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一件舊衣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21·2026/5/18

那天晚上,蘇譽還在那外室的宅院裡。   只有薛檸……抱著衛枕燕哭了一夜。   最後還是她親手收殮了她的屍身,將她送進了蘇家的祖墳。   那之後,薛檸有些變了,蘇譽也有些變了。   他意志消沉了許久,好幾次喝醉了來尋他,跟他說心臟的地方特別疼,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知道,他那些痛苦都是衛枕燕的死帶來的,但他沒多久便從那些悲痛裡走了出來。   到底過了多久,他已經記不清了。   許是半年,許是一年,蘇譽便將那外室娶進了家裡。   那段時日,薛檸常常紅著眼,問他,能不能將那女子趕出去。   他心頭煩躁,對還走不出來的薛檸也沒了好臉色,「一個人死了,其他人總要往前看,沒有人會守著一個死人過一輩子,難道衛枕燕沒了,蘇譽便不能再娶妻生子了?薛檸,你不能這麼自私的要求他為衛枕燕守一生。」   那一瞬,他彷彿看見薛檸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幾近熄滅。   她恍恍惚惚地笑了一下,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無可辯駁。   她似是僵立了許久,抬起通紅的眼睛,最後對他無奈地說,「你得說對,是該往前看的。」   那會兒他沒耐心與他辯論蘇譽與衛枕燕的事兒。   本想哄哄她,可一看她臉上的牴觸與失望,便又覺得沒意思。   他天性不愛哄人……總覺得女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薛檸的性子太柔軟,又極度敏感,太容易被一些人影響了情緒。   沒人會一直去關注她心裡在想什麼,也不會有人一直在乎她心裡的傷痛。   衛枕燕死了,其他人的日子還要繼續,所有人都會走出來的。   便是將來有一日,她死在他前頭……   回憶到這兒,戛然而止。   那種無言的悲痛不知何時蔓延至四肢百骸。   蘇瞻扯了扯嘴角,沒讓自己繼續回憶。   重生後,很多事,他已不願意想起。   就像他不肯去細想,為何蘇溪被人趕到了老宅,蘇譽養外室的事兒被人提前發現。   本該喝進他嘴裡的那杯春酒,為何偏偏被她親手打翻。   為何她會突然與洛文鈞接近,又為何最後嫁給了李長澈……   他無數次告訴自己,她只是被他傷害了對他寒了心,她是不會重生的。   鎮國寺的妙林大師曾告訴過他。   被大火燒死的人,三魂七魄等同於灰飛煙滅。   再難聚集起,再難投胎轉世。   所以,他才會那麼難受,那麼痛苦,才會那樣卑微的在佛祖面前,苦苦哀求給薛檸一個轉世的機會。   江氏見蘇瞻站在一旁出神,沒好氣道,「你又知道了。」   蘇瞻拉回神思,輕笑一聲,「兒子算無遺策。」   江氏無奈一笑,目光落在蘇瞻今兒身上的舊袍子上,想了一會兒,「今日燕燕大婚,你怎麼穿這身衣服去?」   蘇瞻道,「我喜歡這件。」   江氏道,「這件袍子有些眼熟。」   蘇瞻「嗯」了一聲,漫不經心道,「冠禮那年,阿檸親手給我做的。」   江氏微微皺眉,聽著他親暱地喚薛檸阿檸,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那會兒你不是嫌她女紅差,回去便塞進了箱子裡,後來再也沒穿過?」   蘇瞻嘆口氣,想起當初小丫頭那雙紅通通的眼,只覺得心中無奈,「現在覺得其實還不錯,只是繡工確實不太好,那時她年紀還小,能繡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都是她的一片心意。」   「檸檸的繡工早就今非昔比了。」江氏溫柔一笑,「她與李世子大婚的嫁衣,可是她自己一針一線親自縫出來的,看你日後還敢嫌棄她。」   蘇瞻聞言,僵了僵,腦子不受控地便會去猜,她是不是同他一樣,也重生了回來。   不然,明明還是十七八歲的薛檸,為何會有那樣精湛的繡功?   江氏走到門口,回過身,對還僵在原地的人道,「瞻兒,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出門,一會兒越來越晚了。」   蘇瞻將腦中紛亂的思緒拋卻,嘴角微抿,「這就走。」   ……   薛檸一上馬車便靠在車廂裡昏睡。   到了衛家時,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大婚都是如此,新娘子幾乎半夜不睡。   其他貴客都是晌午才來。   薛檸來得早,過來陪衛枕燕梳梳妝說說話。   男人們這會兒沒機會進後宅,到了衛家,李長澈便被衛大人請到了書房。   衛枕瀾與李長澈只是點頭之交,一個在禮部,一個在兵部,倒沒什麼交集。   只是用不了多久,外邦使節即將入京,禮部人手不夠,皇帝便命李長澈協同禮部做了些準備,因而他們已在一起共事有兩日了。   衛枕瀾脾氣溫潤,但心思藏得深。   薛檸一到府上,他便命人準備了茶水糕點果脯送到衛枕燕的清韻閣裡。   雖是一個極為簡單的舉動,卻叫李長澈看出些端倪。   什麼時候不準備,偏這時候準備,這可不是將檸檸看做妹妹的意思。   衛枕瀾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盞,對坐在對面的李長澈笑了一下,「燕燕從昨兒到今兒都沒用膳,怕她梳妝無聊,果然送些果點去。」   李長澈不動聲色勾起脣角,「板慄糕,櫻桃煎,蜜漬話梅,都是檸檸最近愛喫的,難得衛大公子對我家夫人有心了。」   衛枕瀾淡淡一笑,「都是從燕燕口中得知的,說起來我也算是檸檸的兄長,送她些喫的,不過分。」   李長澈不是個小氣的人。   只是瞧著衛枕瀾雲淡風輕喚薛檸檸檸的模樣,心裡還是有些喫味兒。   他摩挲著腰間的長命鎖,心裡想著,沒想到衛枕瀾還有這樣的心思,不知檸檸知不知道。   「看來,我這個做夫君的還不夠體貼,早知該從侯府帶些喫的過來,也免得麻煩外人。」   衛枕瀾從容道,「衛傢什麼都有,缺不了檸檸什麼。」   李長澈微微眯起眼,眸色微深。   感覺到男人渾身溢出的寒意,衛枕瀾將茶盞放下,微微一笑,輕而易舉便轉移了話

那天晚上,蘇譽還在那外室的宅院裡。

  只有薛檸……抱著衛枕燕哭了一夜。

  最後還是她親手收殮了她的屍身,將她送進了蘇家的祖墳。

  那之後,薛檸有些變了,蘇譽也有些變了。

  他意志消沉了許久,好幾次喝醉了來尋他,跟他說心臟的地方特別疼,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知道,他那些痛苦都是衛枕燕的死帶來的,但他沒多久便從那些悲痛裡走了出來。

  到底過了多久,他已經記不清了。

  許是半年,許是一年,蘇譽便將那外室娶進了家裡。

  那段時日,薛檸常常紅著眼,問他,能不能將那女子趕出去。

  他心頭煩躁,對還走不出來的薛檸也沒了好臉色,「一個人死了,其他人總要往前看,沒有人會守著一個死人過一輩子,難道衛枕燕沒了,蘇譽便不能再娶妻生子了?薛檸,你不能這麼自私的要求他為衛枕燕守一生。」

  那一瞬,他彷彿看見薛檸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幾近熄滅。

  她恍恍惚惚地笑了一下,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無可辯駁。

  她似是僵立了許久,抬起通紅的眼睛,最後對他無奈地說,「你得說對,是該往前看的。」

  那會兒他沒耐心與他辯論蘇譽與衛枕燕的事兒。

  本想哄哄她,可一看她臉上的牴觸與失望,便又覺得沒意思。

  他天性不愛哄人……總覺得女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薛檸的性子太柔軟,又極度敏感,太容易被一些人影響了情緒。

  沒人會一直去關注她心裡在想什麼,也不會有人一直在乎她心裡的傷痛。

  衛枕燕死了,其他人的日子還要繼續,所有人都會走出來的。

  便是將來有一日,她死在他前頭……

  回憶到這兒,戛然而止。

  那種無言的悲痛不知何時蔓延至四肢百骸。

  蘇瞻扯了扯嘴角,沒讓自己繼續回憶。

  重生後,很多事,他已不願意想起。

  就像他不肯去細想,為何蘇溪被人趕到了老宅,蘇譽養外室的事兒被人提前發現。

  本該喝進他嘴裡的那杯春酒,為何偏偏被她親手打翻。

  為何她會突然與洛文鈞接近,又為何最後嫁給了李長澈……

  他無數次告訴自己,她只是被他傷害了對他寒了心,她是不會重生的。

  鎮國寺的妙林大師曾告訴過他。

  被大火燒死的人,三魂七魄等同於灰飛煙滅。

  再難聚集起,再難投胎轉世。

  所以,他才會那麼難受,那麼痛苦,才會那樣卑微的在佛祖面前,苦苦哀求給薛檸一個轉世的機會。

  江氏見蘇瞻站在一旁出神,沒好氣道,「你又知道了。」

  蘇瞻拉回神思,輕笑一聲,「兒子算無遺策。」

  江氏無奈一笑,目光落在蘇瞻今兒身上的舊袍子上,想了一會兒,「今日燕燕大婚,你怎麼穿這身衣服去?」

  蘇瞻道,「我喜歡這件。」

  江氏道,「這件袍子有些眼熟。」

  蘇瞻「嗯」了一聲,漫不經心道,「冠禮那年,阿檸親手給我做的。」

  江氏微微皺眉,聽著他親暱地喚薛檸阿檸,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那會兒你不是嫌她女紅差,回去便塞進了箱子裡,後來再也沒穿過?」

  蘇瞻嘆口氣,想起當初小丫頭那雙紅通通的眼,只覺得心中無奈,「現在覺得其實還不錯,只是繡工確實不太好,那時她年紀還小,能繡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都是她的一片心意。」

  「檸檸的繡工早就今非昔比了。」江氏溫柔一笑,「她與李世子大婚的嫁衣,可是她自己一針一線親自縫出來的,看你日後還敢嫌棄她。」

  蘇瞻聞言,僵了僵,腦子不受控地便會去猜,她是不是同他一樣,也重生了回來。

  不然,明明還是十七八歲的薛檸,為何會有那樣精湛的繡功?

  江氏走到門口,回過身,對還僵在原地的人道,「瞻兒,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出門,一會兒越來越晚了。」

  蘇瞻將腦中紛亂的思緒拋卻,嘴角微抿,「這就走。」

  ……

  薛檸一上馬車便靠在車廂裡昏睡。

  到了衛家時,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大婚都是如此,新娘子幾乎半夜不睡。

  其他貴客都是晌午才來。

  薛檸來得早,過來陪衛枕燕梳梳妝說說話。

  男人們這會兒沒機會進後宅,到了衛家,李長澈便被衛大人請到了書房。

  衛枕瀾與李長澈只是點頭之交,一個在禮部,一個在兵部,倒沒什麼交集。

  只是用不了多久,外邦使節即將入京,禮部人手不夠,皇帝便命李長澈協同禮部做了些準備,因而他們已在一起共事有兩日了。

  衛枕瀾脾氣溫潤,但心思藏得深。

  薛檸一到府上,他便命人準備了茶水糕點果脯送到衛枕燕的清韻閣裡。

  雖是一個極為簡單的舉動,卻叫李長澈看出些端倪。

  什麼時候不準備,偏這時候準備,這可不是將檸檸看做妹妹的意思。

  衛枕瀾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盞,對坐在對面的李長澈笑了一下,「燕燕從昨兒到今兒都沒用膳,怕她梳妝無聊,果然送些果點去。」

  李長澈不動聲色勾起脣角,「板慄糕,櫻桃煎,蜜漬話梅,都是檸檸最近愛喫的,難得衛大公子對我家夫人有心了。」

  衛枕瀾淡淡一笑,「都是從燕燕口中得知的,說起來我也算是檸檸的兄長,送她些喫的,不過分。」

  李長澈不是個小氣的人。

  只是瞧著衛枕瀾雲淡風輕喚薛檸檸檸的模樣,心裡還是有些喫味兒。

  他摩挲著腰間的長命鎖,心裡想著,沒想到衛枕瀾還有這樣的心思,不知檸檸知不知道。

  「看來,我這個做夫君的還不夠體貼,早知該從侯府帶些喫的過來,也免得麻煩外人。」

  衛枕瀾從容道,「衛傢什麼都有,缺不了檸檸什麼。」

  李長澈微微眯起眼,眸色微深。

  感覺到男人渾身溢出的寒意,衛枕瀾將茶盞放下,微微一笑,輕而易舉便轉移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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