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瘋 20燒菜
20燒菜
第二十章、燒菜
習默然的冰箱裡除了安安買回來的水果,就是她用來打發時間的零食,一點可以用來做飯的食材都沒有,他腿腳不方便,便列了條膽子,從容的遞給早就目瞪口呆的人。
“……習默然,你確定是我買回來,我做?”
“嗯,”習默然肯定一聲,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腳,“不然你覺得我是能去超市買菜,還是能單腿站在廚房做飯?”
“那我們可以點外賣,”安安說著,腦子終於清醒了不少,“我不會還要讓我做?不做!”
她表情壯烈,頗有壯士斷腕的果決神色,習默然嘴角微動,卻又黯淡了神色,瘸著腿拄著柺杖一步一挪的坐到了沙發上,然後倚著靠背頹喪的把柺杖往旁邊一扔,抬起手臂搭在了額頭上。
整個過程除了有一聲稍顯遺憾的嘆氣聲,再沒發出半點聲音。
安安本來以為他是服軟了,結果這一連串的動作下來,看的安安那絲得意的表情消了個一乾二淨,連說話都有些遲疑:“那個……你到底想吃什麼?”
“外賣吧!”習默然挪開手臂,打起精神一樣的坐起身來,臉上卻有一絲苦笑,“我這個樣子什麼都做不了,還要你照顧,有的吃就不錯了。”
明明是幾句妥協的話,聽在安安耳朵裡卻完全變了味兒,她瞬時想起了習默然因為護她而被石塊兒砸的血肉模糊的情景,臉上一時全換成了愧疚之色,聲音也又低又抱歉:“既然是我照顧你,沒道理讓你天天吃外賣湊合……我這就去超市,是不是買單子上的東西就好了?我很快就回來給你做。”
房門被小聲合上,坐在沙發上的習默然,嘴角微微勾出了一絲淺笑。
安安是怒氣衝衝地拖著兩大袋子食材進門的。
習默然聽見聲音回頭看她,就見安安把東西往地上一放,眯著眸子瞪他。
“怎麼了?”
“你說呢,習醫生?你耍我呢是不是!”她一個演戲居然被一個心理醫生的劣質把戲給騙了!
安安在超市被清單上的各種蔬菜搞得頭昏腦脹的時候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後來回來的路上總算想清楚了――他堂堂一個心理醫生會調試不好自己的情緒?以前也沒見他外露過任何不滿、自卑的情緒,怎麼會突然就黯然神傷起來了?分明就是拿自己的專業知識來循循善誘的挖掘她潛意識的愧疚心理!
習默然神色平靜的拄起柺杖,走到她跟前低頭檢查了下她買來的東西,淡定的說:“都買齊了?那就拎到廚房裡來吧。”說著自己率先走在了前面。
安安氣得肝兒疼的站在原地不動,習默然走了兩步意識到,嘆了一聲無奈的扭頭對她說:“你打下手,我做還不行?”
安安這才瞪了他一眼,拎起東西進了廚房。
事實上,習默然根本就沒有動手。
安安在他的指點下把菜洗好、切好,鍋也清洗乾淨,就等開火炒菜了。習默然一手拄著拐站在燃氣灶前停了停,然後把手伸向她,“
麻煩幫我卷下袖子。”
安安早就把他這個架勢瞪了半天,他需要拄拐,難道只要一隻手就能平平穩穩的炒菜?萬一炒著炒著突然摔倒,那算是他的責任還是她的責任?
他這明擺著就是要逼她動手!
安安意識到這點,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一邊去!”
習默然眼角一挑,看她滿臉慍怒的開了火,嘴上帶著笑的就站到了她身邊,“好,我教給你具體步驟。”
“用不著你教!”他那點笑看在安安眼裡全變了得逞之色,冷冷飛了一眼給他,安安拎起旁邊的食用油,毫不遲疑的往鍋裡倒――這種基本常識她還是懂的,倒完,還轉臉挑釁的看了習默然一眼。
她動作迅速又利落,火開的也旺,習默然被她那一眼看得哭笑不得,剛想說她放的太早,就見安安縮著手嗷叫了一聲……鍋裡還有水珠沒被蒸乾,食用油倒進去,噼裡啪啦的就濺了出來。
這下廚房裡全亂了起來,安安被燙的跳腳又尖叫,習默然<B>①38看書網</B>的關了火,握住她被燙到的手伸到水龍頭下。他此刻是早忘了自己腳上有傷,抬起拄拐的那隻手就去開水龍頭,而安安冷不防被他拽住,踉蹌了一下就斜斜地往他身上撲去……
習默然本來就單腿著地、平衡不穩,再被她這一撲,直直的就要往一側倒,反應過來的安安心裡暗叫一聲,伸手就去撈他。習默然心下都已經打算讓受傷的那隻腳吃勁了,被她一抱,也反應迅速的摟住她肩膀,藉著力晃了晃才終於站穩。
等這場虛驚過去,兩個人都緩過神來,又均有些愣怔。
安安細長的胳膊一前一後的摟住的習默然的腰,習默然一手扶住了水龍頭,一手摟住了安安的肩膀,幾乎將她按進自己懷裡。
最先從僵硬中抽離的人是習默然,他單腳站穩,開了水龍頭,然後握過橫在他腰間的手遞到了水流下,拇指在她手背被燙紅的地方抹了抹,聲音平穩的若無其事,細聽卻有些啞然,“賭氣也不看清狀況,真是小孩子脾氣。”
他右手還借力搭在她肩膀上,饒是安安臉皮比一般人厚,也沒能有習醫生那樣好的心態。這個略顯曖昧的尷尬姿勢下,安安臉色微紅,連習默然那句話聽在耳朵裡都覺得有些異樣。
像是責怪,又像是縱容。
安安把手往回縮了縮,聲音一如既然的淡然,“已經不疼了,你站好我給你撿柺杖。”說著,收回手低身去給他拾柺杖,然後沒事人樣的轟他:“廚房本來就擠,習醫生你一個傷殘人士更是礙事,不如你把做菜步驟寫給我,我自己做吧!”
習默然神色溫潤,也和聲說:“好。”然後便出了廚房。
縱然習默然把做菜的步驟寫的詳細又清楚,作為一個初次下廚的菜鳥,安安也沒能做出一頓稍稍像樣的東西來。
只不過兩人各懷心思,都埋頭專心吃飯,不管好吃難吃也就都毫無怨言的囫圇著下肚了。
*
lisa不打電話催她,安安便不知世事的在公寓裡窩了五天,光做飯就親自實踐了四五頓,最大的進步是能把握好鹹淡了。
中午安安做飯的時候接到了蘇晨晨的電話,多聊了幾句手機就提示電量不足,她只得喊習默然照看一下,自己回家拿充電器去。結果拿完東西,剛開門就見到了抬手正要敲門的梁景凡。
安安表情瞬間就涼了下來,“你來幹什麼?”其實她還想問他怎麼進來單元門的,但一看他風度翩翩的那副樣貌,心下也就清楚了幾分。
“這幾天怎麼都沒去公司?”
安安揚唇一笑,“怎麼?梁總還親自關心下屬有沒有上班嗎?挨家挨戶的上門家訪?”
梁景凡皺了皺眉,“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怎麼說?”安安挑眉,臉上似諷似譏,“禮貌恭敬嗎?我可從來沒想過要對自己的前情人擺好臉色。”
梁景凡張嘴要說話,被安安搶先,“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咱們好合好散,我也確實不至於冷臉相對,伸手不打笑臉人嘛,是不是梁總?”
“不是。”梁景凡聲音沉沉,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來,“安安,不要再賭氣了,你想成名,我以後多給你機會,你想要的,我也都儘量給你,不要再鬧彆扭了,嗯?”
“所以你以為我一直在跟你賭氣鬧彆扭?”安安哼了一聲,顯然是被氣笑了的樣子,“梁景凡,我不想在這件事上再多做糾纏了,在泰國的時候我就是認真的,我們兩個不合適。我說了不願意跟你湊合,你拿再多名利誘惑我都沒用了,我不做虧本的買賣。”
“誘惑你?虧本的買賣?”梁景凡臉色一沉,往前走了兩步問:“你以為我不是認真的?”
“應該是吧。”安安輕描淡寫的說,“不過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我已經不在乎了。”
最後一句聽的梁景凡額角青筋一跳,“不在乎了?我還是認真的,你卻已經不在乎了?”
他平日看人的目光就有些凌厲,此刻更是逼人,安安一時有些愣怔,卻很快回過神來,神色淡然的轉了目光,盯著牆角一株盆栽,低聲說:“我確實不在乎了。梁景凡你捫心問問自己,我和你的事業、利益比起來,你更側重哪個?你永遠不會為了我、為了你以為的愛情而放棄你想要的事業對不對?”
“我安安雖然活的渾渾噩噩,但也想要擁有點純粹的東西。我沒你想的那麼堅強、強勢甚至是彪悍,關於情愛,我也想有人把我捧在手心裡喜歡著。雖然我也想跟你一樣做到事業有成,但如果感情突然半路殺出來,我打心底裡願意放棄事業。你看我們兩個的觀念相差這麼多,根本就是註定了走不到一起。”
安安臉上突然一笑,燦爛又釋然:“你說是不是,梁總?”
“你……”梁景凡聽的呆愣,臉色都有些蒼白,剛要說話,身後的門卻開了。
習默然面無表情的拄著柺杖站在門口,就跟沒看見梁景凡一樣,只冷聲對安安說:“安君悅,你充電器還沒拿好?鍋裡的魚都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