墜腰的一串鈴鐺更是招風得緊,身上的掛飾更是琳琅滿目在陽光下恍得人花眼,遠遠只看到一個發光物體不斷靠近。

“太子殿下,您這一身又是唱哪出戏啊!”月老眼睛被恍得快瞎了。

“啊?哈哈,本太子的爹說了,難得來天庭要隆重點,非逼得本太子捯飭這身。怎麼樣,是不是效果特別棒?”說著還原地轉了兩圈。

夜綦瑧稍長剛及笄未久的樊燼戈幾歲,身量抽得比他高,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樊燼戈這身混搭,覺得精靈王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當下冷哼了聲,調頭就走娛記的美好時代。

“誒!本太子又怎麼惹著你了,誒!別走啊,數月前還是本太子極力勸說才讓陛下留下你的小心肝……啊喂!”

樊燼戈著實被他打擊到了,一時間叮叮噹噹的佇立在長風中,淚流滿面。

介個負心滴銀~~~~

這之際,廣殿星河處又傳來一片議論聲,已然進了大殿的諸仙更是翹首回看,這一看可不得了,來人可真真是千尊萬貴的主,論才論智,論武論業可是與司命星君夜綦瑧不相上下的風逸男子。

“大殿下,數日未見您早朝,今日倒來得早。”月老欠了欠身道。

來者正是西海正統的龍族皇長子龍驍涵,年輕的王子,眉目間淨是睥睨與風采,一身龍族明黃宗袍不怒自威,那是來自上位者天生的威儀,行止之間,無數仙家俯身作禮。

龍驍涵對自己缺席早朝也是挑了挑眉,微勾唇角,“仙尊也早,昨兒傍晚西海仙侍送去的桃花釀可是收到了?”

“收了收了,老夫這是沾了大皇子與星君的光了。”月老想到屋子裡滿滿的西海桃花釀,老眼笑得都迷成一條縫。

“仙尊不必客氣,如有需要傳話回海便是。”龍驍涵嘴上與之寒暄,目光卻瞟到遠處負手佇立在凌虛大殿外的一道高華身影,與滿目鈴鐺的徑自轉圈的樊燼戈相視一眼,提步前去。

此刻的夜綦瑧一掃私下的瀟灑自如,一身藍衣如浩海蒼天般深淵隨風而揚,他隨性的負著手立在九九八十一高階處,身後圖騰龍風齊鳴,竟有著君臨天下的風範。

“來了。”夜綦瑧觀龍驍涵走進,二人私下交付只有彼此知道顏色,出聲道,語氣微沉。

龍驍涵挑了挑眉,算是回答,一樣的自負,一樣的深不可測。

三人對視了一眼,各自神色,各自領會,並肩朝跨入凌虛大殿。

大殿之上的眾仙此時迎來的可是六界朝堂風雲之輩,輕風拂起處,夜綦瑧華貴無雙,龍驍涵英姿颯爽,樊燼戈有膽有色,會首而來,一時間,令天下眾卿不得不心中暗暗敬畏這當今天下新黨領袖。

“白素現今如何,西海送去之藥可有見效?”行走間,龍驍涵低聲問。

“有好轉,但還需調理。”夜綦瑧很簡潔的答,一路頷首接受下仙的見禮。

“龍二最近又不好好學課,總是嚷嚷著自己會有妹妹,成天守在龍神殿,二長老為了這事更是氣得昏了幾次,如今你的話他還能聽進幾分,何時去勸勸,真不知一個夢竟讓他魘了至今。”龍驍涵一想到自己這個從小就無法無天的胞弟,頭疼不已。

“什麼?二殿下喊了兩千年了怎麼還不消停。”樊燼戈對這個奇葩的二殿下可是膜拜不已,但憑一個夢,就料定自己定有妹妹了,這比人間的神棍還靈。

“二殿下又夢見西海將會有公主了?”夜綦瑧微眯著眼,沉吟了會很緩慢的道,“此事或許真有幾分蹊蹺。”

“你也當真?”龍驍涵冷笑了聲,於左班首位站定,“即便是有,這不學武,無習墨的怎還有臉面對未來的老三?”

夜綦瑧聞言無聲地勾起一抹笑意,但也很快壓下,與樊燼戈往右班之首提步離去之際,腳步一頓,對他露出幾絲玩笑的眼神,“龍一,不要懷疑任何一種可能,西海一旦有了公主,這最驕傲的,應該是你。”

龍一搖頭失笑,最後不動聲色地道,“擔心舊黨,白素之事估摸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但誰若敢動她分毫,我也必不費心留情重生之始於一九八六。”

這話,很冷,亦很乾脆,跟在其後的樊燼戈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也只有他們幾個近人知曉,這從前夜綦瑧未顧忌,對舊黨是推是壓進退全憑他意,可如今,這個男子亦有不得不捍衛的領土與感情。

*******

白素在夜闌殿的這一日也並不想象中的好過,白日裡,總會有三三兩兩的仙子、朝臣路過,留下的隻言片語便足夠攪亂她一池波瀾的心。

——司命星君在朝與崇恩聖帝言語又起了爭執,聖帝長女有甚不好,星君非得守著一魔女枉顧大好前程。——西海皇長子今日彈劾兵部統帥華光天王,司命星君不知何時收集了些他與舊部來往的書信,怕又是掀起一朝風雨。

——前些日子有人看到東海龍後進出重華殿,莫不是想與陛下重修舊好?鳳後如此歿得屈,還不若當年滄溟始祖一併離了去。

——星君為護皇長子彈劾之事,方才又當眾拒了婚,當殿便受了天帝責罰。

——冥王來了褶子,道魔兵為報失去斷來君主之仇,正欲大軍進攻。

——妖界儲君為其二人辯護,亦與天庭老臣爭得不可開交。

白素越聽心裡越是焦慮,她自小被當作繼承人撫育,朝堂之事她莫不深知一二。

綦瑧與西海大皇子這一路勢必並不好走,自己這身份,行動不便,可除此之外還能用什麼辦法去幫幫他。

白素陷入沉思,焦慮,不安更膠著的五臟六腑如同火焚,只覺一口氣便怎麼也喘不上來。

綦瑧,你比全世界都明白我有多重要。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明白,你對全世界而言有多重要。

你的驚才風逸,勵精圖治從你一世仙途開始便早已註定。

這時忽然身子一暖,被一道力拉進一個寬厚的懷裡,還不待她開口,眼睛就被一隻大掌覆蓋,只感一雙溫熱的唇就壓了下來。捻轉的廝磨,一反平日的細緻情深,變得滾燙的激烈帶著溫熱的情|欲透過唇舌直抵對方的靈魂深處,唇齒之間很快留下男人獨有的味道,夜綦瑧滿意地聽到她喉間被逼淌出的柔軟呻吟。感到她繃緊的身子軟了下來,帶著微喘的沙啞一笑,“素素乖,什麼都不要聽,什麼都不要想,有我在。”

白素被他侵佔著唇,什麼話也說不出口,眼眶卻寸寸泛紅,心亦瞬間變得滾燙。

綦瑧,我又何嘗願意多想,只是外人步步緊逼,我著實不願你因為我而四面楚歌。

身子顫了一下,她立即感知男人咬住她的耳垂,顫聲急促低喚她的名字,滾燙的呼吸傳入耳中叫她身體陣陣發麻,夜綦瑧是雍容的,隨性的,高傲的,甚至是泛著絲絲霸道的,他不喜歡她此刻為自己憂心太多,他甚至敏感的能發現自己身體微妙的變化,他在用唇齒的輕吻無聲的撫慰著她,突然之間,白素心口痛地說不出話來。

“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我們進屋嚐嚐?”白素側頭吻了吻他的鬢角,眼眸全是溫柔笑意。

男子埋首在她的發中,磨蹭得半天不捨得放開,良久才在她的目光下,彆彆扭扭地道:“好,可是晚上你要補償我。”

白素欲哭無淚:“……夜綦瑧,你可以再皮厚一點。”

“我皮厚不厚,你不是知道嗎?”夜綦瑧低低的調笑,湊到她耳側笑的邪惡萬分。

“綦瑧……”

一句九轉柔腸的呼喚裡,夜綦瑧覺得朝堂上的那些爾虞我詐受得氣一下全融在她令人怦然心動的眼眸裡,捏著她的手,掌心溫暖拉著她進了花廳先婚厚愛。

這頓飯吃得很二人平靜,白素在沒有再提朝堂之事,她只專心的為心愛的男人佈菜,看他親手把自己烹飪的食物吃完,心裡泛著無以倫比的滿足。只可惜在——

“呃,這個可以再淡點。”夜綦瑧艱難的吞下一口菜,辣得快哭出來。

“……”

“這個菜裡為什麼有這麼大的石頭?”

“……”

“素素,這是饅頭嗎,怎麼尺寸都趕上|||門前的石獅腦袋了。”

夜綦瑧滿心悲涼的指著一個碟都裝不下壓在桌上的巨大型號的‘饅頭’。

“這吃下去,不死也能去掉半條命吧。”

夜綦瑧敲了敲桌子終於下了總結。

白素:“(╰0╯)#”閉嘴……

見她氣得七竅生煙差點沒掀桌,夜綦瑧嘆了口氣捏著她的手在唇邊輕輕的吻,那種顯而易見的心疼,白素伸手捏近日越顯消瘦的臉頰,心下一時千頭萬緒。

前些日子,西海皇長子龍驍涵來探望她,帶了不少西海仙藥,綦瑧很高興地與他煮酒論道,她深知,在這偌大的世間,翻湧無常的朝堂,摯友這東西,便等於是懸掛在頭頂的一把刀,一朝不慎,便是招來殺身之禍,可是於龍驍涵,這位至聖至明的西海皇長子,白素心中很清楚,他必定是未來六界睿智的王,綦瑧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趁著綦瑧因公事離席之際,這位太子忽然饒有興趣的打量起她,在那細長甚至略帶鋒利的目光中,她出奇的並不覺得受到任何無禮的對待,半響他的薄唇無聲勾起,口氣也很涼。

“魔淵蓽拔白素,久聞不如親見,幸會了。”

“西海皇長子,天界儲君,亦是幸會。”她亦回得坦蕩。

無聲的交鋒,二人之間一時皆是但笑不語,但就是這舉令白素心中無疑鬆了一口氣,六界傳言西海太子聰明睿智,年少多思,識人全憑自己意志,若他不喜之人斷不會開口提其一字,即便自己是夜綦瑧的女人。

“我只有個問題,蓽拔白素,本是下任魔宮之主的你對如今的算不出任何前程,一切可後悔?”

“不。”

“哦?當真有趣。”輕笑傳來,雖是笑,但口吻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你不悔,可有無想過會為綦瑧招來不幸?”

“何是幸又何是不幸。”她當下笑著反問,纖眉稍揚,“皇太子,看來你並未深愛過一個人,一旦你愛上一個人,如若當他孤身為了彼此未來奮戰,你無法給他及時的安慰,無法陪著他度過難捱的失意與寂寞,那才叫不幸。”

龍驍涵顯然聽言神色一怔,又聽她道,“而於我,魔淵雖是我的故里,可我到底不能接受族人對蒼生浩劫的冷眼旁觀,善惡使得神魔難辨,我不悔。我只是難過我付出了青春卻絲毫得不到他們的認同,或許便是這樣,我成不了魔淵的王,但我很慶幸,我能守著我心中的信仰。”

她堅定的看向他,眼裡流露一絲嫵媚,笑容多了份深濃的眷戀,給出她的答案。“太子殿下,綦瑧,就是我這一生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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