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朵彩繪 第九章 丹霞，白魚
第九章 丹霞，白魚
“用炸彈炸！”李皖指了指那東西的右邊角落，道：“幾年沒來，這東西長出了新肉，又將通道堵死了。”
李皖說話間，李埠已經取出了剩下的最後一枚液態炸彈，這枚炸彈，比之前的幾枚都小了許多，顯然是專門為了炸這裡而準備的。
李埠將這炸彈調好時間，狠狠的扔向肉膜吸盤的右邊角落，那肉膜吸盤感覺有東西落下，蠕動的更為厲害，似乎想要脫離這個洞穴，將上面的三個食物都吞了。
但很顯然，它的蠕動是徒勞的，三人所在之處，比肉膜吸盤要高出四米，不但不能將三人吞掉，而且，隨著它的蠕動，炸彈還沒入了肉膜與洞壁的交接處。
……
“砰！”隨著一聲悶響，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只見紅白血肉與洞壁石塊齊飛，腥臭之氣更是濃烈。
隨後，那被炸的肉膜處，出現了一個課桌大小的洞口，洞口邊緣形狀極不規則，爆炸產生的血肉模糊塊狀物與小石塊混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灑落其上，睹之反胃。
不過，李皖和李埠卻視若無睹，他倆直接跳了進去，隨後，李埠向上面的吳雲斌喊道：“快些下來！”
吳雲斌本來還有些猶豫，見此，也不再多想，跟著跳了下去。
當三人都跳下去後，裡面早已被探照燈照亮。吳雲斌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洞口垂直向下的部分只有不到兩米，接下來的部分，是一個帶有坡度的通道；通道的空間比較狹窄，只有兩人並排的寬度，斜斜的蜿蜒下伸；洞壁的顏色，則如被血洗過一般，呈現著深紅。
當然，這洞壁並非被血洗過，因為，那節理髮育、膠結不均的砂礫巖質感，可以讓人明顯的看出，這種深紅，是巖層本身的顏色。
這是？丹霞！是丹霞形成的巖洞。
吳雲斌用手摸了摸巖壁，瞬間便確定了這些巖壁的地貌——丹霞。
丹霞這種地貌，吳雲斌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他老家所在的風景名勝區崀山，便是這種地貌。崀山因為這種地貌，還申請了世界自然遺產……
……
“探谷繩、充電電鑽這些工具，就丟在這裡吧，下面的路，只需要帶上一把摺疊軍刀就夠了。”李皖向吳雲斌道。
這時候，炸彈已經用完，李皖隨手將裝炸彈的包裹丟掉了。之前裝香爐的包裹，早在洞外拜祭後也沒帶，所以，現在李皖是兩手空空。
吳雲斌丟掉裝工具的包裹後，將摺疊軍刀放入乾糧的包裹中。
李埠還是背的那個大包裹，這包裹一直沒動用過，也不知道里面是些什麼？什麼時候能派上用場？
三人休息了一會。
“我們的乾糧不多了，最多還能維持兩天，到時候怎麼辦？”吳雲斌掂了掂剩下的乾糧，道。
“在這裡，什麼美味佳餚都有，何須乾糧？”李埠卻是笑了笑，耐有尋味的道：“只有在這裡脫水而死的人，沒有在這裡餓死的人。”
“脫水而死？”吳雲斌看了看周圍環境，疑惑道：“這裡溫度並不高啊，怎麼會脫水而死呢？”
“這些巖層中，硒、氧元素含量很高，並且是越往深處，含量越高。”李埠解釋道：“由於環境原因，巖層中的硒元素，化合成了硒酸，硒酸的酸性還要強於硫酸，有強脫水作用。”
“那我們該怎麼辦？有什麼應對的辦法沒有？”吳雲斌道。
“你是百花之子，需要擔心什麼？”李埠卻是哈哈一笑，轉身向巖洞通道深處走去。
“既然埠叔這樣說，我確實不要擔心什麼。”吳雲斌攤攤手，也笑了笑，隨李埠、李皖的腳步走去。“反正，我跟著埠叔、皖叔你們，有難也是大家一起扛。”
……
三人一路說著，一路沿著巖洞通道深入。
隨著進入深處，吳雲斌漸漸感覺，自己的眼睛、皮膚、呼吸道，隱隱有種被刀刮的疼痛感，之所以如此，吳雲斌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乾澀，而眼睛、皮膚、呼吸道這幾處又是最為敏感的地方。
但同時，呼吸著通道里的氣體，又讓人感覺身體無比舒適，倍覺有精神，想來，應該是氧氣濃度也同時提高了的緣故。
這種滋味，就如同那句很有內涵的話一樣——痛並快樂著。
……
四個小時之後……
“空氣中硒酸、氧氣含量越來越高了。”李皖道，“看來，快接近瀑布了，過了瀑布，空氣中硒酸的濃度會高這裡四五倍。”
“我們過瀑布時，要在瀑布中捉些魚才行。”李埠也道：“小吳，到時，你就可以嚐嚐這裡的美味了。”
“這裡還有瀑布？還能捉魚？”吳雲斌一聽李埠的話，也來了興致：“我也想嚐嚐，這地底深處的魚，味道有什麼不同。”不過，隨即吳雲斌像是想到了一個問題，又道：“埠叔，你說就快接近瀑布了，那為何我聽不到一點水擊響聲呢？”
“瀑布一定要發出響聲嗎？”李埠笑著反問道。
“瀑布不會有響聲嗎？”
……
說話間，三人又走了一段距離，只見眼前漸漸開闊，不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如溶洞般，出現了石鍾、石筍、石蛙，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這些丹霞巖質的石鍾、石筍、石蛙，透出層層紅色的節理，千姿百態，煞是好看。
溶洞右側的地勢比左側要略低些，一道水流從右側巖壁高處的縫隙中流出，在巖壁上形成了一道瀑布，瀑布傾瀉而下，在右側地面形成了一個水面，大約有兩個籃球場大小。奇怪的是，這瀑布流下，果然沒有發出一丁點兒響聲。
吳雲斌探入水中，貼近瀑布，就覺水面剛好淹及小腿。他感覺，這瀑布的水，質感十分像油，遠比水要黏稠，難怪從那麼高的地方傾斜而下，一點響聲都沒有。
“這到底是水還是油啊，怎麼會如此黏稠？”吳雲斌問道。
“這裡的礦物含量十分豐富，裡面的成分很複雜，一言兩語也說不清楚。”李皖道：“總之，這些積水內，並沒有對人體有危害的成分。”
李皖正解釋著，吳雲斌透過近距離觀察，又發現，水面上竟然有許多蠶卵一樣的東西，一片一片的漂浮在水中，因此，吳雲斌問道：“這些蠶卵一樣的東西，是什麼呢？”
“這是噬光蟲的卵，小子，你就別管這些了，快快抓魚吧！”李埠笑道：“幾年沒來，這水裡的魚越發多了。”說著，他一彎腰，手閃電般扎入水中，瞬間便抓住了一條魚。
只見那魚大約兩尺來長，全身呈純白色，背上長著須一樣的東西，尾巴似是泥鰍尾，嘴又長又圓，與腮一起一呼一吸，正在李埠的手中掙扎著。
“這裡的魚，都是白色的嗎？”吳雲斌問道。
“這裡終日不見陽光，水質中所含礦物又十分特殊，魚生活在此中，都已經白化了。”李皖點頭道。
“拿摺疊軍刀來！”李埠則喊道：“小子，等下子你捉到了魚，要將魚皮都剝下來。”
吳雲斌取出摺疊軍刀，順手扔給李埠，問道：“為何要將魚皮剝下？”
“這種魚常年生活在這種環境中，對於硒酸的強脫水性，有很強的抵抗能力，我們將其皮貼在關鍵部位，能抵抗硒酸對我們身體的破壞。”
“哦，知道了！”吳雲斌點點頭，也開始在積水中尋找起魚來。
這些水雖然黏稠，不過卻清澈見底，魚在其中游動，一眼就可以看個清楚。
只見這些白化的魚，正慢悠悠的遊動著，吳雲斌伸手攪動水面，它們也沒驚嚇住，還是保持著原有的悠閒。
見此，吳雲斌迅猛的向一條魚抓去，但奇怪的是，竟抓了個空，那魚還在慢悠悠的遊著。
“我的速度，並不比李埠慢啊！怎麼我抓不到這些魚？”吳雲斌暗忖道。
吳雲斌的反應速度確實不慢，他在學校後山的亭子中，險之又險的避開了致命的一槍，面對李靜宸的突然襲擊，能夠先一步抬手擋住，這兩件事，都證明瞭這一點。
“這些水的折射率，遠遠大於普通的水。”李埠看吳雲斌此時模樣，自然知道吳雲斌在想什麼，微笑道：“小吳啊，你下手的位置，離魚實際的位置還遠呢。”
“對啊！是折射的關係！”吳雲斌一拍自己腦袋，有些苦笑道。“這麼常識的東西，我也沒想到，唉！我真是。”
……
明白了原因，吳雲斌再抓起魚來，自然就一抓一個準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這些魚為何不知道閃躲，要知道，面對危機，閃避逃跑可是動物的本能啊，因此問道：“這些魚，為何不知道跑呢?”
“哈哈，這些魚是我們老李家養的，早已經被我們馴化了，聽話的很，怎麼會跑呢？”李埠眨著眼睛笑道，不知說的是真是假。
“呵呵，在沙姆巴拉洞穴中養魚，埠叔，這事你做得太有情調了。”吳雲斌見李埠眨著眼睛，也半開玩笑道。
……
吳雲斌按照李埠所說，剝下了四張魚皮，分別貼在眼、口、鼻三處。這種魚皮質感像鱔魚皮，沒有鱗片，細膩滑溼，薄如蟬翼，透明度很高，貼在皮膚上，有種異樣的舒適感。
“現在，可以繼續往下走了。”李皖見吳雲斌貼好了魚皮，便道。李皖和李埠早就貼好了魚皮，而且將剝下皮的魚都處理了內臟，放入了吳雲斌的包裹中，作為近期的食物。
“幾年沒來了，想不到這裡的魚還是這樣鮮啊！”李埠則是感嘆一聲，拿了一隻洗好的魚，送入口裡，言語間大是滿足。
吳雲斌看了看自己拿著的四條魚，道：“可以煮著吃嗎？”
“不可以！”李埠笑著搖了搖頭，道：“其一，我們並沒帶燃料，其二，這裡氧氣濃度太高，即便有燃料，也不能在這裡生火，否則，一個不好，火勢太猛，連自己都順帶被紅燒掉；再者，這裡的魚，全身純白，生吃更鮮美，沒有弄熟吃的必要。”
“那算了，生吃就生吃吧。”吳雲斌放下三條魚，留下一條吃了起來，其實，他並不在乎生吃鮮魚，剛才發問，純粹是因為覺得煮著更好吃而已。
說著，三人一路繼續往更深處而去。
過了瀑布後，洞道又開始變得狹窄。周遭的氣體中，硒酸的濃度果然比之前要高上幾倍，吳雲斌感覺，皮膚上沒有貼魚皮的地方，隱隱有種灼燒的生疼。
不過，眼、鼻幾處關鍵的地方，卻是有魚皮護著，否則，以眼睛和呼吸道的脆弱程度，肯定會受到嚴重破壞。
“還要走多遠，才能脫離這種含硒酸的空氣？”吳雲斌問道。
“等走完了丹霞溶洞這一段，後面的通道中，就不會有硒酸了。”李皖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