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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象的宏圖 · 先之先

事象的宏圖 先之先

作者:ddt藥劑

先之先

除了唱歌之外,自己什麼都不擅長。

雖然沒有過去的記憶,但只有這一點,是能夠確定的。

不擅長運動,唸書也完全不行。就連最被學園都市看中的能力,無論怎樣檢查也都只是lv.0。

沒有家人,也沒有三年前的任何記憶,甚至連值得一提的回憶都沒有。

她就像是一個空洞,沒有任何可供追溯的過去,也無法在現在留下任何足跡。

簡直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從悲觀的角度去想,不可避免地會陷入這種消極的思想中。總算她有著開朗樂觀的性格,雖然也不時地會為自己的一無是處感到沮喪,卻還不至於就此消沉下去。

然後,也許是上天對一無是處的自己的補償,改變的契機突然降臨了。

是了,無論再過多久,自己大概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是在兩年前,在商場的門口,偶然地聽到了最新發售的虛擬偶像的印象曲。

那是第一次,她發覺了某種彷彿從靈魂中吸引著她的東西。

當她注意到時,自己已經在跟隨著aqua如清水般清澈的歌聲放聲歌唱了。甚至就連商場的音箱中《觀測天空》的樂曲結束,她也依然在唱著。

說實話,這實在是讓人一想起來就害羞到不行的事。但漸漸的,她發現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沒有人嘲笑她,相反她的身邊漸漸地圍滿了人。甚至,還有人在為她鼓掌。現在想來,那應該是她最早的聽眾。

就如同是一道靈光閃過,她突然發現了一無是處的自己唯一擁有的東西;

上天在塑造平庸的她的時候,惡作劇似的留下了一個神奇的創造。

是的,她有著哪怕只要聽一邊樂曲就能夠記下來的記憶力,絕對音感,和美妙的歌喉。

當時的喜悅自然不用多說。從那時起,以獨立音樂人的身份出道並打下一片天地的青之p就成為了她追逐的目標。

就好像是一夜之間,找到了自我――或許還不至於如此,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能夠走上的道路。

如此一來,她開始學著唱歌,學著製作音樂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但事實上,這條道路並不容易走。

一套製作音樂的專業合成器價格並不便宜,至今她都還記得當自己在網上查閱價格時,看到的那個讓只擁有lv.0補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的數字。

整整半年的時間,她甚至違反學校規定地拼命打工,當終於湊齊這個金額時,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然後,是在常人看來近乎煎熬的學習過程。

沒有老師,什麼都得靠自己一點一點學起。在圖書館和書店尋找所有的音樂書籍,努力學習視唱練耳,埋首於枯燥的樂理。

犧牲了所有可供自己支配的時間,幾乎完全斷絕了正常的交往,把自己弄到孤家寡人。用痛苦來形容這個過程都不為過。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究竟是什麼在支持者自己。她甚至都無法回憶起,學習音樂的第一年除了音樂之外還接觸過什麼。

為了儘可能從微不足道的補貼中省下學習音樂需要花費的金錢,她甚至都不能保證規律的飲食。結果,她的身體漸漸地變得憔悴。

不論什麼時候,腦子裡全是凌亂旋律,有過多次差點從樓梯上摔下的經歷。這後遺症一直在她身上保留了下來,讓她不時會出現一些神經性的幻覺。有的時候,她甚至會因為難以在其它事上集中注意力而在走路時絆倒。

以此作為代價,是否是值得的?也許不同的人會得出不同的結論,但對於她來說,這是無從選擇的結果。因為如果沒有了音樂,她就什麼都不是了。

所以,從最初純粹的模仿青之p開始,她一點一點地改變著自己,一點一點地熟悉著全新的自己。

一年之後,她的努力得到了回報。在網絡上青之p多如牛毛的翻唱歌手中,她開始漸漸地擁有了不錯的人氣。

但這些是不夠的。只是單純的模仿,是不能被稱為音樂人的。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追隨在他人身後是簡單的,獨自前行卻是艱難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生都沒有跨出這一步。讓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踏出這一步的自己,沒有任何的猶豫。就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她開始自己創作歌曲,開始在街頭演唱。從一開始的生澀拙劣,到後來的嫻熟自然。她的歌唱給每一個路過的人聽,哪怕沒有聽眾也沒有關係,彷彿只要站在那裡歌唱,就是她僅有的存在理由。

從最初只有幾個人開始,她的聽眾漸漸地增加;

。甚至不知不覺間,有了一到放學時間就在她常去的地點等候她的歌迷。

雖然不是真正的演唱會,但在大家面前歌唱時,她覺得自己得到了很多,很多。

當然,她也從沒有忘記那些她不知道的聽眾。雖然比不上青之p,但她的原創歌曲的下載量,也一直都排在相當靠前的位置,這讓她十分滿足。唯一讓她感到遺憾的是,她擅長的就只有這個,沒有辦法像青之p那樣製作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pv。她的所有歌曲,都只是在簡單數字背景下的演唱而已。

逐漸的,她甚至都開始忘卻自己想要到達怎樣的高度,只是繼續著這樣的時間,都讓她心滿意足。

要是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她由衷地,如此期望著……

睜開眼睛,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對了,這裡是醫院……”

從夢中醒來後,記憶也逐漸地從大腦中甦醒。

自己,似乎是在做街頭演唱前的準備時,因為劇烈的腹痛而暈倒了。然後,好像是因為路過的好心人撥打了急救電話,自己被送到了這家醫院。

想到這一點,她心有餘悸地將手放在小腹上,彷彿痛楚還留在那裡。

身為女孩子,她也經歷過正常的生理痛,但這次卻絕對不是這樣。那種痛楚,就像是活生生地被人開膛破肚一樣。

事實上,她被診斷為原因不明的疼痛性休克。在被送到醫院的時候,甚至進行了搶救。

沒想到不知不覺間,身體已經如此不堪重負了。其實回過頭來想,早就應該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奇怪的是,她竟然沒有多少對於生死的害怕,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要是出了意外,就不能繼續唱歌了”。

除了對於自己身體的擔憂,她也有些憂慮留在現場的合成器。不知道是否有人報告警備員,也不知道是否有被妥善地保管。以她的經濟狀況,實在有些難以負荷另一套合成器的價格。

喀拉。

出於病人隱私而拉起的環繞病床的簾布被拉開了。一時間,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出現在她病床邊的,是一位她並不認識的女子。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前半的樣子,比起長輩來,給人的感覺更像一位大姐姐。

讓她感到奇怪的是,女子的左肩上停著一隻雪白的小鳥。不論怎麼想,醫院裡也不該有人攜帶寵物進來才對。

不對不對!和這些相比,女子掛在腰後的物體,才是真正的異常吧?那個東西,僅僅只是看著都讓人覺得不對勁了。

女子摸著下顎,就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樣,將那件“東西”從身後抽出。

如新月般彎曲成一個極大的弧度,佈滿明暗交錯的結晶,細緻的花紋有如夜晚繁星;

。明明是一件武器,卻讓人不由產生“好美麗”的觀感。

“真要說起來,這大概可以算是敘利亞國寶。”

女子也不等她發問,一邊自顧自地說著,一邊將其收回鞘中。

問題是在這邊嗎?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想了半天,才勉強說出一句不知所謂的話。

“敘利亞的國寶……為什麼會在這裡?”

女子好像聽到了什麼讓她極其厭惡的話題,她甚至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是為了掩飾心中的不快感,才浮現出微笑繼續說道。

“不要指望一群暴徒能幹出什麼好事來,不論他們打著什麼樣的名號。不過放心吧,我只是代管,有合法的許可。”

“啊……”

機械般地應了一聲,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然後,女子拉過椅子,在她的床頭坐下。一隻不知先前躲在哪裡的黑貓從床腳跳上女子的膝蓋,就這樣在女子的膝蓋上縮成一團打起盹來。

“鳴護艾麗莎,是嗎?”

看起來,女子似乎很瞭解自己的身份。但是,自己沒有見過她的印象。如果說是自己失憶前的親人,感覺好像又不是太像。

“是。請問,我們難道認識嗎?”

她疑惑地問道。

“不,我們從未見過。”

女子釋出善意的否定。

“小姐您……”(注:艾麗莎這裡用的是敬語,漢語表達不出來。)

“不。”女子豎起一根手指,又一次做出否定,“是夫人哦。”(注:用的是日式家庭婦女劇常見的用來稱呼已婚女子的“奧さん”……惡趣味……)

她這下徹底僵住了。眼前的女子是如此的年輕,以至於她實在無法說出這樣的稱呼。看出她的尷尬,女子如調皮的少女般露出惡作劇似的笑容,給出了一個答案。

“我的丈夫姓海原。”

咕嚕地嚥了一口口水,不知為什麼,在這位看起來豁達的年輕女士面前,她顯得不知所措。

“海原夫人(注:最後用的是“うなばらさん”),請問,為什麼您會來找我?是有什麼原因嗎?”

她有些不安。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只不過,當時撥打急救電話的,是我的女兒。”

女子輕點臉頰,歪了歪頭向她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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