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奪城,列陣

蜀漢之莊稼漢·甲青·4,270·2026/3/24

第1427章 奪城,列陣 “崔校尉,還煩請你帶人下去看著,莫要讓那些兵卒多生事端。” 王雄又對著崔校尉吩咐道。 這些潰兵亂哄哄地湧入城內,若是不看好,說不得就有人趁亂逃了。 崔校尉按著刀柄的手越發用力了: “喏!” 絞盤終於開始發出吱呀聲,厚實的城門漸漸被拉起,在城洞口亮起亮光的一刻,早就等不及的潰兵一擁而入。 特別騎著馬匹的幾個將校,仗著人高馬大,撞開前面的兵卒,搶到了最前面,引起一片讚歎: “擠你家阿翁做什麼?著急著去找死?” 守在城門洞後面的崔校尉,看著這些潰兵爭先恐後地爭搶,眉頭一皺,心裡總是有些隱隱不安。 最先湧進來的那幾個將校,他發現都面生得很。 當然,他不可能認識軍中的所有將校。 可是這幾個將校所騎的戰馬,也太過高大了一些。 特別是領頭的那一個,雖然人馬皆是渾身血汙,但仍能一眼就看出是極為少見的好馬。 這等上等好馬,在大魏軍中,就算是將軍級別的人物,也未必擁有。 怎麼可能會落在這麼一個小校手裡? 崔校尉心裡頓生警惕,再看到這幾匹馬的馬尾都修剪整齊——真正的潰兵早該割馬尾包紮傷口! “嗒嗒嗒……” 戰馬的馬蹄聲清脆無比。 但聽在崔校尉耳中,卻如同炸雷一般。 是西涼馬! 這些畜生蹄上都釘著蜀地蹄鐵! “不好,是蜀……” 崔校尉張嘴尖叫,下意識地撲向旁邊的絞盤,想要斬斷絞繩,重新落下城門。 但還沒等他喊完,一聲尖銳的鳴鏑響起,利箭一閃而過,直透崔校尉喉嚨。 “上!” 趙廣把手裡的弓箭一扔,抽出斬馬刀,一夾馬腹,直撲絞盤。 鳴鏑就是訊號,不用趙廣提醒,緊隨其後的劉渾,甩出藏在內袍的套馬索,鐵鉤精準咬住絞盤齒輪。 趙廣手中的斬馬劍在火光中燦若金扇,左劈右掃,劍脊上黏著碎肉,隨著揮砍甩出扇形血霧,守軍如割麥般栽倒。 劍鋒勾住不知誰的鐵胄紅纓,借馬力將其甩向箭樓木柱——顱骨碎裂聲與木裂聲同時炸響! 與此同時,禿髮闐立的狼牙棒已經砸碎了一塊盾牌,左手順勢揪住守卒髮髻,狼牙棒第二次敲下去時,守卒的半邊身子已經塌了下去。 ……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城門口的魏軍措手不及。 “劉渾!” 趙廣一人一馬,把絞盤周圍的六七名魏兵劈了個精光,嘴裡大喝一聲。 “明白!” 劉渾用力一扯手裡的套馬索,藉此用力,座下的戰馬似知主人之意,揚起四蹄,以最快的速度衝到絞盤旁邊。 扯緊繩索,再用力一甩,纏住絞鏈,直接把絞盤打了個死結。 趙廣頭也不回,調轉馬頭,如旋風般,直衝向城門不遠處的跑馬道: “禿髮闐立,隨我來!” “來了!” 禿髮闐立隨手把眼前的魏兵腦袋砸爛,一夾馬腹,緊隨著趙廣之後,向著跑馬道衝去。 後面不斷湧進來的漢軍,一部分結陣控制城門,一部分跟著最前面的趙廣和禿髮闐立,吶喊著殺過去。 “常山趙義文在此!” 一路通暢無阻地衝上城牆,趙廣舉著猶在不斷滴血的長刀,大喝: “賊子何在?” 往印象中王雄的位置看去,但見王雄正愣愣地看著這邊,似乎這個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 趙廣為了裝扮潰兵,臉上,身上,連坐騎本就全是血汙。 方才在城門又斬殺數人,一人一馬已是如同剛從血池裡撈出來,血煞之氣極濃。 此時不經意間,與王雄四目相對,王雄乍看到此等凶神,心神搖曳之下,嚇得踉蹌後退數步。 “賊子,你家阿公來也!” 趙廣一看到明亮火光下的王雄,大喜過望,一勒韁繩,坐騎猛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踏在城牆上,作勢就要向前衝。 王雄肝膽一顫,只覺得這馬蹄踏到了自己心臟上。 “攔住他,快攔住他……” 王雄嚇得聲音都變了,尖叫著連連後退。 身邊的親衛下意識地拔刀衝上去,想要阻攔。 “滾開!” 斬馬刀一沾而過,刀鋒一沾即碰出火星。 “鏘!” 漢陽造3.0版本的兵器,在此時表現出對魏軍兵器的巨大優勢。 斬馬刀直接削斷對方的兵器,餘勢不減,再削掉對方半邊臉頰。 血霧隨著吼聲炸裂,噴在正欲舉槍的魏兵臉上,那人棄槍捂眼,跌倒在地,被戰馬踏碎大腿,發出淒厲的慘叫。 “唰!” 滴血劍尖停在王雄的鼻尖,順勢甩過來的幾滴血液,濺到他的臉上。 一股強烈無比的血腥味直撲而來。 王雄再也站不穩,“撲通”一下,倒在地上。 趙廣咧嘴一笑,這一次,終於擒住個賊將,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手裡。 …… 煙花從城頭升空而起,在夜空中顯得璀璨無比。 北邊城門的騷亂還沒有來得及波及他處,鎮東將軍在得到訊號後,就已經率領主力入城,接管了所有城門。 所有人這才發現,薊縣已經易主。 亥時時分,鎮東將軍已經坐到了刺史府的大堂上,看著下面被押送上來的偽魏幽州刺史,開口問道: “你就是王雄?” 狼狽無比的王雄,坐在地上,沉默不語。 只是盯著地面,似乎沒有聽到鎮東將軍的問話。 趙廣一看,按劍而上,呼斥道: “將軍問話,為何不答?” 王雄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趙廣,再掃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鎮東將軍,又緩緩低下頭去,道: “雄不識軍略,敗於爾等之手,失守薊縣,自慚無話。今既成階下囚,死且死耳,又何必折辱於我?” 鎮東將軍聞言,略有意外,認真看了一眼對方,點點頭,說道: “沒想到你倒是頗有自知之明,對我來說,你確實沒有什麼軍略。” 王雄嘴角一抽,強行忍住想要抬頭衝動。 “不過我在漁陽時,也曾聽趙愷提起過你。他說你任幽州這些年,多有善政,百姓安寧,幽州士吏頗有稱讚。” “如今大漢三興在即,天下英雄渴慕大漢,如江河歸海,公何不順時應勢,棄暴投明,效力大漢?” 這一回,輪到王雄意外了。 他略帶驚訝地抬頭,看了一眼鎮東將軍。 再低頭沉默了好一會,這才開口道: “某謝過將軍厚愛。雄雖孤陋寡聞,亦知漢國多忠義之輩,漢壽亭侯關雲長,更是忠義無雙,為世人所稱。” 《忠義無雙》一書,已在世間流傳二十餘年。 桃園三結義故事,少有不聞者。 “某既受大魏皇帝賞識,委以邊事,自當盡心竭力,忠勤報國。今被將軍所擒,已是有負國恩,縱蒙賞識,然豈敢做那無忠無義之輩?” “且某敗軍之將,才疏德薄,豈堪驅使?此身可隕,此志難奪,請將軍勿復多言!” 鎮東將軍聽到對方提及自己的先父,臉上稍有複雜之色,定定地坐在那裡,好一會這才說道: “也罷,人各有志,公不欲為大漢效力,那我就不勉強了。” “不過這一次,我本無心在薊縣逗留,公既受幽州士吏愛戴,不若繼續暫代這刺史之位,安撫好城內百姓。” “只待河北戰事事了,若是大漢收復河北,公彼時仍有離去之心,吾決不會阻攔。” “若是那司馬懿能守住河北,公依舊能繼續給那偽魏效力,也正好遂了心意。” 王雄這一回是真的驚訝了: “將軍不殺我?” 鎮東將軍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只聽得鎮東將軍語氣幽幽: “真話就是,這些年你治理幽州,頗有可稱之處,殺了你,只會失了幽州人心,損大漢仁義之名。” “且汝不過一文人,或有牧民之才,但卻無治軍之能,於我而言,毫無威脅。” “今日我能擒你,就算下一次再在陣前與你相遇,再擒你一次,又有何難?” 好了,不要再說了。 王雄的臉一下子變得漲紅起來。 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呢! 只見王雄猛地站起來,怒氣衝衝地說道: “關翼虎,汝作此言,難道不知士可殺不可辱耶!” 似是沒有想到王雄會有這般激烈地反應,鎮東將軍奇道: “我之所言,句句乃實話實說,卻不知哪裡又辱到王公了?” “你,你說我無治軍之能……” “我覺得你就是無治軍之能,而且你自己也說了自己不識軍略,有什麼問題?” 不殺你歸不殺你,但你又不願意降我大漢,難道還想讓我與你虛與委蛇一番? 名士相互吹捧,那是你們偽魏的陋習,我們大漢可不慣你這一套。 王雄被鎮東將軍噎得當場語塞。 只能是站在那裡,咬牙狠盯著鎮東將軍。 馮某人巧言令色之名,傳聞於天下,沒想到其麾下亦如此巧言如簧。 一想到世人以後一提起王某人,就會來一句: “哦,就是那個不識軍略王元伯啊……” 王雄頓時就覺得渾身難受,只恨不得還不如在城牆上時被那漢將一刀攮死算了! 鎮東將軍卻是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也懶得再理會他的想法,揮了揮手,讓人把他帶了下去。 待王雄的身影一消失,趙廣就迫不及待地站出來問道: “將軍,下一步我們當如何?是不是偽造軍情,引誘那居庸關的賊軍前來救援,然後再……” 說著,舉手向下一砍。 從破漁陽古關開始,鎮東將軍都是利用訊息差和時間差,一路勢如破竹。 趙廣只道這一次,也是如此。 豈料鎮東將軍搖了搖頭,自通道: “薊縣至居庸關,不過百餘裡,精騎朝發暮至,何須多此一舉?” 劉渾師從韓龍,對幽州也算是熟悉,聞言就是有些遲疑,然後提醒道: “將軍,那居庸關藏於群山之中,扼軍都陘要道,軍都陘最窄處車不方軌,騎兵需單列透過。” “其南口到居庸關有三十餘裡,即便只算險要處,亦有十五里,若是不小心謀劃,只怕未至關下,就會驚動了賊人。” 鎮東將軍臉上有從容之色: “就是要驚動賊人啊,不驚動,怎麼讓鮮於輔知道我來了?” 當下安排將士休息。 次日天尚未明,鎮東將軍的赤纓盔已映著啟明星轉向西北。 七千鐵騎的馬蹄踏過官道,如同雷神巡行。 日頭才偏西,軍都陘南口的烽燧守軍,忽見南方騰起沙暴。 七千鐵騎掀起的塵雲如巨蟒翻騰,遮天蔽日間隱約可見赤纓盔的流光。 等他們辨清那是騎兵掀起的塵雲時,漢軍前鋒距關已不足三里。 待馬蹄掀起的塵雲緩緩沉降,森然陣列赫然顯露。 七千鐵騎在斜陽下炸開刺目赤浪,恍若血河傾瀉人間。 趙廣策馬立於陣前,反手將長槍插入地面,背後的三百先鋒騎同時下馬,將這一路來收穫的魏軍旌旗倒插成林。 “大漢!” “萬勝!” “大漢!” “萬勝!” “風!” “風!” “大風!” …… 怒吼撞上燕山峭壁,迴音在媯川河谷盪出重重殺浪。 大漢的旌旗似乎也被這聲浪所鼓動,在熱風中獵獵作響。 “蜀…蜀虜!” 瞭望卒的尖叫劈裂了烽燧的死寂。 魏軍都尉扒著箭垛探身,看到百餘面殘破的“魏”字旗,驚得他差點掉下城牆。 下面這些,這些旌旗怎麼回事? 蜀虜的騎軍又是怎麼會出現在大後方? 難道,難道…… 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七千鐵騎齊舉刀驚雷般的戰吼過後,但見一騎越眾而出,來到城下喊話: “關上的賊軍聽著,炎漢旌旗所指,古關,漁陽,薊縣皆已復歸大漢,爾等身後糧道已斷……。” “若是不信,且看這些旌旗!” 說著,舉刀劈斷一面倒插的魏旗。 “大漢仁義,爾等父母妻兒,皆倚門靠戶,盼子歸家。” “若識天命,速速棄械歸降,也好讓幽州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陣前又推出百來名幽州戰俘,齊齊哭誦: “十五從軍徵,八十始得歸。道逢鄉里人,家中有阿誰?遙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十五從軍徵》,後漢樂府詩) 聽著熟悉的幽州鄉音,烽燧裡計程車卒一陣騷動。 這個口音,做不了假,確實是幽州口音! 難道說,薊縣真的陷落了? 漢軍陣中赤旗突然前指,陣後射出十支鳴鏑,在軍都陘口發出淒厲的迴盪聲。 一個首級被扔了出來: “古關賊將崔梓首級在此!爾等真要頑抗,那便與此賊一起殉葬!” “速去告訴鮮於輔,明日午時前,必須開關歸降,若不然,皆視作附逆。” “凡棄械歸降者,路憑歸鄉!賜田五十畝,田賦什稅一,免口稅,此乃大漢天子欽定!負隅者——殺無赦!”

第1427章 奪城,列陣

“崔校尉,還煩請你帶人下去看著,莫要讓那些兵卒多生事端。”

王雄又對著崔校尉吩咐道。

這些潰兵亂哄哄地湧入城內,若是不看好,說不得就有人趁亂逃了。

崔校尉按著刀柄的手越發用力了:

“喏!”

絞盤終於開始發出吱呀聲,厚實的城門漸漸被拉起,在城洞口亮起亮光的一刻,早就等不及的潰兵一擁而入。

特別騎著馬匹的幾個將校,仗著人高馬大,撞開前面的兵卒,搶到了最前面,引起一片讚歎:

“擠你家阿翁做什麼?著急著去找死?”

守在城門洞後面的崔校尉,看著這些潰兵爭先恐後地爭搶,眉頭一皺,心裡總是有些隱隱不安。

最先湧進來的那幾個將校,他發現都面生得很。

當然,他不可能認識軍中的所有將校。

可是這幾個將校所騎的戰馬,也太過高大了一些。

特別是領頭的那一個,雖然人馬皆是渾身血汙,但仍能一眼就看出是極為少見的好馬。

這等上等好馬,在大魏軍中,就算是將軍級別的人物,也未必擁有。

怎麼可能會落在這麼一個小校手裡?

崔校尉心裡頓生警惕,再看到這幾匹馬的馬尾都修剪整齊——真正的潰兵早該割馬尾包紮傷口!

“嗒嗒嗒……”

戰馬的馬蹄聲清脆無比。

但聽在崔校尉耳中,卻如同炸雷一般。

是西涼馬!

這些畜生蹄上都釘著蜀地蹄鐵!

“不好,是蜀……”

崔校尉張嘴尖叫,下意識地撲向旁邊的絞盤,想要斬斷絞繩,重新落下城門。

但還沒等他喊完,一聲尖銳的鳴鏑響起,利箭一閃而過,直透崔校尉喉嚨。

“上!”

趙廣把手裡的弓箭一扔,抽出斬馬刀,一夾馬腹,直撲絞盤。

鳴鏑就是訊號,不用趙廣提醒,緊隨其後的劉渾,甩出藏在內袍的套馬索,鐵鉤精準咬住絞盤齒輪。

趙廣手中的斬馬劍在火光中燦若金扇,左劈右掃,劍脊上黏著碎肉,隨著揮砍甩出扇形血霧,守軍如割麥般栽倒。

劍鋒勾住不知誰的鐵胄紅纓,借馬力將其甩向箭樓木柱——顱骨碎裂聲與木裂聲同時炸響!

與此同時,禿髮闐立的狼牙棒已經砸碎了一塊盾牌,左手順勢揪住守卒髮髻,狼牙棒第二次敲下去時,守卒的半邊身子已經塌了下去。

……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城門口的魏軍措手不及。

“劉渾!”

趙廣一人一馬,把絞盤周圍的六七名魏兵劈了個精光,嘴裡大喝一聲。

“明白!”

劉渾用力一扯手裡的套馬索,藉此用力,座下的戰馬似知主人之意,揚起四蹄,以最快的速度衝到絞盤旁邊。

扯緊繩索,再用力一甩,纏住絞鏈,直接把絞盤打了個死結。

趙廣頭也不回,調轉馬頭,如旋風般,直衝向城門不遠處的跑馬道:

“禿髮闐立,隨我來!”

“來了!”

禿髮闐立隨手把眼前的魏兵腦袋砸爛,一夾馬腹,緊隨著趙廣之後,向著跑馬道衝去。

後面不斷湧進來的漢軍,一部分結陣控制城門,一部分跟著最前面的趙廣和禿髮闐立,吶喊著殺過去。

“常山趙義文在此!”

一路通暢無阻地衝上城牆,趙廣舉著猶在不斷滴血的長刀,大喝:

“賊子何在?”

往印象中王雄的位置看去,但見王雄正愣愣地看著這邊,似乎這個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

趙廣為了裝扮潰兵,臉上,身上,連坐騎本就全是血汙。

方才在城門又斬殺數人,一人一馬已是如同剛從血池裡撈出來,血煞之氣極濃。

此時不經意間,與王雄四目相對,王雄乍看到此等凶神,心神搖曳之下,嚇得踉蹌後退數步。

“賊子,你家阿公來也!”

趙廣一看到明亮火光下的王雄,大喜過望,一勒韁繩,坐騎猛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踏在城牆上,作勢就要向前衝。

王雄肝膽一顫,只覺得這馬蹄踏到了自己心臟上。

“攔住他,快攔住他……”

王雄嚇得聲音都變了,尖叫著連連後退。

身邊的親衛下意識地拔刀衝上去,想要阻攔。

“滾開!”

斬馬刀一沾而過,刀鋒一沾即碰出火星。

“鏘!”

漢陽造3.0版本的兵器,在此時表現出對魏軍兵器的巨大優勢。

斬馬刀直接削斷對方的兵器,餘勢不減,再削掉對方半邊臉頰。

血霧隨著吼聲炸裂,噴在正欲舉槍的魏兵臉上,那人棄槍捂眼,跌倒在地,被戰馬踏碎大腿,發出淒厲的慘叫。

“唰!”

滴血劍尖停在王雄的鼻尖,順勢甩過來的幾滴血液,濺到他的臉上。

一股強烈無比的血腥味直撲而來。

王雄再也站不穩,“撲通”一下,倒在地上。

趙廣咧嘴一笑,這一次,終於擒住個賊將,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手裡。

……

煙花從城頭升空而起,在夜空中顯得璀璨無比。

北邊城門的騷亂還沒有來得及波及他處,鎮東將軍在得到訊號後,就已經率領主力入城,接管了所有城門。

所有人這才發現,薊縣已經易主。

亥時時分,鎮東將軍已經坐到了刺史府的大堂上,看著下面被押送上來的偽魏幽州刺史,開口問道:

“你就是王雄?”

狼狽無比的王雄,坐在地上,沉默不語。

只是盯著地面,似乎沒有聽到鎮東將軍的問話。

趙廣一看,按劍而上,呼斥道:

“將軍問話,為何不答?”

王雄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趙廣,再掃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鎮東將軍,又緩緩低下頭去,道:

“雄不識軍略,敗於爾等之手,失守薊縣,自慚無話。今既成階下囚,死且死耳,又何必折辱於我?”

鎮東將軍聞言,略有意外,認真看了一眼對方,點點頭,說道:

“沒想到你倒是頗有自知之明,對我來說,你確實沒有什麼軍略。”

王雄嘴角一抽,強行忍住想要抬頭衝動。

“不過我在漁陽時,也曾聽趙愷提起過你。他說你任幽州這些年,多有善政,百姓安寧,幽州士吏頗有稱讚。”

“如今大漢三興在即,天下英雄渴慕大漢,如江河歸海,公何不順時應勢,棄暴投明,效力大漢?”

這一回,輪到王雄意外了。

他略帶驚訝地抬頭,看了一眼鎮東將軍。

再低頭沉默了好一會,這才開口道:

“某謝過將軍厚愛。雄雖孤陋寡聞,亦知漢國多忠義之輩,漢壽亭侯關雲長,更是忠義無雙,為世人所稱。”

《忠義無雙》一書,已在世間流傳二十餘年。

桃園三結義故事,少有不聞者。

“某既受大魏皇帝賞識,委以邊事,自當盡心竭力,忠勤報國。今被將軍所擒,已是有負國恩,縱蒙賞識,然豈敢做那無忠無義之輩?”

“且某敗軍之將,才疏德薄,豈堪驅使?此身可隕,此志難奪,請將軍勿復多言!”

鎮東將軍聽到對方提及自己的先父,臉上稍有複雜之色,定定地坐在那裡,好一會這才說道:

“也罷,人各有志,公不欲為大漢效力,那我就不勉強了。”

“不過這一次,我本無心在薊縣逗留,公既受幽州士吏愛戴,不若繼續暫代這刺史之位,安撫好城內百姓。”

“只待河北戰事事了,若是大漢收復河北,公彼時仍有離去之心,吾決不會阻攔。”

“若是那司馬懿能守住河北,公依舊能繼續給那偽魏效力,也正好遂了心意。”

王雄這一回是真的驚訝了:

“將軍不殺我?”

鎮東將軍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只聽得鎮東將軍語氣幽幽:

“真話就是,這些年你治理幽州,頗有可稱之處,殺了你,只會失了幽州人心,損大漢仁義之名。”

“且汝不過一文人,或有牧民之才,但卻無治軍之能,於我而言,毫無威脅。”

“今日我能擒你,就算下一次再在陣前與你相遇,再擒你一次,又有何難?”

好了,不要再說了。

王雄的臉一下子變得漲紅起來。

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呢!

只見王雄猛地站起來,怒氣衝衝地說道:

“關翼虎,汝作此言,難道不知士可殺不可辱耶!”

似是沒有想到王雄會有這般激烈地反應,鎮東將軍奇道:

“我之所言,句句乃實話實說,卻不知哪裡又辱到王公了?”

“你,你說我無治軍之能……”

“我覺得你就是無治軍之能,而且你自己也說了自己不識軍略,有什麼問題?”

不殺你歸不殺你,但你又不願意降我大漢,難道還想讓我與你虛與委蛇一番?

名士相互吹捧,那是你們偽魏的陋習,我們大漢可不慣你這一套。

王雄被鎮東將軍噎得當場語塞。

只能是站在那裡,咬牙狠盯著鎮東將軍。

馮某人巧言令色之名,傳聞於天下,沒想到其麾下亦如此巧言如簧。

一想到世人以後一提起王某人,就會來一句:

“哦,就是那個不識軍略王元伯啊……”

王雄頓時就覺得渾身難受,只恨不得還不如在城牆上時被那漢將一刀攮死算了!

鎮東將軍卻是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也懶得再理會他的想法,揮了揮手,讓人把他帶了下去。

待王雄的身影一消失,趙廣就迫不及待地站出來問道:

“將軍,下一步我們當如何?是不是偽造軍情,引誘那居庸關的賊軍前來救援,然後再……”

說著,舉手向下一砍。

從破漁陽古關開始,鎮東將軍都是利用訊息差和時間差,一路勢如破竹。

趙廣只道這一次,也是如此。

豈料鎮東將軍搖了搖頭,自通道:

“薊縣至居庸關,不過百餘裡,精騎朝發暮至,何須多此一舉?”

劉渾師從韓龍,對幽州也算是熟悉,聞言就是有些遲疑,然後提醒道:

“將軍,那居庸關藏於群山之中,扼軍都陘要道,軍都陘最窄處車不方軌,騎兵需單列透過。”

“其南口到居庸關有三十餘裡,即便只算險要處,亦有十五里,若是不小心謀劃,只怕未至關下,就會驚動了賊人。”

鎮東將軍臉上有從容之色:

“就是要驚動賊人啊,不驚動,怎麼讓鮮於輔知道我來了?”

當下安排將士休息。

次日天尚未明,鎮東將軍的赤纓盔已映著啟明星轉向西北。

七千鐵騎的馬蹄踏過官道,如同雷神巡行。

日頭才偏西,軍都陘南口的烽燧守軍,忽見南方騰起沙暴。

七千鐵騎掀起的塵雲如巨蟒翻騰,遮天蔽日間隱約可見赤纓盔的流光。

等他們辨清那是騎兵掀起的塵雲時,漢軍前鋒距關已不足三里。

待馬蹄掀起的塵雲緩緩沉降,森然陣列赫然顯露。

七千鐵騎在斜陽下炸開刺目赤浪,恍若血河傾瀉人間。

趙廣策馬立於陣前,反手將長槍插入地面,背後的三百先鋒騎同時下馬,將這一路來收穫的魏軍旌旗倒插成林。

“大漢!”

“萬勝!”

“大漢!”

“萬勝!”

“風!”

“風!”

“大風!”

……

怒吼撞上燕山峭壁,迴音在媯川河谷盪出重重殺浪。

大漢的旌旗似乎也被這聲浪所鼓動,在熱風中獵獵作響。

“蜀…蜀虜!”

瞭望卒的尖叫劈裂了烽燧的死寂。

魏軍都尉扒著箭垛探身,看到百餘面殘破的“魏”字旗,驚得他差點掉下城牆。

下面這些,這些旌旗怎麼回事?

蜀虜的騎軍又是怎麼會出現在大後方?

難道,難道……

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七千鐵騎齊舉刀驚雷般的戰吼過後,但見一騎越眾而出,來到城下喊話:

“關上的賊軍聽著,炎漢旌旗所指,古關,漁陽,薊縣皆已復歸大漢,爾等身後糧道已斷……。”

“若是不信,且看這些旌旗!”

說著,舉刀劈斷一面倒插的魏旗。

“大漢仁義,爾等父母妻兒,皆倚門靠戶,盼子歸家。”

“若識天命,速速棄械歸降,也好讓幽州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陣前又推出百來名幽州戰俘,齊齊哭誦:

“十五從軍徵,八十始得歸。道逢鄉里人,家中有阿誰?遙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十五從軍徵》,後漢樂府詩)

聽著熟悉的幽州鄉音,烽燧裡計程車卒一陣騷動。

這個口音,做不了假,確實是幽州口音!

難道說,薊縣真的陷落了?

漢軍陣中赤旗突然前指,陣後射出十支鳴鏑,在軍都陘口發出淒厲的迴盪聲。

一個首級被扔了出來:

“古關賊將崔梓首級在此!爾等真要頑抗,那便與此賊一起殉葬!”

“速去告訴鮮於輔,明日午時前,必須開關歸降,若不然,皆視作附逆。”

“凡棄械歸降者,路憑歸鄉!賜田五十畝,田賦什稅一,免口稅,此乃大漢天子欽定!負隅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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