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黑暗無邊
希雯順從的圈著殷彥的脖子，她好像有點累。愛睍蓴璩頭也暈暈的。小手軟軟的放到殷彥的口中。柔若無骨的小手，掰著殷彥的牙齒，還時不時戳一下他的舌頭。哼，她就是，天下無敵的小霸王。
再次端起醒酒湯，已經涼透了。殷彥微皺起眉峰，看著懷裡昏昏欲睡的希雯。她可是今天這場宴會的主角，必須要醒過來。
將醒酒湯喝到自己口中，溫熱了之後，才捏著希雯小巧的下巴，將湯水用口送到她口中。唇舌相觸，希雯自覺張開嘴巴，吞入他遞過來的東西。可是，小臉卻皺巴巴的，為什麼味道會怪怪的。她不要喝嘛。想要從口中吐出來，溢位來一兩滴，殷彥又重新親住她的紛嫩唇瓣，舌頭探入她口中。讓她被迫只得喝下去。直到確定她口中沒有了，才鬆開她的唇。
剛才的親熱，他的大手一直摸著她的小腦袋。盤好的頭髮，也有些凌亂了。
他動手將固定著她頭髮的黑色髮卡取了下來。沒有了髮卡，烏黑的長髮，層層散開。柔順的落在他懷裡。殷彥臉上，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似水。
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指節分明的穿過她的長髮，那絲絲順滑就從他指尖穿過。代替著梳子，將她的微卷的長髮梳理好。抬起右手，看了一下，時間還早。
赤兔，不會那麼早現身。宴會開始沒多久，希雯可以睡半個小時。
他就這樣抱著她，讓她像個小孩一般，藏在他懷裡睡著。
門突然被推開，秦風拿著飲料進來，實際是來提醒殷彥開始計劃。就看到殷彥抱著希雯，靠在椅子上閉幕養神，而希雯像個天使，靠在他懷裡，睡得那麼安寧，這是天使跟魔鬼的最佳結合。
秦風甩了一下腦袋，發現這真的不是在做夢。殷彥狹長的眼眸半開，流光溢彩與冷漠殘暴同時在那幽深的眼眸中暴露出來。
幾個暗號動作之後，秦風離開了。並順便在門外掛上了請勿打擾的字樣。
殷彥輕輕拍著希雯的小臉。“小妞，該起來了。”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
希雯揉著眼睛醒過來，茫然的看著殷彥。才看了一眼，她的小臉就刷的一下紅了起來，臉蛋火熱火熱的，究竟，她要不要告訴殷彥，剛才她做了一個吃蘑菇的夢呢？！夢裡，她居然傻傻的把殷彥的那個，當成是一個蘑菇，嗚嗚，好丟人的夢。
小眼神閃躲著殷彥。慌張的要從他腿上爬下來。她不能說，說了殷彥一定會取笑她的。可是睡了半小時，她的腿也麻麻的了，一下子起來，又一次摔倒在他懷裡。“耶穌上帝老天爺，求求你們不要再作弄我了。”小嘴在這時候，完全不忘記祈禱。她的要求真的很簡單，別讓她再摸到他的那個，做出尷尬的事情了
茫然跌落下來，還好抱住了殷彥的大腿。萬幸沒有碰到他那裡。多少為她保留了幾分顏面。噓了一口氣，希雯站好，看著自己塗著粉色指甲油的白嫩小腳。她的鞋子到哪去啦？
“在找鞋子麼？”殷彥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出現在希雯身後。還不算太壞，還知道要找鞋子。
希雯怒氣衝衝的撅著小嘴，小手戳著他的肩膀。“是不是你在我睡著的時候，偷了我的鞋子？”哼，殷彥一定是覺得她穿那鞋子太好看了，後悔送給她了。潑出去的水，可沒有收回的機會了。小手往上，捏著殷彥高蜓的鼻子。“快還我鞋子，不然把你的鼻子捏扁，我很厲害的。”
殷彥將她的小手拿開，寵溺的颳了下她的鼻子。“不知道哪個小貓咪，嚷著要喝酒，把自己的鞋子扔掉，還要找蘑菇。”
最後三個字出現的時候，希雯的腦袋瞬間當機了。什麼？所以，剛才不是她的夢？她真的在他身上找蘑菇了？那喝牛奶，咬蘑菇的事，都是真的？
喪心病狂！！
希雯的小腦袋只有這四個字，來回在她的眼前播放著。默默低下頭，裝成不知道，在沙發下找到了她的鞋子，再默默穿上，嘴角列出笑臉。“秦叔說的還真沒錯，天氣是挺好的。”
然後站起來，表面鎮定，心裡卻是有一萬隻河馬來來回回的奔騰著。以後，她要怎麼面對蘑菇，怎麼面對牛奶
“等一下。”殷彥的手搭在希雯的肩膀上，強迫她停住。
咯噔，希雯的心沉了下來，他不會還要跟她在這個隨時都有人來的地方，吃蘑菇吧。“軍長大人，今天人家好累啊。你好討厭啊。”小手彷彿抓著一塊手帕，對著殷彥形式的揮舞了一下。小肩膀就想從他的手裡跑掉。
“我說等一下。”殷彥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察覺這小妞誤會了。可愛的模樣，讓他決定逗她臉紅。
“殷彥，我知道，我現在說這樣的話，對你來說是個壞訊息，但是我真的要說，我今天來大姨媽了。不方便。”希雯的小手將殷彥的手拿開，表面鎮定，內心焦躁的移動著她的小爪子。
“頭髮綁好。”殷彥攤開掌心，黑色的髮卡在他掌中，還帶著溫熱。
咦，她誤會了麼？
突然覺得好尷尬，希雯大聲的笑了幾下，發現殷彥依舊冰冷的表情。心裡在吶喊著，好尷尬，為什麼這麼尷尬。必須得找點事做，緩解一下尷尬啊。小手拿起髮卡，裝成知道的樣子。“哎呀，我正在找呢，就被你找到了。”
利落的將頭髮從頭頂分成三股，紮了一個看似鬆散卻不是優雅的辮子。在髮尾做了個小心思，將頭髮繞城一個可愛的蝴蝶結，然後用卡子固定住。巧手將自己打扮的更像是一個從家裡偷跑出來的小名媛。
笑米米的看著殷彥。“好看不，我美不？”
得到的回答，是殷彥拉著她的小手，往前走著，開啟房間門。
可惡，哼，悶騷的男人，希雯不滿的在殷彥背後做著鬼臉。壞傢伙，誇她一句會怎麼樣嘛～她又不會驕傲，她就是很可愛，很好看的嘛～～
殷彥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似的，在希雯翻著白眼，卷著舌頭齜牙咧嘴的時候，轉過頭，將她最醜的模樣看個正著。“好看。”
希雯就像是瞬間變成了一尊雕像，然後被風吹過，化成了一堆沙子，她沒在這個世界出現過，剛才的那個不是黎希雯。
宴會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離開而終止。缺了好看的俊男美女，很快獵豔的物件又變成了另一個人。這就是上流社會的規則。有人為了利益合作，而有人為了名聲。無論是表面光鮮還是暗處糜爛，在宴會中，都是那樣賞心悅目。
秦風看到殷彥出來，禮貌的對身邊的兩個千金小姐微微點頭，然後離開了。
殷彥看著秦風，輕微的點了一下頭。
宴會裡開始部署著新一輪的，抓捕計劃。長長的桌子上，鮮花包圍著，中間的金黃色香檳塔，讓希雯看的口水直流。
好了傷疤忘了疼，酒醒之後，她又開始饞了。要不是殷彥捏著她的小手，她早就化身成脫韁的野馬，奔向可愛的香檳了。
突然，殷彥像是被她的強大怨念給嚇到了，居然鬆開了她的手。希雯試著朝香檳的方向挪動了一下，他也沒喊住她，而是挑眉看了她一眼，隱沒到黑暗的地方去。只是，他的存在感太強了，即使什麼都不做，她還是要時不時偷瞄一下他。
邁出的小腿，在空中晃悠了一下，假裝要摔倒，然後迅速往前跨了一大步，太好了，離香檳又近了一步，很快，她就能喝到那香香的酒液。
槍聲突兀的出現，子彈打散了香檳塔。金黃的酒液在槍聲之下，傾斜著落下。流在桌子上，灑在地上。
所有人的抱著頭，蹲了下來。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帶著手套，拿著一挺機關槍走了出來。
蠻橫的臉上，凶神惡煞的表情。讓一些人已經默默的摘著身上的首飾鑽石。也有的人，在偷偷的將戒指塞到口中，企圖不被發現。
殷彥在黑暗中消失了，希雯回頭看的時候，發現那裡已經沒有他的身影了。小臉上滿是焦慮，他不會有事吧？
這個人，又是來暗殺他的麼？反應奇快的希雯，槍聲響起的時候，就抱著腦袋蹲了下來。
在宴會的人群中，她看起來並不特別。也不過，是個怕死的人。
黑衣男人掃視了一圈，朝著希雯走過來。將希雯拉起來。這裡人太多，突然惹怒他，只會傷害無辜的人，希雯只能順著他，跟著他一起往外走。
不住的移動著，希雯從周圍尋找著，殷彥不見了，就連秦風，也不見了。他們到哪去啦？
又醫一聲槍響，秦風率領著特戰隊員，將黑衣男人給包圍起來了。
殷彥在暗處，觀察著宴會的每個角落，他事先將這塊地方買下來，花了一天時間，在這裡安上了監控。每個角落，沒有一個地方是有死角的。
只要赤兔出現，他就能，將他給抓住。
緊張的對峙著，混亂的宴會上，尖叫聲一片。只有秦風帶著特戰隊員，跟黑衣人對峙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次計劃，究竟能否成功，大家都在暗暗擔心著。
秦風眨動了四下眼睛，透過監控。向殷彥請示，下一步行動。
會場的燈眨動了一下。黑衣男人抽出匕首，在希雯白嫩的脖子上滑了一道。瞬間，暗紅色的血，就染上了森冷的刀刃。
突然的疼痛，讓希雯瑟縮了一下。要死要死。她還想要活下去呢。小手捏著黑衣男人的衣服。可憐巴巴的表情看著他，手中的動作很快，快插到他眼睛的時候，黑衣男人的刀子，刺到她的手臂上。
監控後邊的殷彥，單手拍在桌子上。發生這樣的事，在他的計劃之外。那鋒利的匕首，穿透了她的左手，在手臂上留著血水。
黑衣男人是特種兵，突然有危險，會產生下意識的防備。他沒料到的，是希雯被抓之後的反應。溫熱的血，從希雯手上一點一點的流失。
遠處，監控的畫面，一個接著一個消失。輕微的爆裂聲，殷彥知道，是赤兔來了。
他早就潛伏在這裡，直到剛才，阿偉刺穿了希雯的手臂，他才認定，這是一個騙局。
他們要抓他，費的勁也太大了。
蘇夏的步伐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從身上抽出一根銀針，刺向監控。這樣的圈套，混跡在雷蒙五年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可就是這麼拙劣，被抓的，是他心愛的女人，他還是，得不顧一切的來。
他已經是個死人，本來可以不用參與這件事。但，他還是來了。
秦風將宴會的人群疏散。能夠逃命，那些千金名媛，闊少先生們，紛紛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了。
一時間，原本熱鬧的宴會，只剩下黑衣人劫著希雯，秦風以及那些隊員。
熾熱的燈火，閃耀了兩下，之後恢復了明亮。所有人的槍口，突然對準了一個另一個方向。將背部留給了黑衣男人。
希雯即使再啥，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她嘴唇泛白，睫毛下，是一片陰影。
眼神盯著自己的左手，那一刀，扎的她的手，沒了知覺。她一直練習左手，可是，第一次，為了救殷彥，左手廢了。這第二次，是在殷彥的設計之下，被紮了。第一次，是他懷疑她。懷疑她是藍焰的人，那時，她不知情。知道了之後，傷心落淚。
第二次，是他利用她。猜的不錯，是要抓捕赤兔吧。她在藥店聽到的那個聲音，確定就是蘇夏。
小臉垮下來，沒有動作。黑衣人的槍口，也對準了那個方向，只是還抓著她。是啊，他得抓著她，她不在，赤兔就不會來了。
那天，蘇夏對著她說話，情真意切，她知道，他是真心的。既然他決定用死來讓自己重生，為什麼，殷彥就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呢？
高大的身軀，從黑暗中出現。希雯看著那身影，突然覺得他好可怕。一秒前可以親熱的寵溺著她，下一秒，可以毫不猶豫的將她推出來。
想的太多，腦海中已經一片混亂，只有低著頭苦笑。笑她自己，太傻太痴心。
蘇夏穿著藍色的格子襯衣，出現在燈光下的時候，毫無防備。看起來，像是匆忙來擺放老朋友。
沒有了之前的鬆散，他的笑容乾淨純徹。對著黑暗中，殷彥的方向，舉起手來，笑著調侃自己。“知道是陷阱，我還是來了。”
溫暖的神色，看著希雯。她臉色異常，看著有些蒼白。步伐往前，被特種兵包圍著，他沒有慌亂的神色。已經死過一次的人，還會在乎什麼？那天，他在冰冷的寒氣中醒來，發現自己置身的地方，踉蹌著一步步，挪出了地獄。可是，他們卻並沒有打算放過他。算了吧，他身上有那麼多條人命，無論是下幾次地獄，都不夠償還的。
走到希雯身邊，蘇夏將自己的襯衫撕下來，對著希雯咧嘴笑了起來。整齊的牙齒露出來，他溫柔的聲音傳來。“要忍住哦，會有點疼。”
單手捏住希雯的血管，皺著眉頭，彷彿他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替她將手上的匕首拔掉。
吸氣聲想起，希雯皺著眉頭，強忍住不讓眼淚落下來。好疼，不知道是心裡，還是手上，她覺得真疼，疼到快不能呼吸了。
匕首拔掉，迅速的將希雯的手包起來。“待會我離開了，要乖乖去醫院。”大手抬起，將希雯的眼淚擦掉。他早就掉落地獄了，做了那麼多錯事，現在才知道，他想要的，也不過是希雯能在他面前，笑著鬧著，像當時上學一樣，將他便當盒裡的白菜，偷偷吃掉。再百般道歉的模樣。
“蘇夏。”希雯忍不住，哭出聲音來。對他，她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只是一個勁的哭著。
殷彥走到秦風身前，這樣的蘇夏，並不具有攻擊性。大手一揮，很快防守就撤退了。
他看著希雯在赤兔的安撫下，只是留著眼淚，卻並不抗拒他的碰觸。
心裡終於有個聲音告訴他，他在嫉妒。
赤兔拍了下希雯的腦袋，轉頭看著殷彥。“殷軍長，費盡心思來抓我，現在，帶走我吧。雷蒙對我，有恩情也有殘酷。兩廂權衡，我想已經抵消了，我不會說關於雷蒙的事。我已經，不欠雷蒙任何事了。”
“那麼，做我的臥底。”殷彥低沉的聲音，在這個黑夜，像是張開羽翼的神。
“臥底？”蘇夏大笑著，揹著的手，在隱隱顫抖著。“我為什麼還要回去？”
“因為你想洗白，我給你這個機會。”殷彥走進一步，在蘇夏身邊。“搗毀雷蒙，你就永遠自由了。”
這個條件，you惑太大了。殷彥抓住了他渴望見到陽光的心態，不得不說，他確實被打動了。
“成交。”揚起手掌，拍在殷彥的手中。他渴望，重新變成陽光下的人，重新追求希雯。
黑暗無邊，約定之後，蘇夏看了一眼身後的希雯，依舊是用口型告訴她，保重。
希雯想說話，可是喉嚨像是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