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蘇世子不是病,是執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58·2026/5/18

江氏最拿自己這個性子冷傲的兒子沒有辦法,嗔怪了幾句,也就讓他去了。   隨後打聽了妙林法師的禪房所在,江氏帶著蘇瞻夫婦一塊兒往後山走去。   妙林法師苦修佛法多年,在鎮國寺德高望重。   東京大大小小的權貴府邸,都請他去做過法事,人人稱服。   蘇瞻去年聽過他的佛法,只覺這位大師佛法高深,這才願意過來一試。   說起自己這無緣無故的頭疾。   妙林法師看了一眼蘇瞻,便直接讓江氏與謝凝棠迴避。   禪房之中,只剩下兩人隔著禪案對坐。   薰香嫋嫋,那銅爐之中,一縷白煙乘風而起。   蘇瞻戲謔開口,「難道大師觀我頭疾,很嚴重?」   妙林法師深深看蘇瞻幾眼,笑吟吟道,「施主的頭疼,並非是病。」   蘇瞻道,「那是什麼?」   妙林法師淡道,「是執念。」   「執念?」蘇瞻面無表情地笑了一下,「我此生順遂,親人和睦,夫妻恩愛,何來執念?」   妙林法師但笑不語。   蘇瞻眯了眯眸子,又將手伸出來,「妙林法師替我看病,好歹也要把把脈再說。」   妙林法師搖搖頭,「此病,無需把脈,因緣所生義,是義滅非生,滅諸生滅義,是義生非滅,蘇世子的病,在心中。」   屋子裡光線很暗,窗外卻透著蒼翠的綠色。   一明一暗間,蘇瞻心緒微動。   「大師的話太高深,我不太明白。」   妙林法師雙手合十,默唸了幾句佛法,又緩緩睜開眼,「施主,你只需記住,一念離真,皆為妄想,答案本在無心處,何必尋遍有為法?既執念已生出,不如早日放手,執取如握沙,愈緊愈失,放手如觀雲,自在隨風。」   蘇瞻越聽越費解。   但佛法便是如此高深莫測,讓凡人聽不懂。   他也曾來聽過妙林法師講述經法。   那會兒他說人與人之間因果,倒是有趣,也通俗易懂。   但今兒也不知為何,故意賣弄高深。   蘇瞻探身向前,手肘支在膝蓋上。   「大師,我執著的,到底是什麼。」   「求生。」   「呵。」他又笑,「我身體康健,起碼還要再活七八十年,何須求生。」   「替他人。」   「誰?」   妙林法師閉眼,雙手合十,「佛曰,不可說。」   「……」   蘇瞻已快沒了耐心,諷刺地看了妙林法師一眼。   「既然大師也拿我的頭病沒有辦法,那我便先走了。」   「蘇施主,請留步。」   妙林法師叫住蘇瞻。   蘇瞻回過身,一雙鳳眸古井無波,但語氣還算尊敬,「大師還有事?」   妙林法師將幾支香從盒子裡取出來,往前遞上,「這是三魂香,可以安神助眠,施主回去之後,每日睡前點在牀頭,可以幫助施主治療頭病,但心病還須心藥醫,施主若想真正擺脫頭疾,還需聽老衲的話,學著放手,放棄執念。」   蘇瞻挑了挑眉梢,覺得妙林法師也不過如此。   他隨意將三魂香拿在手裡,蔑道,「這香多少錢?」   「三魂香,不賣錢。」   「那就是要香火錢了,大師放心,一會兒我便讓人給鎮國寺捐上大筆香油錢。」   見蘇瞻全然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妙林法師搖搖頭,「阿彌陀佛。」   沒什麼話好說了,蘇瞻神色淡淡,轉身打開禪房大門。   身後,妙林法師聲音低低沉沉,伴隨著木魚聲,彷彿從雨聲深處傳來。   「心有千結終須解,不如……當初不繫繩。」   蘇瞻心底閃過一陣怪異,刺疼的感覺轉瞬即逝,他沒當回事兒。   不過一個頭病而已,鎮國寺治不了,還有別的大夫可以治,他總能找到法子。   江氏擔心地走上前去,「瞻兒,怎麼樣了,大師怎麼說?」   「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回去再找其他大夫看看。」蘇瞻看了看江氏身邊,「謝凝棠呢?」   ……   後山偏殿。   薛檸先祭拜過父母兄長,然後找了個小沙彌,問什麼時候能將牌位帶走。   那沙彌雙手合十,「施主若想將父母長生牌位帶回家去,只怕還要做場法事。」   寶蟬疑惑一瞬,道,「法事?」   小沙彌年紀也不大,「無家可歸的亡魂流落在外許久,得找大師父安撫好才能帶走呢。」   寶蟬總感覺是騙錢的,又怕小孩兒亂說,「可這是我們家姑娘的父母兄長——」   薛檸拉住寶蟬,笑了笑,對那小沙彌道,「那可以請小師父幫我問一下大師父,要如何做法事麼?」   「其實也不難的。」小沙彌神色認真,見薛檸生得玲瓏可愛,嘴角翹起一個軟乎乎的笑,「我去幫姑娘叫大師父過來。」   薛檸給了賞錢,讓小沙彌去了。   「倒是有這麼個說法。」春祺笑道,「這亡人的牌位若一直供奉在外頭,是要做場法事讓人師父將亡魂帶回來才能帶走的,不然,咱們帶回去的只是個空殼子,亡魂更是得不到寄託。」   寶蟬努了努脣,又露出個傻笑,「好姐姐,我知道了,這不是怕耽誤下山的時間麼。」   薛檸拍拍小丫頭的頭,「這廟中風景不錯,咱們可以逛一逛再走。」   既然決定了要做法事,薛檸便想著乾脆讓丫頭們在寺中用了齋飯再下山。   殿外雨勢小了不少,山中多雲霧,沒一會兒白茫茫的霧氣便將後山的殿宇籠罩起來。   她剛從後殿出去,迎面便遇見秀寧郡主與她的丫鬟從石階處上來。   江氏與蘇瞻沒在,就她自己。   「薛檸妹妹——」   自打上回在鎮國侯府跪過後,謝凝棠對薛檸客氣了許多,至少在表面上不再敢為難。   再加上,薛檸住在鎮國侯府,她想接近也沒有路子。   今兒好不容易見著,謝凝棠格外熱絡。   薛檸對上她審視的目光,淡道,「郡主怎麼到這兒來了?」   「夫君去見大法師,我這不是帶著丫頭四處逛逛麼,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謝凝棠收回眼神,走上前去,親熱道,「薛檸妹妹,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到底是緣分,還是故意為之,不好說,但很好

江氏最拿自己這個性子冷傲的兒子沒有辦法,嗔怪了幾句,也就讓他去了。

  隨後打聽了妙林法師的禪房所在,江氏帶著蘇瞻夫婦一塊兒往後山走去。

  妙林法師苦修佛法多年,在鎮國寺德高望重。

  東京大大小小的權貴府邸,都請他去做過法事,人人稱服。

  蘇瞻去年聽過他的佛法,只覺這位大師佛法高深,這才願意過來一試。

  說起自己這無緣無故的頭疾。

  妙林法師看了一眼蘇瞻,便直接讓江氏與謝凝棠迴避。

  禪房之中,只剩下兩人隔著禪案對坐。

  薰香嫋嫋,那銅爐之中,一縷白煙乘風而起。

  蘇瞻戲謔開口,「難道大師觀我頭疾,很嚴重?」

  妙林法師深深看蘇瞻幾眼,笑吟吟道,「施主的頭疼,並非是病。」

  蘇瞻道,「那是什麼?」

  妙林法師淡道,「是執念。」

  「執念?」蘇瞻面無表情地笑了一下,「我此生順遂,親人和睦,夫妻恩愛,何來執念?」

  妙林法師但笑不語。

  蘇瞻眯了眯眸子,又將手伸出來,「妙林法師替我看病,好歹也要把把脈再說。」

  妙林法師搖搖頭,「此病,無需把脈,因緣所生義,是義滅非生,滅諸生滅義,是義生非滅,蘇世子的病,在心中。」

  屋子裡光線很暗,窗外卻透著蒼翠的綠色。

  一明一暗間,蘇瞻心緒微動。

  「大師的話太高深,我不太明白。」

  妙林法師雙手合十,默唸了幾句佛法,又緩緩睜開眼,「施主,你只需記住,一念離真,皆為妄想,答案本在無心處,何必尋遍有為法?既執念已生出,不如早日放手,執取如握沙,愈緊愈失,放手如觀雲,自在隨風。」

  蘇瞻越聽越費解。

  但佛法便是如此高深莫測,讓凡人聽不懂。

  他也曾來聽過妙林法師講述經法。

  那會兒他說人與人之間因果,倒是有趣,也通俗易懂。

  但今兒也不知為何,故意賣弄高深。

  蘇瞻探身向前,手肘支在膝蓋上。

  「大師,我執著的,到底是什麼。」

  「求生。」

  「呵。」他又笑,「我身體康健,起碼還要再活七八十年,何須求生。」

  「替他人。」

  「誰?」

  妙林法師閉眼,雙手合十,「佛曰,不可說。」

  「……」

  蘇瞻已快沒了耐心,諷刺地看了妙林法師一眼。

  「既然大師也拿我的頭病沒有辦法,那我便先走了。」

  「蘇施主,請留步。」

  妙林法師叫住蘇瞻。

  蘇瞻回過身,一雙鳳眸古井無波,但語氣還算尊敬,「大師還有事?」

  妙林法師將幾支香從盒子裡取出來,往前遞上,「這是三魂香,可以安神助眠,施主回去之後,每日睡前點在牀頭,可以幫助施主治療頭病,但心病還須心藥醫,施主若想真正擺脫頭疾,還需聽老衲的話,學著放手,放棄執念。」

  蘇瞻挑了挑眉梢,覺得妙林法師也不過如此。

  他隨意將三魂香拿在手裡,蔑道,「這香多少錢?」

  「三魂香,不賣錢。」

  「那就是要香火錢了,大師放心,一會兒我便讓人給鎮國寺捐上大筆香油錢。」

  見蘇瞻全然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妙林法師搖搖頭,「阿彌陀佛。」

  沒什麼話好說了,蘇瞻神色淡淡,轉身打開禪房大門。

  身後,妙林法師聲音低低沉沉,伴隨著木魚聲,彷彿從雨聲深處傳來。

  「心有千結終須解,不如……當初不繫繩。」

  蘇瞻心底閃過一陣怪異,刺疼的感覺轉瞬即逝,他沒當回事兒。

  不過一個頭病而已,鎮國寺治不了,還有別的大夫可以治,他總能找到法子。

  江氏擔心地走上前去,「瞻兒,怎麼樣了,大師怎麼說?」

  「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回去再找其他大夫看看。」蘇瞻看了看江氏身邊,「謝凝棠呢?」

  ……

  後山偏殿。

  薛檸先祭拜過父母兄長,然後找了個小沙彌,問什麼時候能將牌位帶走。

  那沙彌雙手合十,「施主若想將父母長生牌位帶回家去,只怕還要做場法事。」

  寶蟬疑惑一瞬,道,「法事?」

  小沙彌年紀也不大,「無家可歸的亡魂流落在外許久,得找大師父安撫好才能帶走呢。」

  寶蟬總感覺是騙錢的,又怕小孩兒亂說,「可這是我們家姑娘的父母兄長——」

  薛檸拉住寶蟬,笑了笑,對那小沙彌道,「那可以請小師父幫我問一下大師父,要如何做法事麼?」

  「其實也不難的。」小沙彌神色認真,見薛檸生得玲瓏可愛,嘴角翹起一個軟乎乎的笑,「我去幫姑娘叫大師父過來。」

  薛檸給了賞錢,讓小沙彌去了。

  「倒是有這麼個說法。」春祺笑道,「這亡人的牌位若一直供奉在外頭,是要做場法事讓人師父將亡魂帶回來才能帶走的,不然,咱們帶回去的只是個空殼子,亡魂更是得不到寄託。」

  寶蟬努了努脣,又露出個傻笑,「好姐姐,我知道了,這不是怕耽誤下山的時間麼。」

  薛檸拍拍小丫頭的頭,「這廟中風景不錯,咱們可以逛一逛再走。」

  既然決定了要做法事,薛檸便想著乾脆讓丫頭們在寺中用了齋飯再下山。

  殿外雨勢小了不少,山中多雲霧,沒一會兒白茫茫的霧氣便將後山的殿宇籠罩起來。

  她剛從後殿出去,迎面便遇見秀寧郡主與她的丫鬟從石階處上來。

  江氏與蘇瞻沒在,就她自己。

  「薛檸妹妹——」

  自打上回在鎮國侯府跪過後,謝凝棠對薛檸客氣了許多,至少在表面上不再敢為難。

  再加上,薛檸住在鎮國侯府,她想接近也沒有路子。

  今兒好不容易見著,謝凝棠格外熱絡。

  薛檸對上她審視的目光,淡道,「郡主怎麼到這兒來了?」

  「夫君去見大法師,我這不是帶著丫頭四處逛逛麼,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謝凝棠收回眼神,走上前去,親熱道,「薛檸妹妹,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到底是緣分,還是故意為之,不好說,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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