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她的厭惡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54·2026/5/18

她驀的從牀上坐起,用被子捂住胸口,身子往後退了退,眼底是不加掩飾的疏離與嫌惡。   蘇瞻緊緊凝著小姑娘緊繃的小臉兒,望著她鮮活的動作與神態。   彷彿看不夠似的,只恨不得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感受一下她還活著的事實。   可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是他的疏忽,將她害得屍骨無存。   所以,乍然重生回來,他暫時還不敢與她輕易相認。   更何況,他此刻心緒複雜,也不知薛檸是否與他一樣,也是重生的。   若她也重生了……只怕她對自己充滿了恨意,又怎麼會原諒他,又怎麼會回到他身邊?   蘇瞻越想,胸口越沉悶,面上神情也越發沉寂。   薛檸秀眉輕蹙,只覺得蘇瞻這會兒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她倒也不擔心他會對自己做什麼。   畢竟在他眼中,無論這一世還是上一世,她都是全天下最呆板最沒有情趣的女人,不值得他蘇大世子多看一眼。   只是此處雖是宮中暖閣,卻是她一個女眷暫時休息的所在。   她如今是別人的妻子,於情於理,他也不該孤身闖進來。   她擰緊眉頭,對男人道,「暖閣裡只有我一人,你現在趕緊出去。」   從前的阿檸從來不會這樣對他……她總是眼巴巴的期望著他留在她身邊,只要他多看她一眼,她便會高興得跟個孩子一樣。   成婚幾年,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對他這樣冷漠。   哪怕他將她送去永洲老宅,她也從來沒有說過要與他和離,要離開他。   她總是日復一日給他寫信,問他什麼時候能將她接回東京。   她愛他入骨,心裡眼裡只有他一個。   如今卻因他重生來遲,一步步離他而去。   一想到那些,蘇瞻心中一刺,只覺眼眶酸澀得厲害。   但他並未當著薛檸的面落淚,只是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薄脣抿了抿,沙啞道,「我就是來看看你怎麼樣了。」   他什麼時候學會關心起她來了?   真是見了鬼了,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薛檸眼底泛起一抹嘲諷,「不用你關心。」   「阿檸——」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飽含了太多情緒。   他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一雙濃稠的鳳眸,彷彿暴風雨來前的海面,透著無盡的壓抑。   薛檸輕笑,「你是想來看我被燒死沒有,對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甚至還帶著笑,卻是飽經滄桑的兩世之痛。   眼前男人是永遠不會明白的。   她也不需要他明白。   蘇瞻臉色痛苦極了,一字一句艱難地從乾涸的喉嚨裡溢出,「不……是。」   薛檸看著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悔意,想起自己那些愚蠢的過去,又想起臨死前那把將她燒死的大火,呵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天元山讓我跳崖還不夠,如今還想來看我的好戲?」   蘇瞻喉頭哽咽,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沒有——」   薛檸能聽出他聲音裡壓抑的情緒,但她已經沒心情去揣度他在想什麼,「行了,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若真想像阿兄一樣待我好,就趕緊離開這裡。」   「阿檸,你不必如此,我只是……想確認你平安。」   蘇瞻眸色猩紅,聲音裡帶著隱忍的不為人知的複雜情緒。   「平安?」   薛檸笑容越發諷刺。   他只怕還不知道,她人生裡的所有不平安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親手把她推向了地獄。   又是他,無數次踩踏著她的真心,將她的心親手捏得粉碎。   幸好她重來了一次,不然又怎麼會知道離開他之後,她的日子有多明亮多幸福。   她如今早已經忘記那些卑微可憐的過去了,對蘇瞻雖沒有太多恨意,但也不願意與他親近,「你還不走?」   「阿檸,如果我——」   薛檸卻沒了太多耐心,「你不走,那我走。」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叫人看見,還不知怎麼傳她。   薛檸撐起身子,從牀上下來。   蘇瞻忙伸手去扶她。   薛檸彷彿碰到什麼髒東西一般,皺著眉將他推開。   蘇瞻一愣,俊臉一陣慘白。   薛檸拿起椸架上的外衣,披在肩頭,回頭冷冷看蘇瞻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到門外。   「姑娘——」寶蟬忙小跑過去,滿臉都是擔憂之色。   薛檸身上穿的不多,墨白與浮生皆懂事的低下頭。   薛檸看了一眼廊下的大雨,「阿澈呢?」   浮生道,「少夫人,世子見陛下去了。」   眼看蘇瞻從暖閣裡跟了出來,薛檸沉吟了一下,直接一頭鑽進大雨裡。   蘇瞻從沒想過薛檸如此厭惡自己。   他面色冰冷的立在廊下,望著小姑娘雨中單薄的背影,心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   其實也不怪她,要怪只怪他自己。   若他能早些重生,定不會像上輩子那般故意冷待她,更不會在天元山上讓她絕望跳崖。   只是他回來的不是時候,如今的薛檸並未與他有過夫妻之實,又嫁給了李長澈,還被他逼得跳了天元山的懸崖,又被他各種冷嘲熱諷……只怕早就對他寒了心。   可再寒心,她最初喜歡的仍舊是他。   只要他努力挽回,她一定會回到自己身邊。   蘇瞻黑沉沉的眼底再次生出幾分希冀。   是了,她只是暫時被李長澈迷惑了心智。   她故意嫁給別人,只是在使性子刺激他喫醋罷了。   他清楚薛檸有多愛自己,而李長澈又是個短壽的。   如今他重生回來,絕不會讓阿檸再離開自己。   他要重新娶她為妻,將她捧在掌心裡,讓她做這大雍最幸福的女人。   更何況,他身為大雍首輔多年,區區一個李長澈,又豈是他的對手。   蘇瞻嘴角緩緩勾起,心中對薛檸志在必得。   「世子——」墨白見浮生與寶蟬都跟著薛檸跑了出去,疑惑道,「薛姑娘這是怎麼了?」   「無事。」蘇瞻眼神溫柔了些,「不過是被我氣到了,回頭等我想辦法哄一鬨就好了。」   墨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哄?」   蘇瞻目色沉黑,「怎麼

她驀的從牀上坐起,用被子捂住胸口,身子往後退了退,眼底是不加掩飾的疏離與嫌惡。

  蘇瞻緊緊凝著小姑娘緊繃的小臉兒,望著她鮮活的動作與神態。

  彷彿看不夠似的,只恨不得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感受一下她還活著的事實。

  可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是他的疏忽,將她害得屍骨無存。

  所以,乍然重生回來,他暫時還不敢與她輕易相認。

  更何況,他此刻心緒複雜,也不知薛檸是否與他一樣,也是重生的。

  若她也重生了……只怕她對自己充滿了恨意,又怎麼會原諒他,又怎麼會回到他身邊?

  蘇瞻越想,胸口越沉悶,面上神情也越發沉寂。

  薛檸秀眉輕蹙,只覺得蘇瞻這會兒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她倒也不擔心他會對自己做什麼。

  畢竟在他眼中,無論這一世還是上一世,她都是全天下最呆板最沒有情趣的女人,不值得他蘇大世子多看一眼。

  只是此處雖是宮中暖閣,卻是她一個女眷暫時休息的所在。

  她如今是別人的妻子,於情於理,他也不該孤身闖進來。

  她擰緊眉頭,對男人道,「暖閣裡只有我一人,你現在趕緊出去。」

  從前的阿檸從來不會這樣對他……她總是眼巴巴的期望著他留在她身邊,只要他多看她一眼,她便會高興得跟個孩子一樣。

  成婚幾年,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對他這樣冷漠。

  哪怕他將她送去永洲老宅,她也從來沒有說過要與他和離,要離開他。

  她總是日復一日給他寫信,問他什麼時候能將她接回東京。

  她愛他入骨,心裡眼裡只有他一個。

  如今卻因他重生來遲,一步步離他而去。

  一想到那些,蘇瞻心中一刺,只覺眼眶酸澀得厲害。

  但他並未當著薛檸的面落淚,只是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薄脣抿了抿,沙啞道,「我就是來看看你怎麼樣了。」

  他什麼時候學會關心起她來了?

  真是見了鬼了,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薛檸眼底泛起一抹嘲諷,「不用你關心。」

  「阿檸——」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飽含了太多情緒。

  他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一雙濃稠的鳳眸,彷彿暴風雨來前的海面,透著無盡的壓抑。

  薛檸輕笑,「你是想來看我被燒死沒有,對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甚至還帶著笑,卻是飽經滄桑的兩世之痛。

  眼前男人是永遠不會明白的。

  她也不需要他明白。

  蘇瞻臉色痛苦極了,一字一句艱難地從乾涸的喉嚨裡溢出,「不……是。」

  薛檸看著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悔意,想起自己那些愚蠢的過去,又想起臨死前那把將她燒死的大火,呵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天元山讓我跳崖還不夠,如今還想來看我的好戲?」

  蘇瞻喉頭哽咽,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沒有——」

  薛檸能聽出他聲音裡壓抑的情緒,但她已經沒心情去揣度他在想什麼,「行了,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若真想像阿兄一樣待我好,就趕緊離開這裡。」

  「阿檸,你不必如此,我只是……想確認你平安。」

  蘇瞻眸色猩紅,聲音裡帶著隱忍的不為人知的複雜情緒。

  「平安?」

  薛檸笑容越發諷刺。

  他只怕還不知道,她人生裡的所有不平安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親手把她推向了地獄。

  又是他,無數次踩踏著她的真心,將她的心親手捏得粉碎。

  幸好她重來了一次,不然又怎麼會知道離開他之後,她的日子有多明亮多幸福。

  她如今早已經忘記那些卑微可憐的過去了,對蘇瞻雖沒有太多恨意,但也不願意與他親近,「你還不走?」

  「阿檸,如果我——」

  薛檸卻沒了太多耐心,「你不走,那我走。」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叫人看見,還不知怎麼傳她。

  薛檸撐起身子,從牀上下來。

  蘇瞻忙伸手去扶她。

  薛檸彷彿碰到什麼髒東西一般,皺著眉將他推開。

  蘇瞻一愣,俊臉一陣慘白。

  薛檸拿起椸架上的外衣,披在肩頭,回頭冷冷看蘇瞻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到門外。

  「姑娘——」寶蟬忙小跑過去,滿臉都是擔憂之色。

  薛檸身上穿的不多,墨白與浮生皆懂事的低下頭。

  薛檸看了一眼廊下的大雨,「阿澈呢?」

  浮生道,「少夫人,世子見陛下去了。」

  眼看蘇瞻從暖閣裡跟了出來,薛檸沉吟了一下,直接一頭鑽進大雨裡。

  蘇瞻從沒想過薛檸如此厭惡自己。

  他面色冰冷的立在廊下,望著小姑娘雨中單薄的背影,心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

  其實也不怪她,要怪只怪他自己。

  若他能早些重生,定不會像上輩子那般故意冷待她,更不會在天元山上讓她絕望跳崖。

  只是他回來的不是時候,如今的薛檸並未與他有過夫妻之實,又嫁給了李長澈,還被他逼得跳了天元山的懸崖,又被他各種冷嘲熱諷……只怕早就對他寒了心。

  可再寒心,她最初喜歡的仍舊是他。

  只要他努力挽回,她一定會回到自己身邊。

  蘇瞻黑沉沉的眼底再次生出幾分希冀。

  是了,她只是暫時被李長澈迷惑了心智。

  她故意嫁給別人,只是在使性子刺激他喫醋罷了。

  他清楚薛檸有多愛自己,而李長澈又是個短壽的。

  如今他重生回來,絕不會讓阿檸再離開自己。

  他要重新娶她為妻,將她捧在掌心裡,讓她做這大雍最幸福的女人。

  更何況,他身為大雍首輔多年,區區一個李長澈,又豈是他的對手。

  蘇瞻嘴角緩緩勾起,心中對薛檸志在必得。

  「世子——」墨白見浮生與寶蟬都跟著薛檸跑了出去,疑惑道,「薛姑娘這是怎麼了?」

  「無事。」蘇瞻眼神溫柔了些,「不過是被我氣到了,回頭等我想辦法哄一鬨就好了。」

  墨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哄?」

  蘇瞻目色沉黑,「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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