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再等一日

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明月落枝·2,106·2026/5/18

打一開始,她便沒準備同衛枕瀾聯繫。   有她一個人保護薛檸北上,問題也不大。   但薛檸不同意,搖搖頭,目光深遠地看了一眼窗外漫無邊際的雪色。   「再等一日。」   「少夫人——」   薛檸道,「一日就好。」   秋菊張了張脣,不知該如何勸說。   寶蟬倒是贊同自家姑娘的選擇。   畢竟衛家公子這麼做都是為了姑娘,倘若衛公子當真被蘇世子的人抓了,有姑娘在,姑娘也好替衛公子求情,斷沒有直接棄了衛公子自己逃走的道理。   既已說定,寶蟬便拉著秋菊去樓下買了飯菜上來。   喫過飯,主僕三人又在緊張焦慮的等待中休息了一日。   第二日半夜,薛檸和衣躺在牀上小憩。   秋菊與寶蟬都以為衛枕瀾不會回來了,各自整裝待發。   沒想到一個時辰後,有人卻突然敲響了客棧的房門。   秋菊乍然驚醒,疾步走到門邊,低聲問了一句,「誰。」   「是我。」門外男人聲音低沉性感,「衛枕瀾。」   薛檸兩日不成眠,在他敲門的時候便睜了眼。   她飛快穿鞋下牀,看向走進房門的高大身影。   衛枕瀾換了身粗布麻衣,烏髮簡單梳成髮髻,卻不掩男人本身的氣質清貴。   門外四處都是凌厲的風聲,衛枕瀾笑了一下,在矮桌旁坐下,他身上有寒氣,沒敢靠薛檸太近,「對不起,來晚了一日。」   薛檸彎起泛紅的眸子,走到他面前,「不晚,可是路上遇到了什麼危險。」   「也不算危險。」衛枕瀾道,「只是沒想到蘇瞻會這般敏銳,才第一日,便發現了我的蹤跡,他料定你與我同路,這會兒大部分人馬都追我那輛馬車去了,我不敢掉以輕心,到了下個城池才金蟬脫殼換了身裝扮騎馬回來。」   他玉白的俊臉上橫貫著幾分髒汙,衣擺幾乎被雪水浸溼,髮髻上還有未融化的雪粒,端坐於此,三言兩語說了自己這兩日的遭遇,雲淡風輕的,聽起來簡單,可薛檸卻知道要擺脫蘇瞻的追兵只怕沒那麼容易。   「可有受傷?」   衛枕瀾道,「一點兒小傷,不礙事。」   薛檸心中愧疚,「阿兄——」   「別難受。」衛枕瀾身姿端正,坐在矮凳上,喝了一口熱茶暖身,見薛檸眼眸溼潤,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不騙你,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   薛檸紅脣微抿,滿心感動,「要不要喫點兒東西?」   衛枕瀾將杯中的熱茶喝完,「不喫了,你也收拾收拾,我們馬上便啟程。」   薛檸也不遲疑,點點頭,「好。」   東西都是早就收拾好的,只等衛枕瀾回來,便能直接出發。   幾人上了另外一輛再普通不過的馬車,開始一路往南走。   南方沒有北方這麼冷,到了淮河以南地界,天上已不下雪了,一連好幾日都是大晴天。   可這一路上,到處都是追兵。   一開始蘇瞻的人只是追尋一個懷孕的婦人。   到了後頭,乾脆直接下了懸賞,捉拿起衛枕瀾來。   好幾次,他們差點兒暴露,好在最後都有驚無險。   他們一會兒往南,一會兒往北,終於在半個月後,徹徹底底甩掉了蘇瞻的追兵。   而這半個月裡,大雍與北狄的戰爭愈發白熱化。   薛檸一路行來,一路打探消息。   只聽說北狄人兇悍,騎兵又強大,此次叩邊兵馬充足,糧草豐富。   再有年輕的蘇和葉蘿將軍領兵作戰,鎮北軍在他手裡遭殃了好幾次。   而大雍境內,卻是千裡流民,四處餓殍。   數萬黎庶飯都喫不飽,何況前線十萬餘兵士。   眼看邊關的糧秣軍需越發短缺,便是南面的老百姓們也都在議論著,這場持久戰只怕年底就會以大雍投降議和結束。   又過了十日,薛檸的馬車從清州出發。   她在清州待了四五日,花錢募了幾個武藝高強的護衛,與衛枕瀾偽裝成行商的兄妹,開始往黃洲方向走。   黃洲與燕州接壤,到了那兒,距離擁雪關也就更近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佔據黃洲的白將軍乞丐出身,比起邕州的懿王和其他兇悍的藩鎮節度使,白將軍善事百姓,不少流民都往黃洲去求一碗飯喫。   薛檸帶著秋菊等人混在流民的隊伍裡,與蘇瞻的人馬擦肩而過。   天剛矇矇亮,成堆的百姓們還在崎嶇的道路上緩慢行走。   從南邊兒出發,幾千裡地都這麼走了過來。   能活著到黃洲的人已經不多了。   如今他們還在南州地界,再走上兩日兩夜,也就距離黃洲不遠了。   「少夫人,要不要喝點兒水?」   為了不暴露身份,寶蟬也跟著秋菊改換了稱呼。   寬大的馬車裡,薛檸靠在小牀上睡了一會兒。   馬車搖搖晃晃,她睡得並不好。   但這也比那些只能靠腳走路的老百姓好了許多。   只是她身懷有孕,肚子日漸大了起來,身子多有笨重,不大方便。   長久的坐在馬車裡,於她而言簡直是一種折磨。   好就好在,經過這一路長途跋涉,她的身子竟比從前養在後宅裡柔弱時康健許多。   再加上喫不好睡不好的,腹中孩子長得也不大,說是七個月,看起來與六個月也相差無幾,比她先前遇到的一個懷孕七月有餘的婦人肚子小了許多。   寶蟬將她扶起來,薛檸撐著酸軟的後腰,喝了一口冷水。   「回頭到了黃洲就有熱水熱食喫了。」寶蟬最近也跟著瘦了一大圈兒,擔心的問,「少夫人,你的身子可有什麼地方不適?」   薛檸搖搖頭,笑了笑,「小傢伙很乖巧,一點兒也不鬧我。」   她一直沒怎麼孕吐過,如今也只是腰痠,嗜睡了一些。   衛枕瀾目光掃過她隆起的小腹,目露心疼,又湧起一片複雜。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再睡一會兒,我們便停下來休息。」   薛檸沒了睡意,搓了搓冰冷的小手,坐到衛枕瀾身

打一開始,她便沒準備同衛枕瀾聯繫。

  有她一個人保護薛檸北上,問題也不大。

  但薛檸不同意,搖搖頭,目光深遠地看了一眼窗外漫無邊際的雪色。

  「再等一日。」

  「少夫人——」

  薛檸道,「一日就好。」

  秋菊張了張脣,不知該如何勸說。

  寶蟬倒是贊同自家姑娘的選擇。

  畢竟衛家公子這麼做都是為了姑娘,倘若衛公子當真被蘇世子的人抓了,有姑娘在,姑娘也好替衛公子求情,斷沒有直接棄了衛公子自己逃走的道理。

  既已說定,寶蟬便拉著秋菊去樓下買了飯菜上來。

  喫過飯,主僕三人又在緊張焦慮的等待中休息了一日。

  第二日半夜,薛檸和衣躺在牀上小憩。

  秋菊與寶蟬都以為衛枕瀾不會回來了,各自整裝待發。

  沒想到一個時辰後,有人卻突然敲響了客棧的房門。

  秋菊乍然驚醒,疾步走到門邊,低聲問了一句,「誰。」

  「是我。」門外男人聲音低沉性感,「衛枕瀾。」

  薛檸兩日不成眠,在他敲門的時候便睜了眼。

  她飛快穿鞋下牀,看向走進房門的高大身影。

  衛枕瀾換了身粗布麻衣,烏髮簡單梳成髮髻,卻不掩男人本身的氣質清貴。

  門外四處都是凌厲的風聲,衛枕瀾笑了一下,在矮桌旁坐下,他身上有寒氣,沒敢靠薛檸太近,「對不起,來晚了一日。」

  薛檸彎起泛紅的眸子,走到他面前,「不晚,可是路上遇到了什麼危險。」

  「也不算危險。」衛枕瀾道,「只是沒想到蘇瞻會這般敏銳,才第一日,便發現了我的蹤跡,他料定你與我同路,這會兒大部分人馬都追我那輛馬車去了,我不敢掉以輕心,到了下個城池才金蟬脫殼換了身裝扮騎馬回來。」

  他玉白的俊臉上橫貫著幾分髒汙,衣擺幾乎被雪水浸溼,髮髻上還有未融化的雪粒,端坐於此,三言兩語說了自己這兩日的遭遇,雲淡風輕的,聽起來簡單,可薛檸卻知道要擺脫蘇瞻的追兵只怕沒那麼容易。

  「可有受傷?」

  衛枕瀾道,「一點兒小傷,不礙事。」

  薛檸心中愧疚,「阿兄——」

  「別難受。」衛枕瀾身姿端正,坐在矮凳上,喝了一口熱茶暖身,見薛檸眼眸溼潤,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不騙你,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

  薛檸紅脣微抿,滿心感動,「要不要喫點兒東西?」

  衛枕瀾將杯中的熱茶喝完,「不喫了,你也收拾收拾,我們馬上便啟程。」

  薛檸也不遲疑,點點頭,「好。」

  東西都是早就收拾好的,只等衛枕瀾回來,便能直接出發。

  幾人上了另外一輛再普通不過的馬車,開始一路往南走。

  南方沒有北方這麼冷,到了淮河以南地界,天上已不下雪了,一連好幾日都是大晴天。

  可這一路上,到處都是追兵。

  一開始蘇瞻的人只是追尋一個懷孕的婦人。

  到了後頭,乾脆直接下了懸賞,捉拿起衛枕瀾來。

  好幾次,他們差點兒暴露,好在最後都有驚無險。

  他們一會兒往南,一會兒往北,終於在半個月後,徹徹底底甩掉了蘇瞻的追兵。

  而這半個月裡,大雍與北狄的戰爭愈發白熱化。

  薛檸一路行來,一路打探消息。

  只聽說北狄人兇悍,騎兵又強大,此次叩邊兵馬充足,糧草豐富。

  再有年輕的蘇和葉蘿將軍領兵作戰,鎮北軍在他手裡遭殃了好幾次。

  而大雍境內,卻是千裡流民,四處餓殍。

  數萬黎庶飯都喫不飽,何況前線十萬餘兵士。

  眼看邊關的糧秣軍需越發短缺,便是南面的老百姓們也都在議論著,這場持久戰只怕年底就會以大雍投降議和結束。

  又過了十日,薛檸的馬車從清州出發。

  她在清州待了四五日,花錢募了幾個武藝高強的護衛,與衛枕瀾偽裝成行商的兄妹,開始往黃洲方向走。

  黃洲與燕州接壤,到了那兒,距離擁雪關也就更近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佔據黃洲的白將軍乞丐出身,比起邕州的懿王和其他兇悍的藩鎮節度使,白將軍善事百姓,不少流民都往黃洲去求一碗飯喫。

  薛檸帶著秋菊等人混在流民的隊伍裡,與蘇瞻的人馬擦肩而過。

  天剛矇矇亮,成堆的百姓們還在崎嶇的道路上緩慢行走。

  從南邊兒出發,幾千裡地都這麼走了過來。

  能活著到黃洲的人已經不多了。

  如今他們還在南州地界,再走上兩日兩夜,也就距離黃洲不遠了。

  「少夫人,要不要喝點兒水?」

  為了不暴露身份,寶蟬也跟著秋菊改換了稱呼。

  寬大的馬車裡,薛檸靠在小牀上睡了一會兒。

  馬車搖搖晃晃,她睡得並不好。

  但這也比那些只能靠腳走路的老百姓好了許多。

  只是她身懷有孕,肚子日漸大了起來,身子多有笨重,不大方便。

  長久的坐在馬車裡,於她而言簡直是一種折磨。

  好就好在,經過這一路長途跋涉,她的身子竟比從前養在後宅裡柔弱時康健許多。

  再加上喫不好睡不好的,腹中孩子長得也不大,說是七個月,看起來與六個月也相差無幾,比她先前遇到的一個懷孕七月有餘的婦人肚子小了許多。

  寶蟬將她扶起來,薛檸撐著酸軟的後腰,喝了一口冷水。

  「回頭到了黃洲就有熱水熱食喫了。」寶蟬最近也跟著瘦了一大圈兒,擔心的問,「少夫人,你的身子可有什麼地方不適?」

  薛檸搖搖頭,笑了笑,「小傢伙很乖巧,一點兒也不鬧我。」

  她一直沒怎麼孕吐過,如今也只是腰痠,嗜睡了一些。

  衛枕瀾目光掃過她隆起的小腹,目露心疼,又湧起一片複雜。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再睡一會兒,我們便停下來休息。」

  薛檸沒了睡意,搓了搓冰冷的小手,坐到衛枕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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