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瞑目

十日終焉·殺蟲隊隊員·2,461·2026/7/12

“許......流年。”齊夏微微點了點頭,“很有詩意。” “好聽吧?”許流年微微一笑,仍然目視前方的開著車,“我還以為這個名字會讓我成為大明星呢,結果最後開了計程車,哈哈。” 齊夏跟著她有氣無力的嗤笑了幾聲,可下一秒,他的面色卻陰冷下來。 “許流年,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怎麼了?” 齊夏伸出毫無血色的手,指著面前的計程車從業資格證。 “這上面的照片......確實是你。” “是啊,這是我的車,所以掛著我的從業資格證,有什麼問題嗎?”許流年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 “別跟我裝傻......”齊夏猛然咳嗽了幾聲,然後深呼一口氣說道,“這裡掛著你的從業資格證,說明這輛車真的屬於你......那你是誰?這座城市裡為什麼有一輛車屬於你?” “我聽不懂。”許流年搖搖頭,“客人,你平時都和別人這麼聊天嗎?” “「參與者」怎麼可能帶著一輛車被抓來這裡?!”齊夏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要炸裂了。 雖然在這個詭異的地方談起「世界觀」有些可笑,可面前的女人的存在確實超出了齊夏的理解範圍。 他本以為那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原住民」都是先前的「參與者」,他們在這裡待了太久的時間,所以瘋魔了、迷失了。 可眼前居然還有許流年這種人物...... 她的行為很怪異,可是她的思維卻很清醒。 她在這座城市中有屬於自己的財產。 “我確實聽不懂。”許流年搖搖頭,“客人你要是存心找麻煩的話,還是趁早下車吧。” 齊夏用力的甩了甩頭,讓自己盡量的保持清醒,也希望透過這種方法來確保眼前看到的東西不是幻覺。 “許流年......”他叫道。 “又怎麼了?”眼前的女人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客氣,語氣當中充斥著不耐煩。 “你開計程車,一天能拉幾個客人?”齊夏話風一轉,聊起了家常。 “我......”聽到這句話後,許流年明顯愣了愣,好像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樣,思忖了半天才開口說道,“你好像是我今天的第一個客人......” “那你一週能拉幾個客人呢?”齊夏又問。 許流年感覺自己腦海中有一塊隱藏許久的黑暗地帶,正在被眼前男人的一個個問題慢慢撕開。 在遇到這個男人之前,她感覺自己一切都好。 可遇到這個男人,僅僅聽到了幾個問題之後,她腦海中的痛苦回憶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傾灑而出。 “我好像......一週都沒有拉過客人......”她的神情開始恍惚起來,眼球不斷的轉動,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齊夏發覺自己的問題正在動搖對方,於是繼續追問道: “這一週你都吃什麼?喝什麼?收車之後又去哪裡?” “我......我......”許流年的表情漸漸慌亂,整個人正處在崩潰的邊緣,“我很久都沒有吃東西了......沒有客人的時候,我就一直停在路邊......” “你在路邊......停了多久?”齊夏雖然語氣平淡,可是整個人卻汗毛豎起,生怕聽到什麼詭異的答案。 一陣巨大的摩擦聲響起,許流年將車子狠狠的剎停在了路中央。 她嘴唇顫抖著看著前方,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那眼裡有感情,跟街上的行屍走肉完全不同。 “我在路邊停了兩年啊!!!”她失聲吼叫出來,隨後嚎啕大哭,“天啊......我這是怎麼了?!” “兩......”齊夏喉嚨微動,嚥了下口水,“你不吃不喝不睡,在路邊停了兩年?” 她伸出自己的雙手看了看,這才明白過來。 “是這輛車......當我在城市裡見到這輛車的時候,整個人就像著魔了一樣......” “這輛車有什麼古怪嗎?”齊夏問道。 “我怎麼可能在這裡見到這輛車......我根本就不......”許流年猛然回過頭,這才發現齊夏那沾滿血跡的衣服,“你受傷了?” “沒事......”齊夏搖搖頭,“這傷不要緊......你現在清醒了嗎?” 許流年雙手顫抖的檢視著齊夏的傷勢,這才發現傷口表面已經被人粗暴的處理過,整片血肉被高溫燙爛,雖然止住了血,但是燒傷痕跡非常重。 “你受了這麼重的傷......若不趕緊找到藥品的話......”說完她就哽咽了一下,“我差點忘了,這裡根本不可能有藥品......” “是的,這裡根本不具備讓我們生存下去的條件。”齊夏失落的望著遠方,“許流年,我活不久了,你最後能幫我個忙嗎?” “你、你說。” “繼續往前開。”齊夏說道,“我想逃出這裡,想要看看這座城市的邊緣。” 許流年有些悲傷的看了看齊夏,知道他現在能保持清醒基本上算是個奇蹟了。 “好,我帶你去城市邊緣,你要撐住。” 她再次掛上了檔,顫顫巍巍的將車子重新啟動。 齊夏將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漸漸倒退的風景。 他輕輕的咳嗽了兩聲,感覺喉嚨中有什麼東西正壓著自己的氣管,呼吸極為困難。 生命即將進入倒計時的時候,齊夏看到的不是走馬燈,而是那些破敗的、飛速後退的高樓。 記得那一天,自己也是坐上一輛計程車,義無反顧的奔往另一座城市。 他本以為再次回到家鄉的時候,自己和餘念安就可以過上好日子。 可沒想到...... 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許流年將車子開得飛快,齊夏用力的咬著自己的舌頭來讓意識保持清醒。 沒多久的功夫,他的嘴裡就含滿了鮮血,隨後開啟車窗,將一大口血水吐了出去。 “你、你沒事吧?”許流年著急的問道。 “沒事。”齊夏擦了擦嘴,輕聲說道,“我現在感覺很好,不需要為「活著」發愁,這些天從未感覺如此放鬆過。” 二人在沉默中飛速前進,車子又開了將近半個小時。 “喂......你還活著嗎?”許流年降低了車速,伸出右手不斷的搖晃齊夏,“我們到達城市的邊緣了,你要怎麼逃出去?” 齊夏用盡全身力氣回過頭睜開眼,努力的看著前方,幾秒之後,他的瞳孔漸漸放大了。 眼前正是一個高速公路收費口,上面的指示牌已經銹跡斑斑,分辨不出字跡了。 順著高速公路的收費口看去,一條條寬闊的公路向前鋪陳著。 道路四通八達,綿延不絕。 很遠很遠的地方,更是有其他的高樓若隱若現。 “原來這裡根本沒有邊緣......”齊夏嘴唇微微一動,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擊垮了。 「人羊」曾經的話語在齊夏耳邊緩緩響起:“我們比「宗教」恢弘的多,我們有一個世界!” 是啊,如果這裡根本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個世界的話,要怎麼逃出去? “我們接下來去哪?” 許流年回頭看向齊夏,卻發現他毫無生機的躺在了座位上。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不解、一絲怨恨、一絲不甘,甚至到死都沒有瞑目。

“許......流年。”齊夏微微點了點頭,“很有詩意。”

“好聽吧?”許流年微微一笑,仍然目視前方的開著車,“我還以為這個名字會讓我成為大明星呢,結果最後開了計程車,哈哈。”

齊夏跟著她有氣無力的嗤笑了幾聲,可下一秒,他的面色卻陰冷下來。

“許流年,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怎麼了?”

齊夏伸出毫無血色的手,指著面前的計程車從業資格證。

“這上面的照片......確實是你。”

“是啊,這是我的車,所以掛著我的從業資格證,有什麼問題嗎?”許流年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

“別跟我裝傻......”齊夏猛然咳嗽了幾聲,然後深呼一口氣說道,“這裡掛著你的從業資格證,說明這輛車真的屬於你......那你是誰?這座城市裡為什麼有一輛車屬於你?”

“我聽不懂。”許流年搖搖頭,“客人,你平時都和別人這麼聊天嗎?”

“「參與者」怎麼可能帶著一輛車被抓來這裡?!”齊夏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要炸裂了。

雖然在這個詭異的地方談起「世界觀」有些可笑,可面前的女人的存在確實超出了齊夏的理解範圍。

他本以為那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原住民」都是先前的「參與者」,他們在這裡待了太久的時間,所以瘋魔了、迷失了。

可眼前居然還有許流年這種人物......

她的行為很怪異,可是她的思維卻很清醒。

她在這座城市中有屬於自己的財產。

“我確實聽不懂。”許流年搖搖頭,“客人你要是存心找麻煩的話,還是趁早下車吧。”

齊夏用力的甩了甩頭,讓自己盡量的保持清醒,也希望透過這種方法來確保眼前看到的東西不是幻覺。

“許流年......”他叫道。

“又怎麼了?”眼前的女人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客氣,語氣當中充斥著不耐煩。

“你開計程車,一天能拉幾個客人?”齊夏話風一轉,聊起了家常。

“我......”聽到這句話後,許流年明顯愣了愣,好像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樣,思忖了半天才開口說道,“你好像是我今天的第一個客人......”

“那你一週能拉幾個客人呢?”齊夏又問。

許流年感覺自己腦海中有一塊隱藏許久的黑暗地帶,正在被眼前男人的一個個問題慢慢撕開。

在遇到這個男人之前,她感覺自己一切都好。

可遇到這個男人,僅僅聽到了幾個問題之後,她腦海中的痛苦回憶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傾灑而出。

“我好像......一週都沒有拉過客人......”她的神情開始恍惚起來,眼球不斷的轉動,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齊夏發覺自己的問題正在動搖對方,於是繼續追問道:

“這一週你都吃什麼?喝什麼?收車之後又去哪裡?”

“我......我......”許流年的表情漸漸慌亂,整個人正處在崩潰的邊緣,“我很久都沒有吃東西了......沒有客人的時候,我就一直停在路邊......”

“你在路邊......停了多久?”齊夏雖然語氣平淡,可是整個人卻汗毛豎起,生怕聽到什麼詭異的答案。

一陣巨大的摩擦聲響起,許流年將車子狠狠的剎停在了路中央。

她嘴唇顫抖著看著前方,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那眼裡有感情,跟街上的行屍走肉完全不同。

“我在路邊停了兩年啊!!!”她失聲吼叫出來,隨後嚎啕大哭,“天啊......我這是怎麼了?!”

“兩......”齊夏喉嚨微動,嚥了下口水,“你不吃不喝不睡,在路邊停了兩年?”

她伸出自己的雙手看了看,這才明白過來。

“是這輛車......當我在城市裡見到這輛車的時候,整個人就像著魔了一樣......”

“這輛車有什麼古怪嗎?”齊夏問道。

“我怎麼可能在這裡見到這輛車......我根本就不......”許流年猛然回過頭,這才發現齊夏那沾滿血跡的衣服,“你受傷了?”

“沒事......”齊夏搖搖頭,“這傷不要緊......你現在清醒了嗎?”

許流年雙手顫抖的檢視著齊夏的傷勢,這才發現傷口表面已經被人粗暴的處理過,整片血肉被高溫燙爛,雖然止住了血,但是燒傷痕跡非常重。

“你受了這麼重的傷......若不趕緊找到藥品的話......”說完她就哽咽了一下,“我差點忘了,這裡根本不可能有藥品......”

“是的,這裡根本不具備讓我們生存下去的條件。”齊夏失落的望著遠方,“許流年,我活不久了,你最後能幫我個忙嗎?”

“你、你說。”

“繼續往前開。”齊夏說道,“我想逃出這裡,想要看看這座城市的邊緣。”

許流年有些悲傷的看了看齊夏,知道他現在能保持清醒基本上算是個奇蹟了。

“好,我帶你去城市邊緣,你要撐住。”

她再次掛上了檔,顫顫巍巍的將車子重新啟動。

齊夏將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漸漸倒退的風景。

他輕輕的咳嗽了兩聲,感覺喉嚨中有什麼東西正壓著自己的氣管,呼吸極為困難。

生命即將進入倒計時的時候,齊夏看到的不是走馬燈,而是那些破敗的、飛速後退的高樓。

記得那一天,自己也是坐上一輛計程車,義無反顧的奔往另一座城市。

他本以為再次回到家鄉的時候,自己和餘念安就可以過上好日子。

可沒想到......

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許流年將車子開得飛快,齊夏用力的咬著自己的舌頭來讓意識保持清醒。

沒多久的功夫,他的嘴裡就含滿了鮮血,隨後開啟車窗,將一大口血水吐了出去。

“你、你沒事吧?”許流年著急的問道。

“沒事。”齊夏擦了擦嘴,輕聲說道,“我現在感覺很好,不需要為「活著」發愁,這些天從未感覺如此放鬆過。”

二人在沉默中飛速前進,車子又開了將近半個小時。

“喂......你還活著嗎?”許流年降低了車速,伸出右手不斷的搖晃齊夏,“我們到達城市的邊緣了,你要怎麼逃出去?”

齊夏用盡全身力氣回過頭睜開眼,努力的看著前方,幾秒之後,他的瞳孔漸漸放大了。

眼前正是一個高速公路收費口,上面的指示牌已經銹跡斑斑,分辨不出字跡了。

順著高速公路的收費口看去,一條條寬闊的公路向前鋪陳著。

道路四通八達,綿延不絕。

很遠很遠的地方,更是有其他的高樓若隱若現。

“原來這裡根本沒有邊緣......”齊夏嘴唇微微一動,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擊垮了。

「人羊」曾經的話語在齊夏耳邊緩緩響起:“我們比「宗教」恢弘的多,我們有一個世界!”

是啊,如果這裡根本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個世界的話,要怎麼逃出去?

“我們接下來去哪?”

許流年回頭看向齊夏,卻發現他毫無生機的躺在了座位上。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不解、一絲怨恨、一絲不甘,甚至到死都沒有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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