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噩夢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273·2026/5/18

她知道江氏一輩子都在為她好。   得不到母親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   這輩子,她定要挑一樁自己滿意,江氏也滿意的婚事。   陪江氏坐了一會兒,薛檸精神不濟,便告辭準備回棲雲閣了。   只是纔打起簾子,迎頭便撞進一個寬厚的胸膛。   她喫痛地捂著眉心,抬頭一看。   只見蘇瞻正披著大氅立在門外,不知站了多久。   她登時緊張起來,往後退了退,腳後又不小心踩在門檻上,身子站立不穩。   是蘇瞻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肢。   「怎麼這麼不小心?」   上輩子那種熟悉的感覺瞬間席捲了薛檸。   她雙眼驀的蒙上一層霧氣,整個人都不太好,手忙腳亂從男人懷裡掙脫開來,站在距離三男人三步遠的地方倉促間給他行了個禮,「阿兄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瞻幾不可察的蹙了蹙劍眉。   他來有一會兒了,也聽到了那句「兄妹之情」,之後便沒進屋去。   後來又聽母親說起要給她和阿蠻相看。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門口。   沒想到會聽到那句「娘讓我嫁給誰,我便嫁誰」。   難怪她敢大起膽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樣的要求,原來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薛家滿門皆戰死,只餘一個遠在邊關的舅舅和表哥。   她的婚事,說到底也不過是母親為她做主。   到時候,她哭著鬧著要嫁他,母親能不為她出頭謀劃?   想到這兒,蘇瞻無奈地皺起了眉。   他將薛檸當做妹妹,哪有什麼男女之情。   這丫頭還是太小了,還沒長大。   等她長大,見過外面形形色色的優秀男子,也就不會將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回來有一會兒了。」   「那……」   薛檸其實很擔心他聽見她說的那些話。   可仔細想想,他興許根本不在意。   「那阿檸便先回屋休息了,阿兄自便。」   看著小姑娘眼底蔓延起來的水霧。   也不知道她這兩日是怎麼了,看到他總是一副避如蛇蠍,又想哭的模樣。   可憐巴巴的,跟當初剛來侯府時一樣。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腸也柔軟了幾分,伸出大掌,揉了揉薛檸的發頂。   「天氣冷,你昨日才落了水,今日合該在屋裡好好休息,別這般冒冒失失的。」   明明蘇瞻動作溫柔,眼神也溫和。   可薛檸卻還是渾身繃緊,頭皮一陣發麻。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   蘇瞻勾脣,揪了一下她軟糯的臉頰,「回去休息吧。」   薛檸慌忙點了點頭,轉身往外小跑。   蘇瞻看著小姑娘慌亂的背影,心情微微愉悅,提腳進了江氏的屋。   ……   回到棲雲閣,薛檸捂住胸口,鼻尖彷彿還殘留著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心裡悶悶的有些難過,她緩和了好半天,才懊惱地回過神。   明明已經很想遠離他了,為何還屢次三番與他撞上。   只怕他現在還是打心裡瞧不上她,覺得她自甘下賤,主動討好,跟條狗似的。   寶蟬替她將狐裘取下來,笑道,「姑娘可還在回味?」   薛檸一身的寒氣,這會兒腦袋還嗡嗡的。   她坐到燻籠上,想暖和暖和身子。   可一靠近,腦子裡便是永洲老宅那場大火。   太痛了……大火燒起來的時候,她一點兒也掙扎不了,沒什麼比那更恐怖。   她身上沒什麼力氣,遠離了幾步,怔怔道,「回味什麼?」   寶蟬揶揄道,「回味剛剛世子的動作。」   薛檸嘴角微抿,雙手搓了搓自己又熱又冷的臉,「我才沒有……」   寶蟬嘿嘿一笑,「奴婢瞧得出來,世子心裡不是沒有姑娘的,他只是還不知道自己喜歡姑娘。」   薛檸目光恍惚,若是上輩子,寶蟬這般說,她也就信了。   可臨死前那種無盡的絕望,到現在還留在她心頭。   她想起那把大火,想起那幾百封家書,心底只剩下悲涼。   「那你看錯了,他不喜歡我,永遠也不會喜歡。」   「姑娘,你別這麼說——」   薛檸打斷她,「寶蟬,我頭疼,先睡了。」   寶蟬道,「姑娘不喫晚膳麼?」   「沒胃口,不喫了。」   薛檸脫了外衣,躺到了架子牀上。   寶蟬抱著染雪後溼冷的狐裘,眼巴巴的往帳子裡瞧了一眼。   不得了,睡在錦衾裡的人,模樣精緻,五官小巧,美得跟仕女圖一般,只臉頰透紅,額上彷彿冒著熱氣兒。   她探出手,摸了摸自家姑娘的頭,果然又發燒了!   姑娘在侯府身份尷尬,從小到大,生了病從不主動叫人請大夫。   每次都是江氏出面,才能看看病。   小病自然可以熬過去。   可姑娘身子骨弱,昨兒落了水,再這麼燒下去,怕是腦子都要燒壞了。   寶蟬是個沒主意的,一時心急如焚,將狐裘掛到紫檀木衣架上,急匆匆出了棲雲閣,往江氏的秋水苑跑去。   ……   薛檸睡得極沉,整個人彷彿泡在水裡。   一會兒冷得要死,一會兒又熱得要命。   她周身發疼,難受得很,迷迷糊糊中,又好似做了個夢。   夢裡場景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她與蘇瞻的喜堂,一會兒又是江氏的靈堂。   她一個人披麻戴孝跪在江氏靈堂前,聽見蘇瞻那一句冷冰冰的「剋星」,眼睛一眨,淚水便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她想替自己解釋幾句,可一抬眼,卻又見謝凝棠穿了身大紅的喜袍站在男人身邊。   男人周身氣質冷得彷彿天山上的雪,凌厲,肅穆,帶著一股子不可侵犯的矜貴之氣。   可側身看謝凝棠的目光充滿了寵溺與溫柔。   謝凝棠笑吟吟的喚她姐姐,問她,能不能允許她入府做蘇瞻的妾。   她當然不肯,咬著牙拒絕了她的要求。   下一刻,謝凝棠棉白的裙擺便染滿了鮮血。   「我的孩子……世子哥哥……我的孩子沒了。」   她虛弱地倒在蘇瞻懷裡,睫毛染著淚水,一張小臉兒蒼白似鬼。   薛檸意識到什麼,不知所措地告訴蘇瞻,「我沒有……我沒有推謝凝棠!」   可抱著謝凝棠的男人根本不聽她解釋,他勃然大怒,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將謝凝棠打橫抱起,居高臨下的睨著她,面上彷彿覆了一層寒霜,眉眼間的冷峻令人頭皮發麻。   「你有沒有推她,乃是我親眼所見。」   「難道我還能看錯?」   「薛檸,滾回去

她知道江氏一輩子都在為她好。

  得不到母親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

  這輩子,她定要挑一樁自己滿意,江氏也滿意的婚事。

  陪江氏坐了一會兒,薛檸精神不濟,便告辭準備回棲雲閣了。

  只是纔打起簾子,迎頭便撞進一個寬厚的胸膛。

  她喫痛地捂著眉心,抬頭一看。

  只見蘇瞻正披著大氅立在門外,不知站了多久。

  她登時緊張起來,往後退了退,腳後又不小心踩在門檻上,身子站立不穩。

  是蘇瞻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肢。

  「怎麼這麼不小心?」

  上輩子那種熟悉的感覺瞬間席捲了薛檸。

  她雙眼驀的蒙上一層霧氣,整個人都不太好,手忙腳亂從男人懷裡掙脫開來,站在距離三男人三步遠的地方倉促間給他行了個禮,「阿兄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瞻幾不可察的蹙了蹙劍眉。

  他來有一會兒了,也聽到了那句「兄妹之情」,之後便沒進屋去。

  後來又聽母親說起要給她和阿蠻相看。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門口。

  沒想到會聽到那句「娘讓我嫁給誰,我便嫁誰」。

  難怪她敢大起膽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樣的要求,原來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薛家滿門皆戰死,只餘一個遠在邊關的舅舅和表哥。

  她的婚事,說到底也不過是母親為她做主。

  到時候,她哭著鬧著要嫁他,母親能不為她出頭謀劃?

  想到這兒,蘇瞻無奈地皺起了眉。

  他將薛檸當做妹妹,哪有什麼男女之情。

  這丫頭還是太小了,還沒長大。

  等她長大,見過外面形形色色的優秀男子,也就不會將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回來有一會兒了。」

  「那……」

  薛檸其實很擔心他聽見她說的那些話。

  可仔細想想,他興許根本不在意。

  「那阿檸便先回屋休息了,阿兄自便。」

  看著小姑娘眼底蔓延起來的水霧。

  也不知道她這兩日是怎麼了,看到他總是一副避如蛇蠍,又想哭的模樣。

  可憐巴巴的,跟當初剛來侯府時一樣。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腸也柔軟了幾分,伸出大掌,揉了揉薛檸的發頂。

  「天氣冷,你昨日才落了水,今日合該在屋裡好好休息,別這般冒冒失失的。」

  明明蘇瞻動作溫柔,眼神也溫和。

  可薛檸卻還是渾身繃緊,頭皮一陣發麻。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

  蘇瞻勾脣,揪了一下她軟糯的臉頰,「回去休息吧。」

  薛檸慌忙點了點頭,轉身往外小跑。

  蘇瞻看著小姑娘慌亂的背影,心情微微愉悅,提腳進了江氏的屋。

  ……

  回到棲雲閣,薛檸捂住胸口,鼻尖彷彿還殘留著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心裡悶悶的有些難過,她緩和了好半天,才懊惱地回過神。

  明明已經很想遠離他了,為何還屢次三番與他撞上。

  只怕他現在還是打心裡瞧不上她,覺得她自甘下賤,主動討好,跟條狗似的。

  寶蟬替她將狐裘取下來,笑道,「姑娘可還在回味?」

  薛檸一身的寒氣,這會兒腦袋還嗡嗡的。

  她坐到燻籠上,想暖和暖和身子。

  可一靠近,腦子裡便是永洲老宅那場大火。

  太痛了……大火燒起來的時候,她一點兒也掙扎不了,沒什麼比那更恐怖。

  她身上沒什麼力氣,遠離了幾步,怔怔道,「回味什麼?」

  寶蟬揶揄道,「回味剛剛世子的動作。」

  薛檸嘴角微抿,雙手搓了搓自己又熱又冷的臉,「我才沒有……」

  寶蟬嘿嘿一笑,「奴婢瞧得出來,世子心裡不是沒有姑娘的,他只是還不知道自己喜歡姑娘。」

  薛檸目光恍惚,若是上輩子,寶蟬這般說,她也就信了。

  可臨死前那種無盡的絕望,到現在還留在她心頭。

  她想起那把大火,想起那幾百封家書,心底只剩下悲涼。

  「那你看錯了,他不喜歡我,永遠也不會喜歡。」

  「姑娘,你別這麼說——」

  薛檸打斷她,「寶蟬,我頭疼,先睡了。」

  寶蟬道,「姑娘不喫晚膳麼?」

  「沒胃口,不喫了。」

  薛檸脫了外衣,躺到了架子牀上。

  寶蟬抱著染雪後溼冷的狐裘,眼巴巴的往帳子裡瞧了一眼。

  不得了,睡在錦衾裡的人,模樣精緻,五官小巧,美得跟仕女圖一般,只臉頰透紅,額上彷彿冒著熱氣兒。

  她探出手,摸了摸自家姑娘的頭,果然又發燒了!

  姑娘在侯府身份尷尬,從小到大,生了病從不主動叫人請大夫。

  每次都是江氏出面,才能看看病。

  小病自然可以熬過去。

  可姑娘身子骨弱,昨兒落了水,再這麼燒下去,怕是腦子都要燒壞了。

  寶蟬是個沒主意的,一時心急如焚,將狐裘掛到紫檀木衣架上,急匆匆出了棲雲閣,往江氏的秋水苑跑去。

  ……

  薛檸睡得極沉,整個人彷彿泡在水裡。

  一會兒冷得要死,一會兒又熱得要命。

  她周身發疼,難受得很,迷迷糊糊中,又好似做了個夢。

  夢裡場景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她與蘇瞻的喜堂,一會兒又是江氏的靈堂。

  她一個人披麻戴孝跪在江氏靈堂前,聽見蘇瞻那一句冷冰冰的「剋星」,眼睛一眨,淚水便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她想替自己解釋幾句,可一抬眼,卻又見謝凝棠穿了身大紅的喜袍站在男人身邊。

  男人周身氣質冷得彷彿天山上的雪,凌厲,肅穆,帶著一股子不可侵犯的矜貴之氣。

  可側身看謝凝棠的目光充滿了寵溺與溫柔。

  謝凝棠笑吟吟的喚她姐姐,問她,能不能允許她入府做蘇瞻的妾。

  她當然不肯,咬著牙拒絕了她的要求。

  下一刻,謝凝棠棉白的裙擺便染滿了鮮血。

  「我的孩子……世子哥哥……我的孩子沒了。」

  她虛弱地倒在蘇瞻懷裡,睫毛染著淚水,一張小臉兒蒼白似鬼。

  薛檸意識到什麼,不知所措地告訴蘇瞻,「我沒有……我沒有推謝凝棠!」

  可抱著謝凝棠的男人根本不聽她解釋,他勃然大怒,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將謝凝棠打橫抱起,居高臨下的睨著她,面上彷彿覆了一層寒霜,眉眼間的冷峻令人頭皮發麻。

  「你有沒有推她,乃是我親眼所見。」

  「難道我還能看錯?」

  「薛檸,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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