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渡河

蜀漢之莊稼漢·甲青·5,646·2026/3/24

第1441章 渡河 “大司馬,長安急報!” 值守參謀諸葛瞻步伐匆匆地拿著一份密報進入帥帳,神色有些緊張。 馮大司馬一看他這副模樣,不由地就是皺眉: “慌裡慌張的,成何體統?” 諸葛瞻被大司馬這麼一斥責,下意識地就是收斂起神情,努力地作出平靜的模樣。 同時把手中的密報向前遞了遞,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大司馬,長安急報!” 河北大捷,長安還能有什麼急事? 總不能有人在長安造反吧? 馮大司馬接過密報,才掃了一眼,神色就是一變,猛地站了起來。 又細細地看了一兩遍,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嘴裡甚至忍不住地“嘖”了一下。 “怎麼回事?” 諸葛瞻默默地回答道: “下走也不知道。” 誰問你了? 馮大司馬抬頭看了一眼諸葛瞻。 此時的他,沒有心情去理會對方是真心回答自己還是在嘲諷自己,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吩咐道: “去,把鎮東將軍請過來。” 鎮東將軍很快過來了,讓閒雜人等都退出去後,馮大司馬這才把解密後的急報遞過去,說道: “劉胖……嗯,陛下前幾日從長安出發,前往雒陽,算算行程,差不多幾日後就要到了。” “嗯?”鎮東將軍聞言,伸手接過密報,僅僅是低頭掃一眼,緊接著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看看,這就是多年夫妻以來養成的默契。 連第一反應說出來的話都是一模一樣。 “我也不知道。”馮大司馬搖頭,站起來緩緩地說道,“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除非是長安那邊,出了問題。” 對於連襟的人品,馮大司馬還是非常信任的。 劉胖子先躺相父,再躺連襟,一路從錦城贏到長安,再贏到雒陽,現在又贏了河北。 秘訣就是聽人勸,吃飽飯,順勢而為,無為而治。 吃的喝的玩的住的穿的……從來都是處於引領大漢潮流的前列。 以前在宮裡想要多玩兩個美女還會被董允吐口水,現在嘛,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從蜀地到涼州,從涼州到關中,幷州……多的是有人想要把自己家的女性送入宮裡,能直接送到龍榻上更是最好不過。 世家嫡女,這個時候不獻身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些年馮連襟對世家大殺特殺,世家沒有死的大多也快要被嚇死了。 定親的世家嫡女突然多出不少。 鬼王大人,您不是好這口嗎? 請看貨色如何? 奈何前人上車後就直接把車門焊死,不給後人機會。(不是) 左右夫人不說,就拿大司馬府上經常拋頭露面的媵妾李慕來說,這些送上門的世家嫡女,連她這一關都過不去。 知不知道你家姑奶奶一句話,就能你家的工坊當場停工? 你們家的家主在姑奶奶面前都得低聲下氣,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別人家蓄養家伎數以百計,那都是平常事。 馮大司馬位高權重,權傾天下,家中的妻妾卻是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不好女色,不外如是。(依然不是) 馮大司馬這條路走不通,大漢天子自然就成了重點攻關物件。 以前內府沒錢,要過苦日子,現在錢多得花不完,還要過苦日子,那這錢不是白賺了嗎? 朕的錢,朕自己花,又沒有花府庫的錢! 對此,董允確實沒辦法再吐口水…… 再加上皇后從未央宮退了出去,居於桂宮,也讓後宮裡不少人有了可趁之機。 而且皇后雖說地位穩固,但被妹夫和大將軍等人聯手施壓這種事情,對她本人肯定也是會有所影響的。 所以後宮財權在握的同時,皇后本人甚至會主動給皇帝找小老婆。 聯合盟友誰不會? 透過後宮妃子找的盟友就不是盟友了? 這些年來,劉胖子玩美女確實玩了個爽。 你們要送女人進宮,朕不反對。 但朕對朝政不太懂,都是尚書檯和大司馬府在處理,有事你們找大將軍和大司馬說去。 哦哦,你們是想要跟朕說那些什麼產業的事情? 那朕對這個就更不懂了,宮裡這些事情,都是皇后在管,要不你們跟皇后說去吧? 主打一個不拒絕,不負責,不承諾。 渣男! 比起大司馬這等專情男兒,劉胖子就是十足的渣男! 過著比昏君暴君還要酒池肉林的日子,卻頂著知人善用的仁君明君之名,劉胖子居然捨得離開長安。 而且還是在大戰未息,有可能影響到前線的敏感時候,來到雒陽,委實不是自家連襟的作風。 以這麼多年來兩人之間的默契,能讓劉胖子這個時候不顧大局跑來雒陽,說明遇到了麻煩。 至少對於自家那個連襟來說,估摸是個不小的麻煩。 鎮東將軍一聽,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甚至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長安會出什麼問題?” 長安不但是大後方,同時也是大漢的都城所在。 真要出什麼問題,整個大漢說不得就會出現動盪。 後方一旦出了亂子,前方就算再怎麼大勝,遲早也要吐回去。 “這也是讓我最疑惑的地方。” 馮大司馬負手皺眉,“真要出了問題,長安那邊肯定會另外送出密報。” “但現在陛下都快到雒陽了,長安那邊除了送來這個訊息,別無動靜……” 馮大司馬與長安那邊的聯絡渠道,肯定不止一條。 但如今只有這麼一條正式官方渠道密報過來,就很不正常。 準確地說,應該是矛盾。 不管是從明面渠道還是從暗地渠道來看,長安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但從連襟的反應來看,似乎又有不小的麻煩。 聽完大司馬自相矛盾的分析,鎮東將軍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看向馮大司馬的目光裡有些迷惑。 馮大司馬摸了摸下巴,思索著總結道: “所以我懷疑,陛下怕是有了麻煩,但於國事卻又無礙?” 鎮東將軍越發聽不懂了:“怎麼說?” “或者說,這是陛下的私事?與國事無關?” “你是說,陛下因為私事纏身,卻跑去雒陽影響前方將士,是這樣嗎?” 馮大司馬咳了一下,連忙找補道: “也不一定哈,說不定也與國事有關?” 鎮東將軍沒有繼續把這個看起來大逆不道的話題繼續下去,問道: “那依阿郎之見,當如何?” “我去一趟雒陽吧。”馮大司馬似是早有考慮,略有嘆息,“順便收拾一下那邊的殘局。” 以鎮南將軍姜維的聲望與地位,鎮守雒陽確實綽綽有餘。 但如果劉胖子突然跑去雒陽,姜維說不得就要被嚇得,或者說是被逼得,收縮兵力退守河南,放棄兗州的大好形勢。 因為別看現在大漢現在氣勢如虹,但離雒陽比較近的許昌還是偽魏手裡。 特別是前些日子長安那邊轉了武關的訊息過來,司馬懿兵敗河北,南渡大河之後,南陽的魏軍突然放棄了宛城。 偽魏在荊州及豫州一帶的守將,似乎要把所有兵力都收縮到許昌和汝南,留下了南陽郡這一大片空白區。 意欲何為,值得讓人玩味。 雖說這點伎倆在馮大司馬眼中,不過是班門弄斧。 但依荊州之前事,江東鼠輩看著這麼這麼大一塊肥肉放在自己嘴邊,心裡會怎麼想,還真不好說。 畢竟眼看著大漢在河北攻城略地,孫權這老不死的,真要說他內心毫無波瀾,馮大司馬肯定是不信的。 打不下合肥,還不能打荊州? 打不過魏軍,還打不下無人防守的南陽? 當然,馮大司馬對於南陽的得失,是毫不在意的。 既無險可守,又背腹受敵,今日能輕易得之,明日就會輕易失之。 他更在意的,是偽魏收縮兵力,在許昌增兵,是有能力冒險攻打成皋虎牢一帶的。 再加上劉胖子突然來了雒陽,姜維在兗州的戰果說不得就要功虧一簣。 所以馮大司馬前去坐鎮雒陽,就是最好的選擇。 既能應付天子,又能讓前方的姜維安心。 “那冀州怎麼辦?” 鎮東將軍問道。 大漢的將士正在有條不紊地對河北的反叛勢力進行最後的清剿。 拓跋胡人的殘餘勢力,偽魏南下時來不及帶走的偽軍亂軍,還有大大小小地方的作亂,林林總總,分散在整個冀州大地。 同樣需要一個聲望足夠的人來坐鎮。 “這就是我單獨與你說的原因。”馮大司馬沉吟著說道,“我想讓你坐鎮冀州,權督河北。” “我?”雖然已有猜測,但聽到馮大司馬這麼說,鎮東將軍還是有些意外,“可以嗎?” 論領兵,她自認不遜自家阿郎之外的任何人。 但坐鎮冀州,權督河北,可不僅僅是領兵,還要治民。 甚至治民還要在領兵之上。 “無妨,我已經派人前去太原,讓張遠帶人過來了,最多不過三四日,他就能到。” 張遠作為外門大師兄,這些年既是學院師弟們的實習引路人,同時也是一個合格的地方主官。 作為護鮮卑校尉府的長史,這些年平城的政務,實際上都是由他在處理。 “而且我走的時候,會把參謀團留下,所以你不用擔心這些。” 馮大司馬似乎早就料到鎮東將軍在擔心什麼。 “其實讓你留下來,主要還是需要有人壓得住河北這些將士。” 現在河北這些大漢將士,不但是大漢的主力,同時也是最能打的精銳,說是驕兵悍將一點也不為過。 不說幽州的張苞,就說趙廣,能讓他乖乖聽話的,除了馮大司馬,也就只有鎮東將軍了。 “剩下的事,交給石苞就行,善後的事,交給張遠。” 說到這裡,馮大司馬臉上浮起一絲憂色,嘆了一口氣: “順便,也正好把王將軍送去雒陽。” 馮大司馬口中所說的王將軍,乃是王平。 在大軍到達鄴城,河北戰事塵埃落定後,王平就突然病倒了。 軍中最好的醫工只說是早年徵戰時留下不少暗傷,且氣血虧損過度,年紀一大,暗疾就容易復發,只能慢慢療養,無法根治。 馮大司馬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麼多年以來,他見過太多的老兵老將都是這樣。 英雄暮年,美人遲暮,不許人間見白頭。 王平當年隨馮大司馬飛奪隴關後,獨守隴關拒魏無所失。 這些年又鎮守太原,北撫塞外,為鎮東將軍寒冬出征打下了良好基礎。 上黨事變時以少量兵力獨抗司馬懿大軍,力保太原。 這麼多年跟隨馮某人東徵西討,屢有戰功,猶以善守著稱。 馮某人麾下風林山火四大猛將,論“不動如山”,王平是最沒有爭議的一位。 現在突然病倒而醫工束手,確實極為可惜。 聽到馮大司馬已經安排好一切,鎮東將軍這才點頭,“如此就好。” 事不宜遲,馮大司馬輕裝而行,帶領親衛營親自護送王平南下。 先是到河內見了王含,讓王含派人從河內由孟津護送王平前去雒陽,再由雒陽轉送至長安。 馮大司馬本人則是在河內呆了兩天,處理了河內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河內司馬氏的事情。 河內作為司馬懿的老巢,而司馬懿又是偽魏的太傅,屢屢領叛軍抗拒大漢王師。 特別是司馬懿入主河北以後,司馬氏尤其活躍,出力甚多。 如今大漢收復河北,司馬氏嫡系基本跟隨南渡大河跑路了。 至於司馬氏旁系,因為生怕大河清算舊帳,所以也紛紛隱姓埋名,改名換姓。 故而放眼整個河內,竟是一下子無人敢稱自己是姓司馬的。 當然,這是對外的說法。 實際上,王含私底下悄悄地告訴了馮大司馬一些事情。 比如說司馬氏之所以如驚弓之鳥,作鳥獸散,還與某位姓石的傢伙有關。 馮大司馬嚴肅批評了王含不注意團結隊伍的行為,指出司馬氏不但是附逆,而且還是作逆,按大漢律當夷三族。 石同志的作風雖然粗暴了一些,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含誠懇接受了大司馬的批評,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同時心裡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有了大司馬的這番話,自己那位同僚在沒有得到允許之前,就私自清洗河內司馬氏的行為,大約是沒事了。 “王老將軍此次病倒,後面會如何,很難說。” 對河內司馬氏被石苞怎麼搞得生不如死,馮大司馬並不關心。 河北大了去,現在,以及將來會有多少世家家破人亡,關心得過來嗎? 比起這些,王平更值得關心。 負手站在大河邊上,看著滔滔河水,馮大司馬語氣裡有無盡的惋惜: “就算醫學院那邊能救回來,以後恐怕也只能是在講武堂教學生了。” “他以後沒有辦法領兵,總是要有人上來頂替。” 馮大司馬轉過身,看向王含: “你是王老將軍親自從族裡帶出來的,前面也跟了我不少年,這一次戰事,你做不錯,也算是沒有辜負王老將軍的提攜之恩。” 王含連稱不敢。 馮大司馬擺了擺手,“做得好就是好,這裡沒有外人,沒有必要太過謙虛。” 言畢,沉默了一會,馮大司馬這才繼續問道: “若是王老將軍將來真的不能領軍,肯定是要有人能頂上來的,我希望那個人是你,你可有那個信心?” 漢中巴中一帶的板楯蠻,勇猛彪悍,商末就參與了武王伐紂的戰爭,因戰功而被封巴國。 秦漢之世,高祖皇帝募板楯蠻定三秦,見“巴渝舞”而喜之曰:“此武王伐紂之歌也。” 後漢時,板楯蠻多次東徵西討,他們以長戈、木盾為武器,驍勇善戰,號為“神兵”。 馮大司馬起家之初,也是得到了王平召集的板楯蠻的幫助。 這個年代,講究的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同鄉編入同一隊,最正常不過。 這就導致了軍中大大小小的山頭,形成了不同的抱團,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 丞相平定南中,馮某人再興漢中以來,再加上大漢的漢夷如一政策,不少南蠻和板楯蠻的部落已經算是漢粉。 又因為他們作戰勇猛,聞戰則喜,以戰死為榮,這些漢粉部落一直都是大漢步軍的優質兵源。 這些都叫熟蠻。 可惜因為歷史的原因,後漢中後期對蠻夷的錯誤政策,曾經導致漢中周圍的板楯蠻屢屢反叛。 最大的一次叛亂,甚至打到了漢中南鄭。 所以想要重建信任並不容易。 靠近漢人城池周圍的熟蠻還好說,但分散在巴山巫水的生蠻部落又何其多? 馮大司馬再牛逼,也不可能對藏在深山惡水的那些茫茫多部落進行直接管理。 想要做到這一步,還得等到近兩千年後,讓世上最大,同時也是最具有執行力的政黨,以舉國之力來搞才行。 就算是南中那邊,經過這麼多年的治理,大漢官府的政令,也只能是影響各個城池以及官道周圍。 王平就是大漢在板楯蠻那邊的代言人,正如五部都尉是在南中的代言人一樣。 以王平現在的身體狀況,由不得馮大司馬不早做準備。 本來王平之子王訓是最合適的人選,同時王訓也是馮大司馬的死忠。 可惜其人志不在領軍,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從軍,這些年一直在涼州當長史。 將來估計還會當一當涼州刺史,也算是給馮某人的基本盤看家。 這麼看來,王含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馮大司馬對王含說這些話,不是因私廢公,而是想要透過王含繼續影響乃至控制板楯蠻。 王含乍然聽到這個話,臉上先是露出意外的神色,接著又是有些不敢相信,最後這才不顧身著甲衣地匍匐下去: “大司馬既有命,某就算是雖赴湯蹈火,死無辭也!” 透露了一下自己以後的打算,馮大司馬沒有過多停留,從孟津渡過大河,到達雒陽。 如今姜維正在兗州攻城略地,鎮守雒陽以及提供後方支援的,乃是柳隱。 馮大司馬的到來,不但給了想要回轉雒陽的姜維繼續收復兗州的信心,同時也讓柳隱精神大振。 說實在話,偽魏在許昌增加兵力,柳隱還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但天子突然說要準備到來,卻是讓他壓力大增。 現在好了,大司馬來了,實在是太好了! “末將拜見大司馬!” “軍中不必如此多禮,陛下有沒有訊息傳過來?什麼時候到?” 馮大司馬沒有過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也沒有必要跟柳隱過多客套,一來身份,二來柳隱也算是他推舉給丞相的,算得上是半個自己人。 “回大司馬,陛下已過了舊關,估計最遲明日,就會到達新關。” 馮大司馬點點頭: “我來不為別事,陛下之事,交給我。剩下的事,以前你與鎮南將軍是如何商量的,一切照舊。” 柳隱聞言大喜,再次行禮: “末將遵命!” 大司馬,真是體慰下屬,及時雨是也!

第1441章 渡河

“大司馬,長安急報!”

值守參謀諸葛瞻步伐匆匆地拿著一份密報進入帥帳,神色有些緊張。

馮大司馬一看他這副模樣,不由地就是皺眉:

“慌裡慌張的,成何體統?”

諸葛瞻被大司馬這麼一斥責,下意識地就是收斂起神情,努力地作出平靜的模樣。

同時把手中的密報向前遞了遞,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大司馬,長安急報!”

河北大捷,長安還能有什麼急事?

總不能有人在長安造反吧?

馮大司馬接過密報,才掃了一眼,神色就是一變,猛地站了起來。

又細細地看了一兩遍,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嘴裡甚至忍不住地“嘖”了一下。

“怎麼回事?”

諸葛瞻默默地回答道:

“下走也不知道。”

誰問你了?

馮大司馬抬頭看了一眼諸葛瞻。

此時的他,沒有心情去理會對方是真心回答自己還是在嘲諷自己,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吩咐道:

“去,把鎮東將軍請過來。”

鎮東將軍很快過來了,讓閒雜人等都退出去後,馮大司馬這才把解密後的急報遞過去,說道:

“劉胖……嗯,陛下前幾日從長安出發,前往雒陽,算算行程,差不多幾日後就要到了。”

“嗯?”鎮東將軍聞言,伸手接過密報,僅僅是低頭掃一眼,緊接著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看看,這就是多年夫妻以來養成的默契。

連第一反應說出來的話都是一模一樣。

“我也不知道。”馮大司馬搖頭,站起來緩緩地說道,“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除非是長安那邊,出了問題。”

對於連襟的人品,馮大司馬還是非常信任的。

劉胖子先躺相父,再躺連襟,一路從錦城贏到長安,再贏到雒陽,現在又贏了河北。

秘訣就是聽人勸,吃飽飯,順勢而為,無為而治。

吃的喝的玩的住的穿的……從來都是處於引領大漢潮流的前列。

以前在宮裡想要多玩兩個美女還會被董允吐口水,現在嘛,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從蜀地到涼州,從涼州到關中,幷州……多的是有人想要把自己家的女性送入宮裡,能直接送到龍榻上更是最好不過。

世家嫡女,這個時候不獻身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些年馮連襟對世家大殺特殺,世家沒有死的大多也快要被嚇死了。

定親的世家嫡女突然多出不少。

鬼王大人,您不是好這口嗎?

請看貨色如何?

奈何前人上車後就直接把車門焊死,不給後人機會。(不是)

左右夫人不說,就拿大司馬府上經常拋頭露面的媵妾李慕來說,這些送上門的世家嫡女,連她這一關都過不去。

知不知道你家姑奶奶一句話,就能你家的工坊當場停工?

你們家的家主在姑奶奶面前都得低聲下氣,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別人家蓄養家伎數以百計,那都是平常事。

馮大司馬位高權重,權傾天下,家中的妻妾卻是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不好女色,不外如是。(依然不是)

馮大司馬這條路走不通,大漢天子自然就成了重點攻關物件。

以前內府沒錢,要過苦日子,現在錢多得花不完,還要過苦日子,那這錢不是白賺了嗎?

朕的錢,朕自己花,又沒有花府庫的錢!

對此,董允確實沒辦法再吐口水……

再加上皇后從未央宮退了出去,居於桂宮,也讓後宮裡不少人有了可趁之機。

而且皇后雖說地位穩固,但被妹夫和大將軍等人聯手施壓這種事情,對她本人肯定也是會有所影響的。

所以後宮財權在握的同時,皇后本人甚至會主動給皇帝找小老婆。

聯合盟友誰不會?

透過後宮妃子找的盟友就不是盟友了?

這些年來,劉胖子玩美女確實玩了個爽。

你們要送女人進宮,朕不反對。

但朕對朝政不太懂,都是尚書檯和大司馬府在處理,有事你們找大將軍和大司馬說去。

哦哦,你們是想要跟朕說那些什麼產業的事情?

那朕對這個就更不懂了,宮裡這些事情,都是皇后在管,要不你們跟皇后說去吧?

主打一個不拒絕,不負責,不承諾。

渣男!

比起大司馬這等專情男兒,劉胖子就是十足的渣男!

過著比昏君暴君還要酒池肉林的日子,卻頂著知人善用的仁君明君之名,劉胖子居然捨得離開長安。

而且還是在大戰未息,有可能影響到前線的敏感時候,來到雒陽,委實不是自家連襟的作風。

以這麼多年來兩人之間的默契,能讓劉胖子這個時候不顧大局跑來雒陽,說明遇到了麻煩。

至少對於自家那個連襟來說,估摸是個不小的麻煩。

鎮東將軍一聽,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甚至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長安會出什麼問題?”

長安不但是大後方,同時也是大漢的都城所在。

真要出什麼問題,整個大漢說不得就會出現動盪。

後方一旦出了亂子,前方就算再怎麼大勝,遲早也要吐回去。

“這也是讓我最疑惑的地方。”

馮大司馬負手皺眉,“真要出了問題,長安那邊肯定會另外送出密報。”

“但現在陛下都快到雒陽了,長安那邊除了送來這個訊息,別無動靜……”

馮大司馬與長安那邊的聯絡渠道,肯定不止一條。

但如今只有這麼一條正式官方渠道密報過來,就很不正常。

準確地說,應該是矛盾。

不管是從明面渠道還是從暗地渠道來看,長安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但從連襟的反應來看,似乎又有不小的麻煩。

聽完大司馬自相矛盾的分析,鎮東將軍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看向馮大司馬的目光裡有些迷惑。

馮大司馬摸了摸下巴,思索著總結道:

“所以我懷疑,陛下怕是有了麻煩,但於國事卻又無礙?”

鎮東將軍越發聽不懂了:“怎麼說?”

“或者說,這是陛下的私事?與國事無關?”

“你是說,陛下因為私事纏身,卻跑去雒陽影響前方將士,是這樣嗎?”

馮大司馬咳了一下,連忙找補道:

“也不一定哈,說不定也與國事有關?”

鎮東將軍沒有繼續把這個看起來大逆不道的話題繼續下去,問道:

“那依阿郎之見,當如何?”

“我去一趟雒陽吧。”馮大司馬似是早有考慮,略有嘆息,“順便收拾一下那邊的殘局。”

以鎮南將軍姜維的聲望與地位,鎮守雒陽確實綽綽有餘。

但如果劉胖子突然跑去雒陽,姜維說不得就要被嚇得,或者說是被逼得,收縮兵力退守河南,放棄兗州的大好形勢。

因為別看現在大漢現在氣勢如虹,但離雒陽比較近的許昌還是偽魏手裡。

特別是前些日子長安那邊轉了武關的訊息過來,司馬懿兵敗河北,南渡大河之後,南陽的魏軍突然放棄了宛城。

偽魏在荊州及豫州一帶的守將,似乎要把所有兵力都收縮到許昌和汝南,留下了南陽郡這一大片空白區。

意欲何為,值得讓人玩味。

雖說這點伎倆在馮大司馬眼中,不過是班門弄斧。

但依荊州之前事,江東鼠輩看著這麼這麼大一塊肥肉放在自己嘴邊,心裡會怎麼想,還真不好說。

畢竟眼看著大漢在河北攻城略地,孫權這老不死的,真要說他內心毫無波瀾,馮大司馬肯定是不信的。

打不下合肥,還不能打荊州?

打不過魏軍,還打不下無人防守的南陽?

當然,馮大司馬對於南陽的得失,是毫不在意的。

既無險可守,又背腹受敵,今日能輕易得之,明日就會輕易失之。

他更在意的,是偽魏收縮兵力,在許昌增兵,是有能力冒險攻打成皋虎牢一帶的。

再加上劉胖子突然來了雒陽,姜維在兗州的戰果說不得就要功虧一簣。

所以馮大司馬前去坐鎮雒陽,就是最好的選擇。

既能應付天子,又能讓前方的姜維安心。

“那冀州怎麼辦?”

鎮東將軍問道。

大漢的將士正在有條不紊地對河北的反叛勢力進行最後的清剿。

拓跋胡人的殘餘勢力,偽魏南下時來不及帶走的偽軍亂軍,還有大大小小地方的作亂,林林總總,分散在整個冀州大地。

同樣需要一個聲望足夠的人來坐鎮。

“這就是我單獨與你說的原因。”馮大司馬沉吟著說道,“我想讓你坐鎮冀州,權督河北。”

“我?”雖然已有猜測,但聽到馮大司馬這麼說,鎮東將軍還是有些意外,“可以嗎?”

論領兵,她自認不遜自家阿郎之外的任何人。

但坐鎮冀州,權督河北,可不僅僅是領兵,還要治民。

甚至治民還要在領兵之上。

“無妨,我已經派人前去太原,讓張遠帶人過來了,最多不過三四日,他就能到。”

張遠作為外門大師兄,這些年既是學院師弟們的實習引路人,同時也是一個合格的地方主官。

作為護鮮卑校尉府的長史,這些年平城的政務,實際上都是由他在處理。

“而且我走的時候,會把參謀團留下,所以你不用擔心這些。”

馮大司馬似乎早就料到鎮東將軍在擔心什麼。

“其實讓你留下來,主要還是需要有人壓得住河北這些將士。”

現在河北這些大漢將士,不但是大漢的主力,同時也是最能打的精銳,說是驕兵悍將一點也不為過。

不說幽州的張苞,就說趙廣,能讓他乖乖聽話的,除了馮大司馬,也就只有鎮東將軍了。

“剩下的事,交給石苞就行,善後的事,交給張遠。”

說到這裡,馮大司馬臉上浮起一絲憂色,嘆了一口氣:

“順便,也正好把王將軍送去雒陽。”

馮大司馬口中所說的王將軍,乃是王平。

在大軍到達鄴城,河北戰事塵埃落定後,王平就突然病倒了。

軍中最好的醫工只說是早年徵戰時留下不少暗傷,且氣血虧損過度,年紀一大,暗疾就容易復發,只能慢慢療養,無法根治。

馮大司馬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麼多年以來,他見過太多的老兵老將都是這樣。

英雄暮年,美人遲暮,不許人間見白頭。

王平當年隨馮大司馬飛奪隴關後,獨守隴關拒魏無所失。

這些年又鎮守太原,北撫塞外,為鎮東將軍寒冬出征打下了良好基礎。

上黨事變時以少量兵力獨抗司馬懿大軍,力保太原。

這麼多年跟隨馮某人東徵西討,屢有戰功,猶以善守著稱。

馮某人麾下風林山火四大猛將,論“不動如山”,王平是最沒有爭議的一位。

現在突然病倒而醫工束手,確實極為可惜。

聽到馮大司馬已經安排好一切,鎮東將軍這才點頭,“如此就好。”

事不宜遲,馮大司馬輕裝而行,帶領親衛營親自護送王平南下。

先是到河內見了王含,讓王含派人從河內由孟津護送王平前去雒陽,再由雒陽轉送至長安。

馮大司馬本人則是在河內呆了兩天,處理了河內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河內司馬氏的事情。

河內作為司馬懿的老巢,而司馬懿又是偽魏的太傅,屢屢領叛軍抗拒大漢王師。

特別是司馬懿入主河北以後,司馬氏尤其活躍,出力甚多。

如今大漢收復河北,司馬氏嫡系基本跟隨南渡大河跑路了。

至於司馬氏旁系,因為生怕大河清算舊帳,所以也紛紛隱姓埋名,改名換姓。

故而放眼整個河內,竟是一下子無人敢稱自己是姓司馬的。

當然,這是對外的說法。

實際上,王含私底下悄悄地告訴了馮大司馬一些事情。

比如說司馬氏之所以如驚弓之鳥,作鳥獸散,還與某位姓石的傢伙有關。

馮大司馬嚴肅批評了王含不注意團結隊伍的行為,指出司馬氏不但是附逆,而且還是作逆,按大漢律當夷三族。

石同志的作風雖然粗暴了一些,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含誠懇接受了大司馬的批評,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同時心裡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有了大司馬的這番話,自己那位同僚在沒有得到允許之前,就私自清洗河內司馬氏的行為,大約是沒事了。

“王老將軍此次病倒,後面會如何,很難說。”

對河內司馬氏被石苞怎麼搞得生不如死,馮大司馬並不關心。

河北大了去,現在,以及將來會有多少世家家破人亡,關心得過來嗎?

比起這些,王平更值得關心。

負手站在大河邊上,看著滔滔河水,馮大司馬語氣裡有無盡的惋惜:

“就算醫學院那邊能救回來,以後恐怕也只能是在講武堂教學生了。”

“他以後沒有辦法領兵,總是要有人上來頂替。”

馮大司馬轉過身,看向王含:

“你是王老將軍親自從族裡帶出來的,前面也跟了我不少年,這一次戰事,你做不錯,也算是沒有辜負王老將軍的提攜之恩。”

王含連稱不敢。

馮大司馬擺了擺手,“做得好就是好,這裡沒有外人,沒有必要太過謙虛。”

言畢,沉默了一會,馮大司馬這才繼續問道:

“若是王老將軍將來真的不能領軍,肯定是要有人能頂上來的,我希望那個人是你,你可有那個信心?”

漢中巴中一帶的板楯蠻,勇猛彪悍,商末就參與了武王伐紂的戰爭,因戰功而被封巴國。

秦漢之世,高祖皇帝募板楯蠻定三秦,見“巴渝舞”而喜之曰:“此武王伐紂之歌也。”

後漢時,板楯蠻多次東徵西討,他們以長戈、木盾為武器,驍勇善戰,號為“神兵”。

馮大司馬起家之初,也是得到了王平召集的板楯蠻的幫助。

這個年代,講究的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同鄉編入同一隊,最正常不過。

這就導致了軍中大大小小的山頭,形成了不同的抱團,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

丞相平定南中,馮某人再興漢中以來,再加上大漢的漢夷如一政策,不少南蠻和板楯蠻的部落已經算是漢粉。

又因為他們作戰勇猛,聞戰則喜,以戰死為榮,這些漢粉部落一直都是大漢步軍的優質兵源。

這些都叫熟蠻。

可惜因為歷史的原因,後漢中後期對蠻夷的錯誤政策,曾經導致漢中周圍的板楯蠻屢屢反叛。

最大的一次叛亂,甚至打到了漢中南鄭。

所以想要重建信任並不容易。

靠近漢人城池周圍的熟蠻還好說,但分散在巴山巫水的生蠻部落又何其多?

馮大司馬再牛逼,也不可能對藏在深山惡水的那些茫茫多部落進行直接管理。

想要做到這一步,還得等到近兩千年後,讓世上最大,同時也是最具有執行力的政黨,以舉國之力來搞才行。

就算是南中那邊,經過這麼多年的治理,大漢官府的政令,也只能是影響各個城池以及官道周圍。

王平就是大漢在板楯蠻那邊的代言人,正如五部都尉是在南中的代言人一樣。

以王平現在的身體狀況,由不得馮大司馬不早做準備。

本來王平之子王訓是最合適的人選,同時王訓也是馮大司馬的死忠。

可惜其人志不在領軍,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從軍,這些年一直在涼州當長史。

將來估計還會當一當涼州刺史,也算是給馮某人的基本盤看家。

這麼看來,王含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馮大司馬對王含說這些話,不是因私廢公,而是想要透過王含繼續影響乃至控制板楯蠻。

王含乍然聽到這個話,臉上先是露出意外的神色,接著又是有些不敢相信,最後這才不顧身著甲衣地匍匐下去:

“大司馬既有命,某就算是雖赴湯蹈火,死無辭也!”

透露了一下自己以後的打算,馮大司馬沒有過多停留,從孟津渡過大河,到達雒陽。

如今姜維正在兗州攻城略地,鎮守雒陽以及提供後方支援的,乃是柳隱。

馮大司馬的到來,不但給了想要回轉雒陽的姜維繼續收復兗州的信心,同時也讓柳隱精神大振。

說實在話,偽魏在許昌增加兵力,柳隱還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但天子突然說要準備到來,卻是讓他壓力大增。

現在好了,大司馬來了,實在是太好了!

“末將拜見大司馬!”

“軍中不必如此多禮,陛下有沒有訊息傳過來?什麼時候到?”

馮大司馬沒有過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也沒有必要跟柳隱過多客套,一來身份,二來柳隱也算是他推舉給丞相的,算得上是半個自己人。

“回大司馬,陛下已過了舊關,估計最遲明日,就會到達新關。”

馮大司馬點點頭:

“我來不為別事,陛下之事,交給我。剩下的事,以前你與鎮南將軍是如何商量的,一切照舊。”

柳隱聞言大喜,再次行禮:

“末將遵命!”

大司馬,真是體慰下屬,及時雨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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