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不二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不二日
湯城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了秦夕陽一番，嘆道：“能說出這番話，秦兄的武功能低到哪裡去，只怕很快就被趕上小弟，並超越小弟。小弟早就聽說這三門武功不能兼修，卻當那是在放狗屁，不到黃河心不死，現在親身體驗，得知真相，轉變成死也不肯到黃河。小弟現在只想問秦大哥一句，這不死病你那位兄弟治不治得好？”
秦夕陽道：“這我可不知道。但我那賢弟武功勝我十倍，見識勝我十倍，若他都不能治，你還是早點到黃河比較好。”言下之意，叫湯城早點死心，別再強撐著浪費上好的人參。秦夕陽很不喜歡湯城的奢侈，心想：“都是人，怎麼差距那麼大？我那賢弟不但把大把的錢都用在救苦救難上，還不惜浪費自己的大量真氣，對窮苦百姓更是關照有加，自己的享受卻不及你萬分之一。我當然比不上他，但比你大肆浪費老百姓的血汗錢，卻不為老百姓辦事，不為國家分憂，只知自己享樂……”[]
蘇軾道：“我雖然不懂武功，但知道天不可有二日，三門武功齊頭並進確實很不妥。三種武功在人體內爭鬥，就像三個大國在大地上戰爭，不是同歸於盡，也是血流成河。”
湯城點頭道：“東坡先生所言即是。三門武功都不肯低頭，又都不能融合另兩門武功，只能爭戰不休，卻得不到絲毫好處，害得小弟苦不堪言。現在就算想修煉第四門武功，也半點插不進，只能在旁邊乾著急。進不能進，退不能退，不是個死局是什麼？這病稱之為不死病那是半點沒錯。”
蘇軾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他的醫術。就算他不能治好你的病，幫你減輕些痛苦絕對不成問題。最近我翻閱不少武功秘笈，雖然半點都沒修煉，但理論上還是不成問題。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我不知道，但稱他為無上大宗師一點不成問題。這種境界，自己活百多歲都很簡單，著實讓人羨慕。至於你的武功，恐怕離大宗師都還有一小點距離，與他相差太遠。你自己都能保住命，這又是武功上的病，他怎麼也不可能比你差。”
湯城苦笑道：“小弟路都走不動，算什麼大宗師？”
秦夕陽心想：這小子嘴上說得好，心裡顯然不服東坡先生說他不夠大宗師。但我都已經說明瞭你的武功，東坡先生也不過照我說的武功判斷你的境界，標準是有些高，卻絕不會錯。最可笑的是，你還真以為自己武功比我高，說著自以為很謙虛的話。不過你年紀小我這麼多，見識只有這麼大也很正常，武功比我高才很不正常。你既然連這都察覺不出，不是夜郎自大又是什麼？
群美環侍下，三人不便多說這些，很快就轉到其它話題上面，不是風花雪月，便是刀槍棍棒。
當離‘養生堂’還有半里的路時，湯城接到秦朝讓報信的鏢師帶回的話，說只要他捨得放棄那一身內功，只修煉外功，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湯城先是不解，很快就恍然大悟，苦笑道：“‘養生堂’主人的武功與見識真高，不見面就比我自己還瞭解自己的身體。原以為只是三門武功的衝突，現在看來內功與外功的衝突才是主流，若不能內外融合為一，不能突破大宗師，就像一拳擊在鋼板上，若不能擊穿鋼板，打得越重，對自身傷害越大。”
秦夕陽笑道：“你這場重病也不是毫無用處。但若說內外合一才是突破大宗師的關鍵，那豈不是說外功只能修煉到宗師級巔峰？可事實卻是，只修煉外功照樣能成為大宗師。”
蘇軾道：“只修煉外功後期似乎不如內功功力深厚。”
秦夕陽點頭道：“如果說人體是個小球，那外功就是小球外的第一層皮，內功是小球外的第二層皮，論面積，外功那層皮當然不如內功，因此外功的總容量不如內功，實在最正常不過。這並非說外功不如內功，外功與人體結合更緊密，不是內功可比，不像內功那麼容易被奪走。
蘇軾笑道：“若內功不能被奪走，湯總鏢頭這次就慘咯！”
湯城皺眉道：“內功能被奪走嗎？就算‘星宿派’的化功大法也只能化走，奪不走吧！”
秦夕陽聽出他語氣不像之前那麼地肯定，暗道：“這小子總算還有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嘿嘿，他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就連老夫，若不是這段日子跟著二弟長了不少見識，別人說這些，老夫也不相信。”
蘇軾猶豫了一下，說道：“聽秦公子說，有門武功能夠吸收別人的內力為已用，可他自己懂不懂這門功夫，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內力能傳給別人，當然也能夠吸為已用。”
湯城皺眉道：“修為與血脈相連，傳功給別人，不但損失修為，還有生命危險。除非懂得特殊的武功。聽說‘養生堂’主人每日傳輸大量真氣給病人調理身體，小弟原本就很懷疑，很不解。現在才知傳說不假，他的修為來得遠比大家容易，自然不懼怕那些損失，也不怕因此而危及自己的生命。”
秦夕陽暗自搖頭，心想：二弟這麼大張旗鼓地用真氣給平民百姓治病養生，這門武功的秘密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錢財動人心，引人犯罪，卻哪裡及得上這門武功的億萬分之一。理智的人再心動也不敢惹，但在如此巨大的誘惑下，能保持理智的人能有多少？二弟一向怕麻煩，這次怎麼敢惹這麼大的麻煩呢？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再不收手，不懂武功的人都知道那不正常。
蘇軾向湯城問道：“你不打道回府嗎？”
湯城感嘆道：“內功與小命相比誰輕誰重，這點小弟還是能分得很清楚。何況小弟本就是以外功為主，現在轉為純粹的外功，將來或許還有突破的機會。不管怎麼樣，捨不得都得舍。”
這些深層次分析武學的話讓三位女鏢師又驚又喜，又是惶恐，既想多聽些，又害怕聽太多，惹上殺身之禍。當湯城面臨拋棄內功的選擇時，她們也一起遇上這個選擇，因為她們和絕大部分鏢師一樣，既修煉了外功，也修煉了內功，一直都是不嫌武功多，只嫌武功少。現在見到總鏢頭的悲慘下場，她們既害怕，又捨不得拋棄辛苦修煉的內功，卻不是很害怕。這個時候她們才知道，武功低也有武功低的好處，至少不用擔心總鏢頭這種問題，除非自信將來的武功能超出總鏢頭。
最大收穫的是蘇軾，他對武功的理解又上了一個新臺階，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夠在充足的情報下做出選擇。這些天，他一直在為是否修煉武功而煩惱。見識了秦朝的神奇武功後，他實在不想放棄。可他現在已經年過五十，再修煉武功還能有什麼成就，他實在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武學再高，能超出他努力一輩子的文學嗎？武學上浪費的時間再少，也不可能不影響文學的發展，他不想做丟西瓜撿芝麻的傻事。可是他很清楚夫妻倆的身體太差，年紀太大，尋找新的延年益壽之方乃當務之急。若不能延年益壽，秦朝表現的武功再神奇，蘇軾只會嚮往，懶得修煉。
這些天，蘇軾為此與夫人長談多次，翻了不少武功秘笈，拜訪了不少武學名家，上朝下朝，迎客送客，忙得不亦樂乎，也忙得喘不過氣。湯城邀請他一起拜訪秦朝，他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