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至親至疏夫妻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205·2026/5/18

蘇蠻與薛檸姐妹二人在棲雲閣玩鬧了一下午。   薛檸從前心思都在蘇瞻身上,想著如何能讓他瞧見自己,讓他喜歡自己。   所以每日都會在廚房忙碌,不是給他做喫的,便是給他燉湯,替他將養身體。   以至於,在眾多姐妹裡,她讀的書是最少的。   蘇清以前最喜歡罵她是目不識丁的廢物。   每每聽了,她心裡總是很難受,便會去蘇瞻面前求個安慰。   每一次,得來的都是男人沉著俊臉的嫌惡。   「或許你多看幾本書,便不會被人嘲諷。」   「若有這燉湯的功夫,為何不多讀幾本書?」   「自己不努力,被人瞧不起,來我這兒有什麼用?我能替你多讀書還是怎麼?」   男人冷冽的聲音,沒有半點兒安慰的意思,彷彿她不讀書便是最大的錯。   所以,蘇瞻派墨白往棲雲閣送了一箱子書來,都是些經史子集,男人們愛看的東西。   她一個年幼的閨中女子,沒有名師教導,如何也讀不進去。   想看些話本子入門,又被蘇瞻皺眉諷刺一通。   後來她被流放永洲老宅,終日閒散下來,反倒是多了些讀書的時間。   她開始讀《邙》,明白何為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也終於明白,何為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所以重生後,她沒再將精力放在廚房,放在男人身上。   她最近看書的日子變多了,手裡的繡活兒忙完,便撿了本大雍江山志在看。   蘇蠻瞄了兩眼,「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把你的魂兒都勾走了。」   薛檸嘴角彎起,「這是大雍的江山志,裡面寫了不少關內外風光,還有天下各處的山山水水,還有天下有名的嶽陽樓。」   蘇蠻努了努脣,「那又怎麼樣,反正我們也看不到,等我們嫁了人,就得待在後宅裡,相夫教子一輩子。」   薛檸笑容淡了些,「話雖如此——」   但她此生還是想到處走走,到處看看。   上一世,前半生被困在蘇瞻的明月閣,後半生,她被困在永洲老宅那個破舊的小院兒,一輩子形容枯槁,活得太沒滋味兒了。   蘇蠻靠在她肩上,同她一塊兒看了幾頁,便慵懶睏乏。   午睡後,蘇蠻鬧著要帶薛檸一同去秋水苑用晚膳。   薛檸暗地裡命寶蟬去前門打聽了蘇瞻的行蹤,知道他今兒衙上還沒下值,才肯前去秋水苑。   江氏院兒裡的膳食是宣義侯府最好喫的。   她曾說過,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便要抓住一個男人的胃。   事實證明,這句話是真的有錯。   江氏沒抓住蘇侯的心,她也沒能抓住蘇瞻的心。   蘇侯今兒回府,去老夫人的院子裡請了安,最後仍舊去了聶姨娘的院子。   江氏表面不說什麼,眼底那抹失魂落魄卻是騙不了人的。   從前她與蘇蠻她們一樣,年紀小,不懂大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如今再看江氏那強顏歡笑的模樣,心裡只有唏噓與心疼。   「娘,我自己來就好。」   火腿煨的熱湯,美味至極。   蘇侯卻是嘗都不肯前來嘗一口。   蘇蠻舒舒服服地呷了一口,疑惑道,「咦,爹爹不是最愛喝這湯麼,怎的今兒沒來?」   薛檸側眸,果見江氏白了臉色,頓了頓道,「你爹有事,去老夫人那兒了,恐在老夫人院子裡用過了晚膳。」   「原來是這樣,那爹爹沒有口福咯。」   蘇蠻渾然不覺,性子大大咧咧的,沒看出自家母親心裡的憂傷。   薛檸卻是將江氏眼中的無奈一覽無餘,原來做女人做到江氏這般,也同樣艱難。   江氏愛憐地打量著自己的一雙女兒,夫君不愛,她便只能將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你們都多喫點兒,一個個都瘦成這樣,瞧著跟個瘦猴兒似的。」   蘇蠻撅起小嘴,「哪有,蠻蠻身上有的是力氣和肉肉。」   薛檸喫不胖,但也喜歡食素。   江氏見狀,給她夾了好幾塊肉,「別總喫些沒味道的東西,多喫點兒肉,長身體呢。」   薛檸都認真喫了,眉眼彎彎,「今兒的肉好喫,還帶著一股子紫蘇的味道。」   江氏意外薛檸能喫出來,嘴角掛上個笑,「上半年,我讓人用紫蘇磨成粉,冬日做炙肉時,便往裡面灑上一些,怎麼樣,味道如何?」   蘇蠻喫得十分滿足,「好喫,太好喫了,娘親的手藝比周大娘還好捏!」   孩子們喫得好,江氏也便心滿意足的笑了。   蘇侯已經快兩年沒宿在江氏房中。   用完晚膳,江氏留薛檸蘇蠻兩人說了會兒話,才放人離開。   孩子們一走,偌大的院落便空曠下來。   秋水苑是宣義侯府的主院正屋,除了謝老夫人,此處便是佔地最為寬闊的院落。   這裡雕樑畫棟,錦繡華麗,卻一瞬間將一個侯門主母的孤寂放大無數倍。   從前蘇侯與她情深意篤時,也曾夫妻和睦,如膠似漆,不然也不會與她生下一兒一女。   只可惜,男人們的真心瞬息萬變,後來,他有了聶姨娘。   宋嬤嬤將丫頭們摒退下去,心疼的瞧著倚在窗邊的女人。   「夫人,早些安置罷?」   江氏攏著厚實的披風,看了一眼窗外紛揚的白雪,「梨園那邊如何了?」   宋嬤嬤道,「阿順來回,說侯爺同聶姨娘已經睡下了。」   江氏閉了閉眼,濃密的黑睫一陣顫抖,「行了,嬤嬤,你也下去吧。」   宋嬤嬤胸口酸脹,又笑著安慰道,「夫人,嫁進來都這麼多年了,咱們還是看開些好,沒有哪個男子是沒有三妻四妾的,侯爺的性子您是最瞭解的,他至今身邊纔有聶姨娘一個,已經比大多數男人要好了。」   江氏不知該如何回答。   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   嫁進宣義侯府二十多年,十六歲做了他的妻。   他曾滿口答應,要與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到最後,得來的,卻是他一個退一步的承諾。   聶姨娘入府那夜,他坐在她房裡,同她商量時的眼神裡透著從未有過的疏離與冷漠。   「我答應你,聶氏入府,永遠不會有子嗣,納她入府,不過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庇護而已,你用不著哭哭啼啼鬧到母親面前,讓我難堪

蘇蠻與薛檸姐妹二人在棲雲閣玩鬧了一下午。

  薛檸從前心思都在蘇瞻身上,想著如何能讓他瞧見自己,讓他喜歡自己。

  所以每日都會在廚房忙碌,不是給他做喫的,便是給他燉湯,替他將養身體。

  以至於,在眾多姐妹裡,她讀的書是最少的。

  蘇清以前最喜歡罵她是目不識丁的廢物。

  每每聽了,她心裡總是很難受,便會去蘇瞻面前求個安慰。

  每一次,得來的都是男人沉著俊臉的嫌惡。

  「或許你多看幾本書,便不會被人嘲諷。」

  「若有這燉湯的功夫,為何不多讀幾本書?」

  「自己不努力,被人瞧不起,來我這兒有什麼用?我能替你多讀書還是怎麼?」

  男人冷冽的聲音,沒有半點兒安慰的意思,彷彿她不讀書便是最大的錯。

  所以,蘇瞻派墨白往棲雲閣送了一箱子書來,都是些經史子集,男人們愛看的東西。

  她一個年幼的閨中女子,沒有名師教導,如何也讀不進去。

  想看些話本子入門,又被蘇瞻皺眉諷刺一通。

  後來她被流放永洲老宅,終日閒散下來,反倒是多了些讀書的時間。

  她開始讀《邙》,明白何為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也終於明白,何為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所以重生後,她沒再將精力放在廚房,放在男人身上。

  她最近看書的日子變多了,手裡的繡活兒忙完,便撿了本大雍江山志在看。

  蘇蠻瞄了兩眼,「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把你的魂兒都勾走了。」

  薛檸嘴角彎起,「這是大雍的江山志,裡面寫了不少關內外風光,還有天下各處的山山水水,還有天下有名的嶽陽樓。」

  蘇蠻努了努脣,「那又怎麼樣,反正我們也看不到,等我們嫁了人,就得待在後宅裡,相夫教子一輩子。」

  薛檸笑容淡了些,「話雖如此——」

  但她此生還是想到處走走,到處看看。

  上一世,前半生被困在蘇瞻的明月閣,後半生,她被困在永洲老宅那個破舊的小院兒,一輩子形容枯槁,活得太沒滋味兒了。

  蘇蠻靠在她肩上,同她一塊兒看了幾頁,便慵懶睏乏。

  午睡後,蘇蠻鬧著要帶薛檸一同去秋水苑用晚膳。

  薛檸暗地裡命寶蟬去前門打聽了蘇瞻的行蹤,知道他今兒衙上還沒下值,才肯前去秋水苑。

  江氏院兒裡的膳食是宣義侯府最好喫的。

  她曾說過,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便要抓住一個男人的胃。

  事實證明,這句話是真的有錯。

  江氏沒抓住蘇侯的心,她也沒能抓住蘇瞻的心。

  蘇侯今兒回府,去老夫人的院子裡請了安,最後仍舊去了聶姨娘的院子。

  江氏表面不說什麼,眼底那抹失魂落魄卻是騙不了人的。

  從前她與蘇蠻她們一樣,年紀小,不懂大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如今再看江氏那強顏歡笑的模樣,心裡只有唏噓與心疼。

  「娘,我自己來就好。」

  火腿煨的熱湯,美味至極。

  蘇侯卻是嘗都不肯前來嘗一口。

  蘇蠻舒舒服服地呷了一口,疑惑道,「咦,爹爹不是最愛喝這湯麼,怎的今兒沒來?」

  薛檸側眸,果見江氏白了臉色,頓了頓道,「你爹有事,去老夫人那兒了,恐在老夫人院子裡用過了晚膳。」

  「原來是這樣,那爹爹沒有口福咯。」

  蘇蠻渾然不覺,性子大大咧咧的,沒看出自家母親心裡的憂傷。

  薛檸卻是將江氏眼中的無奈一覽無餘,原來做女人做到江氏這般,也同樣艱難。

  江氏愛憐地打量著自己的一雙女兒,夫君不愛,她便只能將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你們都多喫點兒,一個個都瘦成這樣,瞧著跟個瘦猴兒似的。」

  蘇蠻撅起小嘴,「哪有,蠻蠻身上有的是力氣和肉肉。」

  薛檸喫不胖,但也喜歡食素。

  江氏見狀,給她夾了好幾塊肉,「別總喫些沒味道的東西,多喫點兒肉,長身體呢。」

  薛檸都認真喫了,眉眼彎彎,「今兒的肉好喫,還帶著一股子紫蘇的味道。」

  江氏意外薛檸能喫出來,嘴角掛上個笑,「上半年,我讓人用紫蘇磨成粉,冬日做炙肉時,便往裡面灑上一些,怎麼樣,味道如何?」

  蘇蠻喫得十分滿足,「好喫,太好喫了,娘親的手藝比周大娘還好捏!」

  孩子們喫得好,江氏也便心滿意足的笑了。

  蘇侯已經快兩年沒宿在江氏房中。

  用完晚膳,江氏留薛檸蘇蠻兩人說了會兒話,才放人離開。

  孩子們一走,偌大的院落便空曠下來。

  秋水苑是宣義侯府的主院正屋,除了謝老夫人,此處便是佔地最為寬闊的院落。

  這裡雕樑畫棟,錦繡華麗,卻一瞬間將一個侯門主母的孤寂放大無數倍。

  從前蘇侯與她情深意篤時,也曾夫妻和睦,如膠似漆,不然也不會與她生下一兒一女。

  只可惜,男人們的真心瞬息萬變,後來,他有了聶姨娘。

  宋嬤嬤將丫頭們摒退下去,心疼的瞧著倚在窗邊的女人。

  「夫人,早些安置罷?」

  江氏攏著厚實的披風,看了一眼窗外紛揚的白雪,「梨園那邊如何了?」

  宋嬤嬤道,「阿順來回,說侯爺同聶姨娘已經睡下了。」

  江氏閉了閉眼,濃密的黑睫一陣顫抖,「行了,嬤嬤,你也下去吧。」

  宋嬤嬤胸口酸脹,又笑著安慰道,「夫人,嫁進來都這麼多年了,咱們還是看開些好,沒有哪個男子是沒有三妻四妾的,侯爺的性子您是最瞭解的,他至今身邊纔有聶姨娘一個,已經比大多數男人要好了。」

  江氏不知該如何回答。

  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

  嫁進宣義侯府二十多年,十六歲做了他的妻。

  他曾滿口答應,要與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到最後,得來的,卻是他一個退一步的承諾。

  聶姨娘入府那夜,他坐在她房裡,同她商量時的眼神裡透著從未有過的疏離與冷漠。

  「我答應你,聶氏入府,永遠不會有子嗣,納她入府,不過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庇護而已,你用不著哭哭啼啼鬧到母親面前,讓我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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