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問心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問心鶴
“你是出塵在這世上，第二個願意相信的人。”
美眸在巫野身上流轉片刻，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莫出塵終於展顏一笑，臉頰上勾勒出了兩道淺淺的梨渦，繚繞在周身的法力也隱入體內，從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劍修，變成了一個有些木訥，有些單純的鄰家女子。
巫野長舒了一口氣，沒想到這麼荒謬的故事都能騙過這個傻女人，看來她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把劍來修，傳說中的“劍痴”，指的就是她這號人吧？
嘿嘿，想要從她手裡騙到《七星戰世決》，看來也不是沒有機會啊！
正當巫野心中獰笑不已時，莫出塵卻從儲物皮囊中拈出一隻淡金色的小紙鶴，託在掌心，遞到巫野面前，淺淺一笑，道：“來，學著我的樣子，把這隻紙鶴託在掌心。”
巫野心中浮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結結巴巴問道：“這是，這是什麼？”
莫出塵有些慚愧地說：
“對不起，雖然出塵很想相信你，可是師父說過，外面人心險惡，有些披著人皮的東西簡直比妖獸還要陰險奸詐，卑鄙無恥，像出塵這樣涉世未深之人，一不留神就會被別人賣了，說不定還會幫別人數錢呢！”
她的聲音雖然平淡，巫野卻有些心驚肉跳，總覺得又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要發生了。
果然，莫出塵繼續道：
“所以，這一次出來之前。師父再三叮囑出塵，到了外面絕對不能相信任何人的任何話，如果實在遇上了一個非常值得相信的人，就讓他託著這隻紙鶴。”
“這是什麼？”
“這叫‘問心鶴’，是可以辨別出真話和假話的法寶，如果你說的都是真話，它會一動不動地躺在你的掌心裡；可是如果你剛才說了半句假話。它的翅膀就會扇動起來，假話說的越多，翅膀扇動得越快。如果說的全都是假話，問心鶴還會飛起來呢！”
巫野徹底傻眼。
他總算知道啥叫作繭自縛了！
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古怪的法寶，那不就等於是一臺行動式測謊儀？
完蛋了。他剛才說的話裡就沒半個字是真的，這隻紙鶴只要一到了他手上，還不飛天啊！
看來莫出塵的師父早就知道自己的徒兒是個傻乎乎的劍痴，還留了這麼一手！
巫野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心裡一個勁兒問：
“老馬，老馬，你聽說過滄浪劍宗有‘問心鶴’這種法寶嗎？是不是真的可以用來辨別真話假話，別是這娘們兒忽悠咱的吧？”
馬伯光道：
“滄浪劍宗的確有一種叫做‘問心鶴’的法寶，可以用來辨別真話假話，不過老馬聽說這種法寶已經很久沒用了。因為經常會出現錯誤，很多人事後證明說的全都是真話，卻也被問心鶴當成了騙子，無端端被滄浪劍宗斬殺，實在冤枉到了極點。”
“那有沒有可能明明說的是假話。卻被問心鶴當成真話？”
“這倒是沒有聽說過，問心鶴這種法寶是出了名的寧可冤枉一萬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從未聽說任何一個騙子能逃過問心鶴的辨認。”
“有沒有這麼誇張！”
巫野咧嘴一笑，卻是比哭還難看，可憐巴巴地看著莫出塵：“那。那，如果紙鶴動了……一點點，你會把我——”
“唰！”
巫野眼前寒光一閃，卻是莫出塵將長劍抽了出來。
一直懸掛在她腰間的長劍雖然外表簡陋古樸，劍身卻是近乎透明的水晶，在篝火的映照下，折射著瘮人的光芒。
“當然是殺了。”
莫出塵輕描淡寫地說，眼眸深處湧動出一抹冰霜，片刻之後又展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把長劍橫在膝蓋上，用力拍了拍巫野的肩膀，“不過放心吧，師父說過，只要你說的都是真話，紙鶴絕對不會動的，別怕，來吧！”
巫野心中破口大罵，莫出塵的師父絕對不是什麼好人，分明是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想法，才給了莫出塵問心鶴這麼缺德的法寶。
只不過歪打正著，卻是正好能把他這個騙子打回原形！
怎麼辦？
巫野背後冷汗嘩嘩的，飛快思索著，逃是肯定沒辦法逃了，要不然用噬心炎拼一把？
不行，先不說噬心炎還沒完全培養成形，就說莫出塵的出劍之快，自己可是親眼所見，只怕自己剛剛動了動小指頭，莫出塵的透明長劍就在自己身上戳出十七八個窟窿了！
難道只能乖乖把問心鶴放在掌心？
那也是死路一條！
冷靜，冷靜，一定還有辦法，問心鶴，測謊儀，對了，這個問心鶴既然是測謊儀一類的法寶，它的工作原理是怎麼樣的呢？
巫野心中一動，雖然這件法寶名叫“問心鶴”，可是他絕對不相信這樣一隻小小的紙鶴就能鑽到人腦子裡去，把腦子裡的“事實”都抽取出來，和剛才所說的話進行對比，再判斷出真假。
這樣的神通，聽起來也太不可思議了！
而且問心鶴真有這種神通的話，為什麼還會出現那麼多錯誤，以至於滄浪劍宗都不再使用這種法寶了呢？
所以，問心鶴應該是透過另外一些不太可靠的手段，來判斷真假的。
巫野又想到了測謊儀。
測謊儀當然也不可能鑽進人的腦子裡查探真假，只不過是透過心跳，血壓，呼吸、排汗量和吞嚥頻率等等一系列生理指標來判斷真假，所以測謊儀也有不小的錯誤機率，訓練有素的間諜，甚至有一套專門用來欺騙測謊儀的辦法。
無非就是，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而已。
如果問心鶴真的能“問心”，應該貼著腦子或者心口啊，放在掌心，是什麼意思？
莫非和測謊儀一樣，也是透過感知人的脈搏和其他生理指標，來判斷真假？
沒錯，問心鶴之所以會出現如此之高的誤差，應該就是和這種粗糙的測試手法不無關係。
試想，只要紙鶴的翅膀稍微動一動，接受測謊者立刻就會被亂刀砍死，誰碰到這種情況會不緊張？越緊張，自然心跳、脈搏和呼吸都越快，越會被問心鶴當成騙子了！
巫野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道理，事到如今也不容他再想別的招，就把問心鶴當成是一臺測謊儀吧！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工作原理，那就好對付了，巫野一咬牙，噬心炎頓時在體內竄動起來，不動聲色地流竄到了左臂，將左臂裡的血管、筋絡和神經統統燒斷！
左手輕輕抽搐了幾下，五指無力地張開。
左手和身體割裂了聯絡，既不會顯示半點兒脈搏，也不會出半滴汗了。
換言之，左手“死”了。
巫野精確地控制著關節，依靠骨骼的支撐，將左手伸了出去，托起問心鶴，拼命壓抑腦中的清涼之意，千萬不要這麼快就把燒焦的血管和神經修復。
莫出塵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問心鶴。
巫野也屏住了呼吸，一言不發地看著掌心，儘量控制身體不要顫抖，萬一因為身體的顫抖引起了問心鶴的異動，結果被這個傻大姐一劍斬死，豈不是冤枉到了極點？
問心鶴沒動。
莫出塵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抬頭衝巫野展顏一笑，忽然問道：“對了，你說有個老爺爺救了你，那你們一直住在哪裡？”
巫野的心跳都慢了半拍，這個看似傻乎乎的女人卻在關鍵時刻冒出了這麼一個刁鑽的問題！
沒有片刻猶豫，巫野脫口而出：“山洞，一直住在山洞裡，前兩天山上的大雪全都落下來，山洞埋住了。”
問心鶴還是沒動。
這次莫出塵是真的放心了，微笑道：“看來你說的都是實話，你沒有騙人。”
巫野都快把牙齦咬出血了，心說那大姐你倒是快點兒把問心鶴拿走啊，我這兒都快堅持不住了！
感知到了手臂內部嚴重受傷，清涼之意正在源源不斷地瘋狂分泌，經過這四個月沒日沒夜的修煉，九煉魔軀的修復速度也有了長足提高，很快就接通了一個個血管，筋脈和神經。
問心鶴，似乎就要——
“完蛋了！”巫野心中慘叫一聲。
就在最後幾根血管即將接上，血脈又要恢復流通的剎那，莫出塵將問心鶴捻了起來，重新塞回儲物皮囊中。
巫野的身子都晃了晃，汗水都在屁股墩兒下面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
太刺激了這玩意兒！
莫出塵還劍入鞘，十分瀟灑地抱了抱拳，道：“對不起了，小兄弟，出塵原本也不想用這樣的手段，只不過是師命難為，迫不得已，小兄弟千萬別放在心上。好在這樣一來，也證明瞭你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出塵可以完完全全的信任你，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巫野已經精疲力竭，連話都說不出來，氣喘如牛，直愣愣地看著莫出塵。
危險，太危險了！這個看似傻乎乎的女人，卻像是她的劍法一樣，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冒出一記刁鑽狠辣的殺招，如果不隨時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早晚會被她看出破綻的！
莫出塵一笑，問道：“小兄弟，你有名字嗎？老爺爺都叫你什麼？”
巫野猶豫了一下：“阿野，老爺爺都叫我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