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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來 第085章 |這花好月圓的夜晚

作者:水夜子緣

第085章 |這花好月圓的夜晚

月姬覺得頭痛欲裂,整個人好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裡面攪了個來回兒一樣,渾身的骨頭都散架了。耳邊傳來奇異的嗡嗡聲,她拼著全身的力氣努力了又努力,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這是……哪裡?睜開眼睛月姬就愣住了,眼前一片黑暗,望不到頭,她試著動動自己的手,發現關節就好像是很久沒有活動過的樣子,僵硬又酸澀,屈指的時候竟然還能聽到咔咔的聲響。微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關節,月姬撐著地站起來,想看看這是哪裡。

動作做到一半就被外力阻止了――看似漆黑一片毫無邊際的頭頂實際上低的可憐,月姬還沒撐直自己的腰,額頭就狠狠的撞上了一個堅硬的物體,她哀嚎一聲雙手捂著被撞的很疼的額頭摔回了地上,打了個滾兒,然後又撞到了自己的膝蓋。

月姬:“……”

“該死的這到底是哪裡?!”月姬揉著額頭呢喃道,“該死的我怎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呢……”她一邊說,一邊試探著伸出手去四處摸索。

頭頂,身下,前面,還有腳下。很快她就觸碰到了邊際。四處摸下來,月姬發現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是一個十分狹窄的長方形的空間。

“真是不好的預感……”月姬嘟噥著,然後她雙手撐在頭頂上,以躺著的姿勢使勁向上推,大喊一聲:“誰特麼把本小姐扔棺材裡了!人還活著呢好嘛!!!”

推了幾下,發現頭頂的棺材蓋子何止是結實二字可以形容的,月姬這等怪力又踢又踹竟然撼動不了半分,還能隱隱約約聽見棺材在自己的踢打之下傳來一種悠揚的聲音,而非沉悶的碰碰聲。

“這玩意兒該不會是鐵的吧……”月姬摸著自己周圍冰冷的阻礙,“坂田銀時你有毛病嗎誰家下葬用的是鐵棺材;

!都是木的好嗎!鐵水封棺你這是要zhèn'yā什麼樣的鬼怪啊!”

這話說完月姬自己就笑了,死了還能活,活了又打不死,心臟都被掏了,這樣的自己還不能算是妖怪?這麼一看坂田銀時拿鐵棺材把自己收殮了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可是我還活著呢,你就這麼把我葬了……”月姬笑完又覺得好心酸,她單手撫摸著頭頂冰冷的棺蓋,輕輕說道,“是不是我們真的沒什麼緣分啊……”

兩個人似乎總是在錯過,從自己任xing的跑出攘夷志士的據點開始,死了沒見上最後一面;來了地球后,拖拖拉拉的靠近和彼此之間各懷鬼胎的試探;再到醒來之前,自己似乎是傲嬌的一直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結果卻這麼陪了xing命。

或者說不是總在錯過,而是一直沒有緣分吧?總是qiáng'po一次又一次的遇見,但因為沒有緣分,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的分開。

這樣想著,月姬難過的摸著棺材蓋子哭了起來。

她想她還是累了,一次次的努力就換來一次次的死亡這種結果真的是讓人累不愛。人們苦苦的追尋著一件事情不放棄的動力是因為他們看不見絕望,總認為只要努力下去就會有希望,就會成功。但是當你看見努力的盡頭還是得不到的時候,沒有人會想要再加把勁,因為即使到達終點也是虛無。

就算再不捨得,再難過再咆哮再憤怒,也還是得不到。

棺材裡面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月姬不得不張大嘴巴努力汲取才能呼吸到足夠自己活下去的空氣。但是堅持不了多久了,這個長方形的棺材伸手就能碰到邊界,本來就沒有多少空氣,也不知道自己被埋下來多久了――聽著棺材板被敲打發出的沉悶聲音月姬就知道這副棺材肯定已經被埋進了地下。沒有人會想著去挖出來一副已經被埋進了地下的棺材,棺材這種東西不就是埋下去拉到麼?又不是尋寶遊戲。和棺材一起被埋下去的月姬肯定也沒有出來的可能xing了。

這樣就死了啊?自己給他留下的最後印象肯定也是不聽話的壞孩子吧?說起來這就好像是自己以前玩的多結局的rpg遊戲,如果不看攻略,玩出來的一定是be。

又一個be達成,系統應該給個be幾連擊之類的成就吧?月姬胡亂的想到。缺氧導致了她的思維現在異常的混亂以及遲鈍,所以有很多不尋常的地方她都沒有發現。

在月姬陷入昏迷的一瞬間,她心臟的位置閃起了一團淡淡的暖huáng'sè光芒,照亮了這漆黑一片的狹小空間。光芒在心口處晃盪了片刻,忽然顫抖著一分為三,三團小光球在月姬的臉上轉過一圈兒,越過她纖長的睫毛和垂在臉上的銀灰色的長髮,最後又合成一團,從她的額頭處融了進去,消失不見了。

屋中只有坂田銀時,吉田裟羅和清水月姬三個人――更準確點來說,是坂田銀時和吉田裟羅兩個活人加上清水月姬一個已經掛了的死人。

坂田銀時死死抱著月姬不鬆手,吉田裟羅安靜的跪在兩個人旁邊,垂頭看著坂田銀時瘋了了一樣抱著月姬低低沉沉說著一些悄悄話,他臉上的表情認真的讓人害怕。

幾個小時之前,當吉田裟羅匆匆趕到吉原,推開重重包圍的眾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坂田銀時抱著渾身被血染透的月姬在咆哮。

那種出血量……吉田裟羅閉了閉眼睛,一般人肯定是救不活了等著嚥氣了下葬就好了;

。但是那是清水月姬,她原本就不算是“活著的”,所以……應該還有救。

只是當裟羅讓月詠準備了一個安靜的房間,把月姬挪過去再仔細檢查的時候,她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月姬現在的身體整個已經處於了無法修復的狀態,破敗不堪,肺、肝、胃……還有已經被神威掏掉的心臟。她能靠著這具身體活這麼久真的是……令人驚訝。

死氣瀰漫,弄弄的纏繞了這具身體――或者說屍體更加合適。裟羅握針的手靜靜的從月姬頭頂百會xué往下刺探,一直刺探到了膻中,然後她靜靜的捻著針,坐在那裡不說話。

其實如果單純的吊著這樣一具身體的一口氣,然後等著她找到治療的方法並不是很難――可是如果這具身體裡面已經沒有了靈魂,即使吉田裟羅能逆轉生死,現在也一點用處沒有了。

月姬那團殘破不堪的魂魄不在這具身體裡面,這具夜兔的身體已經變成了空空的軀殼。這具早就已經死了的軀殼被月姬的鬼氣驅使著又多“活”了那麼久的時間,然後在月姬靈魂離開的那一刻,開始迅速的衰老殘破,大概用不了多久,這具身體就會變成它死了七年之後真正該有的模樣。

那麼月姬去哪裡了?吉田裟羅無意識的拿著銀針在屍體上扎來扎去,慢慢的想。是又轉生到某個同時死去的人的身體裡了嗎?如果這樣那可難辦了……每天死去的人何其之多,就算發動所有的人也不見得能找得到她啊……

等一下?!裟羅忽然心中一亮。她記得之前有個來找她不知道做什麼的奇怪男人對她說過,三魂歸去,一魂牽引。裟羅雖然不知道月姬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麼,但是在幫助沖田三葉的那個晚上,她無意識的一瞥也看見了沖田三葉純白的靈魂被重新鎖回了自己的身體裡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裟羅的唇角綻開一個微笑,原本是打算當作生日禮物送給月姬的,也算是自己的一個惡趣味,但沒想到竟然現在派上了用場。裟羅開始收拾自己的那套銀針,一邊收拾一邊想,希望別被憋死在裡面啊……這樣可真的就烏龍了。

裟羅想明白的事情並不代表坂田銀時也明白了,他傻愣愣的看著神威從後面刺穿了月姬的胸膛,月姬渾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懷裡面叫她也不搭理,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的狀態。

死亡對於他來說總是那麼的突如其來。幾個小時之間還和自己吵架的月姬跑出據點之後再回來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明明在監獄裡面安全待著說好很快會被釋放出來的老師轉身就被砍了頭。老師找不回來了,所幸七年之後他找回了自己喜歡的那個女孩兒。儘管女孩有的時候還是那麼任xing,可是情人之間玩玩鬧鬧,再麻煩也可以稱得上是情趣。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怎麼她跑過來吉原,就再一次的在自己面前……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坂田銀時有點不太相信,他死死抱著月姬不鬆手,就連新八和神樂的呼喊也聽不見,直到那個對於他來說彷彿救星一樣的聲音天籟般傳進了耳朵裡面:“銀時,你再不鬆手,我就真的救不了月姬了。”

吉田裟羅從一開始給人的感覺就是溫柔而強大。儘管她話不多,但是說出來都很有分量。所以裟羅說她能救月姬就一定能救,直到剛才坂田銀時都是這麼想的。可是他看著吉田裟羅拿銀針在月姬的身上刺了幾下之後,竟然默默的把銀針收了回去。

什麼……意思……坂田銀時腦海中有根弦崩斷了,他甚至不想聽裟羅說什麼,直接撥拉開人湊過去抱起了月姬,似乎只要裟羅不說話,那麼那個噩耗永遠不會發生;

裟羅被坂田銀時撥拉到了一邊兒,也沒生氣。原本她打算告訴坂田銀時,月姬已經不在那裡了,雖然她“死”了但是她所做的事情應該是差不多成功了,還差一魂她就能完全復活了,現在應該是回到原來的身體裡面去了,正好我把月姬之前的身體當成生日禮物帶過來想送給她,說不定她現在已經醒了但是被我埋在地下出不來很惶恐什麼的,我們趕緊去救她吧!可是看坂田銀時這副難得深情又哀傷的樣子……吉田裟羅實在是說不出口來。

算了,你就對著那具馬上就要風化的屍體深情吧,我去找月姬了。

吉田裟羅聳聳肩膀站起來,抱著藥箱出了門。在門口,她吩咐受了月詠命令前來幫忙的百華去她在歌舞伎町開的那家占卜店的後院挖一副鐵棺材出來,然後趕緊把鐵棺材運到這裡來,越快越好,晚了就出人命了。

“哦,對了,神樂和新八怎麼樣?”裟羅想起這兩個熊孩子,問了一聲。之前神樂看見月姬的樣子也差點瘋了,不過被裟羅一掌敲在脖子後面送去休息了。

“傷已經檢查過也治療過了,不礙事,藥裡面按照您的吩咐下了安眠的成分,現在都睡著了。”一個百華回答。

“吉田小姐,有件事情我覺得還是向您報告一下比較好。”一個百華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到,“打傷清水小姐的那個人……他是夜王鳳仙請到吉原來的貴賓,據說現在他頂替了夜王鳳仙的位置接收了吉原,但是他什麼都沒做就帶著人離開了,我們……也沒敢管。”

裟羅點點頭。她知道百華們說的人是神威,神威是春雨第七師團的團長,吉原被春雨看作是自己的產業,夜王死後神威接替這裡很正常,而且神威那個人……總好過是其他的人來接管。

裟羅不明白的是神威的表現――看神威驚訝的小眼神兒,裟羅覺得月姬後來發生的事情很顯然也出乎了神威的意料。那種情況下月姬和神威的配合可以稱得上是【biàn'tài的】默契,很可能就是一種幹掉夜王最省力的策略。裟羅檢查過月姬背後的傷口,那道傷口是擦著月姬的“心臟”邊過去的,按理來說月姬好歹是夜兔的身體,不會因為這一道傷就死了。而且之後神威找過自己,還把一個號稱是“夜兔星球最權威的yi'shēng”扔給了自己幫忙救月姬。

雖然之後神威匆匆離開了沒有解釋一句話――他看著也不像是會解釋什麼的人――但裟羅就是覺得,神威不想殺了月姬,或者說他認定自己那麼做,月姬不會有事的。

至於為什麼後來事情偏離了幾個人的預料……大概是月姬魂魄的問題吧。

裟羅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感謝了百華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百華們就跑去裟羅家後院挖棺材去了。

吉田裟羅心情很好的去了旁邊的和室,這裡面也很安靜,和坂田銀時所在的房間只有一道紙牆的間隔。裟羅把地上的榻榻米鋪了一下,等著一會兒月姬被送過來了她好好檢查檢檢視看有沒有別的需要修養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裟羅聽到了隔壁的坂田銀時淒厲的哀嚎了一聲――

開始了吧;

。裟羅無奈的按住了額頭。想了一下坂田銀時傷心欲絕的樣子,裟羅覺得自己還是告訴他比較好。

裟羅推開門,她看見坂田銀時懷裡抱著的月姬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風化,變成了一具纖細的白骨。

這太殘忍了。裟羅有點後悔,她都不忍心看坂田銀時的表情了。於是她快步走過去,把手搭在坂田銀時的肩膀上把人扳過來,剛想說什麼,就看見坂田銀時一鬆手把白骨扔在地上,轉身抱住了裟羅,把頭壓在裟羅的肩膀上一句話不說。

裟羅愣了愣,抬手拍拍坂田銀時的肩膀,柔聲道:“銀時,別傷心了,醒醒,是我錯了,那個不是月姬,你聽我說。”

坂田銀時:“……”

坂田銀時的呼吸頻率沒有一點起伏的狀態,裟羅知道自己這次大概是把人刺激的狠了,所以嘆口氣也不說什麼了。反正說什麼他都會認為是安慰而已,還不如等一會兒棺材送過來了讓他親自看看。

不過如果讓坂田銀時看見月姬從棺材裡面爬出來……裟羅開始考慮這種場景對現在可以說是“脆弱”的坂田銀時有何刺激。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相同的姿勢,直到百華們把鐵棺材抬進了房間。

“吉田小姐,”抬棺材的一個百華拉著吉田裟羅的衣角,滿臉驚悚的說到,“那個棺材裡面的東西在動!”

吉田裟羅:“……”

在動就好,說不定月姬已經醒過來了,趕緊把蓋子開啟好了,萬一月姬醒了又被憋死了就真的哭笑不得了。

看見棺材裟羅總算是鬆了口氣。她推開坂田銀時的肩膀,拍了拍示意坂田銀時等一會兒,自己則快步走過去,從一邊的桌子上拿起了工具開始把釘著棺材的釘子起起來。坂田銀時看見裟羅對著一副棺材忙活,他慢慢的反應了一會兒,彎腰抱起地上的白骨,慢悠悠站起來。

裟羅起完了釘子,推開了棺材蓋,看見了眉頭緊皺臉色煞白的清水月姬。月姬兩隻手保持著往上推的動作,還攥成了爪型。裟羅嚇了一跳,她趕緊伸手按在月姬的頸部大動脈上,感受到了微弱的跳動之後,整個人這才鬆了口氣。抓起月姬的手腕把了一會兒脈,裟羅發現月姬沒什麼不正常的地方,現在的昏迷就是之前的缺氧造成的,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然後裟羅放下月姬的手腕,轉過身往隔壁走去,她剛才想告訴坂田銀時這個好訊息,就看見坂田銀時抱著那具白骨慢慢的走過來了。

吉田裟羅:“……”

坂田銀時:“……”

少俠你為何對那具白骨如此執著?裟羅忍不住長嘆一聲,然後她一把抄過了坂田銀時抱著的骨頭,揪著坂田銀時的衣領子把他推到了鐵棺材旁邊:“月姬在這裡!請你不要再抱著這個了!”

“我受不了了……”裟羅一邊搖頭,一邊拎著手上的骨頭出門去給月姬抓藥了,走前吩咐所有人遠離這間屋子,清水姑娘需要靜養,任何人都不能來打擾。

坂田銀時的腦袋磕在了棺材邊上,他扶著棺材站起來,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棺材裡面的,皺著眉頭的,胸口微微起伏的清水月姬;

坂田銀時已經完全不夠用的大腦反應了幾秒鐘……他最近一次見到這具身體是在虛擬的世界之中,那時月姬第一次對他承認了自己是誰,兩個人還去坐了摩天輪,還……

不能再想下去了,坂田銀時的腦袋裡都是月姬的笑容。清水月姬長得真的很具有欺騙xing,那個身材嬌小的銀灰色長髮的小姑娘如果光是站在那裡不說話只是微笑,很多第一次見面的人都會認為她是一個溫柔的人。

或許是獲得了新鮮的空氣,之前因為缺氧昏迷的月姬此時此刻下意識的張開了嘴大口的呼吸。坂田銀時看著她一起一伏的胸口和慘白的臉頰,鬼使神差般的,跪在棺材邊抬手撫上了月姬的臉頰。

他弄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月姬和裟羅也沒有人告訴他是為什麼,他今天經歷過太多超過自己常識的事情了,節奏快到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大喜大悲之下,坂田銀時的反應變得很奇妙。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他乾脆就不想了,思維直接跳到了最簡單的事情上面。

清水月姬就在他面前躺著,安靜而乖巧。他好像有很久沒有見過她了一樣,好像做了一場噩夢,夢中他不停的在失去,醒來之後發現他最珍愛的其實還在身邊。

坂田銀時站起身,抬手把月姬從棺材裡面抱了出來,走到了隔壁踢上隔間的門,把月姬放在了榻榻米上。

月姬身上那件漂亮的和服明顯是剛剛換過的,因為是最近很流行的新款式。坂田銀時翻身跪在月姬的身上,一隻手撐在她的耳邊,另一隻手順著額頭,鼻樑和嘴唇,慢慢往下摸。手指肚能感受到月姬臉頰上傳來的觸感,是那種溫暖的、陽光一般的感覺,而不是剛才那冰冷而絕望的……溫度。

月姬的臉色從開始的慘白慢慢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坂田銀時的手指停在了月姬的嘴唇上,慢慢撫摸碾壓,他盯著月姬的臉,神情晦澀難懂。

月姬覺得自己要被憋死了,頭暈腦脹四肢乏力動也動不了。就在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脫離了rou'ti的時候,大量清新的空氣忽然湧了進來。也不管這到底是不是死前的幻覺了,月姬張大嘴巴拼命的呼吸著,她從來沒有覺得呼吸是這樣一件美妙的事情。五感漸漸回來了,她先是覺得自己身上酸澀的好像很久沒有動過,關節都生鏽、肌肉都萎縮了一般,然後她覺得有一個又軟又暖和的東西從臉上滑過去,最後停留在了嘴唇上。

慢慢的碾壓和撫摸,月姬覺得很癢很癢,於是下意識的,她張開嘴把那個sāo擾自己的東西狠狠咬住了。

月姬睜開眼睛,視線裡先是一片明晃晃的光芒,刺得她什麼都看不清楚,眼睛流出淚水來保護乾澀的眼球。等到月姬徹底適應之後,淚眼朦朧中,她看見了坂田銀時的臉。

“咬的高興嗎?”面無表情的男神就著被月姬咬住手指頭的姿勢問道。

“好硬啊,鉻牙。”月姬條件反射的回答。

“哦,還有更硬的,要不要試試。”坂田銀時撐在地上的手抓過月姬的一條胳膊拉高到頭頂按在地上,另一隻手扣住她垂在身側的手腕,在月姬迷茫的目光之中,偏頭對著她微張的嘴唇吻了下去。這一下不像是吻,更像是兇狠的啃咬,月姬身體一彈就開始了劇烈的掙扎,很快她就感覺自己嘴裡蔓延出一股甜腥的味道;

。坂田銀時意猶未盡的伸出舌頭在月姬的唇上舔了一圈兒,撬開她的牙關,把舌頭探了進去。靈活的舌頭在月姬的口腔內壁上來回轉圈,時而輕輕掃過時而重重碾壓,不管怎麼樣,很快月姬就被坂田銀時吻得七葷八素,原本攥緊的拳頭也漸漸放鬆了。

坂田銀時最後在月姬的嘴裡掃蕩了一圈退了出來,他微微抬了頭,看見月姬皺緊眉頭閉著眼睛,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色,一邊大喘一邊咳嗽。

“這個表現真的讓人很不滿意,不是麼。”坂田銀時壓低了聲音湊到月姬耳邊輕輕說道,一邊說一邊舔舐著她耳朵的輪廓,在耳後敏感的皮膚上來回掃過,慢慢含住了耳垂。月姬微微一顫,縮在坂田銀時的懷裡面開始抖動,“那麼讓銀桑看看……別咬著嘴唇……叫出來。”

話音未落,坂田銀時咬住了月姬的耳垂,牙齒慢慢的碾磨,然後漸漸用力。

月姬身子一抖,呻【】吟聲滑出嘴邊。

坂田銀時扣著月姬的兩個手腕在動脈處慢條斯理的磨,好像拿了一片羽毛在心上來回掃過去。月姬幾次試圖掙脫坂田銀時的掌控握住什麼東西,都被他慢悠悠的阻止了。“松……鬆開……”月姬咬著牙往上挺身,卻和坂田銀時貼的更加緊密,“鬆開我……我……我想……”坂田銀時聞言,慵懶的挑挑眉毛,鬆了一隻手去解月姬的腰帶,月姬重獲自由的手在空中胡亂抓了抓,往上抬過去摟住了坂田銀時的脖子:“……我想抱抱你。”

勾著腰帶的手一停,坂田銀時深吸了一口氣,放棄瞭解腰帶直接扯開了月姬的和服:“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銀桑就不客氣了。”他一邊扯一邊湊近月姬的耳邊低聲說道:“這次看你還有什麼藉口……兩次都被你跑了……”

“並不是……”記憶被勾起來,月姬想起了不久之前和坂田銀時在萬事屋後面以及摩天輪上的……臉上泛起潮紅,她胡亂的拒絕著,“我沒有……”

“沒有什麼?”坂田銀時的手往上挪動,和月姬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扯開了寬大的和服,從下襬鑽進去順著纖細的腰線往上撫摸遊走,最後握住了胸前的柔軟。在月姬的顫抖中,他垂下頭,挑了一個舒服的角度啃上了月姬的鎖骨,一邊啃一邊舔,慢慢往下。

月姬仰起頭大口喘著氣,她一隻手死死攥著坂田銀時的手,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脖子往上插【】進了那頭亂七八糟的白色捲毛之中,說不清楚她是想拎著坂田銀時的頭把人從身上拉開還是往下按得更緊,或許兩種努力月姬都做過,但幾秒之後她放棄了,只是慢慢揉著那頭並不算是順滑的頭髮。

“我想……說點什麼……”月姬一邊喘一邊斷斷續續的說到。事情發展到現在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眼睛一閉一睜,自己在棺材裡面差點憋死,眼睛再一閉一睜,自己被男人按著吻差點憋死……雖然從本質上來講好像沒什麼差別但是場景跨度也太大了點!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銀桑有預感你說出來的話會嚴重影響xing【】趣……”坂田銀時慢慢揉著掌心的柔軟,屈膝跪在了月姬的兩腿之間不輕不重的磨蹭,“所以你還是閉嘴好了……只叫就行了,別的什麼都不用說……”月姬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卻猛地住了口――她能感覺到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抵著大腿的內側在慢慢的動。

身體瞬間僵硬了。月姬顫巍巍的垂下頭,正對上了坂田銀時抬起來的目光,血紅的眸子中明顯倒映著揶揄的神色:“銀桑問過你了,還有更硬的,要不要試試;

。”

“……”真是夠了。月姬紅著臉想,原本臉皮就薄又傲嬌,剛才能說出我想抱抱你那種話已經是極限了,現在面對坂田銀時的diào'xi月姬整個人輸的丟盔棄甲。她顫抖著猛地收進了攥著坂田銀時頭髮的手,拼命努力往後拉他的腦袋,原本老老實實被壓住的身子也開始不安的扭動起來:“你夠了……我忽然不想……鬆開我……”

坂田銀時的眼中射【】出了兇狠的光芒,原本在她胸前揉捏的手順著腰下快速滑下,直接探了下去。

這種時候叫停?鬼才懶得搭理你!

“……!”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月姬的腦海中變得模糊而旖旎,因為她一直在掙扎鬧騰,坂田銀時好像不耐煩了,最後月姬記得他略略撐起了上身,從旁邊的矮桌上掃了一杯莫名其妙放在那裡的水喝了一口,然後就著月姬的嘴唇qiáng'po給她灌了滿滿一杯下去。吉原這種地方約定俗成的規矩,桌子上的水或者菜都是加過料的了。月姬喝完之後覺得渾身發熱,全身上下只有坂田銀時兩隻手摸著的下面和手腕是冰涼的。她眯著眼睛偏頭看了一會兒坂田銀時模糊不清的臉,慢慢的撐起上身,挑開坂田銀時的衣襟,把手貼著胸膛探了進去,開始胡亂摸索。

三下兩下扒光了坂田銀時的上身,月姬心滿意足的整個人貼著抱了上去。坂田銀時哭笑不得,推著月姬的肩膀把人重新壓在榻榻米上,貼著她的耳邊慢慢的磨蹭著:“記得叫出來。”這句話沒說完他就往下沉了沉腰。

酥麻夾雜著疼痛的感覺,從尾椎的地方升起,順著脊柱向上傳導,在頭頂轟然炸開。月姬整個人好像一尾脫水的魚般瞬間彈了起來,拼命扭動著,又被坂田銀時按著肩膀壓了回去。她覺得有點疼,張張嘴想叫喊,脫口而出的shēn'yin聲卻甜膩到把自己嚇了一跳。

“疼……你輕點……”月姬不確定自己的聲音是不是被坂田銀時捕捉到了,開始坂田銀時只是試探著動了動,然後速度慢慢加快,深深淺淺的撞著。耳畔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無意識的呻【】吟呢喃,像是羞澀的情話或者是溫柔的安慰。聽不清楚坂田銀時說了些什麼,月姬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他懷裡融化了。就好像是離了港口的小船在大海里不停的上下漂泊,找不到固定的點……月姬總想抓住些什麼,片刻之後,她一隻手扣上了坂田銀時的肩膀,另一隻手被坂田銀時抓住拉到唇邊,細細的吻著脈搏的位置,兩種劇烈的心跳聲漸漸夾雜在一起,交織重疊。

“你是我的……”

隨著唯一一句聽清楚的話在耳邊響起來,月姬顫抖著迎來了高【】潮,渾身痠軟的半躺在坂田銀時懷裡面,她神志模糊不清,只是下意識的記住握緊了坂田銀時的手來回應那句話。

“嗯……一直……都是。”

腰痠得好像要斷掉一樣,渾身上下被車碾了一般的疼痛,還有某個地方難以言說的感覺……月姬不知道自己躺著緩了多長時間,燈火都熄滅了的吉原一片漆黑,順著半敞開的紙窗戶,月姬能看見點點星光灑在了黑色的天幕上,此時還是夜晚,不知道是黑夜沒有過去,還是她睡了太久。

耳邊傳來沉穩的心跳聲,月姬抬手能摸到自己就趴在坂田銀時結實的胸膛上,一起一伏,呼吸安靜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