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後院生活

第八章 後院生活

轉眼，蒔蘿來到後院已經半月有餘，她終於明白瑞王口裡的撐過一個月所謂何意，的確，這裡比她想象中的艱苦得多。

破敗不足以形容這個地方，地面上滿是溼滑的淤泥，四處都是隨風飄散的棉絮，空氣裡瀰漫著騷臭的氣味。

每日只見院落四周的飛簷圍起巴掌大的天，還好，常有陽光。這裡所住的女子，並不是王府裡普通的丫鬟，通常是各房各院裡受罰的人才會被貶到此處，甚至有很多人曾經是瑞王的侍妾。

在這裡，沒有人知道蒔蘿的身份，她們亦不會詢問對方的事情，整日的勞苦雜役，已經讓她們沒有過多的閒心去聊天。吃飯和睡覺的時間，對她們而言是那麼的寶貴，又何必將這些時間，浪費在一個與她們同樣命運的人身上。

這裡與監牢唯一的區別，就是她們每天還有自由活動的地方，雖然，只限於這個院子裡。但這一切，對於蒔蘿，已經覺得非常滿足。畢竟只是罰做一些苦役，比起砍頭、鞭打要好得多了。

“起來，起來，都給我起來，一個個好吃懶做的東西。”遠處一箇中年的婦人拿著木棍，站在院子中間叉腰大喊道。這是分管她們的老媽子，大家都叫她宋嬤嬤。

隨即，一座座緊閉的房門被打開了，從裡面魚貫而出的女子，大都頭髮散亂，一個個面無表情的，只是機械的走到院子裡，開始了她們一天的勞作。

望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衣服，蒔蘿拿著木桶去打水水。整個園子裡只有東南角一眼清泉，飲水洗衣都在這裡。她慢慢地蹲下將水桶扔進泉水裡，一陣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手指傳到了全身。

下意識地將兩隻手放到嘴邊呵了口熱氣。抬頭看了看院子裡落了一地的枯葉，秋日漫漫，樹葉在空中隨風輕舞，最後安然地落在地上，那是它們最終的歸宿，可自己的歸宿又在何方，不知道今生是否還有機會見到奶孃。

後院的活計粗重，戾氣也深重。每天早上醒來都會有人因為忍受不了勞累和被人責打之苦而自盡。剛開始的時候，蒔蘿還會因為這些夜不能寐，想著可以儘早能離開離開這裡。

可漸漸地，她變得清醒，她不是府裡的丫環，沒有可以贖身離去的一天，任府的人也不會管她的死活。這樣的日子不會有人幫她，所以她只能自己珍惜自己。

命雖如草芥，卻未必要捨棄。想著還在任府等她的奶孃，所以不管多苦多難她不會尋死，也許有一天，瑞王氣消了，或許就會放她離去。雖然希望渺茫，可心裡總是有個念想，也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

原本蔓延的萬里白雲突然像是被打翻的墨汁染了般，驟然壓了下來，眨眼間陰雨墜落，絲絲的滴在臉上。

下雨了，可是她卻不能進去躲雨，必須將衣服洗完，才能去幹下一件活。蒔蘿抹了一把臉，將打來的水倒入木盆，安然坐在雨中揉搓敲打著衣服。

浣洗面前這一大堆的粗麻衣服是每天必須完成的活計，否則就沒有飯吃，沒有水喝，可是即使辛苦忙碌，一刻不停，甚至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有時也不可能全部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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