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成神記 第十三回 大才小用
第十三回 大才小用
下午申時,一樓大廳內客人已經少了許多。今朝找了個空曠的角落,將兩張桌子併成一桌,將道具在桌上擺好,然後背靠著牆,站在桌邊,右手拿起竹片,一下一下敲打著竹筒。他這一連串動作,早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只是他打扮得像個公子哥,卻不像是個說書人,大家一時都在猜測他想幹什麼。
今朝敲打了一陣,終於見有人站起來問道:“小子,你想幹什麼呀?”這話一點也不客氣,說話之人顯然是個粗人。
今朝正愁沒有人配合,心中不怒反喜,一副甚有禮貌的樣子,拱手道:“各位別急,且聽今某慢慢道來。”他一邊一下一下敲打竹筒,一邊合著節拍唱道:
我家本住在蘇州城的城邊,家中有屋又有田,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
可恨那唐伯虎,強我大屋奪我田,強我大屋奪我田!
我爺爺與他來翻臉,反被他一拳來打扁,反被他一拳來打扁!!!
這一段真是唱得『蕩』氣迴腸,讓人悽然淚下,一下就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了。只看大家的反應,就知道他們心裡有多驚訝:某人把剛喝到嘴裡的酒給狂噴出來,結果來了場無雲雨,不但弄壞了一桌上好酒菜,還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看看他對面那個大漢一臉怒容,還有左邊那個美『婦』一臉冷笑,右邊那個老者手裡拿著已被捏碎的酒杯,就知道這人要倒黴了。這位仁兄噴酒還好點,他旁邊那桌那個吐飯的年青人,已經被他同伴按到了桌子下……
今朝心裡忍不住暗道了一聲:“阿彌陀佛!”臉上卻是一臉嚴肅,心裡暗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怪也只怪那唐伯虎……
大家正『亂』作一團時,那粗人的大嗓門又喊了起來:“小子,那唐伯虎是誰?我怎麼沒聽過蘇州有他這號人物?”
可憐的唐伯虎,還沒有出生,就已經被人安上人惡霸的名號,而且名傳千里之外。今朝心裡暗道了聲:“唐兄,對不起了!我一時高興,忘了換個名字。我本來是想換成唐老虎的。唉!剛剛還是太激動了。本來打算將蘇州換成揚州,結果一唱起來,就全忘了。”口裡卻不慌不忙地道:“唐伯虎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有句話叫做:‘為人不識唐伯虎,便稱才子也枉然。’而且,他也是位江湖高手,家傳‘暴雨梨花槍’打遍江南無敵手,‘還我漂漂拳’更是可以易妝改容,實在神妙無比……”他心裡的故事確實很多,這下一時說開了嘴,就不再管是不是《『射』雕英雄傳》,想到什麼說什麼。這跑題的工夫還真是厲害!當然,此時他若要去說《『射』雕英雄傳》,大家心裡一定不高興。大家剛剛對唐伯虎大感興趣,他若不說個明白,去滿足大家的好奇心,肯定會弄得大家心裡不痛快,等到他去收錢時,有可能不但沒收到錢,還要被人揍一頓。他知道顧客就是上帝,更是理所當然,大跑特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本來,大廳裡的客人大都只為找個樂子,消磨時間。可是,還真有人就是要較勁,只見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搖頭晃腦地道:“不對,不對。仁某再怎麼無知,對這天下的名人異士還是略知一二,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唐伯虎這號人物。你要是說蘇伯虎,我還有可能信,不過蘇大學士的兒子中好象沒有這號人物……”
遇到這號人物,只有自嘆倒黴,可是若再任他這樣說下去,可就大大不妙了。今朝心裡氣得要命,臉『色』去似舊嚴肅,而且比開始還要嚴肅,淡淡地說道:“若天下事天下人都知道,那還要我們這些說書的幹嘛?我說的正是大家不知道的奇人異士,傳奇故事。就算今日我說出口,明日你們能否見到也很難說。許多人物,不是想見就能見到。”
書生哈哈大笑,一臉鄙視,昂首說道:“小子,人不要太囂張,不然活得不長命。你不過是個說書的,難道你能見到,我卻不能見到?我看你就是在說慌騙人。”原來,這人卻是故意找岔。只怪開始時,今朝大出風頭,讓他心生嫉妒。
今朝心裡更氣,臉上卻更加嚴肅,淡淡地道:“如果你看不起我說書,認為自己可以說得更好,那你就上前來說,讓大家也見識一下你的本事,若只會靠武力欺人,就算武功天下第一,也只會讓天下人鄙視。”
書生此時被今朝用話堵住,不好動手,但若叫他去說書,他又沒這個膽子上前,真是上下不得,被氣得滿臉通紅。過了半晌,才緩和過來,叫道:“老子才不與你一個說書的一般見識。老子不過是替大夥說句公道話,揭穿你這小子用謊話來騙人。”
旁邊眾人大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一邊喝茶品酒,一邊關注兩人鬥法。只有那粗人站起身來,問道:“小子,你剛剛說的到底是真還是假?”
今朝一臉嚴肅地道:“真作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是真亦假。真真假假,何必分得如此清楚。信則真,不信則假。”
書生冷笑道:“何必為自己找這麼多借口,早點承認說謊就是了。”
那粗人撓了撓頭,瞪大眼睛,大聲道:“他老子的,到底是真不是假?”
今朝不答反問道:“那你認為是真還是假?”
那粗人想了想,回道:“老子看你說得很像,應該是真的吧!”
今朝手指著書生,眼睛看著那粗人,淡淡地道:“可是,他卻說是假?”他這一招借力打力,卻是剛剛靈機一動想到的。
那粗人果然將注意力轉到了書生頭上,大聲問道:“『淫』蟲?你說哪裡假了?你敢看不起老子的眼光?”原來這書生還有個如此雅號。有幾人聽了忍不住住笑出聲來。至於到底是笑那粗人,還是笑這雅號,那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其實,這書生姓仁名重,是仁重,而不是『淫』蟲。可要說他是『淫』蟲,倒也沒有冤枉了他。他本出身大富之家,卻因從小浪跡花叢,貪花好『色』,不但弄壞了身體,也敗壞了家名。他老爹一氣之下,將他趕出了家門。他人倒不蠢,原來也存下不少私錢。他用這些錢拜師學藝,痛定思痛,苦練一番,到也在江湖上闖下些名頭,只是本『性』難改,武功小成後,就再也吃不了苦,繼續浪跡花叢,且更甚從前。他雖自號‘仁惜花’,可許多人都還是叫他‘『淫』蟲’。
只見仁惜花搖了搖頭,嘆了一口長氣,才道:“豬盜就是豬盜,我不跟你說。”原來這粗人還有個如此響亮的名號。其實,這粗人姓朱名道,是個好名字,可他人長得粗壯,臉上又一臉兇『色』,一看就是個江洋大盜,而他直來直去的『性』子,在江湖上也惹了不少事,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口裡叫著朱道,心裡想的是豬盜了。
仁惜花和朱道都是四十來歲左右,在西南武林中也有些名聲,兩人一個在威楚府,一個在會川府,雖然認識對方,但彼此並不熟悉。他們兩人年紀不小,本身武功也並不算差,當然不是來向無量劍派拜師學藝,而是被那些想來拜師學藝的富家公子請來幫忙。
朱道大笑道:“你這人在女人面前也許還行,在男人面前就算不得什麼了,既然不懂,就不要『亂』說。他老爺的,老子就是想不通,小白臉有什麼好,都是些銀樣蠟槍頭,哪能跟老子的霸王槍比,那些女人真是傻得可以。”
仁惜花搖頭晃腦地道:“說到對女人的瞭解,在座誰能與我相比。我三歲時就開葷了。你不懂女人,女人自然也不願與你來往。是真槍還是假槍,只有女人才是真正懂貨之人,像某些人只知自吹自擂是沒有用的。”心裡卻暗笑道:不管是豬,還是盜,都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更何況你這相貌,實在丟咱男人的臉,若哪個女人喜歡上你,還不被旁人笑死才怪,就算喜歡上你,也只是喜歡你的錢,而不是你的人。可我就不同了,就算身無分文,也照樣有女人喜歡,只是若沒有錢,自己會覺得沒有面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