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血域！死氣！
第一百七十三章 血域！死氣！
論戰力，各大家族豢養的私兵才是武威國最強的戰士。
以私兵為核心，普通的職業士兵為骨幹，再加上臨時徵召的農耕民兵為血肉，三層結構，組成了武威國軍隊的全貌。
就連鐵鷹衛，歸根結底，也是蒙家的私兵而已！
這一次出征西北荒原，就是以蒙家、白家、趙家的私兵為主。
在這個時候，趙家還能拿出一千名訓練有素，忠心耿耿的私兵趕赴雙石城，可見是將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這場戰爭的勝負之上！
即便這些趙氏私兵都以武威強卒自誇，可是當他們在西秦侯府的大校場上看到牛頭城寨悍匪訓練的場景時，還是瞠目結舌，大吃一驚！
“西秦侯府，什麼時候多出了這麼一批兇悍絕倫的猛人？”
“他們哪裡是在修煉，根本是在玩命！”
特別是當趙氏私兵看到向來以驕兵悍卒自居的西秦武卒都縮在牆根邊上默然無語時，更是驚訝地說不出半句話來。
趙氏私兵來到的第二天，趙夫人就決定啟程，趕赴銅川城。
一方面是這十天裡發生了太多事情，特別是鐵線門的覆滅，必須有個交代。
另一方面，昨夜剛剛接到五百里加急軍報，西秦侯白崇虎統帥的遠徵軍連戰連捷，搗毀妖獸巢穴上百處，收復城池三十餘座，甚至還救出了上萬名在三十年前就流浪荒原的武威人！
大軍到處，所向披靡，摧城拔寨，勢如破竹，眼看著三十年前未竟之業，就要在西秦侯白崇虎手中完成，這樣的訊息，當然要及時報告銅川城，堅定武威王的意志！
一大清早，巫野和牛頭城寨的一百二十餘人就整裝待發。
趙夫人亦換上了一身勁裝。駕馭著一匹火紅烈馬，騎行在巫野身邊，英姿颯爽，大有武威巾幗的風采。
一行人緩緩出城，正好遇到一支五百多人的軍隊，押送著幾十輛糧車，向一望無際的荒原開拔。
巫野眼尖，一眼就在運糧隊中發現了一張熟臉。頗為憨厚的表情，兩道粗重的眉毛，不是鐵線門裡的小花匠三楞子，卻又是誰？
三楞子依舊穿著那套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只是在外面罩上了一層半舊不新的銅甲，腰間挎著一柄戰刀，和兩頭犍牛，三四名同伴一起，用力拖曳著一輛陷入泥坑裡的糧車。累得汗水涔涔，腿肚子發顫，根本沒注意到巫野在打量他。
巫野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
“趙夫人，我看到護糧隊中，有不少都是鐵線門的雜役，似乎不太好吧？”
趙夫人笑道：
“無妨！鐵線門中，也不是個個都是叛徒，這幾名雜役都經過了嚴格的審查，和鐵線門並沒有太深的關係，而且他們的實力都很低微，不至於鬧出什麼亂子。”
“可是……”
巫野明知趙夫人說的有理。總是隱隱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非常不妥，卻又說不出來。
這種滋味，就好像喉嚨裡塞著個蒼蠅，吞又不能吞下。吐又吐不出來，難受極了！
趙夫人繼續道：
“現在前線吃緊，後方局面也不太穩定，人手特別緊張！鐵線門在雙石城裡紮根了上百年，可以說家家戶戶和鐵線門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沾上鐵線門就不能用，那我們手頭就沒人了！該用的人，還是要用，更何況……”
趙夫人壓低了聲音，道：
“這一批護糧隊，將糧食送上前線之後，大部分人就不回來了，直接留在荒原上，和兇獸廝殺……少寨主明白了吧？”
巫野點了點頭。
來說去，趙夫人還是不放心這些和鐵線門有關係的人，想要借刀殺人，借妖獸的爪牙，將這些人統統剷除！
慈不掌兵，巫野不能說趙夫人有什麼錯，可是他總覺得將三楞子這些人送上前線，混入大軍之中，是一個天大的錯誤，甚至會……帶來不可想象的後果！
用力晃了晃腦袋，巫野心說自己大概是練功練得太勤，把腦子都練糊塗了，怎麼連一個小花匠都疑神疑鬼起來？
“區區一個三楞子而已，能掀起什麼風浪？”
很快，兩支軍隊就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遠遠拉開了距離。
等巫野再回頭看時，三楞子所在的運糧隊已經被滾滾黃沙遮掩。
等黃沙平息下來時，地平線上只剩下一排蠕動的小黑點，又過了一會兒，連小黑點都不見了。
……
從雙石城趕赴銅川城，即使不惜馬力，快馬加鞭，也要五日。
一路上巫野除了修煉之外，就是和趙夫人談天說地，對修煉者和凡人之間的關係，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原本巫野總是想不明白一個道理――武威國既然沒有修煉宗派，武威王又憑什麼在天晉國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搞小動作，而天晉國的修煉宗派又能一忍再忍？
為什麼不直接派出幾名強悍的修煉者，將武威國不聽話的王族、貴族通通斬殺，再換上比較聽話的忠狗。
甚至於武威國的三萬精兵，在巫野看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天晉國有的是元嬰期、化神期的老怪，隨便來一個兩個，不是可以把三萬精兵全滅嗎？
聽了趙夫人的解釋才知道，修煉者固然無所不能，可是在凡人組成的軍隊面前，卻也有力不從心之處。
修煉者的力量源泉，乃是天地靈氣。
可是人體自身，就有血氣，越是悍勇之人，血氣越是旺盛！
一個人的血氣，或許沒什麼大用，可是千萬勇士聚集在一起，組成軍隊，凝聚而成的血氣，就會製造出一片非常可怕的“血域”，在血域之中，天地靈氣都會變得無比稀薄，各種法寶的威力也會大大削弱。
任何一名修煉者，一旦撞進血域，實力都會大打折扣，士兵的數量越多，訓練得越精銳，血域越強，折扣就打得越大！
即使是化神期老怪，也不例外！
更可怕的是，在成千上萬人的大戰之後，血流漂杵，屍橫遍野，戰場上更會殘留著大量的死氣！死氣是比血域更能擾亂天地靈氣的東西，一旦進入被死氣籠罩的修羅場，修煉者的實力更是一落千丈！
當然，化神期老怪的實力就算一落千丈，要斬殺數萬名凡人士兵，也是易如反掌。
問題是，他如何敢擔保，當他被血域和死氣幹擾，實力一落千丈時，暗中就沒有埋伏著敵方的化神期老怪呢？
所以，修煉者一般來說是不會主動參與凡人的戰爭的，他們寧願扶植一些傀儡，再由這些傀儡招募凡人士兵，充當他們的棋子，用這些棋子在戰場上決一勝負。
而修煉者之間，卻是在另一個更高的層面上，進行更加激烈，更加殘酷的較量！
武威國雖然沒有修煉者，可是千錘百煉的三萬精兵，也是一枚不大不小的籌碼，再加上民風彪悍，人人習武，真把武威國逼急了，以三萬精兵為骨幹，隨時都能拉起一支二三十萬人的大軍！
如果這支大軍發了瘋一般，不顧一切地衝向天晉國，在自取滅亡的同時，至少也能斷去天晉國的一根手指！
這就是天晉國直到現在還沒有和武威國徹底翻臉的理由！
巫野總算明白，在看似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犯的修煉者面前，渺小如螻蟻的凡人，也不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儘管凡人的還手之力類似於“癩蛤蟆跳腳背上，咬不死你也要嚇你一跳”，總算是聊勝於無了。
可是這樣一來，他就更加難以理解，為什麼修煉者要煉製出大批符兵，供凡人使用了。
這不是挖自己的牆角嗎？
巫野非常清楚，一件威力強大的符兵，可以將凡人的實力提升好幾個級數，甚至越級斬殺修煉者！
巫野殺死的第一名修煉者，靠的是符兵“獠牙戰刀”！
殺死的第二名修煉者嚴真人，靠的是符兵“轟天鐵蒺藜”和“屠狗劍”！
如果沒有符兵，他絕對不是這兩人的對手！
趙夫人淡淡一笑，道：
“對於高高在上的修煉者而言，威力強大的符兵當然是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一件都不要流入民間才好！可是一方面盤古大陸邊緣的妖獸太過強橫，如果凡人沒有符兵來抵擋的話，早就淪為妖獸的食物和奴隸，難道要修煉者去當光桿將軍嗎？更何況……”
頓了一頓，趙夫人臉上流露出了極為諷刺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說：
“幾千年前，修煉界確實有幾個宗派提出過要禁制凡人使用符兵，還強行收繳了他們勢力範圍之內所有凡人的符兵！你猜猜，他們的結果怎樣？”
不等巫野回答，趙夫人自己先笑出了聲來：
“結果，這幾個修煉宗派，就被敵對的修煉宗派，率領著數十萬裝備了符兵的凡人大軍，輕而易舉地屠滅了！從此之後，再沒有修煉宗派敢說什麼不讓凡人使用符兵之類的廢話，畢竟，凡人就算是修煉者的走狗，你也要把走狗的肚子餵飽了，爪牙磨利了，要不然，憑什麼和別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