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章

世族嫡女沐語晴·夜闌晞晨·5,623·2026/3/26

二百章 手機同步閱讀請訪問 語晴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龍玉曄,輕聲笑道:“皇上過獎了,語晴當初只不過是看著這個小子長得實在欠揍,所以忍不住想要欺負欺負他。不過他是皇上的愛子,語晴在宮裡自然是不好公開的欺負他,只好藉機把他養在自己身邊,隨時逗弄取樂。” 有幾位正在喝茶的官員直接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但是他們卻顧不得檢討自己的失態,和所有人一樣,瞪大了眼睛看向雲淡風輕的語晴,不敢相信她竟然敢這麼說!古往今來,這位驚瀾郡主大概是,不絕對是第一個在皇上面前說他的兒子長得欠揍的人!真是神人也! 龍天徵卻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哈哈大笑起來:“早知如此,朕就該讓其他幾個孩子也去你眼前晃晃,一起讓你帶回去修理,朕今日也就不用擔心他們的學業了。”語畢,龍天徵指著語晴,半真半假地說道:“你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這張嘴不饒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不論你的目的為何,你總歸是將曄兒教的很好。朕於情於理,都得重重地賞你。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想要奇珍異寶還是擴充封地?還是讓朕再送個朕的兒子讓你欺負?”說道這裡,龍天徵促狹地看了一眼龍譽晨,意味不言而明。 “啟稟皇上,語晴如今什麼都不缺,若是有想要的,語晴會憑著自己的能力去爭取。語晴把曄兒當做自己的弟弟,教導他,不過是盡一個姐姐的本分而已。若是因為這個向皇上討要賞賜,豈不是玷汙了這難得的姐弟緣分。況且語晴只不過是提點了曄兒幾句,他能有今日的表現,多半是他自己用功的緣故,皇上若是要賞,就賞曄兒吧!” 龍天徵笑道:“語兒太過謙了!曄兒大小就被朕寵壞了,自打讀書識字一來,不知氣壞了多少位開蒙先生,要不是語兒你給他的磨練,只怕他還是那個頑劣的霸王!對曄兒的嘉獎朕自然不會忘了,對你的賞賜,朕是更不能少!” 坐在龍天徵身旁的蘇芸挽玉手搭在龍天徵的大手之上,輕聲笑道:“皇上,臣妾倒是有個主意!語兒既然什麼都不缺,不妨就賞給別人吧!語兒的出眾固然是她自己努力,不過也少不了賢明的教導;語兒既然沒有父親,她的教養必然全仰仗她的母親。一個弱女子能把孩子教養的這麼優秀,其中辛苦豈是尋常人能夠體會?依臣妾看,這個賞賜不妨就給語兒的孃親吧!” 龍天徵伸出右手覆在蘇芸挽保養得當的纖纖玉手上,笑道:“皇后果然是朕的後宮諸葛,最明白朕的心思。堂堂郡主的母親,若只是個白身,倒是讓天下百姓笑話皇室沒有規矩。那朕便封驚瀾郡主之母沐氏為一品國夫人,賜號秦國夫人。見君不跪,俸祿待遇,皆與語兒同等。冊封詔書以及一應物品,代沐氏進京後頒發。” 這樣的賞賜,倒是出乎語晴意料之外,不過她也欣然接受,給孃親多了一層保障,她何樂而不為呢? “語晴代家母謝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龍天徵不動聲色地看向端坐在語晴身邊的龍天行,見他的臉色雖然還是不怎麼好看,但是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想到自己的私庫中即將被龍天行掠奪的各種奇珍異寶,龍天徵又是一陣肉痛,“為什麼這個小子在曄兒這個年紀的時候,就沒遇到個像語兒這樣能製得住他的人呢?”龍天徵忿忿不平地想。 龍天徵又問了龍玉琦、龍玉映、龍玉琳三人的學業,得知他們也在讀《史記》的時候,很是詫異。隨口考了三人幾個問題,見他們三人對答如流,才放心了下來,笑道:“不錯,都有用心在讀的。國子監裡如今才學到《孟子》,你們這些又是跟誰學得?” 龍玉映看了看他的兩個姐妹,恭敬地回答道:“啟稟父皇,兒臣和皇姐皇妹並未跟隨師父學習,而是同十四皇弟一起讀書,相互交換心得。如果遇到我們四人都不懂的地方,我們才會去請教皇兄、皇姐們。” “哦?”龍天徵頗有興趣地看著幾人,笑道:“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不過你們幾個小孩子,應當是想不出來這個辦法的?難道是語兒教給你們的?” 龍玉映連忙說道:“父皇英明!這個主意卻是是語兒姐教給我們的,連我們讀的書,也都是語兒姐親自選的。語兒姐說:‘《史記》乃是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古往今來史書莫不以之為鑑。要讀史書,自然是首推太史公的史家絕唱。” 龍天徵那句“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時眼神中閃過驚豔,張口問道:“語兒說得極是,要讀史書,《史記》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只不過這麼多的書,放著《大學》、《中庸》不讀,她為什麼要讓你們讀史書呢?” 這次是龍玉曄起身答話,他說道:“回父皇,語兒姐說了,‘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她說兒臣和皇姐、皇妹們正處在開始知書達理、明辨是非的年紀,讀《論語》、《孟子》這些聖賢書,自然是可以學會那些大道理,但是讀史書卻更能讓我們體會到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更容易讓我們長記性,日後引以為戒,不會犯或者是少犯這些錯誤。” 龍天徵聽到這裡,不禁拍案叫絕,轉頭看向語晴,驚歎於讚揚溢於言表,“好,好一個‘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語兒啊,語兒,朕總以為自己已經夠高看你了,可是你卻一次又一次地給朕驚喜!‘天下第一才女’之名,果然是非你語兒莫屬啊!” “皇上過獎了!這句話並非出自語晴之口,而是語晴從一本古籍上瞧得來的,甚為驚豔,便記了下來,以此激勵自己。” 龍天徵笑著擺擺手,說道:“朕也瞧過不少古籍,怎麼就沒看到過這句?朕知道你一向不愛出風頭,不過語兒你也切莫過謙。”言語之意,竟然是認定了這句話就是語晴親口所做。不但是龍天徵一人,其他大多數人也都這麼認為。少數不這麼想的,都是對語晴懷有怨恨卻無可奈何,只能在心裡誹謗她的無能之輩。 龍天徵欣慰地看著他的幾個孩子,說道:“你們都不錯,書都讀的很好,總算是沒讓你們語兒姐失望。她給你們選這本書,可是煞費苦心。你們既然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那麼日後就更得引以為鑑,不可明知故犯,讓你們語兒姐對你們失望,明白嗎?” 酒過三巡,一直安坐在位子上的孟輕歡突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向語晴。 “輕歡敬佩郡主學識淵博、才華橫溢,想要敬郡主一杯,不知郡主是否賞臉?” 語晴伸出了包裹著紗布的右手,笑道:“孟小姐的面子本郡主又怎麼能不給,不過本郡主手上受了傷,不能飲酒;而且午膳用到一般,也不能吃茶。孟小姐若是不介意,本郡主就用這盅雞湯代替了酒水吧。”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語晴回了一個軟釘子,孟輕歡臉上有些掛不住,只能尷尬地笑道:“輕歡一時興起,沒有顧慮到郡主的身體狀況,是輕歡唐突了,還請郡主勿怪!”視線落到那盅香氣四溢的藥膳雞湯內,孟輕歡的眼神更為幽暗與怨恨。同樣掛著郡主的名號,為什麼待遇就相差這麼多!為什麼沐語晴有特製的雞湯喝,她卻連跟雞骨頭都沒有;為什麼沐語晴能用皇家的餐具,她就只能和其他人一樣? 正所謂人比人,氣死人。孟輕歡雖然也不是有意和語晴相比,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如今看到這樣的情況,她卻沒膽子爆發,只能暗自生著悶氣。 “郡主才華橫溢,想必是對《史記》研究的很是透徹,不知道郡主有什麼心得,可以和輕歡分享一下?” “本郡主可不敢認為自己是讀透了《史記》,不過要說是心得體會,確實有不少。不過通讀全書,本郡主最深刻的體會只有區區十個白字,”語晴意味深長地看著孟輕歡和準備看熱鬧的一些人,笑著說道:“這個道理就是:死得慘的都是站錯隊的!不知孟小姐以為如何呢?” 看了一眼啞口無言的孟輕歡和呆若木雞的眾人,語晴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孟輕歡以為她外公進京,她便有了同自己斗的依仗;還有一些人更是隨之起舞,拼了命地去討好巴結她。這些人都當自己死了嗎?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將軍而已,能翻出什麼花樣來?更何況,只有她一個人有外公嗎?她沐語晴可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想要比家世,那就看看到底是誰怕誰! 龍天徵從驚愕中清醒,猛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好一個死的慘的都是站錯隊的。言簡意賅用詞精準,雖然沒有‘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這一句雅緻工整,但是簡潔明瞭,更是發人深省。” 聽著龍天徵語氣中對語晴毫不掩飾的讚賞與寵愛,最近開始向孟家示好的那些人開始不斷的冒冷汗,想起驚瀾郡主眼神中的輕蔑與嘲笑,他們更是坐不住了。正打算想辦法和孟家撇清關係的時候,卻又聽語晴說道: “不識時務的人雖然死的慘,卻總算是能堅持自己的立場;比起一些見風使舵、兩面三刀的牆頭草,實在是讓人敬佩!孟小姐,你說呢?” …… 孟輕歡毒怨地眸子緊緊地粘在語晴身上,要是眼神能夠殺人,她早已經將語晴生吞活剝:都是沐語晴害的!要不是她激自己,自己又怎麼會說出那些話來,得罪了那麼多人。辛辛苦苦的籌謀就此功虧一簣,所有的計劃付諸東流。 看到語晴和龍譽晨站在一起,二人雖然沒有任何的親密舉動,但是他們之間的那種眼裡只有彼此、旁人無法插足的氛圍,孟輕歡妒恨的幾欲成狂。 “歡兒,咱們該回去了。”孟青峰拍了拍孟輕歡的肩膀,略為嚴肅地叮囑道:“哥哥知道你心裡不服氣,但是事實擺在那裡,你只能接受。外祖父雖然功勳顯赫,但是也無法左右皇上的意思。而且以外祖父的性子,他也未必會去向皇上求情。我們之前所盤算的,不過是藉著他老人家的威勢,拉攏一些人;不過你卻…… 總之,這件事情就算了。雖然做不出正妃,側妃還是很有希望的,如今京城裡能夠和你競爭側妃位置的,也只有那麼幾個,不過她們都不是你的對手;皇上多少也會念著一些父親的情分,不會把你的位置放得太低。你要把握好機會,尤其是不能再和驚瀾郡主硬碰硬,你是鬥不過她的!” 孟輕歡猛然看向孟青峰,不敢相信一向最疼愛她、支援她的親哥哥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孟青峰看見妹妹受傷的表情,心下不忍,解釋道:“任憑你有千百種手段,只要她有皇上的寵愛,她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更何況她也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進京還不到一年,短短時間內,就能讓宮裡上到太后娘娘,下到不起眼的奴才,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光憑著她能做到這樣,就可見她的不凡。 你日後終究是要嫁到宮裡去的,這個時候與她撕破臉皮,不僅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讓你以後的日子更加的難過。你要相信哥哥,哥哥是不會害你的。” 看見孟青峰眼神中隱隱地期待,孟輕歡只能將心裡所有的不甘於怨恨掩藏起來,乖巧地踏上了她的馬車。但是深藏於雙袖的玉手,卻因拳頭攥得太緊,被修剪得精美的指甲抓破了皮。 …… 語晴下了馬車,就看見早已經有人等候在此處,仔細一看,原來是奉旨前來迎接兩位大將軍的龍玉晗和龍玉暘以及秦家和楚家的一些親屬。此刻見龍天行他們來了,眾人紛紛走過了請安。 語晴撇了一眼龍玉暘越走越近的身影,挑眉看向龍譽晨。不明白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龍譽晨淡然笑道:“三皇兄許久未踏出宮門,如今大病初癒,特意求了父皇前來迎接二位大將軍。父皇便派了他來協助二哥。” 語晴了然,心中不禁冷笑:只怕龍玉暘是不得不好吧!如今皇上越來越倚重龍譽晨,早就把那對母子給急壞了,如今兩位大將軍進京,他們若是還能坐得住,那才是見鬼了。 視線在龍玉晗的身上略作停頓,語晴突然有些看不懂這個人。從始至終,皇上似乎都是把他當做一個制衡龍玉暘的擋箭牌,雖然重用他,卻又沒給他什麼實權。聰明如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皇上的用意。可是他似乎從未反抗過,究竟他是不在乎那個位置,還是在暗處有所圖謀? 而且皇上對龍玉晗的態度也頗為奇怪,皇上看他的眼神,雖然有著明顯的慈愛,但是卻沒有父子間的那種親暱;相比之下,皇上對晞兒甚至都比對他親近一些…… “郡主,”畫眉拉了拉語晴的衣袖,輕聲說道:“三皇子和孟郡主在跟您說話呢。” 語晴不滿地看著不請自來的龍玉暘和孟輕歡,這兩個人一個是心理陰暗卻又高傲自大的大男子主義的沙文豬,一個是心胸狹窄並且自以為是卻又裝出一副溫婉賢惠的心機女,不巧都是她極度厭惡的型別。對於這兩個人,前者她一向不假辭色,後者也算是撕破了臉皮,語晴可不認為自己還需要對他們笑臉相迎。 不過她倒是很佩服這兩人的厚臉皮,自己已經擺明瞭不想和他們有牽扯,他們竟然還候著臉皮粘過來。語晴冷眼看著這二人,忽然覺得他們兩個才是天造地設的那一對。以前她還想著把沈言婧推給龍玉暘,現在沈言婧已經有了結局,倒是可以把這兩個人送做一對。 “本郡主忽然覺得有些乏累,想要去馬車上休息,還請三皇子和孟小姐不要見怪。”說完了,語晴也不看面色難看的二人,徑自轉身上了馬車。 龍玉暘和孟輕歡兩人自討了沒趣,卻又不好這麼轉身回去,只好站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了話。不多時,遠處傳來了疾馳的馬蹄聲,眾人還未看清來者何人,兩匹高頭大馬已經行飛至身前,原來是秦遠山和楚世忠二人策馬而來。 “哈哈,多年不見楚老弟的騎術還是如此精湛,不輸分毫!”秦遠山策馬停在龍玉暘和孟輕歡身前約一丈半出,看著二人笑道:“老夫打遠處就瞧見這裡站著一對才子佳人,正想問問是誰家的小夫妻,原來是三皇子。老臣見過三皇子。”秦遠山對著龍玉暘拱了拱手,視線便轉向孟輕歡,仔細看了許久,才問道:“老夫許久未進京,這位小姑娘瞧著有些眼熟,卻認不仔細。不知是誰家的閨秀,能夠陪伴三皇子左右。” 孟輕歡雖然城府頗深,但終究是個小姑娘,被秦遠山一調侃,立時面色羞紅;亟欲解釋,卻又怕得罪了龍玉暘,不敢做的太明顯,值得緩緩說道:“小女子孟輕歡,見過秦大將軍。輕歡今日隨兄長前來迎接外祖父一家,遇到了奉旨前來迎接二位大將軍的三皇子,就此攀談了幾句。” “姓孟,”秦遠山想了想,看著身旁面色威嚴一派剛正的楚世忠,略發渾濁的老眼閃爍出幾許精光,笑道:“楚老弟,這不就是你的外孫女?幾年不見,也長成了大姑娘了。”秦遠山笑著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在龍玉暘和孟輕歡二人身上打量了許久,才笑著說道:“不錯,不錯。楚老弟你是有福嘍!” ... ...

二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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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晴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龍玉曄,輕聲笑道:“皇上過獎了,語晴當初只不過是看著這個小子長得實在欠揍,所以忍不住想要欺負欺負他。不過他是皇上的愛子,語晴在宮裡自然是不好公開的欺負他,只好藉機把他養在自己身邊,隨時逗弄取樂。”

有幾位正在喝茶的官員直接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但是他們卻顧不得檢討自己的失態,和所有人一樣,瞪大了眼睛看向雲淡風輕的語晴,不敢相信她竟然敢這麼說!古往今來,這位驚瀾郡主大概是,不絕對是第一個在皇上面前說他的兒子長得欠揍的人!真是神人也!

龍天徵卻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哈哈大笑起來:“早知如此,朕就該讓其他幾個孩子也去你眼前晃晃,一起讓你帶回去修理,朕今日也就不用擔心他們的學業了。”語畢,龍天徵指著語晴,半真半假地說道:“你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這張嘴不饒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不論你的目的為何,你總歸是將曄兒教的很好。朕於情於理,都得重重地賞你。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想要奇珍異寶還是擴充封地?還是讓朕再送個朕的兒子讓你欺負?”說道這裡,龍天徵促狹地看了一眼龍譽晨,意味不言而明。

“啟稟皇上,語晴如今什麼都不缺,若是有想要的,語晴會憑著自己的能力去爭取。語晴把曄兒當做自己的弟弟,教導他,不過是盡一個姐姐的本分而已。若是因為這個向皇上討要賞賜,豈不是玷汙了這難得的姐弟緣分。況且語晴只不過是提點了曄兒幾句,他能有今日的表現,多半是他自己用功的緣故,皇上若是要賞,就賞曄兒吧!”

龍天徵笑道:“語兒太過謙了!曄兒大小就被朕寵壞了,自打讀書識字一來,不知氣壞了多少位開蒙先生,要不是語兒你給他的磨練,只怕他還是那個頑劣的霸王!對曄兒的嘉獎朕自然不會忘了,對你的賞賜,朕是更不能少!”

坐在龍天徵身旁的蘇芸挽玉手搭在龍天徵的大手之上,輕聲笑道:“皇上,臣妾倒是有個主意!語兒既然什麼都不缺,不妨就賞給別人吧!語兒的出眾固然是她自己努力,不過也少不了賢明的教導;語兒既然沒有父親,她的教養必然全仰仗她的母親。一個弱女子能把孩子教養的這麼優秀,其中辛苦豈是尋常人能夠體會?依臣妾看,這個賞賜不妨就給語兒的孃親吧!”

龍天徵伸出右手覆在蘇芸挽保養得當的纖纖玉手上,笑道:“皇后果然是朕的後宮諸葛,最明白朕的心思。堂堂郡主的母親,若只是個白身,倒是讓天下百姓笑話皇室沒有規矩。那朕便封驚瀾郡主之母沐氏為一品國夫人,賜號秦國夫人。見君不跪,俸祿待遇,皆與語兒同等。冊封詔書以及一應物品,代沐氏進京後頒發。”

這樣的賞賜,倒是出乎語晴意料之外,不過她也欣然接受,給孃親多了一層保障,她何樂而不為呢?

“語晴代家母謝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龍天徵不動聲色地看向端坐在語晴身邊的龍天行,見他的臉色雖然還是不怎麼好看,但是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想到自己的私庫中即將被龍天行掠奪的各種奇珍異寶,龍天徵又是一陣肉痛,“為什麼這個小子在曄兒這個年紀的時候,就沒遇到個像語兒這樣能製得住他的人呢?”龍天徵忿忿不平地想。

龍天徵又問了龍玉琦、龍玉映、龍玉琳三人的學業,得知他們也在讀《史記》的時候,很是詫異。隨口考了三人幾個問題,見他們三人對答如流,才放心了下來,笑道:“不錯,都有用心在讀的。國子監裡如今才學到《孟子》,你們這些又是跟誰學得?”

龍玉映看了看他的兩個姐妹,恭敬地回答道:“啟稟父皇,兒臣和皇姐皇妹並未跟隨師父學習,而是同十四皇弟一起讀書,相互交換心得。如果遇到我們四人都不懂的地方,我們才會去請教皇兄、皇姐們。”

“哦?”龍天徵頗有興趣地看著幾人,笑道:“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不過你們幾個小孩子,應當是想不出來這個辦法的?難道是語兒教給你們的?”

龍玉映連忙說道:“父皇英明!這個主意卻是是語兒姐教給我們的,連我們讀的書,也都是語兒姐親自選的。語兒姐說:‘《史記》乃是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古往今來史書莫不以之為鑑。要讀史書,自然是首推太史公的史家絕唱。”

龍天徵那句“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時眼神中閃過驚豔,張口問道:“語兒說得極是,要讀史書,《史記》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只不過這麼多的書,放著《大學》、《中庸》不讀,她為什麼要讓你們讀史書呢?”

這次是龍玉曄起身答話,他說道:“回父皇,語兒姐說了,‘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她說兒臣和皇姐、皇妹們正處在開始知書達理、明辨是非的年紀,讀《論語》、《孟子》這些聖賢書,自然是可以學會那些大道理,但是讀史書卻更能讓我們體會到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更容易讓我們長記性,日後引以為戒,不會犯或者是少犯這些錯誤。”

龍天徵聽到這裡,不禁拍案叫絕,轉頭看向語晴,驚歎於讚揚溢於言表,“好,好一個‘以銅為鑑,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語兒啊,語兒,朕總以為自己已經夠高看你了,可是你卻一次又一次地給朕驚喜!‘天下第一才女’之名,果然是非你語兒莫屬啊!”

“皇上過獎了!這句話並非出自語晴之口,而是語晴從一本古籍上瞧得來的,甚為驚豔,便記了下來,以此激勵自己。”

龍天徵笑著擺擺手,說道:“朕也瞧過不少古籍,怎麼就沒看到過這句?朕知道你一向不愛出風頭,不過語兒你也切莫過謙。”言語之意,竟然是認定了這句話就是語晴親口所做。不但是龍天徵一人,其他大多數人也都這麼認為。少數不這麼想的,都是對語晴懷有怨恨卻無可奈何,只能在心裡誹謗她的無能之輩。

龍天徵欣慰地看著他的幾個孩子,說道:“你們都不錯,書都讀的很好,總算是沒讓你們語兒姐失望。她給你們選這本書,可是煞費苦心。你們既然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那麼日後就更得引以為鑑,不可明知故犯,讓你們語兒姐對你們失望,明白嗎?”

酒過三巡,一直安坐在位子上的孟輕歡突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向語晴。

“輕歡敬佩郡主學識淵博、才華橫溢,想要敬郡主一杯,不知郡主是否賞臉?”

語晴伸出了包裹著紗布的右手,笑道:“孟小姐的面子本郡主又怎麼能不給,不過本郡主手上受了傷,不能飲酒;而且午膳用到一般,也不能吃茶。孟小姐若是不介意,本郡主就用這盅雞湯代替了酒水吧。”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語晴回了一個軟釘子,孟輕歡臉上有些掛不住,只能尷尬地笑道:“輕歡一時興起,沒有顧慮到郡主的身體狀況,是輕歡唐突了,還請郡主勿怪!”視線落到那盅香氣四溢的藥膳雞湯內,孟輕歡的眼神更為幽暗與怨恨。同樣掛著郡主的名號,為什麼待遇就相差這麼多!為什麼沐語晴有特製的雞湯喝,她卻連跟雞骨頭都沒有;為什麼沐語晴能用皇家的餐具,她就只能和其他人一樣?

正所謂人比人,氣死人。孟輕歡雖然也不是有意和語晴相比,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如今看到這樣的情況,她卻沒膽子爆發,只能暗自生著悶氣。

“郡主才華橫溢,想必是對《史記》研究的很是透徹,不知道郡主有什麼心得,可以和輕歡分享一下?”

“本郡主可不敢認為自己是讀透了《史記》,不過要說是心得體會,確實有不少。不過通讀全書,本郡主最深刻的體會只有區區十個白字,”語晴意味深長地看著孟輕歡和準備看熱鬧的一些人,笑著說道:“這個道理就是:死得慘的都是站錯隊的!不知孟小姐以為如何呢?”

看了一眼啞口無言的孟輕歡和呆若木雞的眾人,語晴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孟輕歡以為她外公進京,她便有了同自己斗的依仗;還有一些人更是隨之起舞,拼了命地去討好巴結她。這些人都當自己死了嗎?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將軍而已,能翻出什麼花樣來?更何況,只有她一個人有外公嗎?她沐語晴可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想要比家世,那就看看到底是誰怕誰!

龍天徵從驚愕中清醒,猛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好一個死的慘的都是站錯隊的。言簡意賅用詞精準,雖然沒有‘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這一句雅緻工整,但是簡潔明瞭,更是發人深省。”

聽著龍天徵語氣中對語晴毫不掩飾的讚賞與寵愛,最近開始向孟家示好的那些人開始不斷的冒冷汗,想起驚瀾郡主眼神中的輕蔑與嘲笑,他們更是坐不住了。正打算想辦法和孟家撇清關係的時候,卻又聽語晴說道:

“不識時務的人雖然死的慘,卻總算是能堅持自己的立場;比起一些見風使舵、兩面三刀的牆頭草,實在是讓人敬佩!孟小姐,你說呢?”

……

孟輕歡毒怨地眸子緊緊地粘在語晴身上,要是眼神能夠殺人,她早已經將語晴生吞活剝:都是沐語晴害的!要不是她激自己,自己又怎麼會說出那些話來,得罪了那麼多人。辛辛苦苦的籌謀就此功虧一簣,所有的計劃付諸東流。

看到語晴和龍譽晨站在一起,二人雖然沒有任何的親密舉動,但是他們之間的那種眼裡只有彼此、旁人無法插足的氛圍,孟輕歡妒恨的幾欲成狂。

“歡兒,咱們該回去了。”孟青峰拍了拍孟輕歡的肩膀,略為嚴肅地叮囑道:“哥哥知道你心裡不服氣,但是事實擺在那裡,你只能接受。外祖父雖然功勳顯赫,但是也無法左右皇上的意思。而且以外祖父的性子,他也未必會去向皇上求情。我們之前所盤算的,不過是藉著他老人家的威勢,拉攏一些人;不過你卻……

總之,這件事情就算了。雖然做不出正妃,側妃還是很有希望的,如今京城裡能夠和你競爭側妃位置的,也只有那麼幾個,不過她們都不是你的對手;皇上多少也會念著一些父親的情分,不會把你的位置放得太低。你要把握好機會,尤其是不能再和驚瀾郡主硬碰硬,你是鬥不過她的!”

孟輕歡猛然看向孟青峰,不敢相信一向最疼愛她、支援她的親哥哥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孟青峰看見妹妹受傷的表情,心下不忍,解釋道:“任憑你有千百種手段,只要她有皇上的寵愛,她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更何況她也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進京還不到一年,短短時間內,就能讓宮裡上到太后娘娘,下到不起眼的奴才,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光憑著她能做到這樣,就可見她的不凡。

你日後終究是要嫁到宮裡去的,這個時候與她撕破臉皮,不僅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讓你以後的日子更加的難過。你要相信哥哥,哥哥是不會害你的。”

看見孟青峰眼神中隱隱地期待,孟輕歡只能將心裡所有的不甘於怨恨掩藏起來,乖巧地踏上了她的馬車。但是深藏於雙袖的玉手,卻因拳頭攥得太緊,被修剪得精美的指甲抓破了皮。

……

語晴下了馬車,就看見早已經有人等候在此處,仔細一看,原來是奉旨前來迎接兩位大將軍的龍玉晗和龍玉暘以及秦家和楚家的一些親屬。此刻見龍天行他們來了,眾人紛紛走過了請安。

語晴撇了一眼龍玉暘越走越近的身影,挑眉看向龍譽晨。不明白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龍譽晨淡然笑道:“三皇兄許久未踏出宮門,如今大病初癒,特意求了父皇前來迎接二位大將軍。父皇便派了他來協助二哥。”

語晴了然,心中不禁冷笑:只怕龍玉暘是不得不好吧!如今皇上越來越倚重龍譽晨,早就把那對母子給急壞了,如今兩位大將軍進京,他們若是還能坐得住,那才是見鬼了。

視線在龍玉晗的身上略作停頓,語晴突然有些看不懂這個人。從始至終,皇上似乎都是把他當做一個制衡龍玉暘的擋箭牌,雖然重用他,卻又沒給他什麼實權。聰明如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皇上的用意。可是他似乎從未反抗過,究竟他是不在乎那個位置,還是在暗處有所圖謀?

而且皇上對龍玉晗的態度也頗為奇怪,皇上看他的眼神,雖然有著明顯的慈愛,但是卻沒有父子間的那種親暱;相比之下,皇上對晞兒甚至都比對他親近一些……

“郡主,”畫眉拉了拉語晴的衣袖,輕聲說道:“三皇子和孟郡主在跟您說話呢。”

語晴不滿地看著不請自來的龍玉暘和孟輕歡,這兩個人一個是心理陰暗卻又高傲自大的大男子主義的沙文豬,一個是心胸狹窄並且自以為是卻又裝出一副溫婉賢惠的心機女,不巧都是她極度厭惡的型別。對於這兩個人,前者她一向不假辭色,後者也算是撕破了臉皮,語晴可不認為自己還需要對他們笑臉相迎。

不過她倒是很佩服這兩人的厚臉皮,自己已經擺明瞭不想和他們有牽扯,他們竟然還候著臉皮粘過來。語晴冷眼看著這二人,忽然覺得他們兩個才是天造地設的那一對。以前她還想著把沈言婧推給龍玉暘,現在沈言婧已經有了結局,倒是可以把這兩個人送做一對。

“本郡主忽然覺得有些乏累,想要去馬車上休息,還請三皇子和孟小姐不要見怪。”說完了,語晴也不看面色難看的二人,徑自轉身上了馬車。

龍玉暘和孟輕歡兩人自討了沒趣,卻又不好這麼轉身回去,只好站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了話。不多時,遠處傳來了疾馳的馬蹄聲,眾人還未看清來者何人,兩匹高頭大馬已經行飛至身前,原來是秦遠山和楚世忠二人策馬而來。

“哈哈,多年不見楚老弟的騎術還是如此精湛,不輸分毫!”秦遠山策馬停在龍玉暘和孟輕歡身前約一丈半出,看著二人笑道:“老夫打遠處就瞧見這裡站著一對才子佳人,正想問問是誰家的小夫妻,原來是三皇子。老臣見過三皇子。”秦遠山對著龍玉暘拱了拱手,視線便轉向孟輕歡,仔細看了許久,才問道:“老夫許久未進京,這位小姑娘瞧著有些眼熟,卻認不仔細。不知是誰家的閨秀,能夠陪伴三皇子左右。”

孟輕歡雖然城府頗深,但終究是個小姑娘,被秦遠山一調侃,立時面色羞紅;亟欲解釋,卻又怕得罪了龍玉暘,不敢做的太明顯,值得緩緩說道:“小女子孟輕歡,見過秦大將軍。輕歡今日隨兄長前來迎接外祖父一家,遇到了奉旨前來迎接二位大將軍的三皇子,就此攀談了幾句。”

“姓孟,”秦遠山想了想,看著身旁面色威嚴一派剛正的楚世忠,略發渾濁的老眼閃爍出幾許精光,笑道:“楚老弟,這不就是你的外孫女?幾年不見,也長成了大姑娘了。”秦遠山笑著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在龍玉暘和孟輕歡二人身上打量了許久,才笑著說道:“不錯,不錯。楚老弟你是有福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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