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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 貞 114第110章

作者:凝輝殘雪

114第110章

短短的一句話,帶來的訊息卻頓時在安平大長公主及錦繡心中驚起一片漣漪。

皇長孫李郅軒,賢明才名傳揚天下,又是太子嫡長子,當仁不讓的下一位太子殿下,未來君主;燕王李道亭,威名赫赫的常勝將軍、‘活閻王’,手中了結了成千上萬人的性命,乃為當代煞神;福郡王李郅輔,太子殿下嫡幼子、未來親王,當今陛下最為喜愛的孫兒。

這三個人無論哪一個,都不容小覷。而他們今日,居然聯袂,往這個被皇室眾人公認的禁地而來。在這之前,對川蜀大地的一切全然掌控在手的安平大長公主,竟然都沒有收到任何的訊息,習慣了一切瞭然於胸的她又如何不驚?

而錦繡,她以為離開了長安城,便與這些人再無任何交集了。燕王何等人物,又豈會真的將她這樣一個小小的人物放於心中,更不用提什麼報復了。而皇長孫一直以來,卻是她最不願意想起的一個人。她分不清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若說厭惡,可偏偏不習慣人近身的她,竟然下意識的對他毫無防備;可若說是喜歡,她的心為何無時無刻的提醒著自己,絕無可能呢?那紛紛雜雜的思緒情懷,攪得她一顆充滿仇恨和冷漠的心,不得安寧。

所以,如果可能,她希望,與他如同陌路,再無交匯。

彌矇著眼眸,錦繡起身拜下,道:“既有貴客駕到,那錦繡就不打攪,先告辭了。改日宮奶奶宮伯母若是不嫌棄,錦繡再上門來拜訪。”見一聽她要走就頓時嘟起了嘴一臉不高興的如梅,又笑了笑,走上前去,挽著她的胳膊,許諾道,“如今我家已是出了孝,如梅姐姐可以到我家來玩,你喜愛木芙蓉,我那暖房中,倒是還有幾株,若你看得上,儘可全送給你呢!”

“此話當真?”如梅這人的性子活潑可愛,也很好哄,今日已是見識過錦繡帶來的‘三醉芙蓉’,對她口中的暖房本就好奇,聽得此言,當下就喜笑顏開了。

“自是當真。”錦繡點頭,又伸出尾指,眼中泛起一絲戲諧,笑嘻嘻的說,“若姐姐不信,咱們可以拉鉤。”

如梅抬手就在她手上一拍,沒好氣的道:“誰跟你拉鉤,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呢!走吧,我送你出去。”

“恩!”錦繡笑著點頭,衝著安平大長公主婆媳二人再一蹲身,就準備離開。

豈料安平大長公主卻突然開口,“等等。”

錦繡與如梅訝然回身,不解的望著她。

她卻從軟榻上起身,一邊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邊隨意的道:“老婆子我出來這麼大半天了,老頭子在家,也不知道如何了,也該回去啦。繡兒丫頭,咱們一起走吧!”說話間,就已經走到二人身邊,一手牽起一個,便要往外走去。

“娘!”汪氏驚聲叫道。對這個時而深沉、時而活潑,性子千變萬化,永遠都叫人摸不著頭腦的婆婆,嫁到宮家已經有十多年了,她還是有些適應無能。

“咋滴?”安平大長公主突然之下就掩去笑容,怒瞪起眼睛,不悅的問道,“感情這個宮府,還是能入不能出不成?”這話,好似怒怨交加,可她眼底裡,卻沒有絲毫的怒意,反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蘧然閃過。

雖然相處的時日並不太多,可到底做了十幾年的婆媳,汪氏哪裡不知曉安平大長公主的性子,臉一垮,苦笑著哀求道:“娘,你別為難媳婦兒了。那三位主兒來川蜀,臨到進城才給夫君發了信,可不就是已經探查到了娘你今日在府裡,才叫夫君去迎接的麼?你若是就這麼走了,我們哪裡應付得了啊?”皇家之事,便是她身為公主兒媳婦,也知之不深。然而這些年,她這位公主婆婆,卻是從不與長安城裡任何李姓之人來往,也甚少提及長安城的事情來。

曾聽夫君說過,當年他想去長安參加科考,她初時也是不允的,後來實在不忍看夫君成日裡鬱鬱不得開顏,才最終放行。可自那時候起,便開始過著深入簡出的生活,變相的將夫君逐出了家門,這麼多年來,都一直沒改這樣的態度。這一家人,明明都在川蜀,卻偏偏分在兩處居住,她雖覺得不用日日伺候婆婆更為輕鬆,卻也覺得如此疏離,不像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夫君為著自己的前途和夢想,違背了母親的意願,這些年在政事上雖意氣風發,私底下,卻常為此事而感慨萬千,深懷愧疚。

她還記得,初嫁給那個拍馬折桂的探花郎時,還以為他只是一個出自寒門的有為學子,哪裡料想得到,他竟有如此顯赫的身份。相比而言,他們汪家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寒門。因為汪家的興盛,正是從父親科考入仕開始。

因此最開始的時候,她生活的戰戰兢兢,生怕引得公主婆婆的不滿,壞了夫妻相得之情。可這些年來,婆媳二人雖算不得多親近,卻也比一般的婆媳好得多了。

這麼多年與皇族李氏的疏遠,她都快要忘記了,自家相公,還是當今聖上唯一的外甥呢!

如今皇家之人駕到,來得還是地位顯赫且與婆婆血脈關係最為親近的三人,她哪裡敢叫婆婆就這麼離開,由他們夫婦二人來接待呢?

汪氏心中忐忑不安,做出低微姿態,打著要把安平大長公主這個主心骨留下來的心思。安平大長公主卻不為所動,丟下一句,“不過幾個小輩,難道還叫我在這裡等他們?也不怕折了他們的福分?”便拖著錦繡如梅朝暖閣外走去。

“娘!”汪氏有些委屈的癟癟嘴,那是你的小輩不錯,可我們卻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啊!

攔在安平大長公主面前,汪氏腿一軟,就跪倒在地,將姿態放得更加低,滿面哀求的說道:“娘,夫君臨去迎接之前要媳婦跟您說,求您看在他的面上,好歹見一見吧!何況,就算您與當今聖上之間有再多解不開的結,今日來的,畢竟只是幾個小輩,反正你已經出來了,不如就見一見吧!媳婦求您了!”說著,竟是抱住安平大長公主的雙腿,耍著賴不許她離開。夫君能有今日成就,雖有皇帝舅舅不著痕跡的提攜,大半還是靠著自身的努力。若是真將他們都得罪了,不但夫君吃罪不起,怕是自己的孃家父兄,也有被牽連的危險。所以,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叫婆婆就這麼離開了。

她是先皇御封的安平公主,位比親王,手中更是持有先帝遺詔。只要她在,便是給那三位排頭吃,他們也不敢如何的。

一時之間,安平大長公主同目瞪口呆的如梅錦繡二人一般,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了。說句實話,她並非不敢見那些人,也不是多記仇的人,可當年發生的一切,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卻還是依然歷歷在目。那些深深印刻在她心底的傷處,時不時的提醒著她曾經發生過什麼。

穿越千年而來,最初的茫然無措之後,做了三十多年孤兒的她,突然擁有了父母,祖父母和一大堆的親人,她由衷的感到高興。加之原身留下的情感,幾乎沒費什麼勁,她就順其自然的將那對年齡還沒她大的夫婦當做了父母。可惜,事情卻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好,她是太子唯一的子嗣,將來當仁不讓的嫡長公主,卻正因為她是將來的公主而不是皇子,便遭了父母的嫌棄。像所有期望得到父母重視的孩子一般,她將自己的才華一點點展現,到最後,得到的卻不是期望的親情,反而是無盡的忌憚。

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她無意之間聽得父母弟弟商談要除去她,確保他們的地位時,心臟一點點碎裂開來,胸腔空蕩蕩的那種痛楚。也記得當他們口中所派遣的殺手如期而來時,那深刻到絕望的悲哀。

那個時候,她甚至想,也許就這麼死了,便算是解脫了吧!從今以後,就再不用絞盡腦汁的討好皇祖父,不著痕跡的為父母弟弟說好話;也再不用竭儘可能的讓父母相信自己對他們的孺慕之情,告訴他們自己對皇位無意;更不用精心的調-教性子有些偏駁的弟弟,努力教導他如何做一個有為明君。

只要一死,今後,就再也不會感到那麼累,那麼痛,那麼苦了。

可最後,她連想死也沒死成。被身邊那個傻傻仰望她、崇敬她,卻因為他只是一個侍衛,身份差別太大不敢言愛的男人冒死救走,憋著一股子氣,千里迢迢的逃遁到他的家鄉川蜀。

那一役之後,他在床上整整躺了大半年,才堪堪好轉。可從此卻造就了腿部的殘廢,不但曾經高深的武功全失,走路走的稍快一些時,還能依稀看出一些跛足來。

而那期間,他還不忘安慰心如死灰的她,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有許多許多的人愛著她,在乎她。最後迫不得已,將自己的愛意傾訴而出。

他好起來的那個夏天,她穿上了親手繡制的大紅嫁衣,嫁給了他為妻。那個時候,她心裡其實並不愛他,可這麼些年過下來,漸漸的,她覺得她一場穿越,為的就是來與這個全心全意愛著她,呵護著她的男人相會的。

這麼些年,她不是沒想過報仇,也不是沒想過回長安城,可每一次見到他擔憂顧慮的眼神,她就不忍心。慢慢的,倒也很少想起當年的一切了。

她曾經顯赫過、風光過,在這片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大陸上留下了屬於她的傳奇,而現在,她低調了,也不再去怨去恨,將一切都放下的時候,他們來了!

他們來了,還要叫她在這裡等著見他們?

憑什麼?

須臾間,安平大長公主腦海裡閃過許多片段,面色也隨之而變。憤怒、傷心、絕望、低迷,而後卻全部歸於平淡。

“既如此,那就見吧!如梅,繡兒,你們也留下,見見幾位主子。”

作者有話要說:尼瑪,終於進來了!

jj,你要不要這麼抽,菊花要不要這麼緊,就是不讓人進!

對手指,每次抽抽,我就有離開晉江的衝動!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