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還錢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271·2026/5/18

與衛枕燕說了會兒話,薛檸便又回到了花廳。   江氏也正好出來,母女兩個一道攜手往外走。   宋嬤嬤並幾個丫頭早已在馬車邊候著了,寶蟬與春祺幾人也在。   到了馬車旁,江氏停下了腳,一臉愁容。   薛檸看出江氏有話要說,扯了扯她的袖子,「娘有什麼話是不能跟我說的?」   江氏牽起脣角,無奈一笑,「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   薛檸歪了歪頭,「到底是什麼事兒讓娘這麼為難?」   江氏默默嘆了口氣,將一小包碎銀子從袖中拿出來,「這是那日我答應還東平伯的銀子,今兒難得出來一趟,本想說順道往東平伯府走一趟,卻又覺得不妥,還是檸檸替我將錢拿去還了的好。」   薛檸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原是這件。   本來就是她欠的錢,但沒想到江氏竟這樣放在心頭。   這十兩銀子又不多,她自己也可以還,只是那東平伯長得英俊挺拔,人到中年還頗為俊美,性格好,又持身端正,是個夫婿的好人選。   薛檸心思瞬間活泛起來了。   她也不是非要讓江氏再嫁。   只想讓她知道,這世間除了蘇侯,多的是好男子,多出來走走看看總沒錯的。   「哎呀,我好像答應了要去兵部衙門接阿澈,這會兒過去,已是來不及了,若再去一趟東平伯府只怕時間更緊,還是勞煩娘親替我將這錢還給東平伯罷,娘,真是辛苦你了。」   說著,提起裙擺便上了馬車,「寶蟬,我們得趕緊走了,不然趕不上接阿澈下衙了。」   鎮國侯府的馬車如離弦之箭,走得很快。   江氏愣了愣,好半天才回神。   天氣不大好,烏雲掛在天邊,看起來要下雨了。   宋嬤嬤撐傘走上前來,笑眯眯道,「也不是大事兒,若不然,讓老奴替夫人走一趟?」   江氏無奈,「關乎檸檸的名聲,還是我們一道去罷。」   到了東平伯府,江氏讓人去給周老夫人遞信。   謝晉多年未娶,伯府沒有女主子,只有個周老夫人掌管著後宅。   門房往府上遞了話,沒多久,謝晉親自迎了出來。   既然他來了,江氏也便沒了進府的緣由,索性在後門便將銀子給了他。   謝晉抬眸,看向婦人梳得一絲不苟的發頂。   回了宣義侯府後,江氏氣色差了很多。   雖然精心畫了妝容,卻仍難掩眉眼間的疲憊之色。   「江夫人,要不要進府坐坐?」   江氏搖搖頭,笑道,「我這身份,不合適。」   謝晉接過銀子,「我母親也挺想你的,進去看看她?」   說起周老夫人,江氏頓了頓,心情複雜,心底雖滿是酸澀,面上卻仍舊掛著個得體的微笑,「還是不了,伯爺替我向老夫人問聲好。」   見江氏要走,謝晉幽幽道,「我聽說,蘇翊禮最近春風得意,常帶人去各家鋪子大張旗鼓買布料買首飾,那人入府多少年了,他對她,倒是越來越來好了,你呢,他對你這個正室夫人如何?」   此處由別人說出來也就罷了,但由面前之人說出口,總有一種諷刺意味兒在其中。   江氏喉嚨微哽,心臟好似浸滿了酸水,但又無可奈何一笑。   「其實也不久,滿打滿算才七年。」   謝晉輕嗤,「七年還不久?」   江氏微微一笑,一副認命的模樣,「旁的人家,三妻四妾也是有的,這麼多年,他才一個,已經給足了我體面,再說,當年納聶氏入府,他與我談好了條件,只要人,不要孩子,這些年,他說到做到,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謝晉嘴角微抿,諷刺道,「當初他要娶你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江氏目光恍惚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竟已想不起蘇翊禮年輕時是什麼模樣了。   甚至,她連他現在長什麼樣都有些模糊。   十天半月才能見一次,每次見面都會因為聶氏吵架。   他對她再也沒有好臉色,而她,面對的總是他的滿臉怒容與不耐。   他們夫妻兩個,已經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喫頓飯。   更別提,親親熱熱地說幾句窩心話。   但這些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內帷之事,也不好同外男言說。   江氏心頭髮澀,轉眸看向男人腰間那隻洗得發白的荷包,心頭微微一震。   她輕輕抬起頭,望進男人諱莫如深的眼睛裡。   謝晉避開她審視的視線,輕咳一聲,「你——」   話一開口,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畢竟他們關係尷尬,若非蘇翊禮從中橫插一手,當年差一點兒便成了夫妻。   當然,要怪也只怪他自己。   非要在寒冬臘月去南方做生意,又不小心落了山崖,休養幾個月身子纔好全。   等他回東京時,江氏已經坐上了嫁去宣義侯府的花轎。   他意志消沉了一年多,才離開東京。   後來又往塞外去了幾年纔回來。   如今重新在東京紮根兒,他清楚,自己始終會與江氏碰面。   所以那日在鎮國寺,他才故意玩了個小心機。   區區十兩銀子而已,不過是他指尖一點兒流沙,可卻是他能見江氏的一個契機。   他知道,自己已再無機會,只是想……多看她一眼而已。   「錦娘,別委屈自己。」   謝晉緩緩開口。   平平淡淡幾個字,卻能讓人感覺出濃濃的不甘。   還有那種壓抑的痛苦。   江氏睫羽輕顫,心臟發緊,密密麻麻的,說不出的疼。   她看著眼前早已褪去少年模樣的男人,嚥下滿腹委屈,淡笑一聲,「多謝謝伯爺關心,時辰不早,我該回去了。」   只是轉身提步時,雙腳發軟,身子差點兒倒下。   謝晉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江氏卻避開了他的觸碰,在宋嬤嬤的攙扶下飛快上了馬車。   謝晉望著那馬車遠去,眼底一陣自嘲。   其實,這麼多年過去了。   她為蘇翊禮生兒育女,過得還算不錯。   他也沒什麼別的想法,只是想多看她一眼。   他氣的不是別的,是蘇翊禮當初明明說好了要對江錦娘一生一世好,卻又在婚後數年納了一房妾侍,納了妾也就罷了,又放任那妾侍壓她一頭,整日在外耀武揚威,囂張跋扈。   姜家的嫡女,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若當真不愛了,還不如早些放手。   謝晉眸色深了幾分,大手在袖中默然攥緊。   有的是人喜歡江錦娘。   他不珍惜,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

與衛枕燕說了會兒話,薛檸便又回到了花廳。

  江氏也正好出來,母女兩個一道攜手往外走。

  宋嬤嬤並幾個丫頭早已在馬車邊候著了,寶蟬與春祺幾人也在。

  到了馬車旁,江氏停下了腳,一臉愁容。

  薛檸看出江氏有話要說,扯了扯她的袖子,「娘有什麼話是不能跟我說的?」

  江氏牽起脣角,無奈一笑,「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

  薛檸歪了歪頭,「到底是什麼事兒讓娘這麼為難?」

  江氏默默嘆了口氣,將一小包碎銀子從袖中拿出來,「這是那日我答應還東平伯的銀子,今兒難得出來一趟,本想說順道往東平伯府走一趟,卻又覺得不妥,還是檸檸替我將錢拿去還了的好。」

  薛檸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原是這件。

  本來就是她欠的錢,但沒想到江氏竟這樣放在心頭。

  這十兩銀子又不多,她自己也可以還,只是那東平伯長得英俊挺拔,人到中年還頗為俊美,性格好,又持身端正,是個夫婿的好人選。

  薛檸心思瞬間活泛起來了。

  她也不是非要讓江氏再嫁。

  只想讓她知道,這世間除了蘇侯,多的是好男子,多出來走走看看總沒錯的。

  「哎呀,我好像答應了要去兵部衙門接阿澈,這會兒過去,已是來不及了,若再去一趟東平伯府只怕時間更緊,還是勞煩娘親替我將這錢還給東平伯罷,娘,真是辛苦你了。」

  說著,提起裙擺便上了馬車,「寶蟬,我們得趕緊走了,不然趕不上接阿澈下衙了。」

  鎮國侯府的馬車如離弦之箭,走得很快。

  江氏愣了愣,好半天才回神。

  天氣不大好,烏雲掛在天邊,看起來要下雨了。

  宋嬤嬤撐傘走上前來,笑眯眯道,「也不是大事兒,若不然,讓老奴替夫人走一趟?」

  江氏無奈,「關乎檸檸的名聲,還是我們一道去罷。」

  到了東平伯府,江氏讓人去給周老夫人遞信。

  謝晉多年未娶,伯府沒有女主子,只有個周老夫人掌管著後宅。

  門房往府上遞了話,沒多久,謝晉親自迎了出來。

  既然他來了,江氏也便沒了進府的緣由,索性在後門便將銀子給了他。

  謝晉抬眸,看向婦人梳得一絲不苟的發頂。

  回了宣義侯府後,江氏氣色差了很多。

  雖然精心畫了妝容,卻仍難掩眉眼間的疲憊之色。

  「江夫人,要不要進府坐坐?」

  江氏搖搖頭,笑道,「我這身份,不合適。」

  謝晉接過銀子,「我母親也挺想你的,進去看看她?」

  說起周老夫人,江氏頓了頓,心情複雜,心底雖滿是酸澀,面上卻仍舊掛著個得體的微笑,「還是不了,伯爺替我向老夫人問聲好。」

  見江氏要走,謝晉幽幽道,「我聽說,蘇翊禮最近春風得意,常帶人去各家鋪子大張旗鼓買布料買首飾,那人入府多少年了,他對她,倒是越來越來好了,你呢,他對你這個正室夫人如何?」

  此處由別人說出來也就罷了,但由面前之人說出口,總有一種諷刺意味兒在其中。

  江氏喉嚨微哽,心臟好似浸滿了酸水,但又無可奈何一笑。

  「其實也不久,滿打滿算才七年。」

  謝晉輕嗤,「七年還不久?」

  江氏微微一笑,一副認命的模樣,「旁的人家,三妻四妾也是有的,這麼多年,他才一個,已經給足了我體面,再說,當年納聶氏入府,他與我談好了條件,只要人,不要孩子,這些年,他說到做到,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謝晉嘴角微抿,諷刺道,「當初他要娶你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江氏目光恍惚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竟已想不起蘇翊禮年輕時是什麼模樣了。

  甚至,她連他現在長什麼樣都有些模糊。

  十天半月才能見一次,每次見面都會因為聶氏吵架。

  他對她再也沒有好臉色,而她,面對的總是他的滿臉怒容與不耐。

  他們夫妻兩個,已經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喫頓飯。

  更別提,親親熱熱地說幾句窩心話。

  但這些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內帷之事,也不好同外男言說。

  江氏心頭髮澀,轉眸看向男人腰間那隻洗得發白的荷包,心頭微微一震。

  她輕輕抬起頭,望進男人諱莫如深的眼睛裡。

  謝晉避開她審視的視線,輕咳一聲,「你——」

  話一開口,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畢竟他們關係尷尬,若非蘇翊禮從中橫插一手,當年差一點兒便成了夫妻。

  當然,要怪也只怪他自己。

  非要在寒冬臘月去南方做生意,又不小心落了山崖,休養幾個月身子纔好全。

  等他回東京時,江氏已經坐上了嫁去宣義侯府的花轎。

  他意志消沉了一年多,才離開東京。

  後來又往塞外去了幾年纔回來。

  如今重新在東京紮根兒,他清楚,自己始終會與江氏碰面。

  所以那日在鎮國寺,他才故意玩了個小心機。

  區區十兩銀子而已,不過是他指尖一點兒流沙,可卻是他能見江氏的一個契機。

  他知道,自己已再無機會,只是想……多看她一眼而已。

  「錦娘,別委屈自己。」

  謝晉緩緩開口。

  平平淡淡幾個字,卻能讓人感覺出濃濃的不甘。

  還有那種壓抑的痛苦。

  江氏睫羽輕顫,心臟發緊,密密麻麻的,說不出的疼。

  她看著眼前早已褪去少年模樣的男人,嚥下滿腹委屈,淡笑一聲,「多謝謝伯爺關心,時辰不早,我該回去了。」

  只是轉身提步時,雙腳發軟,身子差點兒倒下。

  謝晉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江氏卻避開了他的觸碰,在宋嬤嬤的攙扶下飛快上了馬車。

  謝晉望著那馬車遠去,眼底一陣自嘲。

  其實,這麼多年過去了。

  她為蘇翊禮生兒育女,過得還算不錯。

  他也沒什麼別的想法,只是想多看她一眼。

  他氣的不是別的,是蘇翊禮當初明明說好了要對江錦娘一生一世好,卻又在婚後數年納了一房妾侍,納了妾也就罷了,又放任那妾侍壓她一頭,整日在外耀武揚威,囂張跋扈。

  姜家的嫡女,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若當真不愛了,還不如早些放手。

  謝晉眸色深了幾分,大手在袖中默然攥緊。

  有的是人喜歡江錦娘。

  他不珍惜,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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