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絕地反擊

蜀漢之莊稼漢·甲青·4,284·2026/3/24

第1079章 絕地反擊 董允和廖化是真想不通興漢會為什麼要對自己人這麼狠。 但從皇宮裡出來的內侍黃同看了看這些屍體,再看了看門口的那一排大箱子。 目光閃了閃,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看向趙廣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興漢會處理這些人的方式,在有的人看來,可能手段有些粗糙。 甚至有會規先於國法之的嫌疑。 朝廷諸公,可能是這麼看的。 但是……天子未必這麼看。 這就是個自由心證的事情。 因為興漢會,有可能是以這種方式向天子表達忠心。 這說明瞭什麼? 在興漢會眼裡,天子大於朝廷? 想到這裡,黃同的眼神就是微微一亮。 一直跟在帝后身邊的他,自然對帝后——重點是皇后——的心理,還是能一點猜測的。 想到這裡,黃同心裡就不由地感嘆: 馮君侯果然是從來不會辜負帝后的信任啊! 就算朝廷諸公與馮君侯有死仇,在這個事情上,非要揪著國法與會規不放,那也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以眼下的敏感時刻,向天子表忠心,就算是一時吃虧,但以後肯定是要佔大便宜。 而阻止興漢會向天子表忠心的人,以後會怎麼樣,那就不好說了。 除非朝堂再出一個丞相。 但是,可能嗎? 再說了,做這個事情的人,又是趙二郎。 真要有人死咬著不放,趙二郎把事情全擔下來又如何? 只要馮君侯不倒,他能有什麼事? 再丟一次將軍號? 再罰點俸祿? 這個事情,誰說做得粗糙來著? 這根本就是做得妙啊! 黃同差點就要讚歎出聲來。 趙廣沒有心思去管黃同心裡想什麼。 因為他自己都沒能明白,兄長吩咐自己做這些事,究竟圖個什麼。 擺上箱子以後,他又拿出一張紙條,說道: “諸君,這是會裡的人,在自盡以前,說出了與此事相關的所有人員名單。” 其實張小四前期在處理這個事情的時候,也有一份類似的名單。 但趙廣拿出來的這一份,明顯要比張小四交給廖化董允幾人手裡的名單要長不少。 這一回,是輪到董允還不覺得有什麼,反而是廖化忍不住地輕“嘶”了一聲。 董允見此,有些奇怪地輕聲問道: “廖刺史,怎麼了?” 興漢會,這是明顯要把事情往大里搞啊! “名單上的人,涉及了不少……涼州大族。” 廖化苦笑,對著董允解釋道。 董允“哦”了一聲,下意識地看向趙廣。 興漢會這是打算公報私仇了? 不過轉念一想,興漢會從來都是朝廷打擊世家豪族的打手。 他們這麼搞,本來就是本職工作。 意識到這一點,再看看滿地的屍體,董允悚然一驚,他猛然間明白過來,這些人為什麼一定要死了。 興漢會參與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而與這件事有關的世家豪族,不死人就想脫身? 馮鬼王……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他這是打算以興漢會十數條人命,換來打擊涼州豪族的機會! 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借勢而為之。 如此一來,朝廷可以進一步加強對涼州的掌控,彌補了馮鬼王離開涼州後對涼州豪族壓制的缺失。 甚至這一做法,還可以讓天子產生好感: 這樣有能力的臣子,這樣忠義的興漢會,到哪去找? 這個事情,本是對馮鬼王和興漢會不利,沒想到居然能被此人生生絕地反擊。 果然不愧是深謀遠慮馮鬼王麼? 本來心裡就有些顧忌的董允,此時已經變成了對馮鬼王的深深忌憚。 此時的董允,終於徹底明白過來,為什麼朝廷與宮裡,要一齊派人來涼州了。 巡視巡視,既然是代表朝廷和皇家前來涼州巡視,那發現了問題,你要不要處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本他還想著,自己三人一起前來處理興漢會這個事情,是不是太過興師動眾了。 入他阿母的! 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個驚天大案! 現在董允想著的,就是自己這個小身板,究竟能不能扛得起這個事情? 哪個地方的世家豪族,不是連氣同枝? 自己參與到這個事情,可能當時沒人敢吭聲,但身後保不齊就被人惦記上了。 馮鬼王深謀遠慮,身後又有興漢會和皇家,他當然不怕。 而自己呢?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中。 董允舔了舔自己有些乾裂的嘴唇,他感覺到,自己的內襯已經溼了。 馮鬼王……果真是入他阿母的盡不幹人事啊! 他又暗地裡咬牙,斜視了一眼黃同。 這個閹奴,什麼都知道,就是什麼都不說! 黃同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董允。 咱傢什麼也沒做啊,怎麼就得罪你了? “這個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只怕會引起涼州動盪啊。” 董允有些澀聲地說道,眼睛看向廖化。 馮君侯把涼州大軍帶走了,留守涼州的軍隊,也不知道夠不夠? 要是馮刺史仍在任上,董允肯定不會有任何顧忌。 光是名頭,馮刺史就足以鎮住涼州大多數人——無論是胡人還是漢人。 但馮刺史不在啊…… 廖化眉頭一皺。 看到他的這個表情,董允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廖化把目光轉向趙廣。 趙廣咧嘴一笑: “三千鐵甲騎軍,如今已經過了隴右,不日將至涼州。”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兄長怎麼可能什麼也沒準備,就讓自己獨身前來涼州? 廖化等人面面相視。 果然! 怪不得! 馮鬼王把趙三千派回來,是有深意的。 董允心頭大定。 然後又瞪了一眼黃同,天子定是與馮鬼王有過吩咐,不然他如何敢調動那支最強的騎軍回涼州? 你居然一個字也沒跟我提! 若是黃同知道董允此時的想法,估計會大喊冤枉: 天子和皇后跟馮君侯有什麼交代,怎麼可能告訴我一個家奴? 再說了,你一個侍中,又無他權,還想知道前方大軍某個部營的具體調動情況? 你以為你是丞相嗎? 而廖化,則是有些感慨。 他現在只是暫領涼州刺史事,涼州的許多事情,還沒有交割清楚。 馮刺史,這是想在離任前,把一個容易治理的涼州交給自己啊! 廖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趙廣。 這等事情,還是當面道謝,才顯誠意吧。 “若有鐵甲騎軍在,這個事情,倒是不用太擔心。” 廖化沉吟了片刻,終是把這個事情應了下來。 若是連這個事情都不敢應下,那自己這個暫領的頭銜,估計是去不掉了。 “只是此事牽連甚多,真要把這些人都捉拿起來,如何處理倒是個難題。” 涼州已經是邊州了。 就算是流放邊郡,但現在的邊郡,把這些人放到那裡,是受罪是享福還很難說。 “這個倒不用擔心。興漢會在涼州有一個礦山,是專門用來煉硫磺的。” “說起來,這個礦場與涼州軍還有些關係呢。若是刺史府沒有地方關押,廖叔可以把他們放到那裡,服勞役贖罪。” 趙廣俊美的臉上盡是燦爛的笑容: “咱們按南鄉的行市來,每個罪人按年給刺史府勞工費。判幾年,我們就給幾年,總比一直關著他們強。” 南鄉和越巂兩地,當初是丞相特意留出來的試驗區。 現在大漢很多地方的治理,都是吸取了南鄉和越巂經驗,最多也就是根據的本地實際情況加以改進。 所以讓犯人服勞役贖罪,倒也不是沒有成例。 至少看起來,也比流放邊地或者肉刑要寬容。 至於去哪裡服,那還不是官府一句話的事情? 但南鄉的群鬼亂舞之名豈是浪得虛名? 聽說南鄉的礦場,就是惡鬼出沒之地。 鐵打的精壯漢子進去,三年以後出來,皮包骨頭一陣風就能吹倒。 殺人不眨眼的遊俠兒,從那裡出來後,成了最守分守己的良民,說話都不敢大聲。 董允看著趙廣的笑容,身上就是有些寒意。 馮鬼王,這是打算把人往死裡整啊! 心狠手辣,心狠手辣,果然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名號。 董允在心裡默默叮囑自己,以後若非不得已,千萬不要得罪馮鬼王。 廖化本人沒有親自去過南鄉。 他雖也聽過相關傳言,但他此時對馮君侯本就有濾鏡心理。 再加上蜀地關於馮君侯的傳言,有哪一個不是誇張? 所以他只道別人中傷,根本沒有多想。 所以按他的想法,名單上的人,這般處理倒也無不可。 同時還能賣興漢會和馮君侯一個面子。 至於那些人在礦場會有什麼遭遇,重要嗎? 你們是犯人,不想著贖罪,還想有好吃好喝供著? 他略一作想,立刻就點頭: “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不知兩位有沒有其他想法?” 董允正是滿腹心事,沒有說話。 黃同等了一會,看到他沒有開口,於是隻能自己先說: “陛下在我臨行前,只說讓我多看,多聽,不讓我多開口。” 意思就是怎麼辦都行。 兩人都表示了同意的意向,董允肯定不可能站出來保那些人。 在得罪涼州某些大族和得罪馮鬼王和興漢會之間,他懂得如何選擇。 於是這個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數日後,三千鐵騎翻過洪池嶺,進入涼州。 與此同時,涼州刺史府下發數十份文書,增捕私通塞外案相關人員。 有豪族反,趙廣親領鐵騎平滅,族之。 “張公,張公,請救吾等一命!” 敦煌張家,突然之間,就多了不少人。 就連張家那些旁宗長輩,都親臨宗房府上,低聲下氣地對著從西域歸來的張就說軟話: “伯正,前番吾等是老糊塗了,不理解你的一番苦心,此時方知,你這是為了我們張家好啊。” 私通塞外,劫掠邊郡,屠殺邊民,這些事情,涼州有幾個大族是乾淨的? 當時張秘書處理張家的人時,正逢張就從西域歸來,當場表態支援張秘書。 讓張家不少人心懷怨言,只道是張就為了坐穩自己的家主之位,居然向官府求助。 借官面之力插手家族之事,實是犯了大夥心裡的忌諱。 特別是那些家裡有子侄牽連其中被抓的,更是有人仗著輩分,指桑罵槐。 沒成想,這個事情竟是還沒完? 接連兩個地方大族的舉門被滅,讓不少人惶惶不安的同時,更是怒罵不休: 不講道義啊! 這劉漢怎麼這般不講道義啊! 當初你們入主涼州的時候,大夥可沒反對吧? 現在你們才剛站穩了腳跟,就來這一套? 有人想要串聯起來,卻突然發現,以前同仇敵愾的大夥,似乎有些生分了。 沒有牽連其中的,吱吱唔唔的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這個啊,那個啊,國有國法嘛,大夥既然守法就能賺到大錢,又何必再去搞那些邪門歪道呢? 入你阿母的你有工坊,當然會這麼說! 罵歸罵,但罵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轉了一圈,發現還是得找涼州最大的那個姓。 張就經過幾個月的休養,總算是恢復了一些世家子弟的氣度。 發須打理得乾淨整齊,身著錦袍,往那一坐,氣度就出來了。 悠悠地拿著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對門外的吵鬧聲充耳不聞,然後又對著自己的一眾叔伯說道: “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我身為張家子弟,又是家主,怎麼可能會害了張家?” 入…… 呸! 當初就是你們這些老東西,大聲嚷嚷想要入誰來著? 來,再說一句我聽聽。 “是是是,還是伯正看得長遠,誰想到那傳言是真的呢,那馮鬼王心狠……” “叔父,慎言!” 張就大喝一聲。 “哎呦,糊塗了,我真是老糊塗了!” 老人連連道歉,然後又滿懷希冀地看向張就: “伯正,你看,我們家那個四郎,該怎麼辦啊,我們那一房,就他最有出息……” 張就眼皮都沒抬: “官府說怎麼辦,那就怎麼辦,當然,要是叔父覺得可以跟鐵甲騎軍比一比,那就儘管把他藏起來。” 最有出息? 眼下的禍,就是他闖出來的,還出息? 最鼠目寸光差不多! 張家先有大人舉大義,後有自己通西域。 只要張家乖乖遵守與馮君侯的約定,張家子孫就算是再沒出息,也能富貴三五代。 需要耍其他手段? 需要嗎?! 這些最有出息的,死光了最好。 免得再給張家帶來災禍。 張就壓根就不去看族中叔伯那些老糊塗哀求的表情,自顧冷笑道: “現在大漢不但收復了關中,連幷州與河東也收入囊中。” “涼州能養馬,九原與雁門能不能養?涼州能養羊開工坊織毛料,九原和雁門能不能?” “不想著鞏固涼州眼下的地位,反而暗地裡去做一些讓朝廷反感的事情,是嫌這幾年日子過得太好了嗎?” 說到這裡,張就猛地站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 “世道已經變了,諸位叔伯!”

第1079章 絕地反擊

董允和廖化是真想不通興漢會為什麼要對自己人這麼狠。

但從皇宮裡出來的內侍黃同看了看這些屍體,再看了看門口的那一排大箱子。

目光閃了閃,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看向趙廣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興漢會處理這些人的方式,在有的人看來,可能手段有些粗糙。

甚至有會規先於國法之的嫌疑。

朝廷諸公,可能是這麼看的。

但是……天子未必這麼看。

這就是個自由心證的事情。

因為興漢會,有可能是以這種方式向天子表達忠心。

這說明瞭什麼?

在興漢會眼裡,天子大於朝廷?

想到這裡,黃同的眼神就是微微一亮。

一直跟在帝后身邊的他,自然對帝后——重點是皇后——的心理,還是能一點猜測的。

想到這裡,黃同心裡就不由地感嘆:

馮君侯果然是從來不會辜負帝后的信任啊!

就算朝廷諸公與馮君侯有死仇,在這個事情上,非要揪著國法與會規不放,那也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以眼下的敏感時刻,向天子表忠心,就算是一時吃虧,但以後肯定是要佔大便宜。

而阻止興漢會向天子表忠心的人,以後會怎麼樣,那就不好說了。

除非朝堂再出一個丞相。

但是,可能嗎?

再說了,做這個事情的人,又是趙二郎。

真要有人死咬著不放,趙二郎把事情全擔下來又如何?

只要馮君侯不倒,他能有什麼事?

再丟一次將軍號?

再罰點俸祿?

這個事情,誰說做得粗糙來著?

這根本就是做得妙啊!

黃同差點就要讚歎出聲來。

趙廣沒有心思去管黃同心裡想什麼。

因為他自己都沒能明白,兄長吩咐自己做這些事,究竟圖個什麼。

擺上箱子以後,他又拿出一張紙條,說道:

“諸君,這是會裡的人,在自盡以前,說出了與此事相關的所有人員名單。”

其實張小四前期在處理這個事情的時候,也有一份類似的名單。

但趙廣拿出來的這一份,明顯要比張小四交給廖化董允幾人手裡的名單要長不少。

這一回,是輪到董允還不覺得有什麼,反而是廖化忍不住地輕“嘶”了一聲。

董允見此,有些奇怪地輕聲問道:

“廖刺史,怎麼了?”

興漢會,這是明顯要把事情往大里搞啊!

“名單上的人,涉及了不少……涼州大族。”

廖化苦笑,對著董允解釋道。

董允“哦”了一聲,下意識地看向趙廣。

興漢會這是打算公報私仇了?

不過轉念一想,興漢會從來都是朝廷打擊世家豪族的打手。

他們這麼搞,本來就是本職工作。

意識到這一點,再看看滿地的屍體,董允悚然一驚,他猛然間明白過來,這些人為什麼一定要死了。

興漢會參與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而與這件事有關的世家豪族,不死人就想脫身?

馮鬼王……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他這是打算以興漢會十數條人命,換來打擊涼州豪族的機會!

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借勢而為之。

如此一來,朝廷可以進一步加強對涼州的掌控,彌補了馮鬼王離開涼州後對涼州豪族壓制的缺失。

甚至這一做法,還可以讓天子產生好感:

這樣有能力的臣子,這樣忠義的興漢會,到哪去找?

這個事情,本是對馮鬼王和興漢會不利,沒想到居然能被此人生生絕地反擊。

果然不愧是深謀遠慮馮鬼王麼?

本來心裡就有些顧忌的董允,此時已經變成了對馮鬼王的深深忌憚。

此時的董允,終於徹底明白過來,為什麼朝廷與宮裡,要一齊派人來涼州了。

巡視巡視,既然是代表朝廷和皇家前來涼州巡視,那發現了問題,你要不要處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本他還想著,自己三人一起前來處理興漢會這個事情,是不是太過興師動眾了。

入他阿母的!

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個驚天大案!

現在董允想著的,就是自己這個小身板,究竟能不能扛得起這個事情?

哪個地方的世家豪族,不是連氣同枝?

自己參與到這個事情,可能當時沒人敢吭聲,但身後保不齊就被人惦記上了。

馮鬼王深謀遠慮,身後又有興漢會和皇家,他當然不怕。

而自己呢?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中。

董允舔了舔自己有些乾裂的嘴唇,他感覺到,自己的內襯已經溼了。

馮鬼王……果真是入他阿母的盡不幹人事啊!

他又暗地裡咬牙,斜視了一眼黃同。

這個閹奴,什麼都知道,就是什麼都不說!

黃同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董允。

咱傢什麼也沒做啊,怎麼就得罪你了?

“這個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只怕會引起涼州動盪啊。”

董允有些澀聲地說道,眼睛看向廖化。

馮君侯把涼州大軍帶走了,留守涼州的軍隊,也不知道夠不夠?

要是馮刺史仍在任上,董允肯定不會有任何顧忌。

光是名頭,馮刺史就足以鎮住涼州大多數人——無論是胡人還是漢人。

但馮刺史不在啊……

廖化眉頭一皺。

看到他的這個表情,董允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廖化把目光轉向趙廣。

趙廣咧嘴一笑:

“三千鐵甲騎軍,如今已經過了隴右,不日將至涼州。”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兄長怎麼可能什麼也沒準備,就讓自己獨身前來涼州?

廖化等人面面相視。

果然!

怪不得!

馮鬼王把趙三千派回來,是有深意的。

董允心頭大定。

然後又瞪了一眼黃同,天子定是與馮鬼王有過吩咐,不然他如何敢調動那支最強的騎軍回涼州?

你居然一個字也沒跟我提!

若是黃同知道董允此時的想法,估計會大喊冤枉:

天子和皇后跟馮君侯有什麼交代,怎麼可能告訴我一個家奴?

再說了,你一個侍中,又無他權,還想知道前方大軍某個部營的具體調動情況?

你以為你是丞相嗎?

而廖化,則是有些感慨。

他現在只是暫領涼州刺史事,涼州的許多事情,還沒有交割清楚。

馮刺史,這是想在離任前,把一個容易治理的涼州交給自己啊!

廖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趙廣。

這等事情,還是當面道謝,才顯誠意吧。

“若有鐵甲騎軍在,這個事情,倒是不用太擔心。”

廖化沉吟了片刻,終是把這個事情應了下來。

若是連這個事情都不敢應下,那自己這個暫領的頭銜,估計是去不掉了。

“只是此事牽連甚多,真要把這些人都捉拿起來,如何處理倒是個難題。”

涼州已經是邊州了。

就算是流放邊郡,但現在的邊郡,把這些人放到那裡,是受罪是享福還很難說。

“這個倒不用擔心。興漢會在涼州有一個礦山,是專門用來煉硫磺的。”

“說起來,這個礦場與涼州軍還有些關係呢。若是刺史府沒有地方關押,廖叔可以把他們放到那裡,服勞役贖罪。”

趙廣俊美的臉上盡是燦爛的笑容:

“咱們按南鄉的行市來,每個罪人按年給刺史府勞工費。判幾年,我們就給幾年,總比一直關著他們強。”

南鄉和越巂兩地,當初是丞相特意留出來的試驗區。

現在大漢很多地方的治理,都是吸取了南鄉和越巂經驗,最多也就是根據的本地實際情況加以改進。

所以讓犯人服勞役贖罪,倒也不是沒有成例。

至少看起來,也比流放邊地或者肉刑要寬容。

至於去哪裡服,那還不是官府一句話的事情?

但南鄉的群鬼亂舞之名豈是浪得虛名?

聽說南鄉的礦場,就是惡鬼出沒之地。

鐵打的精壯漢子進去,三年以後出來,皮包骨頭一陣風就能吹倒。

殺人不眨眼的遊俠兒,從那裡出來後,成了最守分守己的良民,說話都不敢大聲。

董允看著趙廣的笑容,身上就是有些寒意。

馮鬼王,這是打算把人往死裡整啊!

心狠手辣,心狠手辣,果然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名號。

董允在心裡默默叮囑自己,以後若非不得已,千萬不要得罪馮鬼王。

廖化本人沒有親自去過南鄉。

他雖也聽過相關傳言,但他此時對馮君侯本就有濾鏡心理。

再加上蜀地關於馮君侯的傳言,有哪一個不是誇張?

所以他只道別人中傷,根本沒有多想。

所以按他的想法,名單上的人,這般處理倒也無不可。

同時還能賣興漢會和馮君侯一個面子。

至於那些人在礦場會有什麼遭遇,重要嗎?

你們是犯人,不想著贖罪,還想有好吃好喝供著?

他略一作想,立刻就點頭:

“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不知兩位有沒有其他想法?”

董允正是滿腹心事,沒有說話。

黃同等了一會,看到他沒有開口,於是隻能自己先說:

“陛下在我臨行前,只說讓我多看,多聽,不讓我多開口。”

意思就是怎麼辦都行。

兩人都表示了同意的意向,董允肯定不可能站出來保那些人。

在得罪涼州某些大族和得罪馮鬼王和興漢會之間,他懂得如何選擇。

於是這個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數日後,三千鐵騎翻過洪池嶺,進入涼州。

與此同時,涼州刺史府下發數十份文書,增捕私通塞外案相關人員。

有豪族反,趙廣親領鐵騎平滅,族之。

“張公,張公,請救吾等一命!”

敦煌張家,突然之間,就多了不少人。

就連張家那些旁宗長輩,都親臨宗房府上,低聲下氣地對著從西域歸來的張就說軟話:

“伯正,前番吾等是老糊塗了,不理解你的一番苦心,此時方知,你這是為了我們張家好啊。”

私通塞外,劫掠邊郡,屠殺邊民,這些事情,涼州有幾個大族是乾淨的?

當時張秘書處理張家的人時,正逢張就從西域歸來,當場表態支援張秘書。

讓張家不少人心懷怨言,只道是張就為了坐穩自己的家主之位,居然向官府求助。

借官面之力插手家族之事,實是犯了大夥心裡的忌諱。

特別是那些家裡有子侄牽連其中被抓的,更是有人仗著輩分,指桑罵槐。

沒成想,這個事情竟是還沒完?

接連兩個地方大族的舉門被滅,讓不少人惶惶不安的同時,更是怒罵不休:

不講道義啊!

這劉漢怎麼這般不講道義啊!

當初你們入主涼州的時候,大夥可沒反對吧?

現在你們才剛站穩了腳跟,就來這一套?

有人想要串聯起來,卻突然發現,以前同仇敵愾的大夥,似乎有些生分了。

沒有牽連其中的,吱吱唔唔的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這個啊,那個啊,國有國法嘛,大夥既然守法就能賺到大錢,又何必再去搞那些邪門歪道呢?

入你阿母的你有工坊,當然會這麼說!

罵歸罵,但罵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轉了一圈,發現還是得找涼州最大的那個姓。

張就經過幾個月的休養,總算是恢復了一些世家子弟的氣度。

發須打理得乾淨整齊,身著錦袍,往那一坐,氣度就出來了。

悠悠地拿著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對門外的吵鬧聲充耳不聞,然後又對著自己的一眾叔伯說道:

“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我身為張家子弟,又是家主,怎麼可能會害了張家?”

入……

呸!

當初就是你們這些老東西,大聲嚷嚷想要入誰來著?

來,再說一句我聽聽。

“是是是,還是伯正看得長遠,誰想到那傳言是真的呢,那馮鬼王心狠……”

“叔父,慎言!”

張就大喝一聲。

“哎呦,糊塗了,我真是老糊塗了!”

老人連連道歉,然後又滿懷希冀地看向張就:

“伯正,你看,我們家那個四郎,該怎麼辦啊,我們那一房,就他最有出息……”

張就眼皮都沒抬:

“官府說怎麼辦,那就怎麼辦,當然,要是叔父覺得可以跟鐵甲騎軍比一比,那就儘管把他藏起來。”

最有出息?

眼下的禍,就是他闖出來的,還出息?

最鼠目寸光差不多!

張家先有大人舉大義,後有自己通西域。

只要張家乖乖遵守與馮君侯的約定,張家子孫就算是再沒出息,也能富貴三五代。

需要耍其他手段?

需要嗎?!

這些最有出息的,死光了最好。

免得再給張家帶來災禍。

張就壓根就不去看族中叔伯那些老糊塗哀求的表情,自顧冷笑道:

“現在大漢不但收復了關中,連幷州與河東也收入囊中。”

“涼州能養馬,九原與雁門能不能養?涼州能養羊開工坊織毛料,九原和雁門能不能?”

“不想著鞏固涼州眼下的地位,反而暗地裡去做一些讓朝廷反感的事情,是嫌這幾年日子過得太好了嗎?”

說到這裡,張就猛地站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

“世道已經變了,諸位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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