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悔親(下)

詩意的情感·紀實·2,809·2026/3/26

第412章悔親(下) 悔親(愛情故事)張寶同 走下水庫大壩,山坡間映出著一片片耀目的彩光,各色菊花一展嬌容地瀰漫在絢麗的秋色中,讓人一眼望去,情思映透。我放下籃子和揹包,情不自禁地撲進花叢中,採了一大把花兒,送在了她的面前。她接過花束,興奮地吸著聞著,於是,她的笑聲中便有了山花一般的香氣。 “你說世界上什麼東西最神奇?”我別有用心地問著她。 她雖然知道我的用意,卻做出一副單純而稚氣的樣子搖著頭。 “是愛情。”我大聲地說,我真希望這話能把她嚇上一跳。可是,她只是抿著嘴會意地笑了笑。 我喜歡她這種純真的笑意,也喜歡她回答問題時的那種會心解意的神態。於是,我又問,“你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這個地球上相遇的機率是多少?” 她仍然那樣燦然而溫和地搖著頭,灑滿陽光的臉上映出了一片迷人的紅雲。 “是五十億分之一。”我用強調的口氣,鄭重地對她說,“也就是說我們相遇的機率是五十億分之一。可見,這是多麼地不容易。” 她朝我深情地望了一眼,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只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翻過山嶺,上谷坪那幾棟依山傍水的白房已在眼前。這和我以前見過的情景已大不一樣了。因為在我的印象中,這裡只有一兩棟破舊的土坯房,聽說這裡的人比我們那裡還要窮,還要辛勞。可是,眼下這村裡卻到處都是白白淨淨、整整齊齊的一磚到頂的房屋。走到村口,書琴說,“先到我家吃過飯,我再帶你去見秀秀。” 本身我就想去她家裡看看,就說,“好啊。”就跟著她朝著一棟新蓋的紅磚瓦房走去。一進屋,就能聞到松枝和稻米的香氣。書琴把我帶到廚房裡見了她的母親。她對母親說,“媽,這是文教局的同志,要好好地招待。” 我真佩服書琴的機敏,因為我不想在這裡公開自己的身份,這樣可以省去許多的麻煩。 大媽把我好一番打量,說,“到底是城裡人,好英俊呢。”說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書琴帶我進到了她的房間。房間簡樸而整潔,牆上貼著兩張很大的地圖,還有一些風景名畫。床邊有張半舊的寫字檯,上面擺著一些書和課本,還有一個地球儀和一臺錄音機。我從那些書本中抽出一本大專函授課本,翻著看著,說,“你在上函授?” “已經兩年了。”她說。 “上完咋辦?” “我再上本科。” “要是那樣,村裡的小學恐怕容不下你了。”因為本科畢業生就可以進到縣裡教高中了。 “那有什麼容不下的?”她謙虛地笑了笑。 我又在那些書本翻看了一會,一本又舊又小的字典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覺得這樣的字典在城裡只有小學和初中的學生才用。於是,我把自己那本挺厚的《漢語詞典》從揹包裡取了出來,送給她,說,“你這裡應該有一本像樣的工具書。” 她不肯接受,說,“這太貴重了。” 我說,“這是學校獎勵我的,送給你做個紀念。” 她很珍惜地接過詞典,一頁頁地翻了起來,“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買,都沒捨得。” 這時,大媽過來叫我們去吃飯。我們到了廚房,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還有噴香的臘肉和半瓶白酒。 邊吃著飯,我對大媽說,“書琴的信念蠻高,以後肯定會很有出息。” 大媽喜滋滋地說,“可不,她姑在城裡開服裝店,要她去幫忙,每月給她三百元,可她非要呆在山裡教書,還說站櫃檯沒出息,教書才是種事業。” 我說,“書琴把事業看得很重,這樣的妹子現在不多見。” 大媽接著說,“咱村裡一天到晚就是她最忙,白天教課,晚上還要學習、備課到深夜,還說不這樣就會被別人落得更遠,好像她整天都在跟誰在比賽似的。我常說她,每月就那麼七十元錢的工資,看把你忙成啥樣子了。可她從來不聽我的話。” 書琴用胳膊捅了母親一下,嬌嗔地責怪說,“媽,你別說了好不好,整天把錢掛在嘴上,也不怕讓人家笑話。” 大媽不服道,“現在誰不是為了錢?可你整天不是跟這個比學習,就跟那個比成績,有啥用?” 我說,“有對比才能有目標,才能有提高。” 大媽就用誇讚的口氣說,“書琴才教了兩年書,紅花嶺小學的統考成績就在全鄉排在了第一,上次有個領導來這裡,還說要破格給她一個轉正的指標。要是她一轉正,就不再是鄉村民辦教師了,而是國家公辦教師了。” 吃完飯,我們又進到了她的房間裡。書琴看了一下表,說,“我帶你去見秀秀?” 我想了想,說,“我去見人家總覺得有些話不好說,要不,你替我去向她說明一下?” “好吧。”她沉思了一會,轉身出了門。 約半小時後,她回來了,一臉的陰鬱。 “怎麼樣?”我急著問道。 “我們路上再說。”她看了看錶,便提著籃子往我的揹包裡裝桔子。 我阻止著她,說,“這是你姨媽給你父母帶的。” 可她不聽,硬是往我的揹包裡塞,直到裝不下時才住手。 向大媽打過招呼,我便開始上路,準備到山外的公路大橋邊趕三點半鐘的班車回城。書琴默默地陪送著我。走到頭道嶺時,我問,“她的態度咋樣?” “她哭了,哭得好痛心。”她說這話時,眼睛紅紅的。 這話讓我不安心起來。我說,“她不應該這樣,其實她根本就不認識我。” 她默默地走了一會,平靜地說,“她說在師專短訓期間每天都去看你,看你在清晨的校園裡背書,看你在晚間的圖書館裡閱讀。她還看過你在校刊上發表的組詩。那些詩她至今還能一字不落地背過。” 我一怔,說,“可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她說你身邊有位好漂亮的女生,她沒有勇氣靠近你。” 我一路無語,心中翻滾著一種惆悵與不安的愧疚。 湘北的暖秋,天高雲淡,風清氣爽。山野中到處瀰漫著一種溫熱濃綠的氣息。走過高高的山嶺,向外擴充套件的山外突然地明亮了許多,一條寂靜無聲的小路就跌宕在山下的林間。 “書琴,別送了。”我停下了步子,依戀地望著她。 她故意輕鬆地笑了笑,眼裡卻有淚光在閃動。這使她的眸子更加地清澈,模樣更加地俊秀。我拉著她的手,默默地傳遞著一種不捨的戀情。遠處不住地傳來畫眉的驚乍和黃鸝的鳴叫。 她眨動著憂鬱的長睫毛,目光散淡地迷離著一種哀怨與傷感,讓人望著,不由地滋生出一股深切的愛意。 “把這帶上,”當她把一個封口的信封遞在我手中時,一滴淚珠從她那惹人愛憐的秀目中落了下來。等我剛接過信封,她便轉過身,朝著山頂樹林中的小路跑去。明燦的陽光閃動起她那翩然舞動的身姿。一股秋雨戀花般的情緒瀰漫在我的心中。我知道山裡的姑娘特別重情。她這是不忍與我分離。她跑到山頂那片樹林邊停了下來,透過一片樹林,朝我揮了揮手,然後便像夢中的畫面一樣消失在林影之中。 我把信封開啟,裡面有五十元錢,還有一封信。信中寫著:文清,今天與你相見,真是出乎所料。這點錢請你帶上,在城裡沒錢不行。祝你一切順利!秀秀。 我的心裡猛然一陣顫動,直覺得手裡是在捧著一顆純真而美麗的心。 “秀秀――”,我朝著那片掩沒了秀秀身影的樹林大聲地呼喚著。可是,回答我的卻是無邊的空曠與沉寂。 我站在下山的路口處,久久地朝著山上那片樹林望著,直覺得眼前的山巒、沃野和樹林在不停地打轉,心中恍惚地像是剛從夢中醒來。我躊躇片刻,便朝著山下走去。山下是那條千年流淌的羅江。午後的陽光照在江面上,岸邊的風光漪旎,景色迷人。我的心一下子明亮起來:啊,家鄉竟是這樣地美麗。

第412章悔親(下)

悔親(愛情故事)張寶同

走下水庫大壩,山坡間映出著一片片耀目的彩光,各色菊花一展嬌容地瀰漫在絢麗的秋色中,讓人一眼望去,情思映透。我放下籃子和揹包,情不自禁地撲進花叢中,採了一大把花兒,送在了她的面前。她接過花束,興奮地吸著聞著,於是,她的笑聲中便有了山花一般的香氣。

“你說世界上什麼東西最神奇?”我別有用心地問著她。

她雖然知道我的用意,卻做出一副單純而稚氣的樣子搖著頭。

“是愛情。”我大聲地說,我真希望這話能把她嚇上一跳。可是,她只是抿著嘴會意地笑了笑。

我喜歡她這種純真的笑意,也喜歡她回答問題時的那種會心解意的神態。於是,我又問,“你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這個地球上相遇的機率是多少?”

她仍然那樣燦然而溫和地搖著頭,灑滿陽光的臉上映出了一片迷人的紅雲。

“是五十億分之一。”我用強調的口氣,鄭重地對她說,“也就是說我們相遇的機率是五十億分之一。可見,這是多麼地不容易。”

她朝我深情地望了一眼,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只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翻過山嶺,上谷坪那幾棟依山傍水的白房已在眼前。這和我以前見過的情景已大不一樣了。因為在我的印象中,這裡只有一兩棟破舊的土坯房,聽說這裡的人比我們那裡還要窮,還要辛勞。可是,眼下這村裡卻到處都是白白淨淨、整整齊齊的一磚到頂的房屋。走到村口,書琴說,“先到我家吃過飯,我再帶你去見秀秀。”

本身我就想去她家裡看看,就說,“好啊。”就跟著她朝著一棟新蓋的紅磚瓦房走去。一進屋,就能聞到松枝和稻米的香氣。書琴把我帶到廚房裡見了她的母親。她對母親說,“媽,這是文教局的同志,要好好地招待。”

我真佩服書琴的機敏,因為我不想在這裡公開自己的身份,這樣可以省去許多的麻煩。

大媽把我好一番打量,說,“到底是城裡人,好英俊呢。”說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書琴帶我進到了她的房間。房間簡樸而整潔,牆上貼著兩張很大的地圖,還有一些風景名畫。床邊有張半舊的寫字檯,上面擺著一些書和課本,還有一個地球儀和一臺錄音機。我從那些書本中抽出一本大專函授課本,翻著看著,說,“你在上函授?”

“已經兩年了。”她說。

“上完咋辦?”

“我再上本科。”

“要是那樣,村裡的小學恐怕容不下你了。”因為本科畢業生就可以進到縣裡教高中了。

“那有什麼容不下的?”她謙虛地笑了笑。

我又在那些書本翻看了一會,一本又舊又小的字典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覺得這樣的字典在城裡只有小學和初中的學生才用。於是,我把自己那本挺厚的《漢語詞典》從揹包裡取了出來,送給她,說,“你這裡應該有一本像樣的工具書。”

她不肯接受,說,“這太貴重了。”

我說,“這是學校獎勵我的,送給你做個紀念。”

她很珍惜地接過詞典,一頁頁地翻了起來,“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買,都沒捨得。”

這時,大媽過來叫我們去吃飯。我們到了廚房,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還有噴香的臘肉和半瓶白酒。

邊吃著飯,我對大媽說,“書琴的信念蠻高,以後肯定會很有出息。”

大媽喜滋滋地說,“可不,她姑在城裡開服裝店,要她去幫忙,每月給她三百元,可她非要呆在山裡教書,還說站櫃檯沒出息,教書才是種事業。”

我說,“書琴把事業看得很重,這樣的妹子現在不多見。”

大媽接著說,“咱村裡一天到晚就是她最忙,白天教課,晚上還要學習、備課到深夜,還說不這樣就會被別人落得更遠,好像她整天都在跟誰在比賽似的。我常說她,每月就那麼七十元錢的工資,看把你忙成啥樣子了。可她從來不聽我的話。”

書琴用胳膊捅了母親一下,嬌嗔地責怪說,“媽,你別說了好不好,整天把錢掛在嘴上,也不怕讓人家笑話。”

大媽不服道,“現在誰不是為了錢?可你整天不是跟這個比學習,就跟那個比成績,有啥用?”

我說,“有對比才能有目標,才能有提高。”

大媽就用誇讚的口氣說,“書琴才教了兩年書,紅花嶺小學的統考成績就在全鄉排在了第一,上次有個領導來這裡,還說要破格給她一個轉正的指標。要是她一轉正,就不再是鄉村民辦教師了,而是國家公辦教師了。”

吃完飯,我們又進到了她的房間裡。書琴看了一下表,說,“我帶你去見秀秀?”

我想了想,說,“我去見人家總覺得有些話不好說,要不,你替我去向她說明一下?”

“好吧。”她沉思了一會,轉身出了門。

約半小時後,她回來了,一臉的陰鬱。

“怎麼樣?”我急著問道。

“我們路上再說。”她看了看錶,便提著籃子往我的揹包裡裝桔子。

我阻止著她,說,“這是你姨媽給你父母帶的。”

可她不聽,硬是往我的揹包裡塞,直到裝不下時才住手。

向大媽打過招呼,我便開始上路,準備到山外的公路大橋邊趕三點半鐘的班車回城。書琴默默地陪送著我。走到頭道嶺時,我問,“她的態度咋樣?”

“她哭了,哭得好痛心。”她說這話時,眼睛紅紅的。

這話讓我不安心起來。我說,“她不應該這樣,其實她根本就不認識我。”

她默默地走了一會,平靜地說,“她說在師專短訓期間每天都去看你,看你在清晨的校園裡背書,看你在晚間的圖書館裡閱讀。她還看過你在校刊上發表的組詩。那些詩她至今還能一字不落地背過。”

我一怔,說,“可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她說你身邊有位好漂亮的女生,她沒有勇氣靠近你。”

我一路無語,心中翻滾著一種惆悵與不安的愧疚。

湘北的暖秋,天高雲淡,風清氣爽。山野中到處瀰漫著一種溫熱濃綠的氣息。走過高高的山嶺,向外擴充套件的山外突然地明亮了許多,一條寂靜無聲的小路就跌宕在山下的林間。

“書琴,別送了。”我停下了步子,依戀地望著她。

她故意輕鬆地笑了笑,眼裡卻有淚光在閃動。這使她的眸子更加地清澈,模樣更加地俊秀。我拉著她的手,默默地傳遞著一種不捨的戀情。遠處不住地傳來畫眉的驚乍和黃鸝的鳴叫。

她眨動著憂鬱的長睫毛,目光散淡地迷離著一種哀怨與傷感,讓人望著,不由地滋生出一股深切的愛意。

“把這帶上,”當她把一個封口的信封遞在我手中時,一滴淚珠從她那惹人愛憐的秀目中落了下來。等我剛接過信封,她便轉過身,朝著山頂樹林中的小路跑去。明燦的陽光閃動起她那翩然舞動的身姿。一股秋雨戀花般的情緒瀰漫在我的心中。我知道山裡的姑娘特別重情。她這是不忍與我分離。她跑到山頂那片樹林邊停了下來,透過一片樹林,朝我揮了揮手,然後便像夢中的畫面一樣消失在林影之中。

我把信封開啟,裡面有五十元錢,還有一封信。信中寫著:文清,今天與你相見,真是出乎所料。這點錢請你帶上,在城裡沒錢不行。祝你一切順利!秀秀。

我的心裡猛然一陣顫動,直覺得手裡是在捧著一顆純真而美麗的心。

“秀秀――”,我朝著那片掩沒了秀秀身影的樹林大聲地呼喚著。可是,回答我的卻是無邊的空曠與沉寂。

我站在下山的路口處,久久地朝著山上那片樹林望著,直覺得眼前的山巒、沃野和樹林在不停地打轉,心中恍惚地像是剛從夢中醒來。我躊躇片刻,便朝著山下走去。山下是那條千年流淌的羅江。午後的陽光照在江面上,岸邊的風光漪旎,景色迷人。我的心一下子明亮起來:啊,家鄉竟是這樣地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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