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歸心

蜀漢之莊稼漢·甲青·4,067·2026/3/24

第1205章 歸心 “嘿幼!” “嘿幼!” “起!” 草橋關的對面,丹水岸邊,漢軍的民夫、輔兵,還有工程營的技術人員,正在不斷地喊著口號。 從周邊砍伐下來的原木,被簡單在加工之後,被運到水邊,開始沿著水邊搭起架子。 不但向兩邊延伸,同時也向水面延伸。 在離岸邊不遠處,幾座石砲已經初具模樣。 很明顯,馮都護沒有想著讓將士直接強渡丹水。 而是打算先試試大漢的石砲進行遠端打擊。 至於能不能摧毀對岸魏軍的關城與塢堡——沒有試之前,誰也不知道。 但試一試總歸是沒有錯。 只要能儘可能地削弱對方的防守力量,大軍強渡的時候,才能減少將士的傷亡。 現在的大漢,早已不是當年一絲容錯率都沒有的蜀國。 而是成長為連魏國都要畏懼,有了統一天下可能的季漢。 面對據險而守的草橋關,主將又是毌丘儉,基本沒有太多用什麼奇計的餘地。 馮都護只需要堂堂正正擺出軍陣,按班就部進攻即可。 他相信,只要陸遜是真的想要攻下襄陽,那麼毌丘儉遲早會陷入首尾難顧的困境。 到時候,無論是陸遜還是毌丘儉,肯定都會比自己著急,而且還是著急得多。 吞噬 陸遜圍住襄陽,毌丘儉要擔心襄陽會被攻破。 陸遜攻破了襄陽,毌丘儉要想辦法沿漢水佈置防線。 看著眼前這一切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馮都護心情很是放鬆,甚至還打了一個呵欠。 五月的日頭,已經變得有些毒辣。 特別每到午時前後,總是想要睡上一覺。 倒是孟琰,看到馮都護這般大興土木,心裡有些擔心,猶猶豫豫地走到專為馮都護搭起的涼棚裡: “中都護,丹水雖急,但如此興師動眾,會不會不太合適?” 大大的日頭正掛在正空,半躺著的馮都護躲在涼棚下,半眯著眼打盹,手裡提著一根漁杆。 似睡非睡,似釣非釣。 姿勢合適,感覺舒服。 作為一名合格的釣魚老,沒事幹的時候,眼前還有一條河,不釣魚,難道要摸魚? 當然,如果有條件,又釣魚又摸魚也不是不行。 被孟琰打擾之後,馮都護這才睜開眼,看了一眼遠處熱火朝天的工地,奇道: “有什麼不合適?這不幹得挺好?” 工程營好歹也是技術兵種。 在他們的指導下,效率老高了。 迎接馮都護疑惑的目光,孟琰連忙解釋: “中都護誤會了,末將的意思是,會不會縻費太過了一些?” 知道的這是要渡過丹水,不知道的,看到這個架勢,還以為是要渡大江大河呢。 孟琰領軍以來,一直以來都是跟隨著丞相。 丞相是什麼人? 恨不得一錢掰成五錢花的人。 就算是大漢後來有錢了,但丞相的摳搜性子,卻是已經改不過來了——窮怕了。 雖說該花的地方確實會花下去,可是能省的地方,肯定不會多浪費一枚銅錢。 就像這一次,若是換了丞相過來,多半是會像武功水對峙那樣,雙方往來試探頻繁,看看能不能尋得機會,找到突破口。 特別時間又是在大漢這一邊,就算是對岸防守嚴密,估計丞相也可以一直很耐心,安靜地等下去。 等到魏賊自己露出破綻,再一舉強渡破賊。 勞師動眾,大興土木? 不存在的。 那多浪費錢糧? 像那極高的巢車,天天都有將士拿著望遠鏡,炭筆,本子等東西,吊上吊下,時不時喊著讓人聽不懂的術語。 還有那石砲,一看就知道這是要往對岸打的。 可是也不知道中都護是個什麼打算,那些石砲,一大一小兩個規格。 小的那一款,似乎比以前有些改動。 孟琰也不知道為什麼馮都護要這麼做——直接全部做成大的,威力不是更大嗎? 還有那些,那些個不斷沿著岸邊延伸的木頭架子…… 在孟琰的眼裡,感覺就是要在這裡建個城池,怕也是夠了。 丞相的墓,可就在武關後面的山上呢! 在南中,大夥可是都喊丞相叫阿公。 出身南中的孟琰,一想到阿公就在後面盯著自己,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得問個清楚,要不然心裡沒底。 畢竟自己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馮都護又打了一個哈欠,搞得孟琰都想張口跟上一嘴。 打完了呵欠,馮都護指了指旁邊的馬紮:“先坐。” “謝過中都護。” “這大熱天,我不管事,都是讓你們跑來跑去,要說謝的,應該是我。” 聽到馮都護這番話,孟琰倒是有些侷促起來: “中都護言重了,言重了,這些都是末將應該做的。” 句扶好歹跟過馮都護,所以知道馮都護的性子,中都護怎麼安排,自己就怎麼做。 孟琰就不一樣了。 雖然也跟馮都護共過事,但一來不是在軍中共事,二來也不是上下級,情況大不一樣。 更重要的是,孟琰早些年跟隨的丞相,軍中之事,無論大小,都喜歡過問一番才放心。 哪像現在,中都護這一放權,幾乎就是把軍中所有事都放了下去。 至於監督檢查,還有軍中其他事務的,也基本都是由那個什麼參謀團負責。 馮都護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除非遇到重大事情,或者所有人都不能決定的事情,他才會出面。 偏偏軍中諸事,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有時孟琰也在想,若是丞相當初亦是如此,不用那麼操勞,會不會還能多活一些時日? 倒是馮都護,聽到孟琰自謙的話,失笑道: “什麼叫應該做的?這個話不合適,其實就是我偷懶了。” “有些事,應該是我親自盯著的,但我懶得動,光顧著盯魚漂了,所以才讓你們去做了。” 馮都護自嘲般地說道: “若是丞相在這裡,看到我這憊怠模樣,怕不是要拿著鞭子抽我一頓。” 語氣間,有些許唏噓。 彷彿丞相喊自己上前,要給自己看個寶貝的情景猶在眼前。 這個話,馮都護敢說,但孟琰不敢接。 他只是乾巴巴地跟著笑了幾聲。 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些尷尬,馮都護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的孟琰,似乎是有些放不開的模樣,也就不再多說。 話歸正題,他指了指水邊的那些木頭架子,問道: “孟將軍,你看那些架子,像什麼?” 孟琰順著馮都護所指的方向看去,直接就是脫口而出地說道: “末將看來看去,總覺得像是船隻。” 根本不用看,就是像船隻。 只是讓孟琰覺得奇怪的是,那些木頭架子,就只是像,但它不是船隻。 當然,這些日子以來,也不是沒有造船,但真正的船隻,和那些架在水裡的架子不是一起的。 馮都護點頭,又指了指初具規模的石砲,問道: “孟將軍覺得,若是把那些石砲安到那些架子上,能不能發揮出威力?” 想了好些日子,都沒有想出這些木頭架子用處的孟琰,無比驚訝地看向馮都護。 “中,中都護,你是說,把石砲搬到這些架子上?” 語氣間,有著不可置信,以致有些結巴趕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石砲不往大里造。 可是…… 為什麼? 圖什麼? 把石砲造得大一些,就放在岸邊,威力不是更大? 這不是多此一舉? 馮都護似乎是看出了孟琰的疑惑,他先是挪了一下身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然後這才悠悠地說道: “孟將軍,說實在話,若非是陸遜親自寫信給我,請我前來,區區這麼一個草橋關,我肯定是懶得動彈。” 若是換了別人,那就是口氣太大。 但這個話是由馮都護說出來,那就是理所當然。 草橋關終究不是武關,大漢有獨步天下的攻城利器,還有精銳敢戰之士,再加上南邊還有陸遜的配合。 但凡來一個合格的將領,慢慢磨,未必不能磨下來——只要陸遜真能攻下襄陽。 而若是陸遜沒攻下襄陽,那大漢也沒必要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攻下草橋關。 所以堂堂大漢中都護,統內外軍事,若非是陸遜邀請,還有幾個人能請得動? “中都護虎威,誰人不知?” 孟琰連忙吹捧了一句。 馮都護笑罵: “說正事呢,沒讓你拍馬屁。” “何謂拍馬屁?” “你現在這樣就是拍馬屁。” 孟琰又是幾聲乾笑。 馮都護也不再岔開話題,接著前面的話說下去: “你剛才沒有聽錯,我讓他們做這些架子,就是想在實戰中試驗一下,石砲在船上發射,會有什麼樣的效果。” 至於為什麼不是真正的船隻,當然是因為大漢現在還沒有完全消化吳國的造船技術。 而且那批學生還沒有回國,操船技術就更不用提。 還有丹水,再怎麼翻騰,也同樣比不過大江。 所以只能是半水半陸,固定式實戰試驗。 一步一步來,不用著急。 後世的航母,不也是先在陸地上搞個模型? 好歹能提前收集一些資料,同時順便讓砲手提前感受一下水上拋射的手感。 但在孟琰聽來,重點卻不是這個,而是…… “大江?中都護這是……” 他本來只是想過來跟馮都護談談糜費的事情,沒想到卻是好像聽到了一個爆炸性的訊息。 “就是大江啊,怎麼啦?”馮都護理所當然地說道,“大漢若是想要一統天下,實現三興,難道不要渡江嗎?” 當然,也要渡河。 但有了吳國的造船和操船技術,就算是僅能學了一半,再加上潼關、武關皆在掌握大漢手裡。 魏國想要憑藉大河阻攔大漢東進,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主要還是渡江。 沒錯,打的就是吳寇。 馮都護指了指對岸,“這一次如何攻打草橋關,我不會插手太多,具體還是交給你和句將軍去做。” “我在這裡,就是想要讓那些學生和工程營,做個測試資料。” 聽到這個話,孟琰一個激動之下,不假思索地說道: “中都護的旗幟豎在這裡,就足矣!” 馮都護又忍不住地噴笑出來,指了指孟琰: “少拍馬屁!問完了沒?問完就滾去幹活。” 孟琰嘿嘿一笑,起身,對著馮都護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走了。 走出涼棚,重新回到暴曬的日頭底下,孟琰卻是面色輕鬆,甚至還有心情抬頭看了看天空。 早就遠遠看著的句扶,這才走過來,往遠處的涼棚看了一眼,這才問道: “和中都護說了什麼,看把你高興的。” 孟琰和句扶一齊守武關,兩人共事差不多也有三年了,早就彼此熟悉。 聽到句扶的問話,孟琰呵呵一笑,沒有想著要掩飾自己的舒暢心情。 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有些沒頭沒腦: “三興大漢有望,能不高興嗎?” 句扶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琰: “大漢都還於舊都好幾年啦,莫不成你現在才知道大漢三興有望?” 孟琰又是嘿嘿傻笑,不語。 句兄啊,那是因為你沒有與早年的中都護共過事啊…… 丞相喜歡堂堂正正,以勢壓人。 那馮鬼……呸,不是,中都護可是以詭詐稱長的。 沒辦法,馮鬼王從出山的那一天起,就是踩著南中的累累白骨起勢的。 而且孟琰可是一直沒忘當年越巂之事。 沒想到如今與中都護一番談話,這才發現自己是老眼光看人。 丞相確實沒有挑錯人,假以時日,中都護肯定能繼承丞相遺志。 孟琰思緒飛揚,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有個侄女,叫花鬘? 嗯,這些年一直徵戰在外,跟阿兄似乎走動得少了。 等這一次戰事過後,得想個辦法多走動走動。 畢竟……以前的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這些年來,不但南中的族人過得越發滋潤,阿兄家中,更是讓人羨慕。 當年的選擇,誰能說是對是錯? 而且侄女不但嫁給了鎮東將軍,而且還給鎮東將軍生了一個嫡長子,不知讓多少人眼紅。 什麼蠻女? 明明是鎮東將軍府的正室大婦! 想到這裡,孟琰就湧起一股豪情: 若是大漢三興之後,誰又敢說孟家還是南中土著? “走,我們去研究如何渡過丹水,破魏賊,攻下草橋關。”

第1205章 歸心

“嘿幼!”

“嘿幼!”

“起!”

草橋關的對面,丹水岸邊,漢軍的民夫、輔兵,還有工程營的技術人員,正在不斷地喊著口號。

從周邊砍伐下來的原木,被簡單在加工之後,被運到水邊,開始沿著水邊搭起架子。

不但向兩邊延伸,同時也向水面延伸。

在離岸邊不遠處,幾座石砲已經初具模樣。

很明顯,馮都護沒有想著讓將士直接強渡丹水。

而是打算先試試大漢的石砲進行遠端打擊。

至於能不能摧毀對岸魏軍的關城與塢堡——沒有試之前,誰也不知道。

但試一試總歸是沒有錯。

只要能儘可能地削弱對方的防守力量,大軍強渡的時候,才能減少將士的傷亡。

現在的大漢,早已不是當年一絲容錯率都沒有的蜀國。

而是成長為連魏國都要畏懼,有了統一天下可能的季漢。

面對據險而守的草橋關,主將又是毌丘儉,基本沒有太多用什麼奇計的餘地。

馮都護只需要堂堂正正擺出軍陣,按班就部進攻即可。

他相信,只要陸遜是真的想要攻下襄陽,那麼毌丘儉遲早會陷入首尾難顧的困境。

到時候,無論是陸遜還是毌丘儉,肯定都會比自己著急,而且還是著急得多。

吞噬

陸遜圍住襄陽,毌丘儉要擔心襄陽會被攻破。

陸遜攻破了襄陽,毌丘儉要想辦法沿漢水佈置防線。

看著眼前這一切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馮都護心情很是放鬆,甚至還打了一個呵欠。

五月的日頭,已經變得有些毒辣。

特別每到午時前後,總是想要睡上一覺。

倒是孟琰,看到馮都護這般大興土木,心裡有些擔心,猶猶豫豫地走到專為馮都護搭起的涼棚裡:

“中都護,丹水雖急,但如此興師動眾,會不會不太合適?”

大大的日頭正掛在正空,半躺著的馮都護躲在涼棚下,半眯著眼打盹,手裡提著一根漁杆。

似睡非睡,似釣非釣。

姿勢合適,感覺舒服。

作為一名合格的釣魚老,沒事幹的時候,眼前還有一條河,不釣魚,難道要摸魚?

當然,如果有條件,又釣魚又摸魚也不是不行。

被孟琰打擾之後,馮都護這才睜開眼,看了一眼遠處熱火朝天的工地,奇道:

“有什麼不合適?這不幹得挺好?”

工程營好歹也是技術兵種。

在他們的指導下,效率老高了。

迎接馮都護疑惑的目光,孟琰連忙解釋:

“中都護誤會了,末將的意思是,會不會縻費太過了一些?”

知道的這是要渡過丹水,不知道的,看到這個架勢,還以為是要渡大江大河呢。

孟琰領軍以來,一直以來都是跟隨著丞相。

丞相是什麼人?

恨不得一錢掰成五錢花的人。

就算是大漢後來有錢了,但丞相的摳搜性子,卻是已經改不過來了——窮怕了。

雖說該花的地方確實會花下去,可是能省的地方,肯定不會多浪費一枚銅錢。

就像這一次,若是換了丞相過來,多半是會像武功水對峙那樣,雙方往來試探頻繁,看看能不能尋得機會,找到突破口。

特別時間又是在大漢這一邊,就算是對岸防守嚴密,估計丞相也可以一直很耐心,安靜地等下去。

等到魏賊自己露出破綻,再一舉強渡破賊。

勞師動眾,大興土木?

不存在的。

那多浪費錢糧?

像那極高的巢車,天天都有將士拿著望遠鏡,炭筆,本子等東西,吊上吊下,時不時喊著讓人聽不懂的術語。

還有那石砲,一看就知道這是要往對岸打的。

可是也不知道中都護是個什麼打算,那些石砲,一大一小兩個規格。

小的那一款,似乎比以前有些改動。

孟琰也不知道為什麼馮都護要這麼做——直接全部做成大的,威力不是更大嗎?

還有那些,那些個不斷沿著岸邊延伸的木頭架子……

在孟琰的眼裡,感覺就是要在這裡建個城池,怕也是夠了。

丞相的墓,可就在武關後面的山上呢!

在南中,大夥可是都喊丞相叫阿公。

出身南中的孟琰,一想到阿公就在後面盯著自己,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得問個清楚,要不然心裡沒底。

畢竟自己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馮都護又打了一個哈欠,搞得孟琰都想張口跟上一嘴。

打完了呵欠,馮都護指了指旁邊的馬紮:“先坐。”

“謝過中都護。”

“這大熱天,我不管事,都是讓你們跑來跑去,要說謝的,應該是我。”

聽到馮都護這番話,孟琰倒是有些侷促起來:

“中都護言重了,言重了,這些都是末將應該做的。”

句扶好歹跟過馮都護,所以知道馮都護的性子,中都護怎麼安排,自己就怎麼做。

孟琰就不一樣了。

雖然也跟馮都護共過事,但一來不是在軍中共事,二來也不是上下級,情況大不一樣。

更重要的是,孟琰早些年跟隨的丞相,軍中之事,無論大小,都喜歡過問一番才放心。

哪像現在,中都護這一放權,幾乎就是把軍中所有事都放了下去。

至於監督檢查,還有軍中其他事務的,也基本都是由那個什麼參謀團負責。

馮都護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除非遇到重大事情,或者所有人都不能決定的事情,他才會出面。

偏偏軍中諸事,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有時孟琰也在想,若是丞相當初亦是如此,不用那麼操勞,會不會還能多活一些時日?

倒是馮都護,聽到孟琰自謙的話,失笑道:

“什麼叫應該做的?這個話不合適,其實就是我偷懶了。”

“有些事,應該是我親自盯著的,但我懶得動,光顧著盯魚漂了,所以才讓你們去做了。”

馮都護自嘲般地說道:

“若是丞相在這裡,看到我這憊怠模樣,怕不是要拿著鞭子抽我一頓。”

語氣間,有些許唏噓。

彷彿丞相喊自己上前,要給自己看個寶貝的情景猶在眼前。

這個話,馮都護敢說,但孟琰不敢接。

他只是乾巴巴地跟著笑了幾聲。

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些尷尬,馮都護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的孟琰,似乎是有些放不開的模樣,也就不再多說。

話歸正題,他指了指水邊的那些木頭架子,問道:

“孟將軍,你看那些架子,像什麼?”

孟琰順著馮都護所指的方向看去,直接就是脫口而出地說道:

“末將看來看去,總覺得像是船隻。”

根本不用看,就是像船隻。

只是讓孟琰覺得奇怪的是,那些木頭架子,就只是像,但它不是船隻。

當然,這些日子以來,也不是沒有造船,但真正的船隻,和那些架在水裡的架子不是一起的。

馮都護點頭,又指了指初具規模的石砲,問道:

“孟將軍覺得,若是把那些石砲安到那些架子上,能不能發揮出威力?”

想了好些日子,都沒有想出這些木頭架子用處的孟琰,無比驚訝地看向馮都護。

“中,中都護,你是說,把石砲搬到這些架子上?”

語氣間,有著不可置信,以致有些結巴趕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石砲不往大里造。

可是……

為什麼?

圖什麼?

把石砲造得大一些,就放在岸邊,威力不是更大?

這不是多此一舉?

馮都護似乎是看出了孟琰的疑惑,他先是挪了一下身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然後這才悠悠地說道:

“孟將軍,說實在話,若非是陸遜親自寫信給我,請我前來,區區這麼一個草橋關,我肯定是懶得動彈。”

若是換了別人,那就是口氣太大。

但這個話是由馮都護說出來,那就是理所當然。

草橋關終究不是武關,大漢有獨步天下的攻城利器,還有精銳敢戰之士,再加上南邊還有陸遜的配合。

但凡來一個合格的將領,慢慢磨,未必不能磨下來——只要陸遜真能攻下襄陽。

而若是陸遜沒攻下襄陽,那大漢也沒必要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攻下草橋關。

所以堂堂大漢中都護,統內外軍事,若非是陸遜邀請,還有幾個人能請得動?

“中都護虎威,誰人不知?”

孟琰連忙吹捧了一句。

馮都護笑罵:

“說正事呢,沒讓你拍馬屁。”

“何謂拍馬屁?”

“你現在這樣就是拍馬屁。”

孟琰又是幾聲乾笑。

馮都護也不再岔開話題,接著前面的話說下去:

“你剛才沒有聽錯,我讓他們做這些架子,就是想在實戰中試驗一下,石砲在船上發射,會有什麼樣的效果。”

至於為什麼不是真正的船隻,當然是因為大漢現在還沒有完全消化吳國的造船技術。

而且那批學生還沒有回國,操船技術就更不用提。

還有丹水,再怎麼翻騰,也同樣比不過大江。

所以只能是半水半陸,固定式實戰試驗。

一步一步來,不用著急。

後世的航母,不也是先在陸地上搞個模型?

好歹能提前收集一些資料,同時順便讓砲手提前感受一下水上拋射的手感。

但在孟琰聽來,重點卻不是這個,而是……

“大江?中都護這是……”

他本來只是想過來跟馮都護談談糜費的事情,沒想到卻是好像聽到了一個爆炸性的訊息。

“就是大江啊,怎麼啦?”馮都護理所當然地說道,“大漢若是想要一統天下,實現三興,難道不要渡江嗎?”

當然,也要渡河。

但有了吳國的造船和操船技術,就算是僅能學了一半,再加上潼關、武關皆在掌握大漢手裡。

魏國想要憑藉大河阻攔大漢東進,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主要還是渡江。

沒錯,打的就是吳寇。

馮都護指了指對岸,“這一次如何攻打草橋關,我不會插手太多,具體還是交給你和句將軍去做。”

“我在這裡,就是想要讓那些學生和工程營,做個測試資料。”

聽到這個話,孟琰一個激動之下,不假思索地說道:

“中都護的旗幟豎在這裡,就足矣!”

馮都護又忍不住地噴笑出來,指了指孟琰:

“少拍馬屁!問完了沒?問完就滾去幹活。”

孟琰嘿嘿一笑,起身,對著馮都護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走了。

走出涼棚,重新回到暴曬的日頭底下,孟琰卻是面色輕鬆,甚至還有心情抬頭看了看天空。

早就遠遠看著的句扶,這才走過來,往遠處的涼棚看了一眼,這才問道:

“和中都護說了什麼,看把你高興的。”

孟琰和句扶一齊守武關,兩人共事差不多也有三年了,早就彼此熟悉。

聽到句扶的問話,孟琰呵呵一笑,沒有想著要掩飾自己的舒暢心情。

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有些沒頭沒腦:

“三興大漢有望,能不高興嗎?”

句扶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琰:

“大漢都還於舊都好幾年啦,莫不成你現在才知道大漢三興有望?”

孟琰又是嘿嘿傻笑,不語。

句兄啊,那是因為你沒有與早年的中都護共過事啊……

丞相喜歡堂堂正正,以勢壓人。

那馮鬼……呸,不是,中都護可是以詭詐稱長的。

沒辦法,馮鬼王從出山的那一天起,就是踩著南中的累累白骨起勢的。

而且孟琰可是一直沒忘當年越巂之事。

沒想到如今與中都護一番談話,這才發現自己是老眼光看人。

丞相確實沒有挑錯人,假以時日,中都護肯定能繼承丞相遺志。

孟琰思緒飛揚,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有個侄女,叫花鬘?

嗯,這些年一直徵戰在外,跟阿兄似乎走動得少了。

等這一次戰事過後,得想個辦法多走動走動。

畢竟……以前的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這些年來,不但南中的族人過得越發滋潤,阿兄家中,更是讓人羨慕。

當年的選擇,誰能說是對是錯?

而且侄女不但嫁給了鎮東將軍,而且還給鎮東將軍生了一個嫡長子,不知讓多少人眼紅。

什麼蠻女?

明明是鎮東將軍府的正室大婦!

想到這裡,孟琰就湧起一股豪情:

若是大漢三興之後,誰又敢說孟家還是南中土著?

“走,我們去研究如何渡過丹水,破魏賊,攻下草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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