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福氣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85·2026/5/18

「其實世子人也挺好的,大半夜還替姑娘請了大夫過來。」寶蟬絮絮叨叨,「奴婢那會兒真的嚇到了,姑娘你的臉跟火燒似的,身上特別燙,奴婢實在是太擔心了,所以纔去了秋水苑,沒想到正好碰見剛出來的世子。」   「下不為例就好了。」薛檸道,「以後我便是病死,你也莫要求到世子面前,可明白了?」   寶蟬咬脣,「可姑娘的身體最重要——」   薛檸抬眸,輕笑,「再重要,人也要臉面,就像他說的,我如今及笄了,過了年去,便是該談婚論嫁的年紀,豈能與他這沒有血緣的哥哥再如此親近?」   寶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奴婢知道了。」   薛檸認真將那苦藥喝了,沐浴後才重新在牀上躺下。   身上痠疼,吹了冷風的腦袋也疼得厲害。   她睡不著,就那麼盯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久久沒有言語。   不管怎麼樣,那個孩子沒能來到這世上,也是他的福氣。   不然,爹不疼,娘又沒有能耐。   他過得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白白來受苦罷了。   想清楚這些,她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自打薛檸病了後,便又在棲雲閣安分了幾日。   等身體稍微好些,才又往萬壽堂去晨昏定省。   她心靈手巧,又喜歡鑽營廚藝,做得一手的好糕餅。   每次去萬壽堂都給老夫人帶上一盒子親手做的糕點。   謝老夫人對她的討好,看在眼裡,放在心裡。   漸漸地也不再冷臉對著她,平日裡也對她多了絲耐心。   只是,那次之後,她再也沒敢貿貿然要求去給老夫人抄經,每次都是仔細打聽之後,得知蘇瞻不在,才會主動去佛堂。   每次請安,都是第一個去,最後一個走。   除了與蘇蠻說笑,與府中其他姑娘也不親近。   而且,再也沒同從前一般,總是粘著蘇瞻不放。   好幾次,她都是避開蘇瞻,走得最晚。   老夫人也憐惜她的懂事,跟江氏商量好了她認親宴的黃道吉日。   不早不晚,就安排在十月底,說是要等陸家的人回京一塊兒見證。   等認了親,她便是宣義侯府的姑娘。   來年,江氏便要替她相看人家,日後,她以侯府的名義出嫁。   薛檸拜謝了老夫人的好意,又帶著糕餅去秋水苑。   江氏的身體也不算好,每每到了冬日,總是時不時犯頭疼病。   二房的柳氏與三房的董氏今兒都聚在江氏院中,商量認親宴的細節。   秀寧郡主也在,正依偎在江氏身邊,不知說些什麼,逗得江氏樂開了懷。   薛檸在門口站了會兒,低眉垂目進了屋中,將披風取下來,叫人掛在架子上。   「唷,薛姑娘又來了,可惜了這會兒世子不在。」柳氏打眼瞧見了薛檸,眼珠子一轉,又笑,「不然也能嘗嘗你親手做的糕點。」   誰不知道蘇瞻最不喜喫的就是薛檸做的東西。   柳氏這就是在故意揶揄她,帶著濃濃的惡意。   蘇瞻刑部公務繁忙,尤其這冬月,刑部案件堆積如山。   薛檸知道年底東京會發生一樁大案,蘇瞻為了抓住那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差點兒丟了性命。   之後,他忙於查案,屢次立下大功,在刑部步步高昇。   所以,她挑的就是他不在的時辰過來的。   薛檸讓寶蟬將桂花糕放到案几上,也沒將柳氏的話放在心上,給兩位夫人客客氣氣行了個禮,「兩位嬸嬸好。」   董氏最是和善,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檸檸真是越發乖巧懂事了,瞧瞧她這通身的氣派,當真跟嫂嫂的親女兒似的。」   江氏聽得受用,笑了笑,讓薛檸坐到她身邊。   薛檸替她捏了捏太陽穴,江氏眯著眼,舒服了不少。   「檸檸本來就是我養大的,比蠻蠻還要懂事。」   董氏笑吟吟地說,「還是嫂嫂會養孩子,不像我家這個,到現在還跟個皮猴兒一樣。」   「娘,你說什麼呢,女兒哪裡調皮了?」蘇清挽著董氏的胳膊控訴起來,眼神卻得意的睨著薛檸,一臉看不上她的模樣。   畢竟薛檸是無父無母的孤女,長得好看又怎麼樣,不也是個沒娘養的孤兒?   江氏笑意加深,拍了拍薛檸的手背,「好孩子,別忙活了,來看看娘給你準備的鐲子。」   江氏從盒子裡拿出一隻碧玉鐲。   色澤瑩潤,水頭極好。   謝凝棠就坐在薛檸身邊,看見那鐲子也喜歡得緊。   「夫人還有這種好東西,怎麼以前沒見過。」   江氏道,「這原是我留給兒媳的。」   謝凝棠臉色一變,一時尷尬的笑了笑,沒說話。   薛檸忙道,「娘,這鐲子您還是留著給我未來嫂嫂吧,阿檸隨便戴什麼都可以。」   「女人的首飾可不能隨隨便便,尤其是你,馬上就要成我的女兒了,日後更要戴些好看的纔是。」   江氏將薛檸的手腕兒抬起來。   其實她早就發現了。   以前檸檸手上總戴著一個變了色的舊銀鐲子。   那銀鐲子,蠻蠻也有一個。   是前些年過年時,瞻兒送給家中妹妹的。   蠻蠻手上的鐲子換了一個又一個。   檸檸從此卻將那銀鐲當做寶貝一樣,日日戴在手上,從不曾取下過片刻。   哪怕別人嘲諷她窮得連個玉鐲子都買不起,她也沒說過半個字。   直到那日落水後,第二天在萬壽堂,她便見檸檸的手腕兒空了。   她不知什麼緣由,但一個幾年日夜戴在手上,不肯取下來的鐲子,被她取了下來,只能說明,這丫頭當真是看開了。   她真心實意將瞻兒當做哥哥,不再做那不切實際的夢。   可她這個做孃的,哪能讓這孩子受委屈?   這玉鐲子送給兒媳,送給女兒都是一樣的。   她打心底裡,更疼愛薛檸。   薛檸受寵若驚,聽江氏說是送給女兒的,這才肯戴。   「檸檸膚若凝脂,手腕兒又纖細,戴上實在好看。」   蘇清與謝凝棠對視一眼,彼此一聲不吭。   柳氏與董氏附和起來,都說這鐲子適合薛檸。   屋中正熱鬧,簾子被人從外頭打起。   一股寒意從簾外滲進來。   薛檸正要說什麼,就見蘇瞻從門外走了進

「其實世子人也挺好的,大半夜還替姑娘請了大夫過來。」寶蟬絮絮叨叨,「奴婢那會兒真的嚇到了,姑娘你的臉跟火燒似的,身上特別燙,奴婢實在是太擔心了,所以纔去了秋水苑,沒想到正好碰見剛出來的世子。」

  「下不為例就好了。」薛檸道,「以後我便是病死,你也莫要求到世子面前,可明白了?」

  寶蟬咬脣,「可姑娘的身體最重要——」

  薛檸抬眸,輕笑,「再重要,人也要臉面,就像他說的,我如今及笄了,過了年去,便是該談婚論嫁的年紀,豈能與他這沒有血緣的哥哥再如此親近?」

  寶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奴婢知道了。」

  薛檸認真將那苦藥喝了,沐浴後才重新在牀上躺下。

  身上痠疼,吹了冷風的腦袋也疼得厲害。

  她睡不著,就那麼盯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久久沒有言語。

  不管怎麼樣,那個孩子沒能來到這世上,也是他的福氣。

  不然,爹不疼,娘又沒有能耐。

  他過得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白白來受苦罷了。

  想清楚這些,她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自打薛檸病了後,便又在棲雲閣安分了幾日。

  等身體稍微好些,才又往萬壽堂去晨昏定省。

  她心靈手巧,又喜歡鑽營廚藝,做得一手的好糕餅。

  每次去萬壽堂都給老夫人帶上一盒子親手做的糕點。

  謝老夫人對她的討好,看在眼裡,放在心裡。

  漸漸地也不再冷臉對著她,平日裡也對她多了絲耐心。

  只是,那次之後,她再也沒敢貿貿然要求去給老夫人抄經,每次都是仔細打聽之後,得知蘇瞻不在,才會主動去佛堂。

  每次請安,都是第一個去,最後一個走。

  除了與蘇蠻說笑,與府中其他姑娘也不親近。

  而且,再也沒同從前一般,總是粘著蘇瞻不放。

  好幾次,她都是避開蘇瞻,走得最晚。

  老夫人也憐惜她的懂事,跟江氏商量好了她認親宴的黃道吉日。

  不早不晚,就安排在十月底,說是要等陸家的人回京一塊兒見證。

  等認了親,她便是宣義侯府的姑娘。

  來年,江氏便要替她相看人家,日後,她以侯府的名義出嫁。

  薛檸拜謝了老夫人的好意,又帶著糕餅去秋水苑。

  江氏的身體也不算好,每每到了冬日,總是時不時犯頭疼病。

  二房的柳氏與三房的董氏今兒都聚在江氏院中,商量認親宴的細節。

  秀寧郡主也在,正依偎在江氏身邊,不知說些什麼,逗得江氏樂開了懷。

  薛檸在門口站了會兒,低眉垂目進了屋中,將披風取下來,叫人掛在架子上。

  「唷,薛姑娘又來了,可惜了這會兒世子不在。」柳氏打眼瞧見了薛檸,眼珠子一轉,又笑,「不然也能嘗嘗你親手做的糕點。」

  誰不知道蘇瞻最不喜喫的就是薛檸做的東西。

  柳氏這就是在故意揶揄她,帶著濃濃的惡意。

  蘇瞻刑部公務繁忙,尤其這冬月,刑部案件堆積如山。

  薛檸知道年底東京會發生一樁大案,蘇瞻為了抓住那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差點兒丟了性命。

  之後,他忙於查案,屢次立下大功,在刑部步步高昇。

  所以,她挑的就是他不在的時辰過來的。

  薛檸讓寶蟬將桂花糕放到案几上,也沒將柳氏的話放在心上,給兩位夫人客客氣氣行了個禮,「兩位嬸嬸好。」

  董氏最是和善,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檸檸真是越發乖巧懂事了,瞧瞧她這通身的氣派,當真跟嫂嫂的親女兒似的。」

  江氏聽得受用,笑了笑,讓薛檸坐到她身邊。

  薛檸替她捏了捏太陽穴,江氏眯著眼,舒服了不少。

  「檸檸本來就是我養大的,比蠻蠻還要懂事。」

  董氏笑吟吟地說,「還是嫂嫂會養孩子,不像我家這個,到現在還跟個皮猴兒一樣。」

  「娘,你說什麼呢,女兒哪裡調皮了?」蘇清挽著董氏的胳膊控訴起來,眼神卻得意的睨著薛檸,一臉看不上她的模樣。

  畢竟薛檸是無父無母的孤女,長得好看又怎麼樣,不也是個沒娘養的孤兒?

  江氏笑意加深,拍了拍薛檸的手背,「好孩子,別忙活了,來看看娘給你準備的鐲子。」

  江氏從盒子裡拿出一隻碧玉鐲。

  色澤瑩潤,水頭極好。

  謝凝棠就坐在薛檸身邊,看見那鐲子也喜歡得緊。

  「夫人還有這種好東西,怎麼以前沒見過。」

  江氏道,「這原是我留給兒媳的。」

  謝凝棠臉色一變,一時尷尬的笑了笑,沒說話。

  薛檸忙道,「娘,這鐲子您還是留著給我未來嫂嫂吧,阿檸隨便戴什麼都可以。」

  「女人的首飾可不能隨隨便便,尤其是你,馬上就要成我的女兒了,日後更要戴些好看的纔是。」

  江氏將薛檸的手腕兒抬起來。

  其實她早就發現了。

  以前檸檸手上總戴著一個變了色的舊銀鐲子。

  那銀鐲子,蠻蠻也有一個。

  是前些年過年時,瞻兒送給家中妹妹的。

  蠻蠻手上的鐲子換了一個又一個。

  檸檸從此卻將那銀鐲當做寶貝一樣,日日戴在手上,從不曾取下過片刻。

  哪怕別人嘲諷她窮得連個玉鐲子都買不起,她也沒說過半個字。

  直到那日落水後,第二天在萬壽堂,她便見檸檸的手腕兒空了。

  她不知什麼緣由,但一個幾年日夜戴在手上,不肯取下來的鐲子,被她取了下來,只能說明,這丫頭當真是看開了。

  她真心實意將瞻兒當做哥哥,不再做那不切實際的夢。

  可她這個做孃的,哪能讓這孩子受委屈?

  這玉鐲子送給兒媳,送給女兒都是一樣的。

  她打心底裡,更疼愛薛檸。

  薛檸受寵若驚,聽江氏說是送給女兒的,這才肯戴。

  「檸檸膚若凝脂,手腕兒又纖細,戴上實在好看。」

  蘇清與謝凝棠對視一眼,彼此一聲不吭。

  柳氏與董氏附和起來,都說這鐲子適合薛檸。

  屋中正熱鬧,簾子被人從外頭打起。

  一股寒意從簾外滲進來。

  薛檸正要說什麼,就見蘇瞻從門外走了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