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第1127章 反覆糾纏
“老魔，你這不對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我此刻劇烈動盪的意識中，卻如同又一記重錘！
“問題？”
我猛然抬起頭，臉上扭曲的表情暫時定格在暴戾的猙獰上。
黑暗眼眸死死盯住刀客。
沙啞的聲音裡充滿了被窺探到弱點的狂怒！
“我能有什麼問題！殺了你……就都沒問題了！”
話音未落。
似乎因為這股暴怒的情緒，體內那原本激烈對抗的魔性意識彷彿受到了“外力刺激”的助燃。
猛地反撲而去！
眼中的清明被迅速壓下去。
純粹的殺意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上，迅速佔據主導！
只見我身影一晃。
帶著重新凝聚的殺意，再次撲向刀客！
速度依然很快，帶著殘影，但比起之前那毫無滯澀的致命一擊，明顯能感覺到一絲不協調的僵硬遲滯。
彷彿身體的動作，跟不上那重新燃起的殺念。
刀客瞳孔一縮！
強提精神。
將煞氣凝聚在雙臂，交叉格擋在身前！
他此刻狀態極差。
這一下純粹是硬扛！
“轟！”
魔氣纏繞的一掌重重拍在刀客交叉的雙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刀客悶哼一聲，雙臂傳來鑽心劇痛。
整個人再次被拍得向後滑去。
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上才停下來。
鮮血從他口鼻湧出。
傷勢更重。
眼前陣陣發黑。
但這一擊的威力，明顯不如之前那幾近碾壓的攻擊。
刀客雖然再次受創。
雖然雙臂輕微骨裂，卻並沒有被一擊斃命。
甚至勉強扛住了。
而我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追擊。
反而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身體微微搖晃。
彷彿這一擊也過度消耗。
進一步牽動了體內那極不穩定的平衡。
讓那被壓下去的“清明”再次有了抬頭反撲的跡象。
帶來更劇烈的靈魂撕裂感。
而就在此時。
那急切擔憂的女聲，再次響起。
只是這次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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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你現在魂體入魔，完全是在消耗你的本源命魂！再不收手，你就徹底回不去了！快清醒一點！”
殷霜的聲音！
又是殷霜！
“呃……啊啊啊！！！”
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雙手抱住頭顱。
膝蓋一軟。
突然半跪在地！
眼中的黑暗旋渦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徹底炸開！
血光、白芒、深邃的黑暗瘋狂交織。
對撞、湮滅！
旋渦的邊緣甚至開始出現不穩的渙散跡象。
“我……我在幹什麼……”
“殺！全殺了！一個不留！”
“我要的是殷霜，為什麼要殺人……”
“廢物！徹底的廢物！殺光一切！”
“……”
跪在地上的我，臉上的表情以驚人的速度變幻著。
一會是痛苦掙扎，眼神焦急想要抓住什麼。
一會又變成魔頭那種萬物芻狗，唯有毀滅的漠然獰笑。
兩種人格，兩種意識。
在這具瀕臨崩潰的魂體裡，在這被“入魔”狀態展開了最直接、最殘酷的拉鋸戰！
每一次對抗。
都讓魂體的光芒黯淡一分。
“韓天罡，清……醒……滾出去！！回……去？我要……殺……了你們……霜……兒……”
一句話的含義完全矛盾。
甚至邏輯混亂的詞語，從我扭曲的口中斷斷續續吐出。
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帶著靈魂被生生撕裂的劇痛迷茫。
而刀客靠在巨石上，艱難地喘息著，眼神卻是十分怪異。
到了這一刻。
刀客終於看出了端倪。
“原來……你是入魔了！”
刀客聲音裡充滿了震撼和終於解開疑惑的了悟。
“怪不得……怪不得如此不可理喻！你這是自己和自己打起來了！”
他的話如同又一記刺激。
直接點明瞭“入魔”二字。
似乎觸動了魔性意識最為敏感的節點！
我猛然抬起頭，暫時被魔性主導的臉上佈滿猙獰。
黑暗眼眸死死鎖定刀客。
狂暴的殺意湧現！
再次有了凝聚強化的趨勢！
“閉嘴！！！”
一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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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顧魂體劇烈的動盪和撕裂感，強行催動魔氣，身影化作一道黑紅交雜的光影，再次撲向刀客！
而這一次，魔氣因為內部的對抗而顯得更加狂暴混亂。
刀客臉色劇變！
因為他此刻狀態比剛才更差，煞氣幾乎耗盡，根本無力再抵擋這含怒的、不顧一切的一擊！
眼看那魔氣森然的手掌就要拍碎他的頭顱。
“魏先生！”
殷霜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但這一次，卻是對著刀客說的。
“天罡他不是嗜血成性之人，今日種種，皆非他本願！是這島嶼邪陣，是絕境把他逼出的魔障！不要讓他誤入歧途，鑄成大錯，永世沉淪……算我……求你了！”
這懇求聲。
讓我拍出的手掌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顫抖。
“砰！”
手掌擦著刀客的頭皮，狠狠拍在他旁邊的巨石上！
“轟隆！”
那塊巨石，瞬間炸裂成無數碎塊，四散飛濺！
刀客被爆炸的氣浪掀飛！
又是滾落在地。
滿頭滿臉都是碎石劃出的血口，僥倖再次撿回一命。
“……”
刀客沉默了半晌，臉上閃過掙扎。
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靠著一段焦木坐起，對著空氣嘶啞地開口：“不是我不幫……是這魂體入魔，不是鬧著玩的……”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聲音裡帶著一種見多識廣的凝重。
“世間修行，有兩大極端：肉身成聖、魂體入魔。”
“肉身成聖，那是傳說中的神仙手段，至高無上，可遇不可求，可魂體入魔……最為可怕！”
“那是要墮落成陰暗裡的神魔，永世沉淪於無邊魔域，不得輪迴超生，日日忍受瘋狂與混沌的折磨，再無理智人性可言！”
他看向顫抖的我。
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單純的敵意。
多了幾分凝重。
“這狀態，要出大事，他現在是剛入魔不久，魔性與本魂還在激烈對抗，互相消耗，所以發揮不出全部實力，甚至時強時弱，行為矛盾混亂，可一旦讓他徹底壓垮了本魂，徹底入魔……”
刀客說到這裡，聲音低沉下去。
“以他這魂體的底子，和剛才展現出的魔性，別說我現在這樣，就算我全盛時期，恐怕也接不住他徹底入魔後的一招！這島上的生靈將會……全部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