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瘋 12二少
12二少
第十二章、二少
過去的這兩個月,梁遠每天都在回憶《驚魂八小時》開機儀式那天,他大手筆的拉風捧場,並含蓄又明瞭的向安安表示一定會去泰國看她的時候,鎂光燈下那個眸子一眯就勾魂奪魄的人笑的花枝亂顫,現場快門聲此起彼伏,紛紛來抓二人“當眾調情”的瞬間。
然而只有站在安安身側的他聽清了她飽滿唇形下溢出的句子:謝梁二少關照了,不過你頭髮造型做了好半天吧?泰國多雨,頂著這麼帥氣的造型去了,不僅容易被淋溼了,還有被雷劈的可能,所以梁二少三思啊!
對著滿場的記者,梁二少多少有點不知道該擺出是喜是悲的表情。
喜的是,悄聲耳語間她如蘭氣息撲的人渾身燥熱;悲的是,她是在說他小心裝逼遭雷劈?
但不管是喜是悲,熬了兩個月的梁二少最終還是洗淨了髮膠雀躍的奔去了泰國。
上島的時候正是傍晚,到了酒店一問才知道:劇組晚上有拍攝工作,短時間內回不來。
梁遠今天坐了飛機又坐船,已經有些疲乏,也深知國人一向講究的含蓄矜持美,可一想到安安半夜才會回來,見面要擱到明天,又覺得心癢難耐,最後還是感性戰勝了理性,梁二少打包一大份甜點,果斷去了片場。
劇組裡剛剛拍完一場戲,劇務送了晚飯過來,大家各自找地休息。梁遠到的時候,安安正席地而坐的活動著肩膀,電影拍攝已經進行到了後半段,很快就要殺青了。
當初開機儀式的時候,因為梁遠的捧場,媒體紛紛猜測安安和他的關係,以至於安安去了泰國好幾天,國內媒體還在八卦他倆的事情。
為此lisa特意找梁遠談了一番,委婉又誠懇的讓他儘量不要做出容易誤導媒體的行為。
以安安現在的狀態來說,和梁家二少染上緋聞,並不是件對她事業有多少好處的事。
梁遠不是霸道又無所顧忌的人,在喜歡安安這件事上也不是在鬧著玩,所以多少記住了lisa的意見,即使安安近在幾丈遠處,他還是先去問候了陶悅晗。
陶悅晗和梁遠從小玩到大,彼此熟識,再加上劇組裡把她和梁景凡的事看在眼裡,梁遠對外說順路來探陶悅晗的班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陶悅晗最想見的人不是他,兩人聊了一會兒,梁遠說要給大家分甜點,她也就不太上心了。
早就又餓又累了一天的工作人員除了盒飯還分到了梁二少帶來的精緻點心,個個都歡呼雀躍,也都將焦點放在了點心上,忽略了梁二少親自分點心的真正目的。
然而拿著手上最精緻昂貴的一份甜點、並剋制著想要衝上眉梢的喜悅的梁二少,在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人懶洋洋的仰頭向身邊一個氣質卓越的男人伸手時,他臉上那刻意隱忍的喜意頓時有些崩壞。
才兩個月她就找著男朋友了?而且還公然的帶到劇組來?他之前明明查過,她那唯一一個緋聞男友,不就是他麼?如果不是,兩人這如此熟稔又默契互動算怎麼回事?
安安身邊那個男人見她伸手,似乎微有一絲無奈,隨即便從一邊的便攜袋裡拿出兩個飯盒,動作自然的將乳白色那個遞給了她。
梁二少那顆載滿了欣喜澎湃的心,在看見這一幕後,變得五味陳雜,只是還沒來得及縷清究竟是哪五味,幾步遠處的人已經把目光遞了過來。
“梁遠?”安安手裡拿著飯盒,長眉微挑,眼裡含著半分驚訝和半分未褪的慵懶,在傍晚日光浮暮之際,顯得格外靜好悠然。
梁遠本就愣怔,這下更是有些呆滯。
後來很長一段日子裡,只要想起她,他都會想起這個傍晚,日頭稍沉,林間霧氣叢生,明明沒有金色的夕陽和細碎的光點,卻在她轉臉這一瞬,讓他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燦爛了起來。
喜歡上、愛上安安,大概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又最錯誤的一件事。
安安見他目光呆滯的看著自己不應聲,嘴角噙上一絲淺笑,挑眉又叫:“梁二少?”
梁二少終於回魂,見她眼裡的疑問,一時對自己的失態和突然出現有些尷尬,咳了一聲,邊走過去,邊擺出一個迷人又亮眼的陽光笑容來:“安安!”
“我出差順路來泰國看看悅晗那丫頭,正巧趕上你今晚有戲也在片場……哦,我買了些甜點給你。”你看我順路過來探望別人,都這麼晚了還能正好碰見你,咱們多有緣分啊!我真不是特意來追你的哈!這是緣分,天註定!
梁二少自以為解釋的十分圓滿,既不顯得自己死皮賴臉,又說明自己有心,然而安安臉色卻沒了剛才那樣難得的可親。
是不是像陶悅晗那樣有背景有家世的人,總會是大家眼裡的主角?而她這樣自己從低處打拼的人,註定了是那個最後才被考慮到的?梁景凡說近期過來給她一個解釋,但不管解釋不解釋,她都是演別人挑剩下的戲。
梁遠此刻也居高臨下的垂頭對她說,他是來看陶悅晗,順便看她的。
其實安安對梁遠沒意思,他來泰國看誰,是不是順路看她,她都毫不在意,只是這幾天陶悅晗時不時的炫耀說景凡過幾天回來看她,而梁景凡又還沒露面,她心裡多少就對陶悅晗產生了些厭惡,外加心煩氣躁。
梁遠好巧不巧的就撞在了槍口上。
安安唇角抹輕淡的笑,聲音卻很是乾脆利落:“我不喜歡吃泰國甜點,梁二少費心了。”
梁二少平日裡是個人精,但一看見安安大腦就容易死機,轉眼看看其他劇組人員吃的開心,詫異的問:“你不喜歡?女孩子不是都挺喜歡酸酸甜甜的東西嗎?你嚐嚐這個芒果糯米飯,澆了檸檬汁,酸甜,悅晗很喜歡吃!”
安安眼睛霎時就微微眯了一下,“老孃剛才是不是說,不喜歡吃了?梁二少沒聽見?”
她語調裡已經帶了些許冷意,旁邊習默然縱然對她的措辭皺了下眉,卻也看出她心情不好。
不明就裡的梁二少就比較悲劇了,剛才她扭臉喚他那一聲還溫柔亮麗,怎麼幾句話的功夫,她就不高興了?她這樣直白的一個反問,弄得他一時有些尷尬,尤其是旁邊還站了別人,他梁二少哪碰過這種釘子!
可偏偏這顆釘子又是他想討好的,再見她一點和緩之意都沒有,只得訕訕的說:“哦,我剛才沒聽清……”
安安為難完梁遠,自己已經清醒了,抬眼見他一副挫敗的模樣,心中又有些想笑,呼風喚雨的梁二少倒是個能伸能屈的主!
碰了釘子的梁二少並不想就這樣頹喪的離開,安安卻是沒再和他多聊的意思,自顧自的開飯盒吃飯。梁遠剛才見過了劇組的晚餐,見安安的是家常中餐而非泰菜,終於找到了一個聊天的突破口,體貼的說:“你不喜歡吃泰菜?這是自己做的嗎?你會做飯?每天拍完戲還要備飯,會不會很累?”
安安早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差點把飯從嘴裡噴出來,強忍著吃完嘴裡的飯才笑吟吟的說:“梁二少一向這麼體貼大家嗎?”
她這話明明算是恭維,梁遠卻怎麼聽都有點彆扭,剛要說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安安卻已經偏了偏頭示意:“我不會做飯,我這位朋友才是好手。”
正安靜吃飯的習默然因著她話裡那個‘朋友’二字,抬眼看了她一眼,安安也挑眉,好像在說:你難道不是個做飯好手?
習默然心裡湧出一種雞同鴨講的無力感,側臉對梁遠禮貌的點頭示意。
梁遠剛才一直把焦點放在安安身上,這時被安安提到,才想起她身邊還有位他的‘情敵’,警惕的看過去,卻是微微一愣:“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習默然並著安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微仰了俊臉,潤澤而謙和,完全沒被梁遠陽光騷包的外表比下去,聽見他的話,溫潤的笑:“梁先生也是我的病人?”
梁遠聽的一愣,習默然解釋說:“我是心理醫生。”
身側安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梁二少反應過來,連忙擺著手去看安安,“不是不是,我肯定沒心理問題,是我記錯了!”
習默然不以為意的揚了下嘴角,又低頭去吃東西,安安仰頭看著梁遠又窘又急的表情,心情一陣大好,連同情心都有些氾濫起來,側著下巴點點身邊,“你要不要坐下來說話?我仰頭看你累得慌!”
梁遠一聽安安看他看到脖子累,心裡大喜,當即什麼也不顧的就往她旁邊一坐。等坐下去了抬頭去看安安,才發現她神色有些古怪,想張嘴說話、又欲言又止,想笑又刻意忍住的表情。
梁遠關切的探身問她:“怎麼了?”
“那個……你有沒有……”安安表情愈加古怪,“覺得自己哪裡不對勁?”
“沒……”梁遠剛蹦出一個字,嗓子就有些發堵,心有些發涼,“有啊……”
“沒有?”
梁遠鎮定的搖搖頭:“沒有!”
今天中午才下了一場雨,到了傍晚的時候,已經幹了不少,至少乍一看地面草叢上,已經是幹了的。
但草叢下的地面是不是幹了,只有坐在草地上的人知道。
梁二少表示――沒幹!!!
他平日裡騷包慣了,今天又是來見心上人,穿著上特意注意了些,白灰色休閒褲搭淺粉色休閒西裝,既映襯泰國溫熱的天氣,又襯得自己乾淨帥氣。
只是如今坐在了草地上,雖然坐姿大氣有型,梁二少卻不敢保證穿著淺色褲子自己站起來後依然能風度翩翩。
眼見安安似有所察的問,為了不在心上人面前丟臉,只能壓制住從地上跳起來的衝動,咬牙表示:小爺很好很安全,坐在地上很舒服!
梁遠回答裡多少帶了點悲壯,安安試探的再問:“你沒覺得坐在地上有些不舒服嗎?”
“沒有!草地上挺軟的!”梁遠感受著一點一點深入褲子和內褲、漸漸貼近臀部皮膚的溼涼,強迫自己若無其事、樂呵呵的說:“你不也做在地上呢嗎?挺好的!”
其實他也有點奇怪,難道她坐在地上就沒覺得……溼嗎?明明她穿的只是件普普通通的牛仔褲……
聽了他的話,安安臉上越發隱忍憋笑,到底該怎麼告訴他,老孃有防護措施,只有你,不等老孃說完唰得就坐下了,老孃想阻止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