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60.重逢
60.重逢
暖暖有些難以置信,恍若作夢般,喃喃喚出那一聲師父。
卻見,被她拉住的人,聽到暖暖的聲音後渾身一僵,身形像被定住了般靜止。
暖暖死死的抓著那角衣料,如溺水的人抓著浮木,將全身的力量都困在那指間,不願放手,就怕放手以後發現,真真是一個虛無的夢……
那青衣人帶著斗笠,面紗遮著,看不清模樣。
“師父……”她又喚了一聲,這次的聲音較之前更加微弱,完全淹沒在熙攘的人群裡。
這時,青衣人有了反應。
他奮力一抽,拉出自己的衣角,“姑娘,你認錯人了。”
男子磁性的聲音,如古箏般低沉悅耳。
“不!不要走!!”見青衣人準備離去,暖暖著急的一躍,跳至男子身前。
男子一個閃身,準備離開,情急之下,暖暖一伸手,一把扯下了那人的斗笠。
面紗滑落後,她呆住。
師父……
看著這張早已記在心裡的容顏,此刻赫然呈現在她面前。
可是……
記憶中那黑曜石般深邃閃耀的眸,此刻卻黑漆漆的一片,空洞……失去了焦距般的無神。
他的面龐消瘦,疲憊,渾然不復以前天神般的俊逸如鑄。
暖暖不敢相信,顫抖著伸出手在古謙冉的眼前晃了晃,黑洞般的眸依然如無波的死水,全然沒有光彩。
“師父……”她呆呆的抓著古謙冉的袖子。
“你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抓著古謙冉的胳膊搖晃著,急於知道發生了什麼。
古謙冉卻木頭般立在那裡,任她拉扯,搖晃間,卻從他衣袖中滑落出一個物體來,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停在暖暖的鞋邊。
暖暖蹲下身子,將那圓柱形的物件撿起,拿在手中端詳。
這物件是一個木製的雕刻,由一塊黃梨木雕成的一名體態婀娜的年輕女子,有些粗糙,還未完工,表面卻沒有任何木刺。很顯然,它一定是經過很多次手的摩挲才會有這般光滑景緻。
依稀可辨出女子窈窕的身形,俏麗的容貌,讓暖暖覺得有幾分眼熟。
她心念突然一動,是自己?!
這個木頭女子雕像赫然就是她王暖暖!
可是,他的眼這般……
不管不顧,一把握住古謙冉的手,暖暖看到上面赫然無數道新舊不一、深淺不同的傷口,傷口齊整,像是尖銳的器物劃破所致。
古謙冉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
兩人本來沉浸的世界突然被人群的異常騷亂而破壞。
聽到不遠處傳來打鬥的聲音。
一眼抬頭望去,看清楚打鬥的人後,暖暖有些驚愕,連忙鑽到古謙冉身後把自己掩住。
察覺到身旁暖暖的不安,古謙冉似乎意識到了與那打鬥之人的相關性。
“隨我來。”令人信賴的低沉嗓音,握住她的溫熱大掌傳遞著讓人平靜的力量。
就這樣,古謙冉一手牽著暖暖,一手拄著根竹柺杖,左彎右繞,竟然順利的晃過擁擠而受到驚嚇的人們,沒有任何波折的,行至一個絲毫不引人注意的偏僻角落。
來到一幢破舊屋子外,推開門,二人躲了進去。
屋內雖然簡陋,基本上沒有什麼傢俱,卻收拾的整潔乾淨,帶著一股清新的松木香,是古謙冉的味道。
一進屋,門一關上,暖暖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所有的情緒如奔湧而洩的洪水,頃刻將她湮滅。
撲上男子的身體,抱住,緊緊的,不留一絲空隙,讓人窒息般的用力,似乎要刻入男子的體內,骨髓。
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也不鬆開……
將頭依偎在古謙冉的胸上,聽著那沉穩而有節奏的心跳,嗅著那熟悉的氣味,原本乾涸的淚,此刻嘩嘩傾瀉而出。
不敢大聲哭泣,暖暖只是小聲的啜泣,抽噎……
“師父……暖暖的雙親都過世了……”像小女孩般摟住自己最親愛的人,訴說著內心的憂傷,此刻的暖暖,卸下冷漠的面具,露出柔軟的自己。
說完那句話,她將頭又深深埋入古謙冉的懷中,一雙手緊緊的攬住他的腰,尋求著慰藉。
聽聞暖暖的話,古謙冉身體一滯,又逐漸鬆弛,大掌附上暖暖的背,輕拍著,就像6年來做過的無數次那樣。
當她撒嬌時,當她煩心鬱悶時,當她受傷時,當她難過時……
摟著她,輕拍她的背,撫著她的發,安慰著眼前的這個小女孩,陪伴,他的暖暖。
他的徒兒,他的情兒……
像是倦鳥歸林,像是旅人歸家,暖暖終於找到了她心中的依靠,盡情的宣洩,盡情的流淚,因為,她的師父,就在這裡。
暖暖更加死命的埋入這個懷裡,想化作一體,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雖然是一句俗不可耐的話,但是,暖暖彷彿領會了那一刻的心境。
###################暖暖終於找到師父的分割線###########################
這間小屋,雖然簡陋,對於暖暖來說,確是溫暖的巢穴,遠離塵世的喧囂,只有她,還有她的師父。
兩人相擁躺在幾塊木板搭成的堅硬的床,內心柔軟,如玉般白皙細嫩的小手撫上古謙冉俊逸的面龐,雖然瘦削,眉眼間的硬朗氣息不改。
手撫上堅毅的薄唇,在唇畔流連,櫻花般粉嫩的唇緩緩的貼上,纏綿一吻,柔聲細語的問到,“師父,為何你的眼……”
男子又是一聲嘆息,帶著千般的疲倦,萬般的無奈,將過去那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娓娓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