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成神記 第六回 地獄天堂

第六回 地獄天堂

是不是可以先走出去看一下？

難道非得練成內功不可嗎？

想來，憑著胸中那萬卷書，不會混得比項少龍差吧！雖然其中絕大部分是小說。

韋小寶，見識少得可憐，出身低微，相貌差，武功不入流，與我一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憑著運氣，加上一把匕首，一包蒙汗『藥』，便可去殺任何頂尖高手。『亂』扯一通，便可得到皇帝信任，升官發財抱美人。若非他太講哥們義氣，只怕連皇位都能奪到。

該向他看齊，走出揚州。不，走出無量山。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明知呆在這兒很無聊，在浪費大好青春，可是，怎麼都不敢、不想走出去。無半點自保之力，卻偏偏身懷寶藏，身價不止億萬。不如學那地藏菩薩，發下大誓願，不練成神功不出山。不過，與他一比，這算是哪門子大誓願。

‘地獄不空，誓不為佛。’――天下一等一的厲害！

呆在此處，便如身在地獄――實在難以忍受下去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修練一天一天過，進展一天一天不過。嚴格來說，並非無絲毫進展：腦袋日漸糊塗，記憶越漸低下，情緒愈不穩定……

火！火衝九天！

不恨自己，只恨那留下卷帛之人――『操』！為何不乾脆一點點，送一顆丹『藥』過來，害得老子那麼辛苦，連小門都不能入。我這人並不貪心，丹『藥』不需太好，少林寺的‘小還丹’足以。嗯！若再來朵‘天山雪蓮’，當然更好。聽說，最差的一朵都能增加五年修為。若是那樣，豈不馬上有了自保之力。

我這主要是為了不給咱‘逍遙派’丟臉嘛！若就這樣走出去在江湖上混，死率可達90%，殘廢率達99.9%，重傷率達99.99%……不管怎樣，都是咱逍遙派弟子吃虧，不能冒此大險呀！

從冥想中再次醒來。牆上劃痕表示半年已過。唉！這半年真不知是如何熬過來的。不過，終於還是熬過來了，並沒走火入魔掛掉，這算不幸中的大幸吧！

從小便常聽人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可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世上有多少人是生下來就擁有億萬家財？不吃什麼苦，照樣是人上人。白痴生在帝王家，照做皇帝。嗯！那位子可不那麼好做。但是，白痴應該會比聰明人做得更穩。唉！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唯有不斷自己激勵自己勇往直前。起來，不願再平凡的人們，把你們的無窮美好幻想，構建出七彩斑斕的天空。平凡的人，清醒起來，大吼起來。天上地下，為我獨尊。從此以後，永遠不再平凡。

我努力去相信黑暗的彼岸一定會是無限的光明。

我努力去相信只要心中是光明，世界便是光明。

陰和陽，規則和無為，光明和黑暗，天道與人道，常類和異類。物極必反――普通存在的一條規律。

可是，在我身上看不到這一點。說明什麼？

隱藏屬『性』：陰？無為？黑暗？人道？異類？

好象值得高興一下，驕傲一下，賞朵茶花以作鼓勵。可，我寧願不要這種驕傲，誰要誰拿走。

你相信嗎？練武可以練成白痴。以前可能沒有，但及將就會出現。時來運轉，越轉越壞，平白受了半年非人的折磨。自作自受，要怪只能怪自己。苦練一番的成果便是快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了。不知還有什麼不能忘記。以前不白活了嗎？那麼多苦不白吃了嗎？那麼活著有什麼意義？

水中月，鏡中花。一切隨風而逝。

“天將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只有一遍又一遍用這段話來安慰自己。不想做小人物，必須要勇敢地面對任何磨難，將一顆心磨得無比艱忍，這與智慧無關。

不要悲觀，也不要失望。苦中做樂，方為人上人。

身體本就十分柔弱，經過半年苦修生活折磨，更是瘦弱不堪。左搖右晃站起身來，緩步來到洞外，在湖邊摘了些野果，往草地上一躺，口裡胡『亂』嚼著，眼睛望著天空開始發呆。

野果確實很好吃，怎麼吃都不會膩，可它不能讓我心情變好。小說中別人穿越到這兒，似同旅遊，捉魚『摸』蝦，野地燒烤搞得有滋有味。我沒這個心情，也沒這個力氣。半年裡，總算努力學會了遊戲，技術很菜，還遠不能去湖裡捉魚。游泳可是個力氣活。我體力太差了。湖邊淺水處，倒是能弄些吃的東西。

開心，痛苦，取決於內心，環境次要。仙境依舊，心境不同。

地獄，天堂，一念之間。

並非我不想去努力保持當初的激情、毅力、刻苦，勇敢面對一切，不管成功或是失敗，保持一顆平常心。經過漫長的修練，激情早已遠去，刻苦無翼而飛，毅力墜入深淵，已是一顆平常心。

陰陽辯證。平常心又如何？能帶來成功，也能帶來失敗。成功更多，還是失敗更多？世事無常有誰定？誰也不能左右未來。

是走？是留？它總在困擾著我。不想去想，又做不到。難道沒有內功便活不成了？不是吧！以前二十年不照樣活得有滋有『色』。若非有這個卷帛，早就走出山外，怕已混得不錯，甚至得到皇帝老兒的賞識，正賞受著古代男人的幸福生活，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快活似神仙。

不管怎樣，最終選擇仍是修練‘北冥神功’，並非執著到無知，目標是堅持一年，到時若仍不成功，便毫不猶豫的放棄。

這便是我的原則。不過，在現實面前，原則往往會屈服。但是，就算偶爾無奈之下放棄原則，也不會因此選擇繼續放下原則。大多數人都是壞過一次，便不再顧忌，開始變本加利，不知亡羊補牢。我永遠不會那樣去選擇。

手中的內功到底是真還是假？是否什麼地方修練錯了？只要走出去，便可能遇上武林中人，這些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可是，我不會那麼去做。普通人一定會那麼選擇，他們總是隨遇而安，成也好，敗也罷；還有一種人，賭徒，也可說是投機分子。他們是天生的政治家。這種人很多，其中總難免有不少幸運者，他們爬到了高位，欺世盜名，外似聖人，實際是草包一個，死後仍是化作泥土。

我既不想做普通人，又不想當賭徒。不管別人怎麼看待，自己認為自己是一隻落難的雉鷹，或者，不過是隻小雞，但絕對是可以無限進化的那種。痴心？妄想？不管如此，總比不敢去想要好。人，都有自己的個『性』。我的個『性』便是如此。

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太有個『性』未嘗會是件好事。當然，未嘗就是件壞事。結果通常有兩個：成功，大的成功；失敗，比普通人更慘。失敗的痛苦我已嘗過不少，成功的甜蜜才嚐到一點點。我渴望著來一場大的成功。

現在，一個絕好的機會擺在了我的面前。放棄原則，以前種種堅持便會毫無意義。

堅持到底，永不放棄，不人云亦云――這是我最終的選擇。在大事上，向來如此。

空空冥冥。入定，呼吸，都沒有刻意而為，看似隨意，身體已經進入修練內功的狀態之中。當然，這得在卷帛上所言非假的情況下才成立。那無形又無影的真氣到底何時才會出現？沒去想，沒去找。我不願再和它一天到晚捉『迷』藏。

守株待兔。不管這是好是壞。無為而無所不為。

也許醒來後，發現不過是大夢一場，時間只過去一剎那。或者，開始正式進入遊戲。殺怪，經驗值飛昇，升級。不用再去苦苦修練，照樣成為一代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