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寧焱狂蹂躪沈浪蘇難決戰雷霆驚

史上最強贅婿·沉默的糕點·7,608·2026/4/3

第二天一早響晴薄日,萬里無云。 房間之內,一片凌亂不堪。 母老虎寧焱公主更早醒了過來,還有些睡眼朦朧。 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個詭異的夢,夢到自己和人渣沈浪睡在一起了。 或者說是夢到她把沈浪給睡了。 這個夢太嚇人了,太真實了,差點當時就沒把寧焱給嚇醒。 打了一個呵欠。 母老虎四肢大張,橫行霸道,她還要再睡一個小回籠覺。 但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壓著一個人。 我……我這是起幻覺了? 她先伸手一模,然后猛地一睜眼。 旁邊睡著的可不就是人渣沈浪嗎?身上不著寸縷。 再看自己,也是一樣。 再看地上,到處都是衣衫碎片。 啊……啊……啊…… 母老虎寧焱在心中尖叫不已。 但也僅僅只是在心中尖叫,如果在現實中喊出來那也太丟人了,我寧焱豈是一驚一乍之人? 盡管心中慌得一逼,但表情還是要淡定。 不就是男女睡覺嗎? 又不是沒有睡過? 她……她還真沒睡過。 接著,她的腦子開始天馬行空地想。 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怎么辦? 是不是該悄悄地溜走,這樣才不尷尬啊? 而且沈浪想要睡我不是一天兩天的,現在終于被他得手了,他肯定非要對我死纏爛打不可。 不行,我得想一個法子斷了他的念想。 盡管那種事情確實很舒服,但我寧焱是堂堂女漢子,豈會被男女之事所困? 趁著沈浪沒有醒來,母老虎寧焱公主開始醞釀接下來的對話。 應該怎么拒絕沈浪的死纏爛打呢? 這只是一場意外。 千萬不要當真。 更不要對我寧焱有所幻想。 我們之前是不可能的,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寧焱是根本不會喜歡你的。 對,就這么說。 態度一定要果決,否則他肯定會纏個沒完沒了。 而這個時候,浪爺終于醒過來了。 他睜開眼睛,頓時見到了光著身子的母老虎寧焱。 先是眼睛大睜。 然后開始回憶。 寧焱板著面孔,義正言辭,準備開口。 但沈浪比她還要快。 “寧焱公主,昨天晚上不關我的事啊。” “是你自己纏上來的啊?” “我也是受害者。” “我不會對你負責的啊,你也不要對我有什么癡心妄想。” “我很愛我娘子的,我這個贅婿做得美滋滋,絕對不可能娶你的。”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就當是一場夢,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大家江湖兒女,對這種事情要看得開。”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而且還一副想要打我的樣子?” “你的胸懷應該很寬廣的啊,男女這點錯誤又算得了什么?過去就讓他過去了。” “咦?怎么還有血啊?” “寧焱,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吧,這就太荒謬了啊,你嫁人好幾年了,怎么可能還是初次?” “你還不會是割破自己手指,然后想要訛我吧。” 這個世界上,嘴賤是要挨打的。 下一秒鐘,沈浪就寧焱按在床上暴揍。 慘叫連連。 她整整打了十分鐘。 十分鐘! 打完之后,兩人又莫名其妙滾在一起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 寧焱指著沈浪道:“人渣,剛才你搶我對白了。” 沈浪好后悔。 早知道寧焱也是這么想的,這些話他就不該說。 白白做小人了。 但他不是怕被訛上嗎。 “沈浪,盡管我們睡過了,但以后咱們還是兄弟。” 沈浪用力點頭道:“好兄弟。” “好兄弟。” 沈浪道:“寧焱,在我們那邊,做兄弟有一個規矩。” 母老虎道:“啥規矩。” 沈浪道:“一個宿舍里面如果有兩個男人關系非常好,其中有一個人忽然變成了女人,那你覺得她應該怎么做?” 母老虎道:“搬出去。” 沈浪道:“不,應該讓兄弟先爽爽。所以你我之間雖然是好兄弟,但有些時候逢場作戲也是可以的……” 沈浪的話還沒有說完,直接被一巴掌拍在床上了。 這次,沒有再滾在一起。 “沈浪我警告你,剛才是第二次,但也絕對是最后一次。” “我寧焱以后要是再和你鬼混在一起,我就把你閹了。” 我日。 你和我鬼混,憑什么閹我? 寧焱穿好衣衫,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帝國大使云夢澤在吹簫。 別想歪,是真的竹簫。 寧焱握緊拳頭,想要過去打死這個種馬。 但是看了一下自己白嫩嫩的小粉拳,感覺應該不是這個種馬的對手。 悻然作罷。 “云夢澤,以后你要落在我手里,我弄死你。” 放完狠話之后,寧焱走了。 而此時,心慌慌徹底發酵,整個人都不知所措。 不想回家,卻又不知道去哪里。 總之就是心慌。 沈浪衣衫被撕碎了,隨便披了一件衣衫出來。 云夢澤道:“吾弟現在看起來放松多了,精神狀態好多了。” 沈浪有些尷尬:“哥,謝謝啊。” 不過說完后他就有些后悔了,為什么要謝呢? 好你個云夢澤,竟然害我出軌? 我沈浪這么潔身自好的人,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娘子之事。 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 不過,這些無恥的話仿佛也說不出口。 云夢澤道:“沒什么,我是一個沒用的人,也就這點本事了,不過寧焱才應該感謝我,我弟不缺女人,而她卻很缺男人。” 沈浪道:“她,她啥情況啊?” 云夢澤道:“她丈夫是一個很被動的男人。” 浪爺秒懂。 原來是一個小受啊。 這是男同騙婚啊。 云夢澤道:“吳越兩國長期對立,加上姜離暴斃,越王有些被動,就想辦法聯姻,把寧焱許配給了帝國廉親王的兒子,結果這小子長大后只喜歡男人。這才養成了寧焱這般爺們的性格,她都是裝的。” 原來如此啊! 云夢澤道:“不過裝得太久了,她自己都覺得是個爺們了。所以她很麻煩啊,眼界又高,尋常男人看不上,能夠配得上她的男人,相處久了之后,真就把她當成爺們,完全起不來了。浪弟不就差點進入這個狀態了嗎?” 沈浪當時覺得自己已經進入第四階段了。 沒有想到,其實還停留在石這個第三階段。 云夢澤道:“我這一看不行啊,得趕緊把這事情辦了,要不然這丫頭正要走上爺們不歸路了。偏偏你倆像是干柴和烈火,我就順便潑了一把油,當了一會王夢澤。” 沈浪這一聽便知道,我哥也看過《金X梅之風月無邊》,也知道王婆典故。 “哥,其實《風月無邊》那本書應該你由來寫的。” 云夢澤道:“試過了,寫不好。” 沈浪道:“為啥寫不好啊?” 云夢澤道:“浪弟你那本書尺度太低了,我續寫的話有些發揮不出來。” 沈浪一愕。 哥,我這本《風月無邊》已經比原著尺度高很多了啊,你還嫌低。 你打算寫成什么啊,《朱燕血》? 然后沈浪道:“哥,《東離艷史》該不會是你寫的吧?” 云夢澤嚇了一大跳,趕緊環顧左右,擺手道:“莫瞎說,莫瞎說,會死人的。” 沈浪道:“哥,那我走了啊,大概要很長時間才能再聚了。” 放松了身心,接下來就要迎接激烈決戰了。 決戰之后,伴隨著大決戰。 云夢澤道:“哥是一個沒用的人,幫不了你什么,只能在這里遙祝吾弟大獲全勝了。” 然后,他雙手拜下。 沈浪一絲不茍還禮。 沈浪就這樣穿著乞丐裝離開了云夢澤的宅邸。 外面沈十三打了一個哈欠。 大傻卻依舊精神奕奕。 “二傻,你衣服怎么了?” 沈浪道:“和人家打架被撕了。” 大傻道:“和寧焱打架嗎?” 沈浪一愕:“你怎么知道?” 大傻道:“應該剛才寧焱也氣沖沖出來,說下次再見到你,一定要打死你。” 下次? 還想有下次? 想得美。 寧焱你這個母老虎艷是艷,但我絕對不會招惹了。 爺還惹不起你。 經過黃鳳身邊的時候,隱約聽到她嘀咕了一聲人渣。 我是被迫的好不好?我也是受害者,像我這樣潔身自好的男人已經不多了。 不過算了。 跟這么丑的妹子解釋什么啊。 因為長相的原因,她憤世嫉俗慣了,作為主人應該包容她。 就這樣,沈浪穿著粉碎乞丐裝招搖過市。 “咦,那不是不行的沈浪嗎?” “怎么走路那么囂張啊?” “搖頭擺尾的,看上去好像一條狗啊。” 這些都是男人的評價。 而女人的評價。 “真的好帥啊,就算穿著乞丐的衣衫還那么帥。” “整個國都四大美男之一啊。” “是啊,比女人還要美。” “可惜啊,那方面不行。” “搖頭擺尾的,看上去好像一條狗啊。” 今天流的淚,就是昨天腦子進的水。今天流的血,就是昨天造的孽。 看上去有多么歡快,實際上就有多么肅殺。 此時的國都,無數普通人無知地歡快著,朝堂卻一片肅殺,風雨欲來。 張翀枯瘦的身子站在鏡子面前,穿官服。 下獄之后,張家就窮了,是買不起大鏡子的。 這面鏡子還是沈浪送的。 穿完之后,張翀微微皺了皺眉。 官服有點大了。 不,不是官服大了,是他身體瘦了,縮了。 “父親,您這病至少需要躺一個月,如今才十來天,您怎么上朝?” 張翀沒有說話,而是一絲不茍將官帽戴上頭頂,朝著門外走去。 剛走了幾步路,感覺到有些昏眩,便稍稍放慢了腳步,閉上一會兒眼睛,然后繼續走出去,上了一輛馬車,朝著王宮行駛而去。 進入朝堂之后。 眾人紛紛前來拱手招呼。 “翀翁,為何不在家中養病,這么早就過來了啊。” 張翀笑道:“之前沒怎么上過朝,沒見過世面,今天這不就迫不及待來了嗎。” 每一次朝會之前都是這樣的,嚴肅活潑。 這就是朝中高官的格調,哪怕接下來要瘋狂對噴,朝會之前也有可能互相開玩笑。 張翀之前還真是沒怎么上過朝,再擔任怒江太守的時候,他在國都掛職也就是五品,還沒有資格上朝的。 如今,他是御史臺右大夫,單純官銜夠高了。 蘇難笑道:“斂之,今日上朝可有什么奏本啊?” 斂之,是張翀的號。 張翀笑道:“倒是有一本要奏蘇翁,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 蘇難道:“莫要嚇我,莫要嚇我,老夫膽子小得很。” 片刻后。 眾人肅靜。 監國太子入殿,在王座邊上坐了下來。 “父王馬上便要回宮了,這幾日本宮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全靠諸卿得力,父王不在的這幾日,朝中也太平無事。” “今兒最好也別有什么事,太太平平讓本宮被監國的日子給平穩渡過去。” 太子說完后。 整個朝堂,仿佛對邊境會獵的結果毫無所知。 然而…… 所有人都知道,兩國君王會獵,越國輸了。 不但文對弈輸了。 而且武廝殺也輸了。 不僅僅是輸,而且輸得非常慘。 場面非常難看。 但越是這個時候,朝堂的氣氛就越要輕松。 贏了自然要大書特書,恨不得馬屁震天。 而輸了那就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不要提半個字。 不要露出哀色,否則你這是在譏諷國君嗎? 也不要露出喜色,否則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嗎? 旁邊太監朗聲道:“諸卿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無人有本,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惹事端。 這個時候有人冒頭的話,面臨的可能是滅頂之災。 會承受國君無邊無際的怒火。 因為…… 邊境會獵輸了。 這讓國君顏面盡失。 這位主是什么性格,大家可清楚得很。 他要是不痛快了,那整個越國的天空就是陰云密布,雷霆閃電。 他最擅長的就是遷怒于人了。 上一次怒江郡新政失敗,整個朝堂的氣氛何等恐怖? 所有官員每日上朝都垂著脖子,夾著屁股。 一直等到國君把這股怒火全部發泄出來之后,所有人才送了一口氣。 那么上一次國君的怒火造成了什么后果? 張翀下獄半年,幾乎死在牢里。 怒江郡大小官員被殺了幾十人。 晉海伯唐氏家族,被殺了近千人。 之后朝堂之上的官員,陸陸續續被殺,被關,罷免十幾人。 然而上一次怒江郡的新政表面上是大功告成的,老牌貴族唐氏滅族了,所有的封地被收回了,兵權也沒了,而且還新得了整個雷洲群島。 努力吹噓一下,完全可以當成莫大功績的。 百年之后史書中只會書寫國君寧元憲開疆拓土,得雷洲群島,拯救海外孤民數十萬。 而這一次邊境會獵大敗。 再怎么粉飾,再怎么吹噓,也不可能變成勝利。 這次國君丟的面子更大。 所以會有什么后果? 他的怒火會何等驚人? 這次又要死多少人? 天知道。 關鍵是過去二十幾年,每一次兩國君王邊境會獵,寧元憲都是贏。 而這一次吳國新君上位不久,寧元憲口口聲聲稱之為黃毛小兒,乳臭未干,完全不放在眼里。 整個朝堂為這一次邊境會獵勝利的慶祝已經預備很久了。 所有官員都賀表,都已經寫了好幾份了。 而且國都還會有專門的慶典,王后還要施粥,甚至還要挑選最苦寒的一個郡免掉賦稅。 算是君王與民同樂。 讓天下萬民同享榮耀,共沐君恩。 為了這次勝利慶典準備了這么久。 結果輸了! 寧元憲會何等羞怒? 無法想象! “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朝堂依舊一片寂靜。 張翀四處看了看,依舊沒有人上奏。 于是他出列,躬身道:“太子殿下,臣有本。” 眾人頓時朝張翀望來。 你牛逼。 你不怕死。 你這剛剛死過,這又打算作死? 國君馬上就要回來了,滔天的怒火就要降下,你就不要鬧事了好不好? 太子收斂了笑容道:“說。” 張翀道:“鎮遠侯蘇難之侄蘇林,無爵無功名,卻擔任鎮遠城主簿一職,他在任上無德無廉,跋扈枉為,趕跑三任城主,鎮遠侯之妹侵占民田幾千畝,草菅人命,整個白夜郡無人過問,臣請徹查。” 眾人一愕。 就這么個雞毛蒜皮的小事? 也值得你拿到朝堂上來說? 這里是國都的朝堂,不是天西行省中都督府。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信號而已。 算是一個表態,我張翀打算懟蘇難了。 太子道:“鎮遠侯,可有此事?” 蘇難顫顫巍巍出列,拜下道:“無風不起浪,就算沒有這事,也要徹查到底。” 太子道:“行,那就查吧。” 然后,太子道:“張大夫,你可還有事?” 張翀道:“無事。” 太子道:“既然都無事,那就退朝吧。” 百官退出朝堂。 這次的朝會,僅僅不到兩刻鐘就結束了。 走出王宮之后。 所有的嚴肅活潑,消失得無影無蹤。 百官面容肅殺,一聲不發,鉆入各自的官轎之內。 抬頭看了看天。 明明艷陽高照,卻讓人覺得陰云密布。 國君輸了,大失顏面,大家都縮起脖子,等著挨過接下來的難關吧。 世事艱難,大家苦熬吧。 不知道這次國君的怒火又會何等可怕? 這次又要死多少人呢? 但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大家縮起腦袋當烏龜便是了。 沒看到連大噴子王承惆都歇火了嗎? 平時這位御史大夫噴天噴地噴空氣,看誰不順眼就噴誰。 而今天他一直低頭,就好像朝堂大殿地面上有螞蟻數一樣。 暴雨要來,地震要來,所有的動物們都縮起脖子,躲回洞內。 烏云從北邊而來。 原本還萬里無云的青空,漸漸被陰暗籠罩。 這天越來越熱。 偏偏烏云壓下來,卻又沒有雷鳴。 但這雷霆仿佛隨時都會響起。 醞釀得越久,這驚天的霹靂就越駭人。 國都距離吳越邊境不遠,僅僅只有三百里左右。 邊境會獵輸了之后,寧元憲幾乎一刻不停,直接返回。 所謂一刻不停,就真的是日夜兼程趕路。 幾千人都要累癱,腿都要走斷了,困倦欲死。 但幾乎無人敢出聲。 就連戰馬的嘴巴也被罩住了。 幾千人就這么壓抑安靜地南歸。 有些宮女真的忍不住了,直接踉蹌摔倒在地上,磕了滿臉的血。 旁邊的武士一聲不發,直接將她拖走。 從頭到尾,不敢慘叫一聲,不敢哭喊一聲。 國君的車駕就像是一個移動的宮殿,不是馬拉的,因為那樣太顛簸,是十幾個超級大力士抬著走。 要勻速,平穩。 車駕里面時時刻刻都放著一碗水,不管是上坡還是嚇破,這碗水都不能泄出。 大太監黎隼,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 他依舊如同往常一樣忙碌,臉上沒有露出什么惶恐。 但是心中的驚懼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段時間,他的汗毛始終是豎起的。 甚至不敢怎么喝水,也不敢怎么吃東西,因為那樣可能要方便,要放屁。 當國君不順心的時候,邊上人就算喝水動作大一點都是罪過,喘氣急一些也是罪過。 關鍵是國君寧元憲的這股怒火,還沒有傾瀉出來。 幾乎兩天兩夜了,沒有說一句話,沒有罵一句。 這才是最可怕的。 寧元憲罵人的時候,反而沒有什么。 他一聲不吭的時候,才是真正殺氣沖天。 這個時候誰要是妨礙了他的眼,那就要倒血霉了。 寧元憲躺在榻上,微微瞇著眼睛。 他也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 穩贏了二十幾年的邊境會獵竟然輸了。 之前調子頂得這么高,烘托成為兩國之戰一般。 甚至上升到國運的地步。 結果文武兩戰都輸了。 南毆國戰局焦灼,正是他寧元憲最需要勝利的時候,結果北邊那個年輕的吳王狠狠一個耳光扇了過來。 奇恥大辱! 他才幾歲啊? 當他寧元憲的兒子都嫌小啊,結果在對弈上竟然贏了寧元憲。 這還不算什么。 關鍵是兩國騎兵的沖殺。 越國竟然慘敗! 那些戰敗的士兵也不用懲罰了,因為幾乎都死光了,當然吳國的騎兵也就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但這一傳出去,就會變成越國精銳騎兵全軍覆滅。 這會引發怎樣的動蕩? 所有人會覺得,越國軍力不行了,騎兵竟然輸得如此之慘。 還會有人引發聯想。 吳王年輕,如同朝陽冉冉升起。 越國寧元憲年邁,如同夕陽,不斷墜落。 “寡人老了嗎?” 寧元憲忍不住拿過一面鏡子,照了一下自己。 仿佛真有一些老態了啊,沒有之前那么精神奕奕了。 緊接著,寧元憲驚地發現,自己竟然有白頭發了, 有白頭發還不正常嗎? 他看上去很年輕,仿佛三十幾歲壯年,但其實也已經五旬了,和玄武侯金卓是同齡人。 比蘇難也小不了幾歲。 但發現了這本白頭發,讓寧元憲非常震怒。 他一直覺得自己雖然五旬,但最多只有三十幾歲的模樣。 還是之前的鏡子好。 之前的銅鏡朦朧,找出來的人影光潔年輕。 現在這玻璃鏡這么明亮清晰,連皺紋和白頭發都能照出來。 這是沈浪發明的? 他發明的什么玩意啊? 他仗著自己年輕嗎? 是啊,他是年輕,才剛剛二十歲。 國君猛地就想要將手中的鏡子砸了。 但還是忍了,那樣會顯得自己很弱。 他是一個虛榮的人,又是一個虛偽的人。 就算要發怒,也不會明明白白地發怒。 兩國君王邊境會獵輸了,寡人不在意。 寡人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你們犯錯了。 而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急促而來。 大宦官黎隼眼皮猛地一跳。 作死嗎?作死嗎? 果然聽到這陣急促的馬蹄聲后,國君太陽穴暴跳,就要發出雷霆之怒。 “陛下,黑水臺急報!” 又是黑水臺,隸屬國君一人的情報組織,暴力組織。 “什么事?”黎隼寒聲道。 “瑯郡的何貴人自殺了。”黑冰臺萬戶道。 貴人在漢朝的時候地位很高,僅次于皇后,但是在之后的朝代就地位不一了。 在越國凡是被國君寵愛過的女人,卻又沒有冊封妃嬪的,就稱之為貴人。 何貴人,就是何妧妧。 她曾經被國君寵幸過的花魁,結果發現沒有見紅,而且牽扯到進士李文正,甚至牽扯到太子和三王子的黨爭。 國君當機立斷處死了李文正,掐滅了劇烈黨爭的萌芽,然后把何妧妧打發回老家瑯郡軟禁起來。 沈浪返回國都的時候經過瑯郡,她還專門去官驛拜訪過,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仿佛就為了向沈浪問一句話,那首《明月幾時有》是不是你寫的? 國君眉毛猛地一豎,厲聲道:“什么時候的事?” “兩日之前。”黑水臺高手道:“這是何貴人的遺書。” “拿進來!” 片刻后,何妧妧的親筆遺書就出現在寧元憲手中。 “陛下,臣妾冤枉。 這一切都是沈浪的陰謀,他為了害死李文正,將我牽連下水。 我本純潔無瑕,之所以沒有見紅,也是他所害。 那首《明月幾時有》是他讓人賣給我的。那件讓陛下念念不忘的裙衫,也是派人送給我的。 半個多月前他經過瑯郡,我親口問過。 李文正家中的畫像,占有血跡落紅的絲帕,都是他的手筆。 此人將臣妾命運顛覆,將陛下玩弄于鼓掌之中。 臣妾對陛下之心,昭如日月。 如若可以,陛下可以剖開臣妾之腹,看臣妾的心臟是紅的還是白的。 臣妾愿意以一死,以證清白。” 何妧妧的這封遺書,國君看了一遍又一遍。 整個人就仿佛壓抑的火山一般。 醞釀火焰到了極致。 他感覺到了背叛,可恥的背叛。 沈浪,寡人對你不薄啊。 你竟然如此對我? 為了殺一個李文正,你玩弄何妧妧的命運也就罷了,你竟然敢玩弄我? 那李文正家中詛咒太子的小人,也是你的手筆了? 你好毒的心啊。 為了殺一個小仇人,竟然不惜黨爭? 竟然膽敢詛咒寡人的太子? 那怪李文正詛咒太子一案查來查去,都沒有任何結果。 因為邊境會獵的失敗,寧元憲本就處于無比壓抑的憤怒之中,幾乎沒有了什么理智。 就仿佛一個壓抑的火山,就要找一個噴發點。 現在,這個噴發點來了。 “找死,找死,找死……” 國君瘋狂地嘶吼。 “我對你如此之好,你竟敢背叛我?” “人心涼薄,人心涼薄。” “此子歹毒啊!” “黑水臺,去……去……去把沈浪拿了!” “打入黑水臺監獄。” “轟隆隆……” 國都上的烏云,壓抑到了極致。 終于! 忽然猛地一陣雷霆巨響。 讓人戰栗。 幾乎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幾百名黑水臺的黑色武士,潮水一般沖入了金氏別院之中。 捉拿沈浪! 鎮遠侯爵府內。 “父親,黑水臺武士沖入金氏別院,捉拿沈浪。” 蘇難伸出手,昂首望天,仿佛對暴雨翹首以待。 “此子,死了!” 注:第二更送上,今天更新一萬五!

第二天一早響晴薄日,萬里無云。

房間之內,一片凌亂不堪。

母老虎寧焱公主更早醒了過來,還有些睡眼朦朧。

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個詭異的夢,夢到自己和人渣沈浪睡在一起了。

或者說是夢到她把沈浪給睡了。

這個夢太嚇人了,太真實了,差點當時就沒把寧焱給嚇醒。

打了一個呵欠。

母老虎四肢大張,橫行霸道,她還要再睡一個小回籠覺。

但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壓著一個人。

我……我這是起幻覺了?

她先伸手一模,然后猛地一睜眼。

旁邊睡著的可不就是人渣沈浪嗎?身上不著寸縷。

再看自己,也是一樣。

再看地上,到處都是衣衫碎片。

啊……啊……啊……

母老虎寧焱在心中尖叫不已。

但也僅僅只是在心中尖叫,如果在現實中喊出來那也太丟人了,我寧焱豈是一驚一乍之人?

盡管心中慌得一逼,但表情還是要淡定。

不就是男女睡覺嗎?

又不是沒有睡過?

她……她還真沒睡過。

接著,她的腦子開始天馬行空地想。

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怎么辦?

是不是該悄悄地溜走,這樣才不尷尬啊?

而且沈浪想要睡我不是一天兩天的,現在終于被他得手了,他肯定非要對我死纏爛打不可。

不行,我得想一個法子斷了他的念想。

盡管那種事情確實很舒服,但我寧焱是堂堂女漢子,豈會被男女之事所困?

趁著沈浪沒有醒來,母老虎寧焱公主開始醞釀接下來的對話。

應該怎么拒絕沈浪的死纏爛打呢?

這只是一場意外。

千萬不要當真。

更不要對我寧焱有所幻想。

我們之前是不可能的,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寧焱是根本不會喜歡你的。

對,就這么說。

態度一定要果決,否則他肯定會纏個沒完沒了。

而這個時候,浪爺終于醒過來了。

他睜開眼睛,頓時見到了光著身子的母老虎寧焱。

先是眼睛大睜。

然后開始回憶。

寧焱板著面孔,義正言辭,準備開口。

但沈浪比她還要快。

“寧焱公主,昨天晚上不關我的事啊。”

“是你自己纏上來的啊?”

“我也是受害者。”

“我不會對你負責的啊,你也不要對我有什么癡心妄想。”

“我很愛我娘子的,我這個贅婿做得美滋滋,絕對不可能娶你的。”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就當是一場夢,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大家江湖兒女,對這種事情要看得開。”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而且還一副想要打我的樣子?”

“你的胸懷應該很寬廣的啊,男女這點錯誤又算得了什么?過去就讓他過去了。”

“咦?怎么還有血啊?”

“寧焱,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吧,這就太荒謬了啊,你嫁人好幾年了,怎么可能還是初次?”

“你還不會是割破自己手指,然后想要訛我吧。”

這個世界上,嘴賤是要挨打的。

下一秒鐘,沈浪就寧焱按在床上暴揍。

慘叫連連。

她整整打了十分鐘。

十分鐘!

打完之后,兩人又莫名其妙滾在一起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

寧焱指著沈浪道:“人渣,剛才你搶我對白了。”

沈浪好后悔。

早知道寧焱也是這么想的,這些話他就不該說。

白白做小人了。

但他不是怕被訛上嗎。

“沈浪,盡管我們睡過了,但以后咱們還是兄弟。”

沈浪用力點頭道:“好兄弟。”

“好兄弟。”

沈浪道:“寧焱,在我們那邊,做兄弟有一個規矩。”

母老虎道:“啥規矩。”

沈浪道:“一個宿舍里面如果有兩個男人關系非常好,其中有一個人忽然變成了女人,那你覺得她應該怎么做?”

母老虎道:“搬出去。”

沈浪道:“不,應該讓兄弟先爽爽。所以你我之間雖然是好兄弟,但有些時候逢場作戲也是可以的……”

沈浪的話還沒有說完,直接被一巴掌拍在床上了。

這次,沒有再滾在一起。

“沈浪我警告你,剛才是第二次,但也絕對是最后一次。”

“我寧焱以后要是再和你鬼混在一起,我就把你閹了。”

我日。

你和我鬼混,憑什么閹我?

寧焱穿好衣衫,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帝國大使云夢澤在吹簫。

別想歪,是真的竹簫。

寧焱握緊拳頭,想要過去打死這個種馬。

但是看了一下自己白嫩嫩的小粉拳,感覺應該不是這個種馬的對手。

悻然作罷。

“云夢澤,以后你要落在我手里,我弄死你。”

放完狠話之后,寧焱走了。

而此時,心慌慌徹底發酵,整個人都不知所措。

不想回家,卻又不知道去哪里。

總之就是心慌。

沈浪衣衫被撕碎了,隨便披了一件衣衫出來。

云夢澤道:“吾弟現在看起來放松多了,精神狀態好多了。”

沈浪有些尷尬:“哥,謝謝啊。”

不過說完后他就有些后悔了,為什么要謝呢?

好你個云夢澤,竟然害我出軌?

我沈浪這么潔身自好的人,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娘子之事。

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

不過,這些無恥的話仿佛也說不出口。

云夢澤道:“沒什么,我是一個沒用的人,也就這點本事了,不過寧焱才應該感謝我,我弟不缺女人,而她卻很缺男人。”

沈浪道:“她,她啥情況啊?”

云夢澤道:“她丈夫是一個很被動的男人。”

浪爺秒懂。

原來是一個小受啊。

這是男同騙婚啊。

云夢澤道:“吳越兩國長期對立,加上姜離暴斃,越王有些被動,就想辦法聯姻,把寧焱許配給了帝國廉親王的兒子,結果這小子長大后只喜歡男人。這才養成了寧焱這般爺們的性格,她都是裝的。”

原來如此啊!

云夢澤道:“不過裝得太久了,她自己都覺得是個爺們了。所以她很麻煩啊,眼界又高,尋常男人看不上,能夠配得上她的男人,相處久了之后,真就把她當成爺們,完全起不來了。浪弟不就差點進入這個狀態了嗎?”

沈浪當時覺得自己已經進入第四階段了。

沒有想到,其實還停留在石這個第三階段。

云夢澤道:“我這一看不行啊,得趕緊把這事情辦了,要不然這丫頭正要走上爺們不歸路了。偏偏你倆像是干柴和烈火,我就順便潑了一把油,當了一會王夢澤。”

沈浪這一聽便知道,我哥也看過《金X梅之風月無邊》,也知道王婆典故。

“哥,其實《風月無邊》那本書應該你由來寫的。”

云夢澤道:“試過了,寫不好。”

沈浪道:“為啥寫不好啊?”

云夢澤道:“浪弟你那本書尺度太低了,我續寫的話有些發揮不出來。”

沈浪一愕。

哥,我這本《風月無邊》已經比原著尺度高很多了啊,你還嫌低。

你打算寫成什么啊,《朱燕血》?

然后沈浪道:“哥,《東離艷史》該不會是你寫的吧?”

云夢澤嚇了一大跳,趕緊環顧左右,擺手道:“莫瞎說,莫瞎說,會死人的。”

沈浪道:“哥,那我走了啊,大概要很長時間才能再聚了。”

放松了身心,接下來就要迎接激烈決戰了。

決戰之后,伴隨著大決戰。

云夢澤道:“哥是一個沒用的人,幫不了你什么,只能在這里遙祝吾弟大獲全勝了。”

然后,他雙手拜下。

沈浪一絲不茍還禮。

沈浪就這樣穿著乞丐裝離開了云夢澤的宅邸。

外面沈十三打了一個哈欠。

大傻卻依舊精神奕奕。

“二傻,你衣服怎么了?”

沈浪道:“和人家打架被撕了。”

大傻道:“和寧焱打架嗎?”

沈浪一愕:“你怎么知道?”

大傻道:“應該剛才寧焱也氣沖沖出來,說下次再見到你,一定要打死你。”

下次?

還想有下次?

想得美。

寧焱你這個母老虎艷是艷,但我絕對不會招惹了。

爺還惹不起你。

經過黃鳳身邊的時候,隱約聽到她嘀咕了一聲人渣。

我是被迫的好不好?我也是受害者,像我這樣潔身自好的男人已經不多了。

不過算了。

跟這么丑的妹子解釋什么啊。

因為長相的原因,她憤世嫉俗慣了,作為主人應該包容她。

就這樣,沈浪穿著粉碎乞丐裝招搖過市。

“咦,那不是不行的沈浪嗎?”

“怎么走路那么囂張啊?”

“搖頭擺尾的,看上去好像一條狗啊。”

這些都是男人的評價。

而女人的評價。

“真的好帥啊,就算穿著乞丐的衣衫還那么帥。”

“整個國都四大美男之一啊。”

“是啊,比女人還要美。”

“可惜啊,那方面不行。”

“搖頭擺尾的,看上去好像一條狗啊。”

今天流的淚,就是昨天腦子進的水。今天流的血,就是昨天造的孽。

看上去有多么歡快,實際上就有多么肅殺。

此時的國都,無數普通人無知地歡快著,朝堂卻一片肅殺,風雨欲來。

張翀枯瘦的身子站在鏡子面前,穿官服。

下獄之后,張家就窮了,是買不起大鏡子的。

這面鏡子還是沈浪送的。

穿完之后,張翀微微皺了皺眉。

官服有點大了。

不,不是官服大了,是他身體瘦了,縮了。

“父親,您這病至少需要躺一個月,如今才十來天,您怎么上朝?”

張翀沒有說話,而是一絲不茍將官帽戴上頭頂,朝著門外走去。

剛走了幾步路,感覺到有些昏眩,便稍稍放慢了腳步,閉上一會兒眼睛,然后繼續走出去,上了一輛馬車,朝著王宮行駛而去。

進入朝堂之后。

眾人紛紛前來拱手招呼。

“翀翁,為何不在家中養病,這么早就過來了啊。”

張翀笑道:“之前沒怎么上過朝,沒見過世面,今天這不就迫不及待來了嗎。”

每一次朝會之前都是這樣的,嚴肅活潑。

這就是朝中高官的格調,哪怕接下來要瘋狂對噴,朝會之前也有可能互相開玩笑。

張翀之前還真是沒怎么上過朝,再擔任怒江太守的時候,他在國都掛職也就是五品,還沒有資格上朝的。

如今,他是御史臺右大夫,單純官銜夠高了。

蘇難笑道:“斂之,今日上朝可有什么奏本啊?”

斂之,是張翀的號。

張翀笑道:“倒是有一本要奏蘇翁,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

蘇難道:“莫要嚇我,莫要嚇我,老夫膽子小得很。”

片刻后。

眾人肅靜。

監國太子入殿,在王座邊上坐了下來。

“父王馬上便要回宮了,這幾日本宮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全靠諸卿得力,父王不在的這幾日,朝中也太平無事。”

“今兒最好也別有什么事,太太平平讓本宮被監國的日子給平穩渡過去。”

太子說完后。

整個朝堂,仿佛對邊境會獵的結果毫無所知。

然而……

所有人都知道,兩國君王會獵,越國輸了。

不但文對弈輸了。

而且武廝殺也輸了。

不僅僅是輸,而且輸得非常慘。

場面非常難看。

但越是這個時候,朝堂的氣氛就越要輕松。

贏了自然要大書特書,恨不得馬屁震天。

而輸了那就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不要提半個字。

不要露出哀色,否則你這是在譏諷國君嗎?

也不要露出喜色,否則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嗎?

旁邊太監朗聲道:“諸卿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無人有本,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惹事端。

這個時候有人冒頭的話,面臨的可能是滅頂之災。

會承受國君無邊無際的怒火。

因為……

邊境會獵輸了。

這讓國君顏面盡失。

這位主是什么性格,大家可清楚得很。

他要是不痛快了,那整個越國的天空就是陰云密布,雷霆閃電。

他最擅長的就是遷怒于人了。

上一次怒江郡新政失敗,整個朝堂的氣氛何等恐怖?

所有官員每日上朝都垂著脖子,夾著屁股。

一直等到國君把這股怒火全部發泄出來之后,所有人才送了一口氣。

那么上一次國君的怒火造成了什么后果?

張翀下獄半年,幾乎死在牢里。

怒江郡大小官員被殺了幾十人。

晉海伯唐氏家族,被殺了近千人。

之后朝堂之上的官員,陸陸續續被殺,被關,罷免十幾人。

然而上一次怒江郡的新政表面上是大功告成的,老牌貴族唐氏滅族了,所有的封地被收回了,兵權也沒了,而且還新得了整個雷洲群島。

努力吹噓一下,完全可以當成莫大功績的。

百年之后史書中只會書寫國君寧元憲開疆拓土,得雷洲群島,拯救海外孤民數十萬。

而這一次邊境會獵大敗。

再怎么粉飾,再怎么吹噓,也不可能變成勝利。

這次國君丟的面子更大。

所以會有什么后果?

他的怒火會何等驚人?

這次又要死多少人?

天知道。

關鍵是過去二十幾年,每一次兩國君王邊境會獵,寧元憲都是贏。

而這一次吳國新君上位不久,寧元憲口口聲聲稱之為黃毛小兒,乳臭未干,完全不放在眼里。

整個朝堂為這一次邊境會獵勝利的慶祝已經預備很久了。

所有官員都賀表,都已經寫了好幾份了。

而且國都還會有專門的慶典,王后還要施粥,甚至還要挑選最苦寒的一個郡免掉賦稅。

算是君王與民同樂。

讓天下萬民同享榮耀,共沐君恩。

為了這次勝利慶典準備了這么久。

結果輸了!

寧元憲會何等羞怒?

無法想象!

“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朝堂依舊一片寂靜。

張翀四處看了看,依舊沒有人上奏。

于是他出列,躬身道:“太子殿下,臣有本。”

眾人頓時朝張翀望來。

你牛逼。

你不怕死。

你這剛剛死過,這又打算作死?

國君馬上就要回來了,滔天的怒火就要降下,你就不要鬧事了好不好?

太子收斂了笑容道:“說。”

張翀道:“鎮遠侯蘇難之侄蘇林,無爵無功名,卻擔任鎮遠城主簿一職,他在任上無德無廉,跋扈枉為,趕跑三任城主,鎮遠侯之妹侵占民田幾千畝,草菅人命,整個白夜郡無人過問,臣請徹查。”

眾人一愕。

就這么個雞毛蒜皮的小事?

也值得你拿到朝堂上來說?

這里是國都的朝堂,不是天西行省中都督府。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信號而已。

算是一個表態,我張翀打算懟蘇難了。

太子道:“鎮遠侯,可有此事?”

蘇難顫顫巍巍出列,拜下道:“無風不起浪,就算沒有這事,也要徹查到底。”

太子道:“行,那就查吧。”

然后,太子道:“張大夫,你可還有事?”

張翀道:“無事。”

太子道:“既然都無事,那就退朝吧。”

百官退出朝堂。

這次的朝會,僅僅不到兩刻鐘就結束了。

走出王宮之后。

所有的嚴肅活潑,消失得無影無蹤。

百官面容肅殺,一聲不發,鉆入各自的官轎之內。

抬頭看了看天。

明明艷陽高照,卻讓人覺得陰云密布。

國君輸了,大失顏面,大家都縮起脖子,等著挨過接下來的難關吧。

世事艱難,大家苦熬吧。

不知道這次國君的怒火又會何等可怕?

這次又要死多少人呢?

但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大家縮起腦袋當烏龜便是了。

沒看到連大噴子王承惆都歇火了嗎?

平時這位御史大夫噴天噴地噴空氣,看誰不順眼就噴誰。

而今天他一直低頭,就好像朝堂大殿地面上有螞蟻數一樣。

暴雨要來,地震要來,所有的動物們都縮起脖子,躲回洞內。

烏云從北邊而來。

原本還萬里無云的青空,漸漸被陰暗籠罩。

這天越來越熱。

偏偏烏云壓下來,卻又沒有雷鳴。

但這雷霆仿佛隨時都會響起。

醞釀得越久,這驚天的霹靂就越駭人。

國都距離吳越邊境不遠,僅僅只有三百里左右。

邊境會獵輸了之后,寧元憲幾乎一刻不停,直接返回。

所謂一刻不停,就真的是日夜兼程趕路。

幾千人都要累癱,腿都要走斷了,困倦欲死。

但幾乎無人敢出聲。

就連戰馬的嘴巴也被罩住了。

幾千人就這么壓抑安靜地南歸。

有些宮女真的忍不住了,直接踉蹌摔倒在地上,磕了滿臉的血。

旁邊的武士一聲不發,直接將她拖走。

從頭到尾,不敢慘叫一聲,不敢哭喊一聲。

國君的車駕就像是一個移動的宮殿,不是馬拉的,因為那樣太顛簸,是十幾個超級大力士抬著走。

要勻速,平穩。

車駕里面時時刻刻都放著一碗水,不管是上坡還是嚇破,這碗水都不能泄出。

大太監黎隼,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

他依舊如同往常一樣忙碌,臉上沒有露出什么惶恐。

但是心中的驚懼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段時間,他的汗毛始終是豎起的。

甚至不敢怎么喝水,也不敢怎么吃東西,因為那樣可能要方便,要放屁。

當國君不順心的時候,邊上人就算喝水動作大一點都是罪過,喘氣急一些也是罪過。

關鍵是國君寧元憲的這股怒火,還沒有傾瀉出來。

幾乎兩天兩夜了,沒有說一句話,沒有罵一句。

這才是最可怕的。

寧元憲罵人的時候,反而沒有什么。

他一聲不吭的時候,才是真正殺氣沖天。

這個時候誰要是妨礙了他的眼,那就要倒血霉了。

寧元憲躺在榻上,微微瞇著眼睛。

他也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

穩贏了二十幾年的邊境會獵竟然輸了。

之前調子頂得這么高,烘托成為兩國之戰一般。

甚至上升到國運的地步。

結果文武兩戰都輸了。

南毆國戰局焦灼,正是他寧元憲最需要勝利的時候,結果北邊那個年輕的吳王狠狠一個耳光扇了過來。

奇恥大辱!

他才幾歲啊?

當他寧元憲的兒子都嫌小啊,結果在對弈上竟然贏了寧元憲。

這還不算什么。

關鍵是兩國騎兵的沖殺。

越國竟然慘敗!

那些戰敗的士兵也不用懲罰了,因為幾乎都死光了,當然吳國的騎兵也就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但這一傳出去,就會變成越國精銳騎兵全軍覆滅。

這會引發怎樣的動蕩?

所有人會覺得,越國軍力不行了,騎兵竟然輸得如此之慘。

還會有人引發聯想。

吳王年輕,如同朝陽冉冉升起。

越國寧元憲年邁,如同夕陽,不斷墜落。

“寡人老了嗎?”

寧元憲忍不住拿過一面鏡子,照了一下自己。

仿佛真有一些老態了啊,沒有之前那么精神奕奕了。

緊接著,寧元憲驚地發現,自己竟然有白頭發了,

有白頭發還不正常嗎?

他看上去很年輕,仿佛三十幾歲壯年,但其實也已經五旬了,和玄武侯金卓是同齡人。

比蘇難也小不了幾歲。

但發現了這本白頭發,讓寧元憲非常震怒。

他一直覺得自己雖然五旬,但最多只有三十幾歲的模樣。

還是之前的鏡子好。

之前的銅鏡朦朧,找出來的人影光潔年輕。

現在這玻璃鏡這么明亮清晰,連皺紋和白頭發都能照出來。

這是沈浪發明的?

他發明的什么玩意啊?

他仗著自己年輕嗎?

是啊,他是年輕,才剛剛二十歲。

國君猛地就想要將手中的鏡子砸了。

但還是忍了,那樣會顯得自己很弱。

他是一個虛榮的人,又是一個虛偽的人。

就算要發怒,也不會明明白白地發怒。

兩國君王邊境會獵輸了,寡人不在意。

寡人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你們犯錯了。

而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急促而來。

大宦官黎隼眼皮猛地一跳。

作死嗎?作死嗎?

果然聽到這陣急促的馬蹄聲后,國君太陽穴暴跳,就要發出雷霆之怒。

“陛下,黑水臺急報!”

又是黑水臺,隸屬國君一人的情報組織,暴力組織。

“什么事?”黎隼寒聲道。

“瑯郡的何貴人自殺了。”黑冰臺萬戶道。

貴人在漢朝的時候地位很高,僅次于皇后,但是在之后的朝代就地位不一了。

在越國凡是被國君寵愛過的女人,卻又沒有冊封妃嬪的,就稱之為貴人。

何貴人,就是何妧妧。

她曾經被國君寵幸過的花魁,結果發現沒有見紅,而且牽扯到進士李文正,甚至牽扯到太子和三王子的黨爭。

國君當機立斷處死了李文正,掐滅了劇烈黨爭的萌芽,然后把何妧妧打發回老家瑯郡軟禁起來。

沈浪返回國都的時候經過瑯郡,她還專門去官驛拜訪過,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仿佛就為了向沈浪問一句話,那首《明月幾時有》是不是你寫的?

國君眉毛猛地一豎,厲聲道:“什么時候的事?”

“兩日之前。”黑水臺高手道:“這是何貴人的遺書。”

“拿進來!”

片刻后,何妧妧的親筆遺書就出現在寧元憲手中。

“陛下,臣妾冤枉。

這一切都是沈浪的陰謀,他為了害死李文正,將我牽連下水。

我本純潔無瑕,之所以沒有見紅,也是他所害。

那首《明月幾時有》是他讓人賣給我的。那件讓陛下念念不忘的裙衫,也是派人送給我的。

半個多月前他經過瑯郡,我親口問過。

李文正家中的畫像,占有血跡落紅的絲帕,都是他的手筆。

此人將臣妾命運顛覆,將陛下玩弄于鼓掌之中。

臣妾對陛下之心,昭如日月。

如若可以,陛下可以剖開臣妾之腹,看臣妾的心臟是紅的還是白的。

臣妾愿意以一死,以證清白。”

何妧妧的這封遺書,國君看了一遍又一遍。

整個人就仿佛壓抑的火山一般。

醞釀火焰到了極致。

他感覺到了背叛,可恥的背叛。

沈浪,寡人對你不薄啊。

你竟然如此對我?

為了殺一個李文正,你玩弄何妧妧的命運也就罷了,你竟然敢玩弄我?

那李文正家中詛咒太子的小人,也是你的手筆了?

你好毒的心啊。

為了殺一個小仇人,竟然不惜黨爭?

竟然膽敢詛咒寡人的太子?

那怪李文正詛咒太子一案查來查去,都沒有任何結果。

因為邊境會獵的失敗,寧元憲本就處于無比壓抑的憤怒之中,幾乎沒有了什么理智。

就仿佛一個壓抑的火山,就要找一個噴發點。

現在,這個噴發點來了。

“找死,找死,找死……”

國君瘋狂地嘶吼。

“我對你如此之好,你竟敢背叛我?”

“人心涼薄,人心涼薄。”

“此子歹毒啊!”

“黑水臺,去……去……去把沈浪拿了!”

“打入黑水臺監獄。”

“轟隆隆……”

國都上的烏云,壓抑到了極致。

終于!

忽然猛地一陣雷霆巨響。

讓人戰栗。

幾乎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幾百名黑水臺的黑色武士,潮水一般沖入了金氏別院之中。

捉拿沈浪!

鎮遠侯爵府內。

“父親,黑水臺武士沖入金氏別院,捉拿沈浪。”

蘇難伸出手,昂首望天,仿佛對暴雨翹首以待。

“此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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