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 貞 123第119章
123第119章
聽聞此訊息,錦繡帶笑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如梅湊近,身子斜斜的半傾在錦繡肩上,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左右來回的瞅了瞅,促狹的笑道:“喲,果然是個大美人兒。這才剛坐下,就巴巴的追過來了。繡兒妹妹,看來,你就是想逃也逃不過的哦!”
安平大長公主也大笑起來,祖孫二人笑容中,都帶著難掩的調侃之意。不知為何,錦繡卻並未惱羞成怒,反而紅了臉,連耳朵根子上都感覺到一陣熱熱的發燙。
“請他進來吧!順帶將老爺請過來陪客,叫他別成天去鼓搗他那些木工活了。”笑夠了之後,安平大長公主才出言吩咐。
“是!”下人垂身答道,躬著身子朝後退出了暖閣,才一溜煙兒的跑開了。
“宮奶奶來了客人,我就先回避一下,正巧園中風光還沒逛全,我得好好的欣賞一下這雲霧山莊的風光呢!”趁著安平大長公主和宮如梅不注意,錦繡突然起身,丟下一句話,沒等她們祖孫反應過來,就匆匆的跑了出去,鑽進鬱鬱蔥蔥的院中,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
“噯,你別亂跑,小心迷路!”跟在後面追出來的如梅大聲喊道。
可惜,等她出來以後,錦繡早已經不見蹤影,也根本沒有人看到她往哪個方向跑去了。無奈之下,只得叫了僕婦們往不同的方向追去,生怕她在林中迷了路!
雲霧山莊沿著雲霧山腳而建,更是開了一個後門,往雲霧山去,若她不小心踏入了山中,怕是也會像以前那些誤入山間的人一般,一去不再復返了。
此時的錦繡,卻一趟小跑,轉過了林子,來到一個空曠的園子。園子裡一個大大的荷花池,池中略微泛黃的蓮葉交疊墜重,在朦朧的薄霧中若隱若現,微風吹拂間,搖曳生姿。
這情景只一瞬,就牢牢的抓住了她的心神,不由自主的,錦繡抬腿走上流水亭,趴伏在欄杆上,伸出手,似是想要握住那朦朦的薄霧一般,面上溢滿了喜悅的笑容。
雲霧山莊,不愧是畔著雲霧山而生的地方,這荷花池上盪漾的水霧,相比山間漫天濃霧,稀薄得多,卻更顯其朦朧之美。怕是比之雲霧山霧散之時,也不逞多讓的。
安平大長公主殿下的心思,果然是旁人比不得的。
再一次,錦繡打從心底裡由衷的佩服著那個看似小孩兒脾氣,實則玲瓏心思的女人。饒是百年飄蕩,觀盡天下風景山水,對於這些園林佈置中所謂的奇思妙想,她也完全及不上的。
手肘擱在欄杆上,撐住下巴,雙眼眨巴眨巴的看著湖中,左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探出頭來的蓮葉,因為皇長孫緊追而來的那一絲彆扭和憋怯總算是散了些。
隨著僕婦走入園中的李郅軒入眼所見的,便是這幅美人托腮戲荷的唯美畫卷。
一看見她,他的腳步就如同灌了鉛一樣,再也抬不起來了。他想上去跟她打個招呼,如果可以的話,像是朋友一般,問候幾句,談談分別的這些日子裡,各自的生活。也許,再邀她一起逛逛姑祖母這個美輪美奐的園子……
可惜,這些只能放在心底想想,根本不敢付諸實行。
兩年多的日子未曾想見,錦繡卻比之以前,更為明顯的在躲避著他。這一點從那日她毫不猶豫跟著安平大長公主頭也不回的離去時的表現,他便清楚的知曉了。今日前去餘家宣旨,不過是更加的確認罷了。
其實餘丞相官復原職的聖旨,本用不著他親自前去宣讀的。這個任務,自有隨同他們三人一起前來川蜀的宣旨天使擔任。可他到底還是想多看一眼她,才搶了這個活兒,卻不料聖旨宣讀完畢,她就早早的躲了出去,跑到雲霧山莊來了,生怕他提出什麼無禮的要求一般。
他早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冒冒失失,只為了自己的意願就勉強她的無知少年了,可她,卻還當他是當年的模樣。
扯起嘴角,李郅軒苦笑著搖搖頭,她如此的不待見他,他卻是想要將自己的心收回,也再收不回來了。
“皇長孫殿下,這邊請,長公主正等著您呢!”見他駐足不前,只痴痴的遙望著湖邊流水亭裡的餘小姐,領路的僕婦上前一步,擋了他的目光,抬手朝前路指引著揚聲道。
餘家小姐的美麗,她們這些僕婦可都看在眼中,往常以為長公主、夫人和小姐就已經夠美了,可見到餘小姐之後,才知曉什麼叫真正的美人兒。這大戶人家講究的就是一個男女授受不親,她可不想餘家小姐在自家長公主的園子裡,被人給輕薄了去。況且,入內院那麼多條路,她偏偏領著他走了這一條路,遇上了賞荷葉的餘小姐。若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她可就討不了幹係的。所以,她才會突兀的開口提醒,那長公主去壓他。
然而,她卻忽略了自己的聲音,一說起話來,就跟震天雷一般,不僅驚醒了痴怔的李郅軒,還叫沉浸在美景中的錦繡也回過神來,悠悠轉過頭來。
天,難道上天真的註定了他們之間的緣分?她明明是想要避開,思索清楚,可偏偏避來避去,卻避到了他進入內院的路上。在這一剎那,錦繡心中升起了一股宿命難逃的無奈之感。
見錦繡看到了他,李郅軒不再遲疑,繞過攔路的僕婦,徑直朝她走去,目光灼灼而閃亮,不忍轉開眼去。
待他走至流水亭外,正要踏入,錦繡突然蹲身,道:“小女餘氏錦繡,見過皇長孫殿下。”
滿心的激盪和期待,一剎那間就被她這看似守禮卻又無情的舉動和言語給擊散了。那一瞬間,李郅軒覺得自己的腳步突然就像是墜上了千斤的巨石,沉重的難以抬起。一顆滿懷深情的心,也嗖嗖的往下落去,胸腔裡感覺空落落的。
蓮花池畔,流水亭間,一人在外,一人在內,他們就那麼靜默的佇立著,久久沒有出聲。引路的僕婦本還想上前阻止,可見此情狀,也不敢上前,想要離開去尋了人來,可又生怕她離開之後,這孤男寡女的出點什麼事情,就更加的說不清了。心中焦急萬分,面上和姿勢上就帶出了一些。
彷彿過了許久,又彷彿只一剎那,李郅軒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微微笑著,對錦繡和顏悅色的問道:“兩年未見,繡兒妹妹在川蜀過得可好?”
未曾料想到他竟是改變了這許多,片刻間便能不動聲色的寒暄起來,錦繡有些詫異的抬起頭,見他沉靜的面容間,終是未曾掩蓋住眉目間的愁緒和壓抑不住的貪婪眼神,心中微覺好笑,卻故作不知,面上稍稍露出些喜悅,答道:“多謝殿下掛懷,我過得很好。”
見她如此歡喜於形色,李郅軒心中不由一驚,頗為急切的問道:“你很喜歡這裡麼?”
錦繡斜眼怪異的看了他一下,道:“川蜀之地乃餘家祖籍,本就是我的家鄉,而且此地景緻宜人,民風淳樸,我自然是喜歡的。”
“可你生於長安、長於長安,你的學友閨蜜們都在那裡,離開了兩年多了,難道就不曾想念過麼?”難道兩年多的時間,你都沒有哪怕那麼一刻的,想念過我麼?
最後的這一句話,他只默默在心中唸叨,不敢問出口來,可面上的溫文笑容卻早已經被悽楚的神情所替代。
兩年多的時間,幾百天的歲月,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她,見到她的那一瞬,他是多麼的高興,可她,卻好似真的巴不得永遠看不見他一般。這麼敷衍的態度,這麼明顯的疏離,叫他怎麼能夠不難過呢?
錦繡卻不顧他的悲傷,突然沉下來臉來,語氣尖銳的反刺道:“殿下又豈會不知,長安城與我而言,不過是傷心之地罷了!”說著,衣袖一甩,就背過身去,竟是連看他一眼都不樂意了。
“繡兒妹妹!”聽見錦繡此話,他才驟然醒過神來,上前幾步,急切的說道,“那些事情早已成為過去,長安城裡每日都有許多的新話題和新傳言,你放心,再也沒有人會說你什麼了,我也必不叫你再受委屈。”
錦繡激烈的反應本是假裝,聽得他如此說話,卻不由好笑,回身諷刺道:“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又如何能夠管得住?你說不叫我受委屈,又可知道當初我受那許多的謾罵和議論,有一半皆是因為你的緣由?如今我在川蜀之地,平靜的過著日子,便是失貞之事傳揚開來,也無人如當初在長安城時那般言辭尖銳的諷我罵我,你可知,這是為何?”
“為何?”
“那是因為,我這個失貞女,並未勾引到天底下最有前途的男兒日日上門呢!”
錦繡燦爛的一笑,眉眼中卻流露出一股恨意來,“我自過著我的日子,便是失貞又與他人何干?我從未行差踏錯,偏偏卻因著你日日不輟的上門,叫人的同情也全化作了鄙夷。既能勾引得了你這個皇族繼承人,再勾引個不學無術只沉迷女色的紈絝叔祖,自然也不在話下的。你可知曉,聽到這些言辭的時候,我作何想法?”
“是我的錯!”看著錦繡笑意與恨意交雜瀰漫的眼神,李郅軒面上漸漸蒼白起來,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他捂著胸口,狼狽的往後退,心間,彷彿有人用鈍鈍的刀子一下一下狠狠的切割一般,痛的他快要支撐不住。
一直到脊背抵住了流水亭的圓柱,才終於停下腳步。那疼痛卻依然沒有放過他,折磨得他不得不漸漸弓起身,順著圓柱,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嘴裡還不停的唸叨著:“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要放假了,最近忙的馬不停蹄的,每天回家倒在床上就不想動了,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碼字,加之本來有些卡文,就懈怠了!
哎,對不住各位親親,你們隨意吧!
撐不住了,睡覺先,明天起來,又要忙一整天!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