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第1200章 唐門禁地
“看夠了,也該出來了……”
這話說的平平淡淡,沒有蘊含任何法力或特殊手段。
像是在對空氣自言自語。
然而這平淡的話語,穿透落地窗後。
窗外那片被屋簷陰影籠罩,雨水如簾幕般垂落的區域,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
一個身影緩緩的從那片陰影與雨幕的交界處,走了出來。
身影沒有打傘。
就這麼直接走進了屋簷外依舊瓢潑的暴雨之中。
但神奇的是,那些密集的雨點在即將落到身影之上,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微微隔開,並未能將她徹底淋透。
只是在周身形成了一層朦朧的水汽光暈。
讓身影在雨夜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身影一步步走近。
高跟鞋踩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輕微卻穩定的嗒嗒聲。
這聲音竟奇異地穿透了雨聲,隱約傳入了室內。
隨著她越來越靠近落地窗。
別墅內部透出的燈光。
終於清晰地勾勒出了身影的輪廓和樣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一抹在雨夜映照下,依舊鮮豔奪目的紅。
一條質地精良的紅色長裙,貼合著曼妙的身材曲線。
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在雨水的微光中泛著絲絨般的光澤。
紅色像深秋的玫瑰。
往上是白皙的彷彿能反光的皮膚。
雨水並未能真正打溼她,只是在她裸露的脖頸和手臂上凝結成細密晶瑩的水珠。
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緩緩滑落。
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誘惑。
她的臉龐在光影中顯得清晰,五官精緻,妝容得體,眉宇間帶著彷彿能撫平一切煩躁的溫柔笑意。
那雙眼睛,如同兩潭幽靜的湖水,此刻正透過落滿雨水的玻璃,平靜的望了進來,與站在窗內的我……
視線對撞。
知心大姐姐的氣質,由內而外的散發了出來。
哪怕是在這樣的暴雨夜,以這樣一種突兀的方式出現,她身上那份從容鎮定,依然能輕易讓人卸下心防。
當然……
如果,我還是以前那個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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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的話。
來的人,正是蘇紅。
或者說,是這棟空置已久的別墅主人:左十七。
那個曾經偽裝成溫柔善良的紅姐,給予我初到江水時無數溫暖與照顧,左門之主的女人。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在窗外。
隔著被雨水不斷沖刷的玻璃,與我無聲對視。
屋內,燈火通明,溫暖瀰漫著酒氣。
屋外,暴雨傾盆,黑暗冰冷,她一身紅裙立於雨中,如同悄然綻放於幽冥的彼岸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只有雨聲,永恆不息……
……
唐門地下城。
建立於唐門重地深處,非嫡系子弟絕不可隨意踏足。
這是一片完全掏空山腹,深埋於地底的空間。
陰冷潮溼,終年不見天日。
只有幽幽的磷火和鑲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提供著微弱而慘淡的光源。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草藥味道。
味道中還混合著陳年血液與腐敗物交織的奇異氣味。
這裡是唐門禁地。
煉製秘法、調配奇毒、以及修習那獨步天下傀儡術的禁地。
周圍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四周。
山體被開鑿出的巨大洞窟,峭壁並非天然岩石,而是被人工打磨得相對平整,上面密密麻麻的釘著無數“人形”。
那不是紙紮的童男童女。
也不是粗糙的木偶或布偶。
每一個,都是用天材地寶,經過唐門秘法精心煉製而成的傀儡。
它們有的用特殊材料雕刻,紋理細膩如真人肌膚。
有的以異獸皮革鞣製,關節靈活可動。
更有甚者,傳聞會用上某種禁忌的材料,使其觸感溫度都無限接近活人。
此刻,這些傀儡如同被風乾的臘肉,又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受難者,靜靜的懸掛在陡峭的石壁上。
它們形態各異,男女老少皆有,穿著不同年代的服飾,面部表情或安詳或猙獰或微笑。
五官逼真到纖毫畢現,皮膚在幽光下甚至泛著類似活人的淡淡光澤。
但它們都沒有生命,沒有主人的指令,便只是一具具精美絕倫,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藝術品。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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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不動。
空洞的眼睛凝視著下方,為這地下空間平添了數倍的陰森與死寂。
洞窟地面散亂的堆放著各種器皿。
陶罐、瓷瓶、玉盒、青銅鼎……
有的敞開著,露出裡面顏色詭異,氣味刺鼻的粉末或粘稠液體。
有的密封著,表面貼著泛黃的符紙。
一些石臺上,晾曬著不知名的草藥,形態古怪,顏色妖異。
角落裡,甚至能看到浸泡在透明液體中的不知名生物眼珠或器官。
整個環境,與其說是一個城,不如說更像一個巨大、混亂、充滿了禁忌知識與詭異造物的……墓穴!
或者說是實驗室。
而在洞窟一側,一個尤為陰冷的角落裡。
一個大約丈許見方的池子。
池中之物,並非清澈的泉水,而是一種粘稠暗紅的液體。
表面偶爾咕嘟冒起一個氣泡。
破裂時散發出更加濃烈的腥甜與腐敗混雜的氣息。
難以斷定這究竟是真正的血液,還是由無數藥材、毒物乃至更邪異的東西混合而成的藥液。
血池旁。
冰冷潮溼的地面上,此時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
這本該是出塵脫俗的顏色,此刻卻沾染了大片大片暗紅的汙漬。
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帶著溼意。
不知是從旁邊血池中濺出的液體。
還是她之前做了什麼難以想象的事情。
女子的頭髮披散著,凌亂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幾縷髮絲被汙漬黏結成綹。
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此刻更是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彷彿所有的生機都被抽離,只剩下一種病態瓷器般的脆弱感。
嘴唇不是失血的蒼白。
而是一種如同中了劇毒般的漆黑。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一片空洞呆滯。
她的瞳孔渙散。
毫無焦距的望著面前那不斷冒出氣泡的暗紅血池。
眼神裡沒有痛苦,沒有悲傷。
甚至沒有瘋狂,只有一種徹底的死寂,彷彿靈魂已經碎裂,只剩下這具軀殼還殘留著一點生物的本能,坐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