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養成記 12第12章

作者:洛浮

12第12章

羅成發起狠來,原本打算走一個月的路,硬是隻花了十天時間就趕到了。

“兵貴神速。”看著登州巍峨的城門,羅成得意洋洋的說道,聽得一旁的楊玉兒豪不淑女的翻了個大白眼。

他們三個人都會騎馬,且都馬術不錯,大車只是兩個女孩子騎馬累了時才去坐坐,既然羅成妖趕路,那當然是棄車乘馬了,這也是能這麼快到達的原因。

“成兒真厲害。”對於羅成的炫耀,羅裳積極捧場。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楊玉兒,心想我們家成兒如此能幹,玉郡主總該對他刮目相看了吧。

咳,要提另眼看待,楊玉兒這次還真是對羅成刮目相看了,只是卻不是羅裳要的那個方向。楊玉兒算是領略到了,羅成眼裡頭自己壓根兒就不是個女人。想她長這麼大,遇到的男人哪個不是把她當寶貝的噓寒問暖,唯有羅成,要水要飯只會眼一瞪,用可以噎死人的口氣說,你自己沒長手/腿啊之類的話。

臭小子,看你再過幾年長大了,還敢不敢這麼跟女人說話。

幾個人各懷心思的走著,剛進城門就被著一列士兵給堵住了,領頭的是個英俊少年,劍眉星目,面若敷粉,唇若塗朱,穿著一身耀眼的金盔金甲,說不出的威風。

不過楊玉兒見著他可沒好臉色,正在笑著的俏臉上立刻佈滿了寒霜,“宇文成都,你是來捉我的!”

宇文成都?羅成聽著這名字只覺得耳熟,抬頭望去,無意中瞅到羅成的臉色,忽然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啊。

相對於每個孩子童年都有的悲慘參照物,羅成這個卻是他找的。他本來就是天才,從小便是別人羨慕嫉妒恨的別人家小孩,羅藝教子雖然嚴格,卻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打壓自己兒子的自信心,有一是一,有二便是二,所以羅成一直過的都很順遂。

直至,遇到宇文成都。

沒有人把他跟宇文成都比較過,可他在眾人口中聽到宇文家的大公子槍法出眾,便上了心。後來他把宇文成龍當成了宇文化及,當街挑了那小子,從而引出了真正的對手。宇文成都那次並沒有出十分力,便打敗了羅成,於是眼高於頂的羅成也將這人記在了心裡。

羅成好勝心極強,卻強的光明磊落。他罕逢敵手,但當遇到比自己武藝高強的人,從不嫉妒,而是興奮。他會享受這種壓力,會加倍的苦練,然後打敗那個人。

就像是他從小被羅藝抽,於是眼中最大的對手便是父親,等十四歲終於跟著羅藝能平分秋色之後,羅藝也就只能仗著豐富的經驗打贏他了。面上雖然淡淡,但是私下裡也會跟著羅裳抱怨,這小子卻是比我當年都聰明。

所以,宇文成都對於羅成來講,算是長安城一景,每次到長安他都會想方設法找宇文成都打一架,然後不論成敗,滿足而歸。

這些年羅成在突飛猛進,宇文成都卻也絲毫沒有停滯,所以一瞧著羅成看著宇文成都躍躍欲試的眼神,羅裳就懂他的意思了。

他現在可是十分,十分的想打架。

但是很顯然,宇文成都並沒有注意到羅成,他看著生氣的楊玉兒,目光復雜,最後卻是冷冰冰的一拱手,“本將奉陛下之命,前來接郡主入京。”

宇文成都此刻對於楊玉兒來說,顯然是十分不愉快的存在,她千里迢迢的逃家,就是為了躲婚,可宇文成都的出現,把這個她一直想要刻意遺忘的事實擺到了自己面前。

“你還真把你自己當成了狗,他一指哪兒,你就咬哪兒。”楊玉兒抓著馬鞭,氣的手都在發抖,話裡頭有著說不出的憤怒和失望。

她與宇文成都從小青梅竹馬,這婚事對她來說是場杯具,稍微有正義感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而宇文成都,卻冷血無情的充當了壓解她如今的儈子手,讓她怎能不成生氣。

除了生氣,更多的還是失望吧。她不喜歡皇帝,所以宇文成都越是忠心,她便越覺得灰心。

“玉兒姐姐,算了,不要生氣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宇文將軍這樣也是無奈。”羅裳瞧著楊玉兒生氣,羅成躍躍欲試,若沒人開口只怕真會打起來,只能自己出聲

聽了她的話,楊玉兒冷哼一聲,羅成撇撇嘴,唯有宇文成都望了羅裳一眼,目露驚訝。

但也只是一瞬,旋即他仍然拱手,“還請郡主回府,洗簌完畢,與我上京。”

“你做夢!”楊玉兒見著他如此一板一眼不同情理,當下勃然大怒,卻是一揮馬鞭朝著宇文成都身上抽去。宇文成都坐在馬上不動如山,他渾身穿著金甲,楊玉兒的鞭子打在身上不痛不癢,一副任由她發洩的樣子。

“宇文成都,”楊玉兒見狀,聲音不由得冷了下來,低低的說了一句,“算你厲害”,便低著頭縱馬從宇文成都旁錯身擦過,朝著王府奔去。羅裳見狀,也慢悠悠的打馬跟隨了過去。

反正他們只是送人的,便專注於被送的人就好了,路人甲乙丙丁就不要管了。宇文成都什麼的,她沒有好感,也無從談及惡感,總歸,都是不相干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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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羅裳估計的差不多,楊玉兒回家跟楊林沒說兩句話就吵了起來,看著兩旁跟石膏像一樣杵著的十三太保,羅裳只覺得圍觀黨已經夠多了,不差自己一個,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想找羅成商量下接下來該如何,口頭上說的是讓他們送楊玉兒回家,可按照眼下的情景,似乎楊玉兒的婚事不解決,楊林應該抽不出空來接受他們的辭行。

羅裳慢悠悠的走到了廊下,見著自己的跟羅成的馬都在那裡,杜文忠張公謹白顯道等人排成一旁在邊上背對著自己站著,而場中羅成跟宇文成都打的正熱鬧。

“怎麼回事?”羅裳皺了皺眉,卻是下意識的取了自己的槍在手中。

羅成太莽撞了,赤手空拳的跟著宇文成都鬥,不吃虧才怪。

“宇文成都說少保欠指教,他待老王爺教兒子,便打了起來。”張公謹有些無奈的回話道,別的理由他們還可以勸,唯有這點,莫說是羅成了,宇文成都的口吻狂到他們都想揍他!

羅裳聽著這話,嘴巴抿的緊緊的,這話,也是她最討厭聽到的。

場中羅成跟著宇文成都明顯已經分出了勝負,兩拳相撞,羅成往後退了三步,臉上沒半點表情,可是放下的手卻在抖。

羅裳一看,立馬就心疼了。

我家的孩子哪點不好了,指教你妹!也不看你們兄弟是什麼德行,最不會教孩子的明顯是你爹好吧!

羅裳見狀,二話不說的拎搶入場,白色的身影一閃就擋在了羅成面前。

“姐!”羅成眼一花,看著羅裳一槍朝著宇文成都咽喉刺去,頓時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下意識的叫了出聲,“住手!”

羅裳不像他,極少與人動手的,尤其是對於宇文成都這種強敵。羅成這次總算是領略到他每次跟人打架羅裳是什麼心情了吧。

“宇文將軍應該不會欺負我一女流之輩吧?”羅裳照面的時候對著宇文成都盈盈一笑,又乖又軟的說道,手中的槍卻是快的驚人。

羅家槍以快出名,羅裳力氣不比羅成,更是在輕靈的路子上下苦工,那槍頭唰唰唰閃耀著,就就像是七八朵梨花,漂亮的驚人,殺招就藏在其中。

宇文成都也知道羅家人拿槍不好對付,當下往後掠了數步,避開羅裳的攻勢,板著臉說,“縣主收手吧,成都不跟女人動手。”

“好。”羅裳一收槍頭,對著宇文成都粲然一笑,就在宇文成都見她收槍,以為她罷手時,只見這那槍在羅裳手中一轉,左退右出,如一條伺機已久的毒蛇般猛然躥出,一口咬向宇文成都的面門。

“刺啦~”槍間碰在鐵甲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宇文成都見著羅裳來勢洶洶,顧不上躲,只能順勢將著手臂擋在臉錢,卻不想羅裳原本就是奔著他的手去的,槍尖在護甲上一挑,將著牛皮筋挑斷,直奔他手掌去。

宇文成都見狀,急中生智,雙手一合用肘夾住了羅裳的槍頭,手順勢朝下數寸捏住了她的槍桿,這才算制住了她。

“好啦,我不打了。”羅裳見狀,卻是猛然一鬆手,笑眯眯的舉起了兩隻手,讓著宇文成都捏著槍桿站在那裡,臉憋成了青色。

宇文成都沒想到自己會受傷,看著被割裂護手和血淋淋的掌心,見著羅裳這樣的耍無賴,卻是有氣撒不出來。

她一個女孩子,縱然使了詐,自己總不能抓起她打一頓吧。

相對於宇文成都的糾結,羅裳卻是坦然的多。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當年她更不入流的手段都施過,何況是現在這種小兒科的打鬧。

“兵不厭詐。”羅裳對著宇文成都一拱手,一臉坦然“將軍承讓了,這點小禮物,就當我對你侮辱我父的一點敬意,下次若是再次,”

她頓了頓聲音,話尾拉長了些,才意味的深長的說,“你替我管了弟弟,那我也免不了替將軍分擔一二,只是不知道宇文成龍能在我手下走的了幾招。”

“你,”宇文成都是聰明人,立刻就聽明白羅裳的威脅了,他跟羅成對打是殺不了羅成的,可是以羅裳的伸手,戳死宇文成龍是分分鐘的事情。他喝著想要讓羅裳收回這句話,可長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人這麼光明正大無恥的,當下氣結,握緊了拳頭咬牙說道,“郡主真是好肚量。”

“過獎了,我不僅肚量好得很,而且記性也不錯。”羅裳對著他的諷刺坦然受之,然後心滿意足的往羅成身邊走去。

“怎麼樣,手傷的厲害不?”宇文成都聽到羅裳問羅成,聲音冷冷清清,沒有刻意裝出來的柔美婉轉,但是卻有著說不出的溫情。

“沒事。”羅成低著頭,從宇文成都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著他的側臉,帶著三分的不自在和七分的撒嬌,“只是有些疼,沒有傷到筋骨。”

“回去吧,我給你上藥。”

“好。”

“下次不許隨便跟人打架了。”

“好。”

“要打的話,也記得帶兵器。跟著一頭蠢牛拼力氣,以己之短敵人之長,你的腦子擱在家裡忘記帶了。”

“別嘮叨了,跟娘一樣煩~”

“你答應不答應?”

“好。”

“……”

看著那兩人在隨從的簇擁下離開了花園,宇文成都站在遠處,動了動手,低著頭看著血一點點從指尖滑落,濺在青石板上。

他扯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有些人,幸福到哪怕是跌破了頭擦破了皮都有人疼,可有些人,就算是傷痕累累,卻也只能自己站在那裡等傷口慢慢結痂。

人生而不平等,他在第一次見到羅成的娘時,便想到了這句話。然後在以後的數年中,每見一次,便感慨深一層,到最後,連嫉妒都不會了,只剩下深深的羨慕。

爹,娘,姐姐,羅成有的,他都有,可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