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吐口
第十二章 吐口
“不能把你和他們關在一個房間？”梅立峰看著龔大力，問道，“那你想關在什麼地方？」
「隨便什麼地方都行！只要不和他們關在一起。」龜大力哭喪著臉說道，「哪怕是把我調到前面那個模範拘留室，我都沒有任何意見？」
在龜大力看來，哪怕是被關進模範號子天天被人痛毆，也比勝過和雷際新雷際黨兩兄弟關在一起。哪怕是被打的斷手斷腳，也比被傳染上艾滋病好一萬倍吧？
「還挺挑剔的嘛！」梅立峰嘴角帶著一絲嘲諷地譏笑，「龜大力，你以為你這是在海天賓館開房呢？你想住哪個房間，或者想和誰住一起，都由著你挑？」
「告訴你，龜大力！」他的臉陡然沉了下來，「這裡是拘留所，不是賓館！你是拘留犯，不是貴賓！拘留室人員的分配，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梅立峰的話像是千鈞大石一樣，硬邦邦地砸在龜大力心頭，把龜大力堵得幾乎喘不過來氣。
是啊！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拘留犯，有什麼資格選擇和誰住在一起，又不和誰住在一起呢？這不是痴心妄想嗎？
可是，雷際新雷際黨兩兄弟千真萬確是艾滋病啊！這個拘留室房間又如此狹小，在十五天內要同吃同住同睡，萬一不小心有個磕碰見了血，那自己豈不也成了艾滋病人？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可能性，龜大力就不寒而慄。他撲通一聲當場給梅立峰跪下：
「梅隊長，梅隊長，我一個拘留犯，是沒有資格講這些。可是請你看在劉指和張所的面子上通融一下。我也沒有過分的要求，只是想換一個拘留室啊！」
「你說這些都沒有用，劉指和張所也幫不了你。」梅立峰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龜大力，「能幫助你的只有你自己。龜大力，別說我不給你機會啊！你現在只要說出是指使你煽動村民堵鐵路的幕後指使人，我就把你和雷氏兩兄弟調開……」
龜大力嚥了一口唾沫：「我……我……我不知道。村民們出來堵……鐵……鐵路，和我無關，也沒有……沒有任何人給我什麼指使。」
「既然你不想要這個機會，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梅立峰不再理會龜大力，轉身對雷際新雷際黨兩兄弟說道：「雷際黨、雷際新，這十五天，你們就和龜大力在一個拘留室裡共同生活了。你們相互關心相互照顧，千萬不要生事，明白嗎？」
「報告政府，我們明白！」
雷際新雷際黨兩兄弟立刻並起兩條竹竿似的瘦腿，做出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衝梅立峰回應道。
梅立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守在外面的拘留所幹警立刻把拘留室的鐵門鎖好，又把鐵門上面那扇小窗戶從外面關上。於是乎，拘留室就變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獨立空間，連一條縫隙都找不到。
「這位不是龜村長嘛？」雷氏兩兄弟走到癱坐在地上的龜大力面前，低頭俯視著龜大力。龜大力看著雷際黨雷際新兩兄弟那兩張皮包骨頭暗青色的瘦臉，就彷彿看到兩隻骷髏一般，在昏暗的燈光下，雷氏兩兄弟深陷的眼窩中似乎還往外幽幽地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哎呀！別，別靠近我！」
龜大力從地上跳了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地兔子一樣逃到了牆角。
「龜村長，你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們兩兄弟是吧？」雷際黨不由得勃然變色，「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當初我們兩兄弟在中天市呼風喚雨的時候，**的算個什麼玩意兒！現在到人五人六起來了？還他媽的不想和我們兩兄弟關在一起。和我們兩兄弟關在一起怎麼了？你一個狗屁爛村長，難道說還糟踐了你不成？」
「就是！**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自己算什麼東西！」雷際黨也冷笑著晃晃悠悠地走到龜大力面前，「能和我們兩兄弟關在一起，是你的榮幸，知道不？榮幸！是你上輩子燒了高香！」
「你們！」龜大力見雷際黨雷際新兩兄弟一左一右把自己堵在牆角，一下子也惱怒了起來，抬手就想把兩人推開，忽然間又想起來這兩個人都有艾滋病，連忙把手收了回來，換上了一副懇求的口吻：「雷……雷大哥，雷二哥，兄弟我不懂事，剛才得罪了您兩位，兩位哥哥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只要兩位哥哥高抬貴手，放兄弟我一馬。兄弟一定牢記著兩位哥哥的大恩大德，等兄弟我出來之後，肯定會對兩位哥哥重重地表示一番的。」
「龜大村長，出去的事情還早著呢，那不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嗎？我們兩兄弟可等不了那麼長久！」雷際黨嘿嘿地笑著，伸出扎滿針眼的手在龜大力面前晃悠，「我們兩兄弟現在就想和龜大村長您親熱一番……」
眼看雷際黨的雞爪子似的手就要摸到自己臉上了，龜大力再也顧不得雷際黨雷際新有沒有艾滋病了，他一把把兩人推開，兩個箭步就竄到拘留室的鐵門前，用手用力地拍打著鐵門：「管教，管教，救命啊！管教！」
雷際黨雷際新見龜大力在用力拍門，也不追過來，只是笑嘻嘻地盤腿坐在地鋪上，任龜大力在那裡發癲。
大鐵門咚咚咚地響了五六分鐘，龜大力兩隻手都快拍腫了，上面的小視窗終於開啟了，露出一個管教幹部的臉：「怎麼回事？」
「救命啊，管教，救命啊！他們剛才要摸我的臉，快點把我放出去！」龜大力雙手扒著小視窗，向外哭喊道。
「摸一下臉就喊救命？你成心搗亂是不是？」管教幹部冷聲說道，「下次你再亂喊，小心我把你拷起來！」
啪嗒一聲，裹著厚厚鐵皮的小窗戶重重地關上了！
雷際黨雷際新兩兄弟見窗戶關上，就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向龜大力走來，「是啊！摸一下臉算什麼？又不會死人，亂叫救命幹什麼？」
嗖地一聲，龜大力一個箭步，又從兩個兄弟身旁穿過，縮到了另外一個屋角。
「嘿嘿，和我們躲貓貓啊，欺負我們兩兄弟跑不快是吧？好啊！」雷際新笑嘻嘻地說道，「龜大村長，咱們就試一試，看看我們兩兄弟能不能抓住自己。」說著雷際新和雷際黨兩人就一左一右地向龜大力圍去。
龜大力知道哀求也沒有用，所以也不說話，只是把身子緊貼著牆壁，慢慢移動著腳步，想躲過雷氏兩兄弟的圍堵。
就在這個要命的時刻，天花板上的昏暗的小燈泡忽然間熄滅了，龜大力眼前頓時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奶奶的！這不是要了親命嗎？龜大力這個時候撞牆的心都有。和兩個艾滋病人關在一個小房間，還尼瑪的伸手不見五指，黑漆漆的一點光線都沒有，這樣的環境下讓他如何去躲避啊？
「哈哈，龜大村長，你躲啊，快點躲啊！」旁邊傳來雷氏兩兄弟得意的笑聲，距離龜大力最多有兩三步。
龜大力這時候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他屏住了呼吸慢慢地蹲下去，趴在地上，沿著牆根一點一點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