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街景⒁

事象的宏圖·ddt藥劑·3,715·2026/3/24

過去的街景⒁ 一瞬間,有風猛然地吹起來。青草被風撥弄著,宛如海面一般波動起來。 撥開被風吹到耳前的短髮,春上突然有一種毫無生趣的感覺。 如果只是突然間有感而發倒是沒什麼,但她知道恐怕不是如此單純而浪漫的原因。 雖然她平時就有些呆呆的,就連她自己也很瞭解這一點。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遲鈍到覺得看見的東西都缺乏生趣的程度。 當然,她也瞭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今天類似的情況,可是已經出現了至少三次了。 雖然對於大腦這種生命體最複雜的系統並不瞭解,不過杏仁體病變的人會失去對於恐懼和憤怒的感情這種事,或多或少她也曾經聽說過。所以想當然而,大腦內部也必然存在著同類別的,讓人對於眼前的東西情感喪失的區域性病變。 畢竟雖然前因後果都未免有些不清不楚,但現在的她也是學園都市排得到最前列的優等生。就算沒有好友那麼厲害,至少在知識的閱讀量方面,現在的她是有保證的。 雖然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它的出現本身就能夠說明問題。接下來,恐怕它會越來越頻繁地發生,直至腦髓的完全死滅。 正如一幢房齡上限50年的房子,其結構崩毀的老化通常只發生在最後的5年裡。任何事物的毀壞,都是越接近末期就越是迅速。這一朕兆,往往在這最後的5年裡才會出現。而且,一開始通常只是非常不起眼,只會讓不明所以的人忽視。 春上並不會忽視這一點,因為這份代價是她早就明瞭了的。 大概是吧…… 轉過頭去,看向正被新室友好奇地打量著的穹乃,總覺得世界好像變得軟綿綿了。 本以為一定會不太適合浴衣,沒想到結果卻是意料之外的非常合適。不過歸根到底,因為是美人,所以穿什麼都會顯得很合適吧。真是容易被理解的結果。 “是管家嗎?是那種管家嗎?” “不,其實……或許是母親大人認識的朋友?我也不太瞭解母親大人這邊的人際關係啦……” 夜晚的防護堤上,些許的風盤旋著,將有些奇怪的室友與好友的交談傳了過來。 “這些無關的話題就不要提了。海原同學,果然很漂亮啊。” “御坂同學才是吧。” “不如說,初春同學和佐天同學,還有春上同學也是相當可愛呢。” “姐姐大人!黑子,黑子呢?” “那種東西還真是不想提啊……” “那個,白井同學也很可愛呢。倒不如說,大家都是……” “海原同學……雖然很感謝你,不過你說這種話不會被人當真的。” “咦?是這樣的嗎?” “就好像只是純粹出於禮貌才這樣說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可我並沒有這個想法啊。” 如果是過去的穹乃,會說這樣的話嗎?這樣如丁香般微甜而芬芳的對話,至少在記憶中似乎從不曾有過。不如說,當年在設施大部分時間內,穹乃都是沒什麼人會去理會的對象。 一直以為,或許只有她才是不曾改變過的,現在看來恐怕也是未必。人生這東西還真是奇妙異常——大概是這麼說的? 不過…… 要說真的改變了什麼,卻也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無論為人處世怎麼變化,其本質都像是恆古不變的一樣。 短暫地病態的無感過後,聽著她們的對話,莫名地有了一種詩人似的心情。這也真是無趣得很,明明這樣的感觸一點都不適合自己。 “快看,有夜市啊!” 忽然間,佐天叫了起來。 如她所說,岸邊人工堆砌的堤防上方是所謂的“大堤路”(雖然一點也不大),被設計成能夠在岸堤上行駛車輛和行人步行。於是在今天這樣道路封閉的時間,就很自然地形成了一條夜市街道。在學園都市,這也算是一種經常見到的見縫插針的商家行為了。 “真的!還有不少啊!” “好香!我忍不住了!” “我也去!” “姐姐大人,這樣跑的話……真是的!” 同樣非常自然的是,幾個人理所當然地分成了兩個陣營。一直吵吵鬧鬧的美琴、白井和佐天三人跑在最前面(嗯,有一個人不是用跑的),一向比較安靜的穹乃、春上和初春則有些跟不上她們節奏地站在原地。這看起來簡直涇渭分明而又容易理解。 “那麼,春上同學,海原學姐,我們也去吧。” 但是不知道是為什麼,穹乃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尷尬。 “怎麼了海原學姐?” “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不過……”她用手指卷著細細打理過的鬢髮,很勉強似地說著,“我沒有錢。” “哈啊?” 因為是很有些意外的回答,初春短時間內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嗯,那個……我身上沒有帶錢。” 夜市確實是遊樂性質的商鋪集合,既然是商家,自然需要花費金錢這種東西。那麼如果沒有錢的話,也就很自然地無法涉足其中了——這種常識是很容易理解的。 初春的思維甚至因為銜接不上而往這個偏轉度極大的方向跳躍了一下。 不,這個不是問題。關鍵問題是…… “但、但是,海原學姐應該不會沒錢才對啊。” 沒錯沒錯,伴隨著“啪嘰”的幻聽,腦筋終於轉過來了。其實這才是關鍵啊,常盤臺理事長的的孫女,怎麼可能會碰到沒有錢這種事?就算排除這方面的因素,身為常盤臺的學生,每個月領到的津貼都是一個讓初春這樣的“庶民學生”目眩的數字。沒有錢這種事情,實在是本能地很難往這個方面去想。 “估、姑且算是讓我找個藉口,我自己並不怎麼管錢的事,每月的學生津貼也是交給家裡的,只是需要的時候會去向母親大人要。當然平時外出還是會帶必要的金額以防萬一,不過今天因為時間太趕所以忘了這件事了……” “……” 聽起來有些混亂?不,應該說確實就是手足無措的混亂狀態。 其實,客觀地說倒也不能說真是穹乃疏忽了什麼。浴衣並沒有能夠用以放置東西口袋,所以通常而言,穿浴衣的時候現金什麼的都會放在巾著袋裡。問題是,對之前從來沒有穿過浴衣的穹乃來說,連巾著袋本身都是母親準備的。在這種情況下,母親沒有準備足夠的現金,她事先也是完全不知道的。 “海原學姐,有的時候也很迷糊呢。” “嗚嗚嗚……” 十分微妙,明明是個知性氣十足,聰慧而又溫柔的人。明明只要一直保持自律和禮儀端正的話,很容易就能夠擁有起那種(初春想象中的)高貴的氣質。實際上,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也確實是如此。不過,卻因為時而會出現一些類似這樣的情況,而讓氣氛變得有如軟糖。 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但這種氣氛,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像是撒嬌。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這裡應該還有些富裕。我最近的學生補貼比較豐厚。” 感覺上從剛才就變得莫名有些缺乏存在感的春上插口說。 “啊,謝謝了,衿衣。不過用不了太多,我明天就會還你的。” 感覺上應該會婉拒的穹乃(她給人的印象就是那種絕對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類型)這次卻毫不遲疑地接受了。唯一的原因,恐怕只在於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春上。如果換成別人,她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雖然只是一些不經意的小小細節,卻從中流露出些許的不同。或多或少地,表現出在穹乃心目中,作為好友的春上所擁有的超然的分量。恐怕那也是她心目中,少數的“例外”之一。 _ 雖然說是借錢,可穹乃唯一買下的東西,僅僅只是她此時拿在手中的蘋果糖。於其說是想要品嚐味道,倒不如說純粹只是為了迎合此時的需要。和實際的事物相比,她更喜歡這種平穩如清水,婆娑如風露的氣氛。結果,反倒是春上買了更多的東西,而且幾乎全都是食物。 “春上同學,吃那麼多的話,體重會增加的哦。” 一旁的白井不知出於什麼樣的考量說。 這話與其說是善意的提醒,倒不如說是某種怨念的表現。帶著奇妙的,天真的表情,春上緩緩地將頭側傾,似是在試圖理解白井的話中之意。等了片刻後,她才慢了好幾拍地回答: “不會的,我是怎麼吃都不會胖的體質。” “哎?真的?” “嗚哇!好羨慕!” 確實在穹乃的記憶中,春上當年就是個熱衷於各種食物的嘴饞少女,也是護養所唯一在三餐之外還至少吃三次點心的孩子。如此熱衷於食物卻從不發胖,這在當年的護養所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話題。哪怕與記憶中有些許的不同,在這一點上卻依舊契合在了一起。 “對了,衿衣。你剛才說你最近的學生補貼比較豐厚?這麼說起來,難道有過什麼生活方面的困難?” 不經意地,就想要打聽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裡,渡過了什麼樣的時光。 “嗯……” “曾經是有些拮据,但現在我也有資助者,錢的方面已經不是問題了。” 很微妙地。在談到這個話題的時候,春上甚至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輕輕揮動了一下伸出的手指,似乎還有著一些想要炫耀的含義在裡面。 “是有什麼課題嗎?” 穹乃追問道。 通常學園都市普通學生的補貼是固定,不過如果是一些參與研究的學生,就會拿到一些額外的補貼。如果有人資助研究課題的話,甚至可以從中獲取數額不小的分成。除了這兩者外,還有一種類型,就是直接資助參與研究的學生本人。當然,這也需要學生在某個科研課題上做出一定的成果才行。事實上,穹乃自己就是這一類。 “嗯吶。有一些仿生傳感器方面的研究,和鳥類遷徙有關的那一類。” “鳥類遷徙?歐洲知更鳥那樣的糾纏態導航的模擬?” “想要更多一些。設置的不僅僅簡單的羅盤,更希望它能夠起到確定目標的作用。” “呼姆~” 究竟春上是通過什麼方式避開自己的已經非常完整地理解了。老實說,這確實是能夠想象出的她的能力所能夠衍生出的應用方式。雖然不是雷達,在穹乃的所知中現階段應該還是侷限性不小的狀態。不過既然是以量子糾纏的方式發揮作用,那幾乎就沒有辦法規避,是一種頗有前途的定位和導航的應用。春上既然在從事這個頗有前途的課題,那麼有人資助也是理所當然。 停下話語,穹乃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那真的是很溫柔的笑容。為什麼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呢?完全搞不明白。 縱然是這樣,也令半分呆滯的春上有些接不上話。 不知為什麼,那表情有那麼一點點令人生氣。 那種不太尋常的生氣的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了後背一樣冰冷。

過去的街景⒁

一瞬間,有風猛然地吹起來。青草被風撥弄著,宛如海面一般波動起來。

撥開被風吹到耳前的短髮,春上突然有一種毫無生趣的感覺。

如果只是突然間有感而發倒是沒什麼,但她知道恐怕不是如此單純而浪漫的原因。

雖然她平時就有些呆呆的,就連她自己也很瞭解這一點。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遲鈍到覺得看見的東西都缺乏生趣的程度。

當然,她也瞭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今天類似的情況,可是已經出現了至少三次了。

雖然對於大腦這種生命體最複雜的系統並不瞭解,不過杏仁體病變的人會失去對於恐懼和憤怒的感情這種事,或多或少她也曾經聽說過。所以想當然而,大腦內部也必然存在著同類別的,讓人對於眼前的東西情感喪失的區域性病變。

畢竟雖然前因後果都未免有些不清不楚,但現在的她也是學園都市排得到最前列的優等生。就算沒有好友那麼厲害,至少在知識的閱讀量方面,現在的她是有保證的。

雖然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它的出現本身就能夠說明問題。接下來,恐怕它會越來越頻繁地發生,直至腦髓的完全死滅。

正如一幢房齡上限50年的房子,其結構崩毀的老化通常只發生在最後的5年裡。任何事物的毀壞,都是越接近末期就越是迅速。這一朕兆,往往在這最後的5年裡才會出現。而且,一開始通常只是非常不起眼,只會讓不明所以的人忽視。

春上並不會忽視這一點,因為這份代價是她早就明瞭了的。

大概是吧……

轉過頭去,看向正被新室友好奇地打量著的穹乃,總覺得世界好像變得軟綿綿了。

本以為一定會不太適合浴衣,沒想到結果卻是意料之外的非常合適。不過歸根到底,因為是美人,所以穿什麼都會顯得很合適吧。真是容易被理解的結果。

“是管家嗎?是那種管家嗎?”

“不,其實……或許是母親大人認識的朋友?我也不太瞭解母親大人這邊的人際關係啦……”

夜晚的防護堤上,些許的風盤旋著,將有些奇怪的室友與好友的交談傳了過來。

“這些無關的話題就不要提了。海原同學,果然很漂亮啊。”

“御坂同學才是吧。”

“不如說,初春同學和佐天同學,還有春上同學也是相當可愛呢。”

“姐姐大人!黑子,黑子呢?”

“那種東西還真是不想提啊……”

“那個,白井同學也很可愛呢。倒不如說,大家都是……”

“海原同學……雖然很感謝你,不過你說這種話不會被人當真的。”

“咦?是這樣的嗎?”

“就好像只是純粹出於禮貌才這樣說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可我並沒有這個想法啊。”

如果是過去的穹乃,會說這樣的話嗎?這樣如丁香般微甜而芬芳的對話,至少在記憶中似乎從不曾有過。不如說,當年在設施大部分時間內,穹乃都是沒什麼人會去理會的對象。

一直以為,或許只有她才是不曾改變過的,現在看來恐怕也是未必。人生這東西還真是奇妙異常——大概是這麼說的?

不過……

要說真的改變了什麼,卻也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無論為人處世怎麼變化,其本質都像是恆古不變的一樣。

短暫地病態的無感過後,聽著她們的對話,莫名地有了一種詩人似的心情。這也真是無趣得很,明明這樣的感觸一點都不適合自己。

“快看,有夜市啊!”

忽然間,佐天叫了起來。

如她所說,岸邊人工堆砌的堤防上方是所謂的“大堤路”(雖然一點也不大),被設計成能夠在岸堤上行駛車輛和行人步行。於是在今天這樣道路封閉的時間,就很自然地形成了一條夜市街道。在學園都市,這也算是一種經常見到的見縫插針的商家行為了。

“真的!還有不少啊!”

“好香!我忍不住了!”

“我也去!”

“姐姐大人,這樣跑的話……真是的!”

同樣非常自然的是,幾個人理所當然地分成了兩個陣營。一直吵吵鬧鬧的美琴、白井和佐天三人跑在最前面(嗯,有一個人不是用跑的),一向比較安靜的穹乃、春上和初春則有些跟不上她們節奏地站在原地。這看起來簡直涇渭分明而又容易理解。

“那麼,春上同學,海原學姐,我們也去吧。”

但是不知道是為什麼,穹乃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尷尬。

“怎麼了海原學姐?”

“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不過……”她用手指卷著細細打理過的鬢髮,很勉強似地說著,“我沒有錢。”

“哈啊?”

因為是很有些意外的回答,初春短時間內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嗯,那個……我身上沒有帶錢。”

夜市確實是遊樂性質的商鋪集合,既然是商家,自然需要花費金錢這種東西。那麼如果沒有錢的話,也就很自然地無法涉足其中了——這種常識是很容易理解的。

初春的思維甚至因為銜接不上而往這個偏轉度極大的方向跳躍了一下。

不,這個不是問題。關鍵問題是……

“但、但是,海原學姐應該不會沒錢才對啊。”

沒錯沒錯,伴隨著“啪嘰”的幻聽,腦筋終於轉過來了。其實這才是關鍵啊,常盤臺理事長的的孫女,怎麼可能會碰到沒有錢這種事?就算排除這方面的因素,身為常盤臺的學生,每個月領到的津貼都是一個讓初春這樣的“庶民學生”目眩的數字。沒有錢這種事情,實在是本能地很難往這個方面去想。

“估、姑且算是讓我找個藉口,我自己並不怎麼管錢的事,每月的學生津貼也是交給家裡的,只是需要的時候會去向母親大人要。當然平時外出還是會帶必要的金額以防萬一,不過今天因為時間太趕所以忘了這件事了……”

“……”

聽起來有些混亂?不,應該說確實就是手足無措的混亂狀態。

其實,客觀地說倒也不能說真是穹乃疏忽了什麼。浴衣並沒有能夠用以放置東西口袋,所以通常而言,穿浴衣的時候現金什麼的都會放在巾著袋裡。問題是,對之前從來沒有穿過浴衣的穹乃來說,連巾著袋本身都是母親準備的。在這種情況下,母親沒有準備足夠的現金,她事先也是完全不知道的。

“海原學姐,有的時候也很迷糊呢。”

“嗚嗚嗚……”

十分微妙,明明是個知性氣十足,聰慧而又溫柔的人。明明只要一直保持自律和禮儀端正的話,很容易就能夠擁有起那種(初春想象中的)高貴的氣質。實際上,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也確實是如此。不過,卻因為時而會出現一些類似這樣的情況,而讓氣氛變得有如軟糖。

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但這種氣氛,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像是撒嬌。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這裡應該還有些富裕。我最近的學生補貼比較豐厚。”

感覺上從剛才就變得莫名有些缺乏存在感的春上插口說。

“啊,謝謝了,衿衣。不過用不了太多,我明天就會還你的。”

感覺上應該會婉拒的穹乃(她給人的印象就是那種絕對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類型)這次卻毫不遲疑地接受了。唯一的原因,恐怕只在於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春上。如果換成別人,她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雖然只是一些不經意的小小細節,卻從中流露出些許的不同。或多或少地,表現出在穹乃心目中,作為好友的春上所擁有的超然的分量。恐怕那也是她心目中,少數的“例外”之一。

_

雖然說是借錢,可穹乃唯一買下的東西,僅僅只是她此時拿在手中的蘋果糖。於其說是想要品嚐味道,倒不如說純粹只是為了迎合此時的需要。和實際的事物相比,她更喜歡這種平穩如清水,婆娑如風露的氣氛。結果,反倒是春上買了更多的東西,而且幾乎全都是食物。

“春上同學,吃那麼多的話,體重會增加的哦。”

一旁的白井不知出於什麼樣的考量說。

這話與其說是善意的提醒,倒不如說是某種怨念的表現。帶著奇妙的,天真的表情,春上緩緩地將頭側傾,似是在試圖理解白井的話中之意。等了片刻後,她才慢了好幾拍地回答:

“不會的,我是怎麼吃都不會胖的體質。”

“哎?真的?”

“嗚哇!好羨慕!”

確實在穹乃的記憶中,春上當年就是個熱衷於各種食物的嘴饞少女,也是護養所唯一在三餐之外還至少吃三次點心的孩子。如此熱衷於食物卻從不發胖,這在當年的護養所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話題。哪怕與記憶中有些許的不同,在這一點上卻依舊契合在了一起。

“對了,衿衣。你剛才說你最近的學生補貼比較豐厚?這麼說起來,難道有過什麼生活方面的困難?”

不經意地,就想要打聽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裡,渡過了什麼樣的時光。

“嗯……”

“曾經是有些拮据,但現在我也有資助者,錢的方面已經不是問題了。”

很微妙地。在談到這個話題的時候,春上甚至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輕輕揮動了一下伸出的手指,似乎還有著一些想要炫耀的含義在裡面。

“是有什麼課題嗎?”

穹乃追問道。

通常學園都市普通學生的補貼是固定,不過如果是一些參與研究的學生,就會拿到一些額外的補貼。如果有人資助研究課題的話,甚至可以從中獲取數額不小的分成。除了這兩者外,還有一種類型,就是直接資助參與研究的學生本人。當然,這也需要學生在某個科研課題上做出一定的成果才行。事實上,穹乃自己就是這一類。

“嗯吶。有一些仿生傳感器方面的研究,和鳥類遷徙有關的那一類。”

“鳥類遷徙?歐洲知更鳥那樣的糾纏態導航的模擬?”

“想要更多一些。設置的不僅僅簡單的羅盤,更希望它能夠起到確定目標的作用。”

“呼姆~”

究竟春上是通過什麼方式避開自己的已經非常完整地理解了。老實說,這確實是能夠想象出的她的能力所能夠衍生出的應用方式。雖然不是雷達,在穹乃的所知中現階段應該還是侷限性不小的狀態。不過既然是以量子糾纏的方式發揮作用,那幾乎就沒有辦法規避,是一種頗有前途的定位和導航的應用。春上既然在從事這個頗有前途的課題,那麼有人資助也是理所當然。

停下話語,穹乃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那真的是很溫柔的笑容。為什麼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呢?完全搞不明白。

縱然是這樣,也令半分呆滯的春上有些接不上話。

不知為什麼,那表情有那麼一點點令人生氣。

那種不太尋常的生氣的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了後背一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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