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瘋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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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蘆葦逼著紀銘臣咬牙切齒的唱了一段國歌、房間的門被男方用豐厚的紅包拍開、眉目清朗身形俊逸的新郎領著兩個同樣舉止翩然的伴郎闖進來,安安才恍然明白楊若怡那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大概早就知道伴郎是誰吧?明明知道卻仍有意無意的阻攔蘆葦向她介紹,那麼,就是不願看見她和習默然在一起的意思了?
因為好友憋著悶氣唱的那一段國歌,開門的時候習默然臉上仍帶著打趣的笑意,然而等看見站在新娘邊著一身淡粉色伴娘禮服的安安後,那絲笑容便僵在了唇邊。
只不過一個短暫的瞬間,卻被一道無形的絲線拉扯的無限漫長。兩人目光交匯,安安清晰的看見了習默然濃黑眸子裡情緒的轉變和瀰漫,和她一樣的,失望、失落和黯然。
她是他女朋友,他是她男朋友,明明是親密無間的關係,兩人卻直到婚禮這天、新郎新娘見面的時候,才知道,對方竟然是伴郎和伴娘。
習默然有些僵硬,安安在心裡輕笑了一聲,見門口接著湧進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反應極快的笑鬧著扯過蘆葦的表弟一起擋在蘆葦跟前,一邊慫恿表弟,一邊逗紀銘臣:“新郎是不是急著抱新娘走,連這份改口費都忘了吧?”
蘆葦表弟立馬人來瘋,小雞護食樣的張開胳膊,“對對對!怎麼也要先叫聲小舅子聽聽吧?不能有了新娘就忘了新娘她表弟啊!”
紀銘臣早看見蘆葦在後面衝他得意洋洋的擠眉弄眼,二話不說的從伴郎手裡抄過一個厚實的紅包啪一聲拍在表弟的腦門上,丟下一句“等著你外甥叫吧!”,便神采飛揚的俯身抱起驚地往後縮的新娘,在一片歡鬧聲中轉身大步往外走。
直到紀銘臣將蘆葦抱上車,安安正要坐到後面的車上時,習默然才在忙亂中逮住一點時間,邊給她開門邊說:“我……事情太多……一時忘了告訴你今天給銘臣做伴郎……”
習默然有意辯解,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自己的本意。這種事怎麼會忘了?他當然不會忘。早在Y市提到回來參加婚禮的時候他就有打算告訴她,只是在說他和紀銘臣關係不錯的時候,他分明看見了安安表情微妙的變化,夾雜著因為自卑而生出的淡淡嘲諷,複雜的讓他再也沒辦法說出他會擔任紀銘臣的伴郎。
而後的幾天,因為安安對於他父母的介意,他一點跟她講清楚的機會都沒有。甚至到了昨天晚上,習默然還在想,如果自己在女賓席間看見她時跟她解釋,大概比刻意提起這件事要自然許多吧。
卻沒想到,她也是伴娘。
楊若怡此刻正好從另一側開門上車,安安不等他說完便打斷說:“我也是太忙忘了跟你說了,沒事……那邊有人叫你呢,趕緊過去吧!”說著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伸手關上了車門。
鞭炮聲被隔在車外,楊若怡的笑意也淡了下來,側臉說:“本來以為你們是相互喜歡呢,現在看我表哥的臉色,原來是他單相思了。”
安安反倒笑起來,“我怎麼沒看出來他有多喜歡我?我還覺得我喜歡他比較多一點呢!”
楊若怡一向不耐煩逢場作戲,微微蹙眉盯著她看了兩眼,說:“你笑起來挺好看的,只不過你大概忘了我也是演戲的,真假一看就知道。”
安安仍是笑:“沒關係,只要話是真的就夠了。”
車隊在一片喜慶中緩緩移動,伴娘坐的這輛車裡溫度卻低的厲害,開車的司機一陣納悶,一路都在琢磨這兩位伴娘到底是不是新娘的好閨蜜們?有閨蜜兩人各據車座一角,冷著臉一句交談都沒有的嗎?
好在司機職業素養極高,自覺地關掉耳朵做隱形人,直視前方的認真開車。
倒是有人先忍不住了——楊若怡淡聲說:“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我表哥不喜歡你,他不會給你做經紀人,放任媒體隨意猜測。”
安安眼神有點飄忽,“嗯,其實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楊若怡被她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弄得心裡起火,“你這是‘喜歡他比較多’的態度?你知道他為了給你聯繫《落花春盡時》的女一號花了多少心思嗎?他昨天剛回市裡就去低三下四的請人吃飯,你為他做了什麼?”
“所以呢?所以我應該對他感恩戴德、千恩萬謝?把他當大爺一樣捧著才算是喜歡?”安安下意識的反唇相譏,說完才有些怔然,“你剛才說什麼?……《落花春盡時》?”
如果她沒記錯,這部正在籌措劇組的電影是由陳尚執筆、許何晉擔任導演的賀歲大戲,一個編劇一個導演,這兩個人,隨便哪一個的名字出現在職員表裡就可以讓作品成為票房榜首,從他們作品裡出來的人,現在無一不是圈裡的明星大腕。從年前至今,這部戲一直在挑選演員,據說這兩位金牌大家打算聯手借這部戲殺進國際影視圈,更據說,想要擊破腦袋搶點角色的明星藝人已經把劇組負責人的電話打爆了。
看她有些發呆,楊若怡哼了一聲:“本來那部戲是要過來找我籤女一的,結果讓他為了自己的女朋友,生生從我手裡搶走了。”
安安終於回神,瞭然的說:“我沒想跟你搶,你可以再要回來。”
“我是這個意思嗎?”楊若怡終於怒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可理喻!習默然根本就是眼睛有毛病!”
安安表情淡淡,“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跟他在一起,你眼光比他好,可以給他找個比我更好的女人,或者再把角色搶回來,隨便你。”
楊若怡那麼清冷的一個人,此時已經被氣得臉色發紅,想要撲過去掐人了。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瞪她一眼說:“我才沒你那麼無聊!”說完就扭頭去看窗外,一副不想再跟她說話的姿態。
安安靠在座位上歪頭看了她片刻,緩緩笑了起來,“楊若怡,我發現你其實還挺好玩的。”
被誇好玩的那個人冷著臉一句話也不說,耳朵根本沒有開關的司機一路上都在心驚肉跳的擔心兩個伴娘掐起來,聽見這句話後又一臉茫然——這是又不打算掐了?
這邊兩人鬧彆扭,婚車裡穿著新婚禮服的兩人也在鬧彆扭。
蘆葦雖然最近忙的迷糊,但嗅覺依舊靈敏。她本來打算在習默然跟著紀銘臣進門時就向他推銷自己的小姐妹,哪知道習默然看見安安卻是那麼個眼神,那分明就是兩人有問題的節奏啊!
只不過剛才一直鬧騰,直到上了車蘆葦才有機會問問題,她捅著紀銘臣腰問:“安安和習默然是怎麼回事啊?他倆是不是有情況?”
“不知道。”紀銘臣臉一下子就黑了,都上了婚車,馬上就要舉行典禮了,她還在想著給別人搭橋牽線的事?!
蘆葦不相信的眯眼看他:“紀銘臣小同志,欺負一個孕婦是很危險的事你知道嗎?欺負一個有權決定戴不戴你戒指的人是很很危險的事你知道嗎?”
前作的司機噗嗤一聲笑出來,紀銘臣臉色更黑,一把揪住自己媳婦的爪子,咬牙切齒的警告:“你給我正經點!”
蘆葦麻利的把手一縮,怒目圓睜,“你肯定知道!你不說我就不下車了!”
最後蘆葦自然是挽著自己老公的胳膊下了車,唇角微揚、眸光閃爍、意味深長,隨後下車過去給她打理裙襬的安安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H市的紀家和於家聯姻,規模不可避免的龐大。除了位高權重的大人物齊齊現身,更有相當一部分初出茅廬的小輩年輕人過來。典禮過後,主婚人見小輩們玩的熱鬧,便轉著眼珠讓新娘扔捧花。
提議一出,引起了一干年輕姑娘的響應,男士們紛紛往後躲同時也樂得看熱鬧。
蘆葦也笑眯眯的表示同意,她當然是存了私心的。瞅好臺下安安的位置,衝她擠了擠眼便轉身的豪邁一扔——方向計算錯誤,掉進了男人堆裡……
習默然因為等著扔完捧花帶新郎去換禮服,所以站的靠前,於是不可避免的被捧花砸了胸口……一時叫好起鬨的聲音唰唰湧了出來。
蘆葦發現扔錯了方向,先是一陣懊惱,然而看見被捧花砸中的人時,瞬間就想起了車上紀銘臣告訴她的,當即笑嘻嘻的說:“砸中伴郎也是緣分呀!不如伴郎從女士中間挑一位,把捧花送給她?”
男士們一聽有熱鬧看,立馬開始起鬨,女士們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帥氣的伴郎,有大膽的也攛掇著習默然扔。安安站在一干叫好聲裡也看熱鬧似的微笑。
粉色禮服襯得她更加嬌媚,連笑一笑都是百媚橫生,習默然看的心動,嘴上淺淺揚起一個笑意,拾起地上的白色捧花,一步一步往這邊走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君心如故、鬼之副長、莎莉的地雷~~~嗷嗷,親乃們三個~~
我回來更新鳥~~挨個抱抱嗷嗚!!
啊啊啊,預期的肉沫沒能寫到,明天吧!雖然我明天有一整天的課,但是我爭取吧~~週二說不定可以多更些~~(如果明天真更不了,乃們不要拍我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