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成神記 第十一回 說書先生
第十一回 說書先生
“啊!”那姑娘顯得十分地吃驚。她這才去仔細打量今朝。
今朝剛才只是強作鎮定,此時心裡已變得很慌,臉『色』卻還算正常,問道:“這位姑娘,請問掌櫃在嗎?”語氣還算平靜。
那姑娘道:“小女就是。”
這話出乎今朝意外之外,他心裡很不相信,擔心她是個騙子,可想到身上沒有什麼可騙,才剛入塵世,沒有半個仇家,便放下心來,小聲地說道:“有點小事想和你談一下,能否借個幽靜之處說話?”這話比剛才說得更加乾淨俐落了。必竟他半年來沒有和人交談,就算是沒事求人,心中難免仍會有些忐忑。
那姑娘臉『色』微變,對今朝上下打量,嘴上道:“小女以前從未見過公子吧!看公子身上衣飾奇異,想來該是從外地來吧!”
今朝早就預知這身衣服會惹事,卻也無可奈何,心想自己總不能脫了它在大街上『裸』奔吧!腦中急轉,考慮該怎麼去說,嘴上緩緩地道:“不是。我不是剛從外地來,而是從外地來了很久,當然,也不是本地人。我跟隨山中隱士學藝,轉眼便是十載,一直未曾下山,剛才問過路邊一位好心的老人,才知此時是何年何月。本來,我身上有點小錢,路上卻不小心丟失,這才想借貴店說書,賺點盤纏。”心中有些發虛,聲音越來越小,尋思:這番話中有真有假,虛實相間,看起來還算合理,想來能混得過去吧!以後別人見我行為奇異,便可以有解釋了。我十年都未下過山,未接觸常人,不懂那些世俗之事一點也不奇怪嘛!
那姑娘想了一會兒,回道:“原來如此。好吧!公子請跟上來。”說完,轉身在前面帶路,一路上沒有再問什麼。
今朝一邊跟著那姑娘,一邊腦筋急轉,接連想了幾套說詞,仔細考慮哪個更合適,哪兒可以說,哪兒不能說。眼前的古典景物看起來都十分不錯,他此時卻無心去仔細欣賞,只求它不要打擾了自己的思緒。
兩人穿過一個小院,來到後廂一間客房中。今朝見此處幽靜,沒有外人在旁,心中頓時平靜不少,尋思:
看起來她的樣子挺和善,年齡又不大,想來不會太過於老謀深算,容易對付,一頓飯肯定少不了。看來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有人說人生三大喜:“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又有人說這三大喜是:“早年喪父,大權獨攬;中年喪偶,另尋新歡;老年喪子,以絕後患;”在我看來,人生永遠都不可能分出真正的三大喜來,三萬都不夠,難分大小。
所謂:“樂極生悲。”喜事極有可能在轉眼間變成了悲事。只要適閤眼前,便可以稱得上是一大喜事,就像現在,龍困淺灘之時能有幸遇到一個好心人的些微相助,這便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件天大的喜事。
今朝正在考慮如何開口才好,那姑娘卻搶先問道:“請問公子是哪裡人士?”
今朝見她無意中替自己解了圍,心中竊喜,臉上不由溢位一絲笑容,道:“我原是大宋江南人士,但已經離開家很久,只是山中一野人,早已不是什麼公子、貴子。請姑娘今後別再這麼客氣了。”
嘆了一口長氣,道:“唉!若真是個翩翩貴公子,又哪裡會為了一頓飯錢而苦惱。”頓了頓,又道:“我姓今,今日、昨日、明日的今;名朝,朝陽、朝霞、朝氣的朝。請千萬別再叫公子,也別叫什麼小朝、小今,最好是叫我今朝。請問小姐貴姓大名?”這一段話他說得比較慢,先在心裡認真想好,嘴裡才說。
說完後,心中有些鬱悶,暗道:“唉!俗話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求人的滋味真的是太難受了!若她不肯,便再也不去求她了。既然這可稱得上是一次新生,又取了個狂名叫今朝,不久後,肯定會去翻雲覆雨,笑傲江湖,遲早會名震天下,不可在此時此地為了一小頓飯而折腰!不過,要是被餓死了,別說去翻雲覆雨,連小浪都驚不起來。”
心中苦笑一聲,暗道:“呵呵!這未免太小瞧自己了,不管怎麼差都不可能會差到如此地步吧!”
只見那姑娘在房中緩步來回走動,顯然是在用心思考。今朝臉『色』平靜無波,心中卻是七上八下。
過了一會兒,那姑娘微微一笑,請今朝先坐下,然後自己跟著坐了下來,開口道:“小女子姓龔名宛,並非什麼大家小姐,只是個平常百姓,幫人打理這間小店。出門在外,難免會有困難之時,這算不得什麼。今公子想在小店說書倒並非不行,但有一些小問題得先行解決。在小店說書有個不大不小的規矩,包括吃飯、住店等一些其它費用,每日晚飯後結算一次,不管你當日收入是多是少,一共需要上交當日九成收入,否則便一切免談,只得請公子別謀高處。公子氣質不凡,寶相生輝,難怪會被世外高人看中,日後一定是大富大貴,但小店本小利薄,有心無力,幫不上公子什麼忙。公子不如先在小店吃住兩天,尋機另謀高處。”
龔家酒店的掌櫃確實是這個小姑娘,但這店只是由她經營,並不歸她所有。兩年前,這店還在她爹手中,現在,已落入她叔叔之手。
她叔叔名叫龔光傑,與她爹『性』格正好相反,兩人一個至善一個至惡。龔光傑才十一二歲時便已經成為了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惡事幹盡,已經親手殺死過幾個人,十三歲時拜入無量劍派門下。
鄉鄰大都知道:
她爹在兩年前因急病突然去逝,而她爹只有她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包括酒店在內的不少家產,按理都該會落到她頭上,卻不幸被她叔叔給強行奪去。幸好,她叔叔或許是由於沒有時間、沒有興趣、沒有才能去打理酒店,又或許是因為祖宗遺留給他的那麼一點點良心讓他總算還能知道顧念骨肉親情,這掌櫃才輪到她頭上。
她一個沒有半點武功的小姑娘就算心中十分痛恨、不甘又如何,哪裡有半點能力反抗。從她身上連一件像樣的手飾都沒有,便不難看出她在害怕被她叔叔趕走,不得不去用心打理,將錢財全都上交,不敢貪汙半分。
每次有人向她娘去提親,最後都被她找藉口推掉,甚至以死相脅。她年齡也已經不算小了,附近比她小許多的姑娘都已經嫁人,其中不少已經生下了小娃,她卻硬是寧死都不肯嫁人,其中的小心思又哪能騙過旁人,肯定是為了有理由繼續留在店裡。
鄉鄰們都早已十分害怕她叔叔,這些心思都只是存在心底深處,連在自己家中都不敢大聲談論這事。
“天啦!九成!太黑了點吧!”鄉鄰們知道,今朝卻不知道,張了幾次嘴,終於忍住沒有將這心裡話給說出口來,心想:
本以為運氣好遇到個善良的姑娘,看來眼光不行,不但錯了,而且錯得很厲害。若她以後再找些藉口又颳去幾成,豈不讓我辛苦了一場不但沒賺到錢,反欠上了債,然後,利生利,滾雪球似的急速增大,最後賣身為奴都還不清了。利字當頭,無商不『奸』,沒想到連個小姑娘都不能例外。
唉!想那麼多幹嘛!原本不過是想混頓飯吃,沒指望靠這個賺大錢。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後得更加小心。我不像別人那樣能夠面不改『色』便將許多假話說出口來,只能說出那些不違心的、或是帶著善意的、或是無關緊要的假話,因此,以後一段時間內要做到少說為妙,特別是有關自己的事一定要儘量少說。
想了一會兒,仍然對於到底是走還是留有些難以下定決心,忽然,靈光一閃,心想:是了,也許她並非真是個壞人,或許只是怕惹上是非,想讓我快點離開,又不好直接拒絕,這只是她在委婉地拒絕。
今朝心中笑了起來,暗道:“呵呵!只要她不是很壞的人,其它的都無關緊要。九成又算得了什麼!九成九都不怕。”心中鬆了一口長氣,嘴上忙回道:“九成?天啦!太黑了點吧!奇怪!說書能增加不少客流,貴店因此而收入大增,不發紅包也就算了,怎能反而向我要錢呢?”搖頭一嘆,又道:“唉!算了!算了!九成就九成吧!想來,一成並不一定就少,能賺點盤纏就行了。”
之所以設下如此坷刻的條件,並非是她很想趕今朝走,而是想讓她死去的爹在九泉之下能夠安心。這是她爹青年時自創的一個連環考驗中的第一道關卡,連她都只知前面三道,至於目的是什麼,這連她都不知道。多年以來,無意中闖關的人加起來已經不少,可惜,連第一關都沒有人能夠透過。
今朝不知其中典故,見龔宛在那兒愣了半天,臉上神『色』不斷地變幻,忽喜忽憂,其中更有許多讓他怎麼都看不明白,一時丈二『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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