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除夕夜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86·2026/5/18

丫頭們聚在一塊兒掛燈籠,便一起說三道四。   這樣刻薄的話,薛檸最近聽了不少,之前還能斥責幾句,如今只當沒聽見。   偶爾在秋水苑不小心碰見蘇瞻,也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等蘇瞻離開。   就連江氏都看出她對蘇瞻沒那個心思了,那些下人們卻還在背後指指點點。   薛檸無奈,卻也沒心思去阻止。   幸好明兒便過年了。   過了年,便是春闈。   今年早春,禮部將春闈的日子定在三月初,距離她與李公子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寶蟬端著熱水進了棲雲閣內寢,嘴角笑吟吟的,「姑娘上回不是說想結識嫣然郡主麼?奴婢讓人打聽了些消息,說是嫣然郡主今兒會去別院賞花騎馬,姑娘要不要去試試?」   薛檸已忙著為自己繡了大半月的嫁衣,片刻也不敢耽擱。   聽到這話,才抬起頭,「哪家別院。」   寶蟬道,「鎮國寺旁的天水源,聽說是長公主特意命人給嫣然郡主修建的馬場和花園,很是繁華。」   薛檸疑惑,「這都快除夕了,郡主不去參加宮宴,卻自己一個人去別院看花騎馬?」   寶蟬也不清楚,「說是嫣然郡主性情孤僻,不喜歡熱鬧的地方,往年也都在自己的別院裡度過。」   薛檸放下針線,揉了揉痠疼的後脖頸,又將寶蟬手裡端來的苦藥喝了,才道,「梳洗罷,我們去看看。」   她最近忙著準備自己的婚事,倒是差點兒忘了這位嬌嫩多病的小郡主。   去年這時候好像就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宮宴進行到一半便停止了。   不到半個時辰,朝臣們便從宮中散了出來。   長公主帶著金吾衛連夜出宮往城外去了。   蘇瞻那會兒半夜纔回府,周身都被雪淋溼了,說是去城郊的天元山找了大半夜的人。   上輩子她想多問幾句,卻心疼男人辛苦了大半夜,又被他森冷的眸光盯了一會兒,便不敢繼續往下追問,只叫人給他準備了熱水,讓他沐浴更衣。   當時還沒嫁給他,江氏的身子骨越發不好,她平日裡也就幫襯一些府裡的庶務。   再加上她與蘇瞻早有了夫妻之實,她便時常在明月閣伺候著。   除夕那天晚上,蘇瞻臉色難看極了,似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兒。   從前她不在乎,也沒心思去打聽,如今想來,定是有關嫣然郡主的。   「姑娘,咱們今兒戴哪件首飾?」   寶蟬的聲音讓薛檸收回了神思,不知怎麼的,她心跳忽然有些發慌。   視線掃過首飾裡為數不多的幾套頭面,她知道李長澈喜歡紫色,刻意避開那套紫色的,「就戴這套豆粉色的罷。」   寶蟬沒心沒肺的,將那鈴蘭簪子插進薛檸的髮髻裡,「姑娘年紀正好,戴這套真好看。」   薛檸頓了頓,笑笑,「我們快些走,只怕今兒除夕人多,出城來不及。」   她總感覺今兒不太平,卻又說不上來。   但無論如何,嫣然郡主是李公子的心上人,她絕不能讓嫣然郡主出事兒。   梳妝完,薛檸準備去秋水苑同江氏打聲招呼。   沒想到蘇瞻這會兒正在江氏屋子裡說事。   她走到廊下,剛解開鬥篷,便聽到了蘇瞻與江氏說話的聲音。   「既要成家了,便早日定下心來,對郡主好些。」   「嗯。」   「檸檸那邊,你便不要花心思了,我將她當親生女兒一般,自會替她考慮周全。」   「母親放心,只要她不死皮賴臉湊上前來,兒子自不會搭理她。」   薛檸停住了腳步,聽到死皮賴臉這話,又重新戴上兜帽,拉著寶蟬離開。   叫馬房的人套了一輛馬車,薛檸便出發了。   今兒是除夕,東京沒有宵禁。   街道兩旁掛著琳琅滿目的花燈,到處人山人海,一派盛世繁榮的景象。   宣義侯府的馬車穿過擁擠的人羣,花費了不少時辰,等真正出城時,已快到下午了。   東京的除夕夜每年都在下雪,天又黑得早。   洋洋灑灑的雪花落在人們的發頂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明媚的笑。   汴河池畔的煙花從早上一直燃到晚上,到了入夜,東京的新年夜才真正開始。   薛檸一路上都很激動,一雙溼漉漉的眸子時不時往外探去。   上輩子她被拘束在侯府多年,後來又被幽禁在永洲蘇家老宅,極少參加這樣熱鬧的活動。   她的人生好似除了蘇瞻,便沒有別的事能勾起她的興趣。   如今,只是這長街上的萬家燈火便看得她眼眶發熱。   「等明年——」她呢喃道。   外面人聲鼎沸,寶蟬沒聽清,「姑娘你說什麼呢?」   薛檸眼圈兒微紅,嘴角微翹,大聲道,「我說,等明年過年,我帶你一塊兒去汴河池畔看煙火。」   寶蟬興奮極了,「當真嗎?」   薛檸笑道,「當然是真的。」   寶蟬眼睛彎起,「那可太好了,姑娘你都不知道,東京的煙火可熱鬧了!」   可姑娘不喜歡這些,她總是一個人在棲雲閣裡,亮著一雙期盼的眼睛,等世子回府。   可世子不愛來棲雲閣,姑娘等來等去,只等來滿臉的淚。   薛檸不再沉寂得彷彿一潭死水,她臉上的笑意也變得鮮活。   主僕二人在路上還買了不少東京有名的小喫,一路喫一路往天水源別院趕去。   到了天水源大門口,天色慾晚。   雄偉巍峨的牌匾上刻著天水源三個御賜大字,雖是別院,卻高樓軒峻,庭院深深,光是大門便是昂貴的千年沉香木打造,更遑論別院裡面,不知該是何等金碧輝煌。   薛檸裝作從鎮國寺出來的香客,讓寶蟬前去敲門。   那別院的老僕打量她們兩眼,眼裡滿是戒備。   薛檸放下兜帽,露出白色絨毛圍脖裡半張花容月貌的小臉兒,「老管家,我們是宣義侯府上的女眷,今兒出城去鎮國寺燒香,沒想到路遇大雪,無法下山,不知能不能在貴地借宿一宿?」   那老僕看了一眼薛檸身後的馬車。   上頭印著宣義侯府的徽記。   再者今兒傍晚雪勢的確突變,不少豪門貴戶的馬車堵在鎮國寺回城的路上。   他收起戒備,恭敬道,「姑娘稍等,老奴去回主人一聲

丫頭們聚在一塊兒掛燈籠,便一起說三道四。

  這樣刻薄的話,薛檸最近聽了不少,之前還能斥責幾句,如今只當沒聽見。

  偶爾在秋水苑不小心碰見蘇瞻,也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等蘇瞻離開。

  就連江氏都看出她對蘇瞻沒那個心思了,那些下人們卻還在背後指指點點。

  薛檸無奈,卻也沒心思去阻止。

  幸好明兒便過年了。

  過了年,便是春闈。

  今年早春,禮部將春闈的日子定在三月初,距離她與李公子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寶蟬端著熱水進了棲雲閣內寢,嘴角笑吟吟的,「姑娘上回不是說想結識嫣然郡主麼?奴婢讓人打聽了些消息,說是嫣然郡主今兒會去別院賞花騎馬,姑娘要不要去試試?」

  薛檸已忙著為自己繡了大半月的嫁衣,片刻也不敢耽擱。

  聽到這話,才抬起頭,「哪家別院。」

  寶蟬道,「鎮國寺旁的天水源,聽說是長公主特意命人給嫣然郡主修建的馬場和花園,很是繁華。」

  薛檸疑惑,「這都快除夕了,郡主不去參加宮宴,卻自己一個人去別院看花騎馬?」

  寶蟬也不清楚,「說是嫣然郡主性情孤僻,不喜歡熱鬧的地方,往年也都在自己的別院裡度過。」

  薛檸放下針線,揉了揉痠疼的後脖頸,又將寶蟬手裡端來的苦藥喝了,才道,「梳洗罷,我們去看看。」

  她最近忙著準備自己的婚事,倒是差點兒忘了這位嬌嫩多病的小郡主。

  去年這時候好像就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宮宴進行到一半便停止了。

  不到半個時辰,朝臣們便從宮中散了出來。

  長公主帶著金吾衛連夜出宮往城外去了。

  蘇瞻那會兒半夜纔回府,周身都被雪淋溼了,說是去城郊的天元山找了大半夜的人。

  上輩子她想多問幾句,卻心疼男人辛苦了大半夜,又被他森冷的眸光盯了一會兒,便不敢繼續往下追問,只叫人給他準備了熱水,讓他沐浴更衣。

  當時還沒嫁給他,江氏的身子骨越發不好,她平日裡也就幫襯一些府裡的庶務。

  再加上她與蘇瞻早有了夫妻之實,她便時常在明月閣伺候著。

  除夕那天晚上,蘇瞻臉色難看極了,似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兒。

  從前她不在乎,也沒心思去打聽,如今想來,定是有關嫣然郡主的。

  「姑娘,咱們今兒戴哪件首飾?」

  寶蟬的聲音讓薛檸收回了神思,不知怎麼的,她心跳忽然有些發慌。

  視線掃過首飾裡為數不多的幾套頭面,她知道李長澈喜歡紫色,刻意避開那套紫色的,「就戴這套豆粉色的罷。」

  寶蟬沒心沒肺的,將那鈴蘭簪子插進薛檸的髮髻裡,「姑娘年紀正好,戴這套真好看。」

  薛檸頓了頓,笑笑,「我們快些走,只怕今兒除夕人多,出城來不及。」

  她總感覺今兒不太平,卻又說不上來。

  但無論如何,嫣然郡主是李公子的心上人,她絕不能讓嫣然郡主出事兒。

  梳妝完,薛檸準備去秋水苑同江氏打聲招呼。

  沒想到蘇瞻這會兒正在江氏屋子裡說事。

  她走到廊下,剛解開鬥篷,便聽到了蘇瞻與江氏說話的聲音。

  「既要成家了,便早日定下心來,對郡主好些。」

  「嗯。」

  「檸檸那邊,你便不要花心思了,我將她當親生女兒一般,自會替她考慮周全。」

  「母親放心,只要她不死皮賴臉湊上前來,兒子自不會搭理她。」

  薛檸停住了腳步,聽到死皮賴臉這話,又重新戴上兜帽,拉著寶蟬離開。

  叫馬房的人套了一輛馬車,薛檸便出發了。

  今兒是除夕,東京沒有宵禁。

  街道兩旁掛著琳琅滿目的花燈,到處人山人海,一派盛世繁榮的景象。

  宣義侯府的馬車穿過擁擠的人羣,花費了不少時辰,等真正出城時,已快到下午了。

  東京的除夕夜每年都在下雪,天又黑得早。

  洋洋灑灑的雪花落在人們的發頂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明媚的笑。

  汴河池畔的煙花從早上一直燃到晚上,到了入夜,東京的新年夜才真正開始。

  薛檸一路上都很激動,一雙溼漉漉的眸子時不時往外探去。

  上輩子她被拘束在侯府多年,後來又被幽禁在永洲蘇家老宅,極少參加這樣熱鬧的活動。

  她的人生好似除了蘇瞻,便沒有別的事能勾起她的興趣。

  如今,只是這長街上的萬家燈火便看得她眼眶發熱。

  「等明年——」她呢喃道。

  外面人聲鼎沸,寶蟬沒聽清,「姑娘你說什麼呢?」

  薛檸眼圈兒微紅,嘴角微翹,大聲道,「我說,等明年過年,我帶你一塊兒去汴河池畔看煙火。」

  寶蟬興奮極了,「當真嗎?」

  薛檸笑道,「當然是真的。」

  寶蟬眼睛彎起,「那可太好了,姑娘你都不知道,東京的煙火可熱鬧了!」

  可姑娘不喜歡這些,她總是一個人在棲雲閣裡,亮著一雙期盼的眼睛,等世子回府。

  可世子不愛來棲雲閣,姑娘等來等去,只等來滿臉的淚。

  薛檸不再沉寂得彷彿一潭死水,她臉上的笑意也變得鮮活。

  主僕二人在路上還買了不少東京有名的小喫,一路喫一路往天水源別院趕去。

  到了天水源大門口,天色慾晚。

  雄偉巍峨的牌匾上刻著天水源三個御賜大字,雖是別院,卻高樓軒峻,庭院深深,光是大門便是昂貴的千年沉香木打造,更遑論別院裡面,不知該是何等金碧輝煌。

  薛檸裝作從鎮國寺出來的香客,讓寶蟬前去敲門。

  那別院的老僕打量她們兩眼,眼裡滿是戒備。

  薛檸放下兜帽,露出白色絨毛圍脖裡半張花容月貌的小臉兒,「老管家,我們是宣義侯府上的女眷,今兒出城去鎮國寺燒香,沒想到路遇大雪,無法下山,不知能不能在貴地借宿一宿?」

  那老僕看了一眼薛檸身後的馬車。

  上頭印著宣義侯府的徽記。

  再者今兒傍晚雪勢的確突變,不少豪門貴戶的馬車堵在鎮國寺回城的路上。

  他收起戒備,恭敬道,「姑娘稍等,老奴去回主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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