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命中帶油

蜀漢之莊稼漢·甲青·4,342·2026/3/24

第1341章 命中帶油 “九原大河工坊招工處”。 “九原大河屯墾三團招工處”。 “九原大河礦場招工處”。 “九原護林隊招工處”。 …… 滎陽城外,不說人山人海吧,但至少也可以說得上是熱鬧非凡。 城門口旁邊,架了好幾個大鐵鍋,熱氣騰騰,空中飄著食物的香氣。 拿著大鐵勺的廚子,“咣咣咣”地敲著鐵鍋邊緣,大聲喊著: “排好排好!每個人都有,不用急,不排隊的不發!” 每一口鐵鍋前面,都有一排長長的隊伍,全是衣衫襤褸的百姓。 一鐵勺挖下去,就挖出一大勺濃稠得快結成塊的糊糊。 “去那邊吃,那邊!” 另一頭,正是橫幅集中之地。 “包吃包住!每年還能有兩套免費發放的衣物,夏冬都有!” “去了就分地!每人一百畝!一百畝!還能租耕牛農具種子!” “前三年不用賦稅,三年後什稅一,攤丁入畝哈,不用交口賦!” “有力氣就行!只要有力氣,就不愁吃不愁穿!” “腳力好,會打獵最好!獵人出身優先!清閒得很,每天只要巡山就行,什麼也不用幹!” “有工錢,有工錢哈!每月兩石糧食,外加兩百錢! …… 無論是哪一個橫幅下面,開出的條件絕對地誘人。 正是因為太過誘人,百姓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拿人家手短,吃人家手軟。 大夥吃完了手上的食物,眼巴巴地看著那些人在嘶聲竭底叫著,又不敢出聲質疑。 有膽大一些的,終於開口嘀咕了一聲: “九原那邊,不是胡人的地盤嗎?” 別看叫得大聲,但耳朵尖著呢。 聽到有人這麼一說,大聲叫喚的人立刻停下來,急聲解釋道: “九原怎麼就是胡人的地盤了?早就是大漢的地盤了,連軻比能都被殺了!” “軻比能是誰?” “軻比能就是北邊草原上勢力最大的胡人,早幾年前就已經被大漢的大司馬斬殺在九原。” “現在的九原,不管是哪個胡人部落,都是臣屬於大漢。” 似乎是覺得口說無憑,說服不了眾人,於是那人又轉頭叫道: “若洛阿六族長,出來幹活,咳,咳,出來說句話啦!” 一身胡人打扮,髡頭的若洛阿六臉上帶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從某個陰暗角落裡走出來: “我叫若洛阿六,是鮮卑部落的族長,軻比能是我的親兄長,他在幾年前就死了,現在九原上的鮮卑人,全都是大漢的子民。” 若落阿六原本已經換上了漢裝,束起了頭髮,準備當一個漢人。 然後現在又被強行拉過來,重作胡人打扮,甚至連好不容易留上的頭髮又被髡了。 無論誰遇到這等遭心事,心情肯定都不會太好。 若洛阿六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暫且不說。 但在場的百姓看到他這副模樣,再聽到他說的話,不禁就是一陣輕微騷動。 這年頭,對於漢人來說,髡頭可算得上是一種不輕的刑罰。 再看看對方的面目,確實就是胡人的面容,還有那一股羶腥味的漢話,確實是胡人無疑了。 “對對對,我可以作證!” 又一個大腹便便的胡人站了出來,“我叫木兀哲,我現在是為大漢養狗的,大家可以叫我狗管事。” “大夥要是誰願意去九原,每戶人家都可以在我這裡領一條狗,幫大夥看門守戶。” 相比於若落阿六的心情不太好,端木哲則是要盡職得多。 只要是為了馮大人的事業,我端木哲莫說是換個胡人身份,就是把全部身家都捐出去,那也是應當的。 羊祜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怪不得陳留看不到多少士吏百姓,還以為是逃到別處去了,原來是逃到這裡來了? 羊祜的臉色,頗是複雜。 對於眼前的情況,既覺得意外,但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漢國賦稅是什稅一。 這個訊息,早些年就已經在大魏流傳了。 特別是漢國拿下了河東等地之後,不用交口賦,賦稅什稅一等傳聞,甚至曾在河內河南等地大肆傳播過一段很長的時間。 只是對於這個訊息,有很多人是不信的。 什稅一還要免口賦,那漢國這些年的精兵良將是怎麼來的? 更別說騎兵,特別是精銳騎兵。 難道漢國的人馬都不用吃糧草? 可惜的是,“客觀理智”人士的獨立思考,並不能代表蒼頭黔首。 蒼頭黔首懂什麼? 莫說是獨立思考,能人云亦云就不錯了。 所以這幾年來,但凡漢魏兩國交界之地,有不少百姓從魏國偷偷跑到漢國,那已經不是什麼稀奇事。 特別是屯田客,所受壓迫最重。 造反和逃走的訊息屢見不鮮。 當漢國什稅一的訊息在魏國境內傳開,漢國頓時就成了蒼頭黔首和屯田客心中的地上天國,理想燈塔。 此時關東門戶大開,漢國在滎陽搞這麼一出,吸引到這麼多的百姓前來,倒也不算是太意外。 “九原也太遠了些?” “放心,我們先去關中,從關中走秦直道一路北上。秦直道直得很,又直又平,好走得很!” “真的?” “那可是秦始皇為了方便他駕車去巡視邊地開通的直道,怎地不直?” “這一路上有護衛保障安全,有醫工幫忙看病治病,包吃包住,一路上全是免費!” 包吃包住,全是免費,這幾個字,似乎有魔力一般。 在重複了這麼多次以後,有不少人的眼中,已經是流露出心動之色。 羊祜一行人,與蒼頭黔首頗為不同。 守在城門口的漢軍士卒,早就注意到了他們。 看到他們停在那裡好長一段時間,便有一小隊漢軍過來,警惕地大聲喝問: “誰是管事的?” 商隊名義上的管事連忙上前: “是我,是我。” “從來哪?到哪去?為何停在這裡?” “回將軍的話,我們是行商,從濟北而來,想要去長安,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一邊說著,一邊遞上早就準備好的票子。 漢軍隊率神色嚴肅地一把推開: “既是要去長安,那停在城下作甚?” 管事哈腰點頭: “這不是害怕不讓入城嘛,所以想要先行打聽一番。” 隊率“嗤”地一聲笑,頗有些自信: “城門大開,怎會不讓入城,快些前去登記,莫要站在這裡擋道。” 附近數十里,早就被斥侯探查了幾遍。 附近的縣地,賊軍基本都已經跑光了。 足見魏賊之膽怯。 堂堂大漢將士,還會怕區區一隊行商? “好好好,我們這就馬上去。” 商隊管事轉過身,對著羊祜等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人繼續向著城門而去。 “這邊這邊,走這邊!” 正當羊祜等人在門口接受盤問登記,準備拿文碟前往成皋時。 有人領著一隊百姓,直接從城門的另一側入城,無人上前盤查。 羊祜忍不住地好奇問了一句: “他們怎麼不用登記?” 正在低頭寫字的文書,抬頭看了一眼那邊,又看了看羊祜,似乎看出他是個讀書人,只當他是為了安全,跟隨商隊而來。 於是耐心地解釋了一句: “他們是決定要去九原的,你想要去,可以在城外那邊登記。” 羊祜聞言,再看了一眼已經入城的百姓,目光有些複雜: “還真有要去九原的啊?” “這有什麼奇怪?”文書似乎是個健談的傢伙,一邊低頭寫字,一邊說道,“這都不知道是這幾批了。” “你道百姓來這邊,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一口吃的,為了能活下去?” “魏賊不讓百姓活命,但大漢可不一樣,分田分地,還提供耕牛農具糧種,三年不繳稅,三年後什稅一,全天下還有比這更好的仁政嗎?” “所以啊,”文書一邊把文碟遞給羊祜,一邊意有所指地說道,“這位郎君,若真有志向,大漢方是施展才能的地方,魏賊算得了什麼?” 換成是以前的羊祜,說不得會一笑了之。 羊叔子是什麼人? 年紀輕輕,名滿山東。 無論是朝廷,還是州府,都曾屢次徵僻。 但都被他拒絕了。 何時需要一個區區門吏文書來給自己指點方向了? 只是此時此景,他卻只是默默地接過文碟,沒有反駁。 走過滎陽的城洞,羊祜忍不住地回頭看了一眼。 滎陽就如同一個無形的分界點,東西風景大有不同。 或者說,漢魏分界兩邊,大有不同。 山東羊氏算是山東最大的世家之一,羊祜身為世家子弟,就算是再怎麼考慮世家大族的利益。 此時也不得不承認,漢國大勢已成,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如何順勢,而不是如何扭轉大勢。 帶著滎陽發放的文碟,順利過了成皋,終於到達洛陽——此時應該叫作雒陽。 漢軍攻取了洛陽之後,第一時間就把洛陽內外的洛字,全部改回了雒。 漢乃火運,故稱炎漢,以赤為國色。 曹丕篡漢後,欲以水滅火,故改雒為洛。 甚至洛陽周圍的城邑,如黽池,也非要加個水,改成了澠池。 只是這個水加到現在,已有二十餘年,炎漢的火非但沒有被澆滅,反而是越燒越旺。 如今連雒陽的曹氏宗廟及神位,亦盡被焚燬。 可謂為天下所笑。 曹叡東巡許昌後,雒陽已有傳言,說曹丕加了三水,其意雖在滅火,實則天意暗喻,曹魏國運不過三十年。 待曹爽挾曹氏偽帝繼續東巡譙縣,此流言又重新在許昌興起,而且有愈傳愈烈之勢。 甚至連什麼“莫道三水能成雨,龍化二水自有脂”都出來了。 光武皇帝本就是靠著“赤伏符”的指引平定天下,在駕崩之前,他還“宣佈圖讖於天下”,使讖緯成為國法。 後漢讖緯最盛時,“五經之義,皆以讖決,於是五經為外學,七緯為內學”,人人“崇尚讖緯”,不引讖緯,人不尊經”。 白虎觀會議,就是後漢讖緯鼎盛時發生的事情。 東漢章帝建初四年(公元79),召集各地著名儒生於洛陽白虎觀,討論五經異同。 會議由五官中郎將魏應秉承皇帝旨意發問,侍中淳于恭代表諸儒作答,章帝親自裁決。 當時的世間大儒魏應、淳于恭、賈逵、班固、楊終等參加會議,考詳同異,連月始罷。 此後,班固將討論結果纂輯成《白虎通德論》,又稱《白虎通義》,作為官方欽定的經典刊佈於世。 可見後漢時期,讖緯之說影響之大。 雖說到了現在,讖緯之說已不如那時,但任誰也不敢輕視讖緯的威力。 世間大儒,有不少人還專門研究讖緯之說。 解釋對了,那就是精於讖緯術藝,功成名就。 解釋不對,那就叫妄引讖記,多半是要身死名敗。 羊祜作為這個時代計程車子,就算再怎麼不相信讖緯之說,但受限於時代,終還是會不自覺地受到影響。 而當他們一行人經過成皋,進入雒陽之後,正是“莫道三水能成雨,龍化二水自有脂”傳得最熱烈的時候。 雒陽城內,幾乎是人人都在討論。 沒辦法,大漢收復舊都雒陽,在大多數人眼裡,三興已是成定局。 民間各位高人,紛紛發表高見: “三水自不必說,這龍化二水,就很有說法啊!” 大漢丞相是叫什麼來著? 大司馬的姓是什麼來著? 云云。 “是啊是啊,這大司馬來雒陽,可不是帶著水來的,那可是帶著油脂來的。” “你們懂個卵!聽我說,你們可知,大司馬第一次領軍出戰,是哪一次?” “襲取隴關嘛,誰不知道?” 襲取隴關,激戰街亭,可謂是馮大司馬的成名之戰。 民間高人呵呵一笑,瞥了一眼回答的人,然後問道: “爾等可知,大司馬是怎麼在三天內拿下的隴關?” 這個倒是流傳得不多,畢竟緊接著的街亭一戰,可比這個更讓人津津樂道。 什麼陌刀如林,什麼不退一步,老刺激了。 大司馬如何在三天內攻下了隴關,反而是少有人傳。 “正是油脂啊!大司馬當年第一戰,正是用油脂在隴關燒了一把火,這才輕易下了隴關,曉得不?” 民間高人挑起了眾人的好奇之心,滿足了自己的虛榮心之後,這才揭曉了答案: “這大司馬啊,那可是天生就命中帶油脂的,若不然,怎麼會第一戰就用了油脂呢?” 有道理啊! 眾人齊齊點頭。 大約這就是天意啊。 大司馬以油助火,炎漢嘛,自然是越燒越旺。 在食肆裡休息吃飯的羊祜聽到這些話,不禁就是暗自撇了撇嘴: 什麼隴關油脂,你還不如說他出山時就獻毒計,用南中夷人的人油來澆灌漢中呢! 想到這裡,羊祜猛地一愣。 曹! 不會是真的吧? 這馮某人,真的是命中帶油? 畢竟,人油也是油啊! PS: 孩子太調皮了,才不到六個月大,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開床邊的護欄,然後從床上摔下來。 魂都快嚇沒了! 這兩天一直抱他去醫院檢查觀察,沒有辦法按時更新,對不住。 (

第1341章 命中帶油

“九原大河工坊招工處”。

“九原大河屯墾三團招工處”。

“九原大河礦場招工處”。

“九原護林隊招工處”。

……

滎陽城外,不說人山人海吧,但至少也可以說得上是熱鬧非凡。

城門口旁邊,架了好幾個大鐵鍋,熱氣騰騰,空中飄著食物的香氣。

拿著大鐵勺的廚子,“咣咣咣”地敲著鐵鍋邊緣,大聲喊著:

“排好排好!每個人都有,不用急,不排隊的不發!”

每一口鐵鍋前面,都有一排長長的隊伍,全是衣衫襤褸的百姓。

一鐵勺挖下去,就挖出一大勺濃稠得快結成塊的糊糊。

“去那邊吃,那邊!”

另一頭,正是橫幅集中之地。

“包吃包住!每年還能有兩套免費發放的衣物,夏冬都有!”

“去了就分地!每人一百畝!一百畝!還能租耕牛農具種子!”

“前三年不用賦稅,三年後什稅一,攤丁入畝哈,不用交口賦!”

“有力氣就行!只要有力氣,就不愁吃不愁穿!”

“腳力好,會打獵最好!獵人出身優先!清閒得很,每天只要巡山就行,什麼也不用幹!”

“有工錢,有工錢哈!每月兩石糧食,外加兩百錢!

……

無論是哪一個橫幅下面,開出的條件絕對地誘人。

正是因為太過誘人,百姓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拿人家手短,吃人家手軟。

大夥吃完了手上的食物,眼巴巴地看著那些人在嘶聲竭底叫著,又不敢出聲質疑。

有膽大一些的,終於開口嘀咕了一聲:

“九原那邊,不是胡人的地盤嗎?”

別看叫得大聲,但耳朵尖著呢。

聽到有人這麼一說,大聲叫喚的人立刻停下來,急聲解釋道:

“九原怎麼就是胡人的地盤了?早就是大漢的地盤了,連軻比能都被殺了!”

“軻比能是誰?”

“軻比能就是北邊草原上勢力最大的胡人,早幾年前就已經被大漢的大司馬斬殺在九原。”

“現在的九原,不管是哪個胡人部落,都是臣屬於大漢。”

似乎是覺得口說無憑,說服不了眾人,於是那人又轉頭叫道:

“若洛阿六族長,出來幹活,咳,咳,出來說句話啦!”

一身胡人打扮,髡頭的若洛阿六臉上帶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從某個陰暗角落裡走出來:

“我叫若洛阿六,是鮮卑部落的族長,軻比能是我的親兄長,他在幾年前就死了,現在九原上的鮮卑人,全都是大漢的子民。”

若落阿六原本已經換上了漢裝,束起了頭髮,準備當一個漢人。

然後現在又被強行拉過來,重作胡人打扮,甚至連好不容易留上的頭髮又被髡了。

無論誰遇到這等遭心事,心情肯定都不會太好。

若洛阿六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暫且不說。

但在場的百姓看到他這副模樣,再聽到他說的話,不禁就是一陣輕微騷動。

這年頭,對於漢人來說,髡頭可算得上是一種不輕的刑罰。

再看看對方的面目,確實就是胡人的面容,還有那一股羶腥味的漢話,確實是胡人無疑了。

“對對對,我可以作證!”

又一個大腹便便的胡人站了出來,“我叫木兀哲,我現在是為大漢養狗的,大家可以叫我狗管事。”

“大夥要是誰願意去九原,每戶人家都可以在我這裡領一條狗,幫大夥看門守戶。”

相比於若落阿六的心情不太好,端木哲則是要盡職得多。

只要是為了馮大人的事業,我端木哲莫說是換個胡人身份,就是把全部身家都捐出去,那也是應當的。

羊祜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怪不得陳留看不到多少士吏百姓,還以為是逃到別處去了,原來是逃到這裡來了?

羊祜的臉色,頗是複雜。

對於眼前的情況,既覺得意外,但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漢國賦稅是什稅一。

這個訊息,早些年就已經在大魏流傳了。

特別是漢國拿下了河東等地之後,不用交口賦,賦稅什稅一等傳聞,甚至曾在河內河南等地大肆傳播過一段很長的時間。

只是對於這個訊息,有很多人是不信的。

什稅一還要免口賦,那漢國這些年的精兵良將是怎麼來的?

更別說騎兵,特別是精銳騎兵。

難道漢國的人馬都不用吃糧草?

可惜的是,“客觀理智”人士的獨立思考,並不能代表蒼頭黔首。

蒼頭黔首懂什麼?

莫說是獨立思考,能人云亦云就不錯了。

所以這幾年來,但凡漢魏兩國交界之地,有不少百姓從魏國偷偷跑到漢國,那已經不是什麼稀奇事。

特別是屯田客,所受壓迫最重。

造反和逃走的訊息屢見不鮮。

當漢國什稅一的訊息在魏國境內傳開,漢國頓時就成了蒼頭黔首和屯田客心中的地上天國,理想燈塔。

此時關東門戶大開,漢國在滎陽搞這麼一出,吸引到這麼多的百姓前來,倒也不算是太意外。

“九原也太遠了些?”

“放心,我們先去關中,從關中走秦直道一路北上。秦直道直得很,又直又平,好走得很!”

“真的?”

“那可是秦始皇為了方便他駕車去巡視邊地開通的直道,怎地不直?”

“這一路上有護衛保障安全,有醫工幫忙看病治病,包吃包住,一路上全是免費!”

包吃包住,全是免費,這幾個字,似乎有魔力一般。

在重複了這麼多次以後,有不少人的眼中,已經是流露出心動之色。

羊祜一行人,與蒼頭黔首頗為不同。

守在城門口的漢軍士卒,早就注意到了他們。

看到他們停在那裡好長一段時間,便有一小隊漢軍過來,警惕地大聲喝問:

“誰是管事的?”

商隊名義上的管事連忙上前:

“是我,是我。”

“從來哪?到哪去?為何停在這裡?”

“回將軍的話,我們是行商,從濟北而來,想要去長安,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一邊說著,一邊遞上早就準備好的票子。

漢軍隊率神色嚴肅地一把推開:

“既是要去長安,那停在城下作甚?”

管事哈腰點頭:

“這不是害怕不讓入城嘛,所以想要先行打聽一番。”

隊率“嗤”地一聲笑,頗有些自信:

“城門大開,怎會不讓入城,快些前去登記,莫要站在這裡擋道。”

附近數十里,早就被斥侯探查了幾遍。

附近的縣地,賊軍基本都已經跑光了。

足見魏賊之膽怯。

堂堂大漢將士,還會怕區區一隊行商?

“好好好,我們這就馬上去。”

商隊管事轉過身,對著羊祜等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人繼續向著城門而去。

“這邊這邊,走這邊!”

正當羊祜等人在門口接受盤問登記,準備拿文碟前往成皋時。

有人領著一隊百姓,直接從城門的另一側入城,無人上前盤查。

羊祜忍不住地好奇問了一句:

“他們怎麼不用登記?”

正在低頭寫字的文書,抬頭看了一眼那邊,又看了看羊祜,似乎看出他是個讀書人,只當他是為了安全,跟隨商隊而來。

於是耐心地解釋了一句:

“他們是決定要去九原的,你想要去,可以在城外那邊登記。”

羊祜聞言,再看了一眼已經入城的百姓,目光有些複雜:

“還真有要去九原的啊?”

“這有什麼奇怪?”文書似乎是個健談的傢伙,一邊低頭寫字,一邊說道,“這都不知道是這幾批了。”

“你道百姓來這邊,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一口吃的,為了能活下去?”

“魏賊不讓百姓活命,但大漢可不一樣,分田分地,還提供耕牛農具糧種,三年不繳稅,三年後什稅一,全天下還有比這更好的仁政嗎?”

“所以啊,”文書一邊把文碟遞給羊祜,一邊意有所指地說道,“這位郎君,若真有志向,大漢方是施展才能的地方,魏賊算得了什麼?”

換成是以前的羊祜,說不得會一笑了之。

羊叔子是什麼人?

年紀輕輕,名滿山東。

無論是朝廷,還是州府,都曾屢次徵僻。

但都被他拒絕了。

何時需要一個區區門吏文書來給自己指點方向了?

只是此時此景,他卻只是默默地接過文碟,沒有反駁。

走過滎陽的城洞,羊祜忍不住地回頭看了一眼。

滎陽就如同一個無形的分界點,東西風景大有不同。

或者說,漢魏分界兩邊,大有不同。

山東羊氏算是山東最大的世家之一,羊祜身為世家子弟,就算是再怎麼考慮世家大族的利益。

此時也不得不承認,漢國大勢已成,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如何順勢,而不是如何扭轉大勢。

帶著滎陽發放的文碟,順利過了成皋,終於到達洛陽——此時應該叫作雒陽。

漢軍攻取了洛陽之後,第一時間就把洛陽內外的洛字,全部改回了雒。

漢乃火運,故稱炎漢,以赤為國色。

曹丕篡漢後,欲以水滅火,故改雒為洛。

甚至洛陽周圍的城邑,如黽池,也非要加個水,改成了澠池。

只是這個水加到現在,已有二十餘年,炎漢的火非但沒有被澆滅,反而是越燒越旺。

如今連雒陽的曹氏宗廟及神位,亦盡被焚燬。

可謂為天下所笑。

曹叡東巡許昌後,雒陽已有傳言,說曹丕加了三水,其意雖在滅火,實則天意暗喻,曹魏國運不過三十年。

待曹爽挾曹氏偽帝繼續東巡譙縣,此流言又重新在許昌興起,而且有愈傳愈烈之勢。

甚至連什麼“莫道三水能成雨,龍化二水自有脂”都出來了。

光武皇帝本就是靠著“赤伏符”的指引平定天下,在駕崩之前,他還“宣佈圖讖於天下”,使讖緯成為國法。

後漢讖緯最盛時,“五經之義,皆以讖決,於是五經為外學,七緯為內學”,人人“崇尚讖緯”,不引讖緯,人不尊經”。

白虎觀會議,就是後漢讖緯鼎盛時發生的事情。

東漢章帝建初四年(公元79),召集各地著名儒生於洛陽白虎觀,討論五經異同。

會議由五官中郎將魏應秉承皇帝旨意發問,侍中淳于恭代表諸儒作答,章帝親自裁決。

當時的世間大儒魏應、淳于恭、賈逵、班固、楊終等參加會議,考詳同異,連月始罷。

此後,班固將討論結果纂輯成《白虎通德論》,又稱《白虎通義》,作為官方欽定的經典刊佈於世。

可見後漢時期,讖緯之說影響之大。

雖說到了現在,讖緯之說已不如那時,但任誰也不敢輕視讖緯的威力。

世間大儒,有不少人還專門研究讖緯之說。

解釋對了,那就是精於讖緯術藝,功成名就。

解釋不對,那就叫妄引讖記,多半是要身死名敗。

羊祜作為這個時代計程車子,就算再怎麼不相信讖緯之說,但受限於時代,終還是會不自覺地受到影響。

而當他們一行人經過成皋,進入雒陽之後,正是“莫道三水能成雨,龍化二水自有脂”傳得最熱烈的時候。

雒陽城內,幾乎是人人都在討論。

沒辦法,大漢收復舊都雒陽,在大多數人眼裡,三興已是成定局。

民間各位高人,紛紛發表高見:

“三水自不必說,這龍化二水,就很有說法啊!”

大漢丞相是叫什麼來著?

大司馬的姓是什麼來著?

云云。

“是啊是啊,這大司馬來雒陽,可不是帶著水來的,那可是帶著油脂來的。”

“你們懂個卵!聽我說,你們可知,大司馬第一次領軍出戰,是哪一次?”

“襲取隴關嘛,誰不知道?”

襲取隴關,激戰街亭,可謂是馮大司馬的成名之戰。

民間高人呵呵一笑,瞥了一眼回答的人,然後問道:

“爾等可知,大司馬是怎麼在三天內拿下的隴關?”

這個倒是流傳得不多,畢竟緊接著的街亭一戰,可比這個更讓人津津樂道。

什麼陌刀如林,什麼不退一步,老刺激了。

大司馬如何在三天內攻下了隴關,反而是少有人傳。

“正是油脂啊!大司馬當年第一戰,正是用油脂在隴關燒了一把火,這才輕易下了隴關,曉得不?”

民間高人挑起了眾人的好奇之心,滿足了自己的虛榮心之後,這才揭曉了答案:

“這大司馬啊,那可是天生就命中帶油脂的,若不然,怎麼會第一戰就用了油脂呢?”

有道理啊!

眾人齊齊點頭。

大約這就是天意啊。

大司馬以油助火,炎漢嘛,自然是越燒越旺。

在食肆裡休息吃飯的羊祜聽到這些話,不禁就是暗自撇了撇嘴:

什麼隴關油脂,你還不如說他出山時就獻毒計,用南中夷人的人油來澆灌漢中呢!

想到這裡,羊祜猛地一愣。

曹!

不會是真的吧?

這馮某人,真的是命中帶油?

畢竟,人油也是油啊!

PS:

孩子太調皮了,才不到六個月大,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開床邊的護欄,然後從床上摔下來。

魂都快嚇沒了!

這兩天一直抱他去醫院檢查觀察,沒有辦法按時更新,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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