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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 貞 41第040章

作者:凝輝殘雪

41第040章

拉開房門,一股清新的空氣便撲面而來,錦繡忍不住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內外兩重天的滋味兒,她第一次有了明確的認識。

“二小姐!”門口的小丫鬟瞟了一眼錦繡衣衫上的汙糟,神色間有些怪異,卻依舊守禮恭敬的福了福身。

錦繡點了點頭,倒也不覺尷尬,坦然的吩咐道:“去請了李媽媽過來。”

“是!”一個身著粉色褙子的小丫頭回了一聲,退出正房,一溜兒小跑便不見了身影。白露這才走了上來,捂著鼻子皺著眉頭驚訝的問道,“小姐,你身上這是沾了什麼呀?”

錦繡垂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嫩綠色繡櫻花的百褶裙和上身灰褐色的灰鼠毛裘上,都沾著不少黝黑的汙垢,散發出濃濃的臭味兒,實在是狼狽的可以。她也不禁的皺了皺眉頭,更覺身上不舒坦,“你趕緊回去給我準備熱水,等李媽媽來了,我就回去沐浴更衣。”

白露垂了垂身,道:“奴婢回去吩咐人準備,再來接小姐,小姐先委屈一會兒。”說罷也不管錦繡是否同意,便小跑著出去了。

錦繡搖了搖頭,微微的笑了笑。這幾個小丫頭雖然被她寵得有些過,可該有的規矩卻也是絲毫不差的,對她也忠心耿耿。就是太過囉嗦,經常限制著她的行動。

“二小姐叫老奴來,可是有何吩咐?”李媽媽繫著圍裙,領著去請她的小丫頭匆匆的走進正房,便看見錦繡仿若門神一般的立在內室的門口,阻住所有人往裡去的道路。她同樣也瞧見了她身上的怪異,不過到底是服侍了夫人多年的老人了,學得一身處變不驚的姿態,只微微的楞了一下神,倒是沒表現出絲毫的不妥,恭敬的行禮之後詢問道。

“祖母醒了,請李媽媽進去呢!”錦繡嘟了嘟嘴,瞟了一眼跟在後面進來,顯得有些忐忑不安的知書,微笑著道。

“真的?”

“怎麼可能?”

幾乎是同時,李媽媽和知書一起驚叫道,不過一個是驚喜,另一個則是驚訝了。

錦繡目光不善的又瞟了知書一眼,更加確定她就是那個背叛謀害祖母的人,可她卻什麼都沒有說,也什麼都沒有做。知書是祖母的丫鬟,還是深受重用,當成女兒一般調|教了十幾年的,如今卻出了這種事情,祖母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自己還是別多事的好。於是便不再理會她,只對著李媽媽說道:“祖母吩咐了,叫你一個人進去。我要回房去沐浴更衣,便先離開了。”這話還沒落地,白露就又跑了回來,氣喘吁吁的扶著門框,小臉上暈起一團淺淺的血色,顯得分外可愛。

“是!”李媽媽聽得錦繡說夫人醒了,哪裡還等的下去,只留下一個字,便竄進了屋子裡,那矯健的腳步,哪裡像個五十幾歲的老人。見李媽媽進去了,知書也舉步想要跟上去,錦繡卻一步邁到她面前,攔住去路,扯起嘴角諷刺的道,“我說了,祖母吩咐只李媽媽一個人進去,知書姐姐你沒有聽見嗎?還是說,你根本不把祖母的話當成一回事兒?”

知書也不是個善茬,她往日裡也是囂張慣了的,一張利嘴最是不饒人,這會兒被錦繡如此說,哪裡還忍得住,頓時昂起頭來,傲然的頂了回去:“奴婢是夫人的貼身丫鬟,要隨時伺候的,夫人本就臥病在床,離不得人。小姐卻將奴婢等人全部趕了出來,不過片刻就說夫人醒了,這是在騙誰呢?”

見知書對錦繡如此不敬,白露立馬就不幹了,方才在屋子裡她不知小姐為何會去動夫人,無法辯解被知書拿住了話中的破綻,這會兒卻是知書無理,她哪裡還會怕她,立即衝進來,伶牙俐齒的回道:“知書姐姐怎能如此說小姐,夫人是小姐的嫡親祖母,小姐總不至於害夫人吧!知書姐姐口口聲聲說小姐說夫人醒了是在騙人,難道是希望夫人一直昏迷不醒不成?”

錦繡眯了眯眼,心中暗道小丫頭你可真是猜對了,她就是希望祖母永遠昏迷不醒,然後一命嗚呼呢!她這會兒這麼著急著想要進房,不就是為了看個端倪嘛,費了那麼大的勁兒,結果祖母還醒了過來,她能不著急嗎?這些日子裡,祖母的藥可都是她在負責的,一旦祖母醒了,知道了生病的真相,頭一個要懷疑的,就是她知書。

明明只是一句隨口的話,卻恰恰說中了別人的心事,白露,你長進了啊!越來越像前世的你,總是不經意的,就戳中旁人心底最深的痛,這確實只能說是天賦異稟了!

果然,知書聽得白露的話,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忐忑不安的向內室看了一眼,丟下一句“我去給夫人熬藥”就匆匆的出去了。只是那離去的腳步卻有些踉蹌,分別是心虛的表現。

錦繡也不攔阻,“一線牽”的毒已經解了,祖母的病也好了,就算她熬了藥,祖母也不會喝。更何況,祖母已經知曉她中毒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怎麼可能會再輕易的喝最大的嫌疑人端來的藥,除非她是一心求死還差不多。

白露茫然的看了看知書離去的背影,心中有點兒懵,一向嘴上不肯饒人,一定要說得別人甘拜下風的知書姐姐,就這麼被她一句話問跑了?不過她這會兒卻來不及去糾結這個,小姐才是最重要的,她走過去,攙著錦繡的胳膊,小聲的道:“小姐,白霜姐姐已經在準備湯水了,咱們回去吧!”

暫且不管錦繡回房洗漱沐浴。

李媽媽進了房裡,那股惡臭的味道就愈顯濃鬱,驚得她疾步繞過屏風,卻見柳氏面色沉靜的斜靠在床邊,雖然還有些憔悴之色,可狀態明顯比前些日子好得多。她不由老淚縱橫,幾步跑到床邊,跪了下去,淚水漣漣的泣聲叫道:“夫人,你可算是好起來了!”

“是啊!我是該好起來了。”柳氏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久違的堅定,叫李媽媽有些怔忡,多少年未見夫人有如此神態,餘府的一切事宜,已經將早年那個肆意瀟灑的長安第一才女磨成了一個賢淑的大家夫人。

“月娥,你叫人去準備湯水去淨房,服侍我沐浴,把這屋子的門窗全部開了通通風,床上的被單褥子,拿去燒了,換成新的。”所有的一切,便從今日開始改變吧!

孫女兒的改變她看得到,經歷了這兩月的變故,她早不再奢望當初夫君所描述的那副藍圖,如今大唐正值盛世,國強民富,就算餘家費盡了心思,也不一定能夠成事,更何況如今的餘家,除了夫君一人,哪裡有一個真正想要為了那事付出全部的?

本就已經是孤軍奮戰,卻還有著一大群拖後腿的親人,他若是能成事,那就真的是奇蹟了。

只可憐曾經的她跟他一樣,完全看不清,只一味的想著成事之後的榮華,卻根本不曾想過,他們的那一切想法不過全是紙上談兵,沒有絲毫成事的可能。

毒醫醫毒雙絕又如何,還不是被老太太用利起來謀害自家人。夫君智謀高深又如何,難道別人就全是傻子嗎?錦繡福澤深厚又如何,最終卻不一樣毀在了自家人手中?

餘家的子孫,就算改了一個姓,卻還是跟他們的祖輩一樣,已經從骨子裡糜爛了,根本扶不起來。

她清醒了,徹徹底底的清醒了。

再也不存一絲一毫的妄想。

因柳氏突然的好轉驚喜交加的李媽媽,這才發現原來屋子裡那股讓人難耐的惡臭,竟是來自自家夫人的身上,除了臉頰和雙手,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處處佈滿了厚厚的汙垢,十分駭人,不由驚聲問道:“夫人身上這是怎麼了?可是二小姐做了什麼?”

屋中僅剩她二人時發生了這等事情,第一個被懷疑的,自然是錦繡。

“若非繡兒福澤深厚,求得佛祖顯靈,為我除盡身上毒素,逼出汙垢,我怕是再熬一夜,便要一命嗚呼了。月娥,你管著我身邊所有的丫鬟婆子,竟讓我中了毒,差點命喪黃泉,你可知罪?”

“中毒?”李媽媽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柳氏,“竟是中毒!”

得到了確定,她不由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後怕的哭道:“都是老奴的罪過,竟叫人插了空子,給夫人下了毒,若是夫人真出了什麼事情,老奴就是萬死也難辭其罪了。都是老奴沒有用,請夫人重重的責罰。”

“此事暫且記下,如今我唯一相信的便是你,回頭查出了端倪,我自會罰你,要叫你記住今日的教訓。現在且先去準備熱湯吧!”柳氏也知道此事並不能完全怪責李媽媽,她身邊的人曾經不止一次的梳理過,留下的都是深得她信任的,可這裡面竟然還是有漏網之魚,那個人,很大的可能還是她當做女兒一般教養著長大的知書。

叫她都有些難以接受。

“是!”李媽媽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便出去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悲劇了,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有些太陽,就穿得薄,結果下午竟是下起了雨,剛好一點兒的感冒又復發了,全身疼痛,頭暈嘔吐,我要死了!嗚嗚……

好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