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
二零三
龍天徵淡笑道:“楚愛卿無需多慮,今日宣你前來,是為了同楚愛卿商談一件喜事。《樂〈文《lxs520三皇子玉暘對楚愛卿的外孫女孟氏輕歡心儀已久,昨日柔妃娘娘特意向朕請旨,想要娶孟丫頭為三皇子妃。不知楚愛卿意下如何?”
楚世忠雖然為人耿直卻也不是個不懂得察言觀色的愣頭青,不然他豈能從一介普通士兵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他見龍天徵雖然在笑,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心中便明白這或許不是皇上的本意。皇上之所以這麼做,一來是要顧及柔妃和三皇子;而來便是要考察他們楚家的衷心!
想到這裡,楚世忠神色一凜,連忙說道:“皇上折煞老臣了!老臣是皇上的臣子,皇上的旨意便是天意,老臣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違背天意;更何況老臣只是一介莽夫,哪來的通天本領?
輕歡雖然是老臣的外孫女,但是她畢竟姓孟,她的婚姻大事,哪裡輪得到老臣做主。皇上若是想要過問輕歡家中長輩的意思,還是要去詢問孟家的人,畢竟他們才是輕歡的正經長輩,日後也是她的孃家人!老臣只不過是一介外人罷了!
不過老臣的親家乃是一介布衣,輕歡承蒙皇上恩典,被破格冊封為郡主,這身份上不知道高出多少去。她的祖父也是個讀書人,曉得君臣之綱,又豈敢僭越為輕歡做主?”
龍天徵立時就明白了楚世忠的意思,第一,他們楚家是皇上的人,對皇上的任何旨意都會遵從;第二點就是孟輕歡雖然是他楚世忠的外孫女,但是隻是外孫女,就算她嫁給了三皇子,楚家也不會是孟輕歡的孃家,更不會去支援三皇子!
第一點雖然還有待時間證明,但是第二點卻無疑讓龍天徵放寬了心!這樣一來,就算是他把孟輕歡指給了玉暘,也不會對天朗有任何的不利!在讓柔妃和玉暘這對母子心滿意足的同時,也可以保證他們派系的勢力不會再度壯大。
“楚愛卿倒是個明白事理的通透人,所言所語句句在理。只不過婚姻大事總要兩情相悅才好,朕瞧著輕歡也是個聰明伶俐的,朕還是問問她自己的意思吧!”
孟輕歡今日隨著楚世忠一家一同進宮請安,龍天徵很快就見到了孟氏兄妹的影子。他看著頗為緊張的孟氏兄妹,笑得很是親切,問道:“青峰啊,你是輕歡的長兄!正所謂長兄如父,你們父親既然不在了,那輕歡的事情便由你來做主吧!昨日柔妃娘娘向朕請旨,想要納輕歡為三皇子的正妃。朕問過了楚老將軍,不過他說輕歡的事情還需得你們孟家人自己做主,所以朕要問問你的意思。”
孟青峰和孟輕歡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詫異與驚訝,沒想到平日裡來往甚少的三皇子竟然會向孟輕歡提親!
“啟稟皇上,青峰不才,對於此等大事不敢善做主張,還是需要過問家中長輩才能做決定!”
“你們家中長輩此刻不在京城,書信來往太過於耗時;更何況他們身為布衣,輕歡是朕冊封的郡主,他們就算是長輩,也無法給輕歡做主!”龍天徵笑得依然親切,不過他的語氣卻很強硬,不容孟青峰拒絕。
“這,”孟青峰左顧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孟輕歡突然下拜說道:“婚姻大事關係到輕歡的一生,可否恩准輕歡自己拿主意。”
“自然可以。”
孟輕歡看著龍天徵,內心感到深深的絕望。在外人眼中,她雖然貴為郡主,但是在皇上和真正的皇家人眼裡,她只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孤女!皇上就算是再可憐她,也不會允許她無視皇家威嚴,在拒絕了一位皇子以後,再去嫁給另外一位皇子。所以今日不論她怎麼選擇,都已經沒有了成為“他”的妻子的資格!
皇上過去之所以看中她,一是因為念及她亡父的功勞;第二點就是因為她的外公是大將軍!隨著時間的流逝,前者已經快要被消磨殆盡;而後者……
皇上之所以會問他們兄妹的意見,就已經說明瞭外公的態度。外公不會支援她的野心,以後更不會成為她夫婿或是她的助力!當她失去了僅有的兩樣資本以後,她還剩下什麼?她還憑什麼保住她高貴的外衣?三皇子若是知道了這一點,只怕是會立刻打消了要娶她的心思,至於柔妃娘娘,只怕更是會對她嗤之以鼻,尤為不屑!
一想到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再變回那個卑微、可憐的小孤女,孟輕歡的心再也無法冷靜,不,不,她不要!她費了這麼多心思,就是為了要逃離那種寄人籬下的生活!她要過著人上人的生活,她要成為光環,讓所有人都對她仰望、膜拜!她不要失去這一切!擺在她眼前唯一的出路,那就是……
“啟稟皇上,輕歡……”
“啟稟皇上,三皇子求見。”
龍天徵看著剛走進來的龍玉暘笑道:“暘兒你來的倒是巧,孟丫頭正準備給朕答覆呢,你就來了。感情你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結果了……”
孟輕歡抬頭看向面容剛毅冷峻的龍玉暘,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另外一張鐫刻在心底的完美俊顏;一想到自己這輩子就要和這個人擦肩而過,孟輕歡好不容易恢復的冷靜再度陣亡,一個瘋狂的想法一閃而過,即刻生根發芽,猶豫雨後春筍般瘋狂成長。
孟輕歡壯了壯膽子,看向龍天徵,說道:“回皇上的話,承蒙皇上、柔妃娘娘和三皇子看得起輕歡,是輕歡的福分。不過此事關係重大,輕歡還需要冷靜想想,不知皇上能否容許輕歡多考慮一陣,在午膳前給您答覆?”
出了御書房以後,孟輕歡無暇理會兄長差異的神情,大步流星地向慈寧宮走去。今天沐語晴也進宮了,這個時候她應該是在慈寧宮的,那他應當也在。從御書房到慈寧宮原本一炷香時間的路程,孟輕歡只用了半柱香時間久趕到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孟輕歡走進正殿,就看見了坐在一起說笑的那對璧人。至此,孟輕歡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感受到孟輕歡時不時投來的怪異眼神,語晴心裡很是不爽。這個女人今天是吃錯藥了?方才一進來就盯著龍譽晨。就說她愛慕龍譽晨的事情早已經不是新聞,但是她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吧?
語晴悄悄對龍譽晨說了幾句話,二人一同起身離開了正殿,走進了慈寧宮的小花園裡賞梅。沒過多久,孟輕歡果然跟了出來。語晴丟給龍譽晨一個後果自負的眼神,便走進了梅林深處,賞梅去也。
孟輕歡見四下無人,放心地走到了龍譽晨身前,玉手輕撫一枝梅花,輕聲嘆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花開得正好,四皇子既然喜歡這紅梅,為何不折一些回去?這樣既方便四皇子賞花,也省得這些話在這裡凍著,飽經風雪的摧殘。就算四皇子看膩了,也可以它放在屋子一角,它還能散發香氣。”說著,玉手便折下了一枝開得正旺的紅梅,想要把它交給龍譽晨。
龍譽晨卻將視線移向遠處,頃刻便尋找到了那抹鮮紅的身影,薄唇揚起一絲溫暖、寵溺的笑意,即使是在開得正盛的紅梅林中,那抹飛揚的鮮紅卻一點都不落下風,依舊是那麼的熱烈、醒目、引人入勝。“‘梅花香自苦寒來’瓶裡養的花就算是開得再好,也比不上這樹上的鮮活。我還是更喜歡陪著她一起在這裡賞畫、賞雪,這枝紅梅也只有在真正喜歡它的人的手裡,才能開得更好。!”
聽懂了龍譽晨清清楚楚的拒絕,孟輕歡立刻紅了眼眶;雖然猜到了這種可能,但是事實來臨,她依舊無法接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愛了他那麼久,為什麼他從來不肯正眼看她?她都已經這麼卑微地哀求了,他為什麼就不能給她一個機會留在他的身邊?
孟輕歡畢竟愛了龍譽晨那麼多年,此刻她心裡有再多的委屈和怨恨,也不想讓他看到。雖然不能留在他身邊,她也要他看到她最美好的一面。孟輕歡收斂淚意,嘴角牽起一抹笑意,柔聲說道:“輕歡魯莽,打擾了四皇子賞花的雅興,還請四皇子勿怪。輕歡告退,請四皇子多多保重!”
孟輕歡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龍譽晨也即刻快步走向了語晴,二人都沒有發現,方才的這一幕幕被一雙陰鷙的雙眼悉數看了去。一雙修長的大手撿起了孟輕歡不知何時掉落的紅梅,緊緊地攥在手中,似乎是在對這紅梅發洩心中的憤怒。
“啟稟皇上,輕歡想好了,輕歡願意嫁給三皇子。”孟輕歡眼神堅定地看著龍天徵,不允許自己有絲毫的悔意。那個猶如天神一般丰神俊朗的男子固然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但是她不能只靠著回憶活下去!既然他不肯娶自己,那麼自己又何苦為他浪費了一生?她嫁給三皇子,就算是得不到他的寵愛,也能榮華富貴的,在別人羨慕的眼神中生活。這,才是她最想要的!
而且嫁給三皇子以後,她雖然無法成為四皇子的女人,但是她卻換了一種身份生活在他的周圍!比以前離他更近了一些,她依然可以在暗地裡地看著他!
——
劉喜蕊看見語晴走了進來,陰陽怪氣的說道:“呦,驚瀾郡主來的可真是趕巧!徐妹妹她們剛領著曄兒他們過來,你就來了。你們這姐弟情分,可不是一般的深呢!”哼,一看見沐語晴她就有氣!這個沐語晴彷彿是專門同她們母女做對似的,有什麼好事從來不會叫上她的玖兒。對龍玉珍那個小病秧子都比對玖兒好上千倍百倍,真是可惡至極!
語晴雖然不清楚劉昭儀為何針對起了自己,卻也不在乎;在她的眼中,劉喜蕊不過是一個有勇無謀的草包,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見語晴看都不看自己,徑自坐下和龍玉曄等人說話,劉昭儀氣得不行,卻被夏蘭怡一個眼神制止。
夏蘭怡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貼身侍女呈上來的語晴送來的禮物,笑得是一個心花怒放。她親切地看著語晴,說道:“你這個孩子,這麼客氣做什麼?人來了就好,還帶了後怎麼多禮物,真是讓本宮過意不去!本宮聽暘兒說你的外公和母親昨日也進了京,今天怎麼不見他們一起進宮?”
夏蘭怡自以為笑得慈祥親切,卻看得語晴一身雞皮疙瘩。語晴淡淡笑道:“家母因為連日的舟車勞頓,身子有些虛弱,正在家裡休養;至於我外公,他閒雲野鶴慣了,受不得宮裡的拘束。”
“這樣啊,本宮聽說你外祖父醫術高超,還想著讓他給本宮瞧瞧脈。”
“只怕是要讓柔妃娘娘失望了,外公年事已高,早在多年前就已經不再給人瞧病。”
二人正說著話,侍女同傳道孟輕歡來訪。夏蘭怡立時喜形於色,連忙讓人把她請了進來。方才皇上已經派人告訴了她,孟家同意了賜婚,只不過還不許她對外聲張。
夏蘭怡親熱的起身拉著孟輕歡的手坐在自己身邊,看得所有人都是一楞,唯有語晴眼底閃過一道精芒。孟輕歡雖然將她的情緒隱藏的很好,但是語晴又豈看不出她的無奈與刻意?再加上她方才急忙尋找龍譽晨的舉動,語晴很快便將事情給猜了個七七八八。
對於孟輕歡的選擇,語晴這個局外人無地置喙也無話可說;不過她心裡覺得,孟輕歡遠遠沒有她想象的那麼愛龍譽晨。比起龍譽晨,孟輕歡更愛她自己,更愛她自己的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語晴雖然無法評判孟輕歡的選擇是對是錯,但是卻覺得她這麼做很不明智。龍玉暘如今之所以不在乎她喜歡龍譽晨那麼久,還要娶她,不過是看中了她外公的權勢。現在在巨大的利益前,龍玉暘母子可以對孟輕歡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等一切塵埃落定以後,孟輕歡對他們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以後,這麼嚴重的事情,龍玉暘又怎麼可能不介意?以那對母子的性子,孟輕歡以後的日子豈會好過?
“柔妃娘娘,輕歡聽聞娘娘身懷龍種,特意準備了一番薄禮聊表心意,還請柔妃娘娘笑納。”
夏蘭怡笑呵呵的接過孟輕歡的禮物,雖然價值不菲,但是和剛才語晴的比起來,還是有不小的差距。夏蘭怡很快將心中的不悅隱匿起來,和孟輕歡能夠帶給自己兒子的利益比起來,這點小差距又算的了什麼?她可是個體貼的婆婆,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就找自己兒媳婦的麻煩!
不過,夏蘭怡看著語晴暗道:還是這樣出手大方的兒媳婦更討人喜歡,帶出去也更有面子。難不成暘兒和她就一點可能都沒有嗎?
御書房內,龍天徵和龍譽晨相對而坐,龍天徵開口說道:“想必你已經猜到了,孟輕歡那丫頭同意嫁給玉暘了。雖然楚世忠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去支援玉暘,但是人心難測,就算是他不支援,也不代表不會有一些捕風捉影之人趁機投向玉暘那裡。
不過朕已經吩咐了他們,這件事情暫時不許公開,必須要等你二哥還有你都有了意中人,朕才會下旨昭告天下。你和語兒的事情,年後也該定下來了。另外朕瞧著雲家的錦卿丫頭還有你鳳王叔的庶長女竹思都是不錯的,朕打算一併只給你。語兒必定是正妃,這點你可以叫她放心。錦卿和竹思兩個,都是安分的性子,想來也不會對語兒構成任何威脅……”
龍譽晨波瀾不驚地張口道:“兒臣謝謝父皇關心,不過兒臣這輩子有語兒一人足矣。至於雲錦卿和鳳竹思,父皇還是指給別人吧!
兒臣本就無意於皇位,若不是……而且也不會久居廟堂。父皇若是執意把她們兩個指給兒臣,兒臣寧願放棄皇位,和語兒攜手浪跡天涯。”
龍天徵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龍譽晨,沒想到他最出色、讓他最為之自豪的兒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龍天徵終於是不忍心責備龍譽晨,皺著眉說道:“這是語兒的意思?你是怕她接收不了她們兩個?如果是這樣,朕可以親自和語兒解釋,語兒是個識大體的孩子,必然不會因為這個對你發脾氣。”
“父皇多慮了,這一切都是兒臣自己的想法。人心難測,她們兩個如今安分守己,誰又知道她們以後會做出什麼來?兒臣只是不想以前的事情,發生在語兒和我們的孩子身上。況且兒臣和語兒兩情相悅,心裡眼裡再也容不下別人;語兒可以為了兒臣放棄她最愛的逍遙自在,兒臣又豈能辜負她的一番情意?還請父皇成全兒臣一片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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